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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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想不通戰鬥到底是怎麽開始的。

包括佐井在內,也只是普通地等到了那兩個據說“出去吃茶”的家夥,又確認了一番自己已經把工作交接結束。

緊接著,這個瘋了的女人就提著紙手裏劍沖了過來——還有心思將那位工匠帶離到安全範圍。

“你幹什麽?!”

佐井刷地拔出筆,迅速地繪出兩道長蛇——條狀物比較好畫——又精準地攔截在清彥的身前:“剛剛你們不是都認可了這份商業合同了嗎?”

“我是打算讓你們自己試試看,不然的話在踏入雨之國的時候你們就該死了。”

小南不動聲色,雙手合十:“反正你們肯定也不是什麽普通商人,那麽就讓我看看你們有多少底氣來保護自己的目標吧——秘術,式紙之舞!”

“——虎視眈彈!”

佐井的動作也很快,攤開的卷軸當中忽地躥出一只猛虎,朝著小南的方向撲去:“清彥先生!”

“——神使閣下,請您至少解釋一下現在的行為!”

清彥猛地後空翻,勉強避開了幾枚紙手裏劍,又從懷裏掏出護身刀,堪堪格擋兩下:“如果在這個時候徹底殺死我的話,最起碼雨之國是拿不到尾款的吧??”

“你們本身就不是普通的商人,指望我用對待尋常商人的態度來對待你們嗎?!”

小南毫不猶豫地撕開窗戶紙:“既然有著想要改變這個世界的念頭的話,就讓我看看有沒有配得上這個目標的實力吧!”

“至少你應該能明白我對這個國家沒有惡意——”

清彥一甩手腕,短刀脫手而出,擦著小南的面頰釘在了身後的梁柱上,對方皸裂的那點皮膚就像是合攏的紙錢一樣,慢慢重新化作了完整的皮膚。

——不可能贏。

精英上忍、甚至三忍那種程度的實力,如果認真動手的話,別說是自己,就連周圍的這片鎮子都將徹底毀於一旦。

這就是雨之國的神使……

釘地一聲,第二把短刀和小南手中的紙苦無短兵相接。

“接下來我就不會留手了。”

妝容精致的女性半截身子的力道都壓在苦無上,明明手臂看上去是尋常女性那般纖細,卻帶著讓人難以抗衡的力道:“盡全力掙紮吧!如果能從我的手裏逃跑,能從我的手裏活下去的話,再去談你的那些瘋話!”

三枚起爆符加一點點不慎洩露的瓦斯,就可以徹底摧毀一座礦山。

一個B級的土遁術,如果撕開堰塞湖的湖岸,就會徹底淹沒下游的整個村莊。

一發沙瀑送葬可以淹沒整片或許已經努力開墾了數月的良田,一記火龍炎彈丟進匠之國的火山口,這個璀璨的工匠文明就會徹底毀於一旦。

山椒魚半藏不分敵我的毒氣攻擊可以將整個戰場清洗一空,方圓百裏,只剩下了小南她們三名本應與戰爭無關的孩子在茍延殘喘。

木葉三忍的威名之下,是流血漂櫓的戰場;而僅僅雷牙一個人,就能夠對醡漿草金山的礦區造成毀滅性打擊了。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充斥著惡意的時代,辛苦構築而成的東西就像是沙礫堆砌而成的高塔,輕而易舉地就會被惡徒摧毀。

“清彥先生!”

佐井被摔了個大跟頭,掙紮著從墻縫的碎石瓦礫當中爬起來,一時之間回防不及;潔白的紙花刷拉拉地親湊成劍,被小南握在手中,遙遙直取清彥的眉心。

——逃跑吧,起碼從我的手裏逃出去。

否則的話,如此孱弱的力量,是根本不可能支撐這份夢想的。

少年保持著陷在墻裏的姿勢勉強提筆,兩只鷂鷹尖嘯著從紙面撲出,但這仍舊有些來不及。

電光石火之間,叮地一聲,是苦無交戈的聲音。

“……卡卡西前輩?!”

佐井不禁驚愕地出聲。

清彥喘了口氣,手裏的封印術卷軸張開了一半,其中原本在最中央的那個“人”字消失無蹤。

“你說得對。”

他抹了一把臉,剛剛千鈞一發的一擊在他的眉骨上留下了一道輕微的劃痕:“如果沒有維護秩序的力量,秩序也不過就是空中樓閣罷了。”

卡卡西的影分身甩手幾枚手裏劍將對方逼退,看了看現場一片亂七八糟的場面,無奈道:“阿清你還真是擅長給別人添麻煩……現在這可是最糟糕的情況了啊。”

“總之先想辦法全力逃跑吧。”

清彥也勉強笑了笑:“我才剛努力簽下的合同,不想輕易放棄呢。”

果然是木葉的忍者,這個結論小南並沒有多意外。五大國裏能夠生出妄想改變世界的蠢貨並不特別,和平的日子過久了以後,總會有人不知道戰爭的殘酷。

但總有些別的東西想要以卵擊石地打動她,或許是名字,或許是那份特有的意氣風發。

……讓她忍不住去想,如果彌彥活到了現在的話,會不會也是對方的這副模樣。

清彥(きよひこ),是個和彌彥(やひこ)發音很類似的名字。對方顯然有著和他們截然不同的成長軌跡,作為木葉的忍者,人生一定會順遂更多。

小南舉起右手,三根金屬管從袖管當中褪出來,緊接著被握在在手指縫隙當中。

“小心!”

甚至不需要打開寫輪眼,就可以感受到那些漆黑的金屬管流通查克拉的效果,佐井的鷂鷹轉瞬即至,被一根金屬管貫穿擊碎。

卡卡西的影分身搶步上去,伸手握住了其中的第二根,緊接著就是查克拉被迅速攫取的感覺,影分身的身形晃了晃,沒怎麽掙紮就徹底消散。

當啷一聲,影分身煙消雲散,只剩下掉在地上一把長相怪異的苦無。

戰況繼續,小南並沒有留給清彥多少思考的餘裕。

佐井被一個紙人分身絆住了手腳,而清彥的境況顯然更糟糕一些。對方的身軀就仿佛是由紙片締造而成一樣,即便是用短刀切斷,也會撲簌簌地恢覆原狀。

“如果只是這種程度的話,你口中的夢想也不過是空中樓閣罷了!”

小南像天空中伸出一只手臂,漫天飛舞的紙片就像是淩厲的刀鋒。

清彥刷地拉開自己的刀賬,伸出右手,從中拔出一陣脅差。金石交鳴的聲音中,一振短刀少年握住刀柄,在漫天飛揚的紙雨當中突破出一道甬道,毫不猶豫地刺入小南的後心。

“幹得漂亮,愛染國俊!”

清彥一翻身,避開了紙手裏劍的攻擊範圍。紅發的短刀自信滿滿:“那是自然,我可是有著愛染明王的加護!”

然而一經皮膚接觸,小南的身體就重新崩解開來,仿佛短刀刺入的並非是皮膚和血肉,只不過是層層疊疊的致密紙片罷了。

“——氣息遮斷的第三人,嗎?”

小南斜睨著這位紅發的少年,並沒有因為對方孩子的長相而掉以輕心:“不對,本質上和人類有些區別……”

她的視野向著那根曾經被短刀擊中的梁柱輕輕一瞥,那上面果然只剩下了一點刻痕,至於短刀本身,則早就已經消失無蹤了。

這家夥確實是有幾分本事的,或許也是傳承於某種不知名的秘術,小南想。

——但這仍舊不夠,別說是對上佩恩,就連她自己,也……這可真是太遺憾了,但這個貧瘠的世界當中,是開不出花來的。

她早就已經有了相應的覺悟。

“主公大人!”

“——清彥隊長!”

佐井勉強自己站起來,又被巨大的紙翅膀拍進地裏。來自根部的少年勉強咬破自己的手指尖,以紙做筆,從指腹當中嗖嗖飛出兩只血色的游隼。

游隼撞上紙鳶,又轟地一聲爆裂開來——也不知道小南到底藏了多少起爆符,總能夠精準的將對方的攻擊消弭於無形。

緊接著。

噗嗤一聲,是金屬貫穿進肌肉的聲音。

聯通查克拉的金屬能夠迅速攫取身體內部的力量,很快他就將連一個忍術都釋放不出來,徹底殞命在這片土地上。

一根金屬管從肩胛的位置貫穿,即便是清彥臨時避開了致命傷的心臟,只要一經擊中,也是絕無反抗可能的。

“你的那個計劃,聽起來真的非常讓人心動。”

小南垂著眼睛,漂浮在半空中俯瞰著眾人:“所以真是太遺憾了……無論是你,還是世界,都。”

——真是太遺憾了。

兩根金屬管沖的清彥的方向飛去,一根瞄準心臟,另一根的位置即將貫穿喉嚨。這一次絕對是避無可避的,小南如此想道,朝前揮手。

那麽……

——叮當兩聲,是金屬墜落在地面的聲音。

“——抱歉啊,雖然是個總是給別人添麻煩的家夥,但是起碼現在,我絕不會讓他死。”

銀白發的上忍將手裏的苦無轉了一圈,突兀地出現在了戰況正中。

“影分身傳遞回去信息,緊接著這一次是本體嗎?”

小南擡了擡眉毛,看上去仍舊不動聲色。如果對手是一個精英上忍的話,說不定叫其中一騎佩恩過來是更加穩妥的方法,但不知怎的,她就是想再看一看對方的手段。

“果然留下一枚坐標苦無是正確的。”

卡卡西微微一偏頭,勉強笑了笑:“玄間他們聽說我要啟動飛雷陣術的時候,都吃了一驚呢。”

“如果我們能夠從這裏全身而退的話,之前簽署的合同還生效嗎?”

清彥突然擡起頭,註視著漂浮在天空當中的小南。

“……”

對方短暫的沈默了一下:“那就要看你是否有本事從我的手裏逃掉了。”

“聽到了嗎?卡卡西。”

清彥半截身子蹭著一面墻,勉強站起來:“接下來要全力逃跑啊。”

“……阿清你可真是強人所難。”

卡卡西抱怨了一聲,動作倒是很快,一探手接住了清彥擲過來的短刀:“這是信濃君?自己的刀劍這樣交給別人使用的話這孩子回家以後會跟你抱怨的吧。”

“首先得有命抱怨才行。”

清彥毫不猶豫地伸手握住脅差,用大拇指微微撥開刀鞘:“朔茂前輩以速度著稱的短刀法,就在這個時候見識見識吧!”

……如果父親知道旗木流的短刀術是用來逃跑的話會從棺材板裏氣活的,卡卡西不禁想道。

二十五厘米長的短刀被握在手中,卡卡西無暇顧及對方是否是一振有著自主意志的刀劍,危急關頭氣息一變。

他的整個動作都收斂起來,像是從刀鞘當中被妥善收藏的冷光。

與此同時,清彥的身上,從刀尖開始泛起電光。

“——明明已經無法使用查克拉了,還能夠掙紮嗎?”

小南不禁多看了對方一眼。

「需要我過來嗎?」

一只紙蝴蝶飛到她的面前,短暫停留之後又翩然遠去。小南拒絕了長門的援助要求:“我一個人就可以。”

無論是想要改變世界還是亂世求生,都是需要實力來做為基礎的。

肩胛處的金屬管除了在肆無忌憚地攫取這具身體的查克拉以外,還非常的影響活動。只不過是一個簡單的拔刀動作,就已經足夠讓鬢角滲出冷汗。

血液浸透月白色的狩衣,清彥擡起頭,聲音仍舊平穩,就好像身上的傷根本不存在。

他的氣息逐漸安靜下來。

“雷之呼吸,一之型。”

金色的電光環繞周身,從指尖到發梢,像是初夏的遠雷,在雲層當中所迸發出的光彩。

“——霹靂一閃!”

拔刀斬直接命中,小南從肩膀到腰腹的半截身子都迸發出紛飛的紙花,清彥並沒有戀戰,在一擊結束之後直接越過對方和卡卡西匯合,連帶著佐井跟愛染國俊一起,幾個人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跑。

為什麽要逃跑啊主公大人!咱們幾個加在一起圍毆她一個怎麽都——

還要做生意呢傻子才不跑!她要是真想下殺手早就叫人了!清彥翻了個白眼,手底下倒是沒停頓。

“雷之呼吸,四之型,遠雷!”

神使的存在說明這個國家有“神”——或者起碼眾人認為是神的那麽一種生物。

巨大的雷電轟然墜落,小南並沒有硬接這一下,但雷電劈開了一棵樹,擋在了她的去路上。與此同時,卡卡西的影分身以極其迅捷的動作強行攔在面前,開始用短刀術的接近戰來搶出時間。

——實際上她完全可以飛在半空的,但是對方同樣也有能夠進行空戰的角色,再加上還有援兵……

——算了。

她突然想道。

這並非是生死搏殺的場面,雙方也都沒有用出壓箱底的本領,但在徹底隔絕了查克拉的情況之下還有一戰之力,那種詭譎的刀技……

小南突然萌生出了些就算再追擊下去也沒有意義的那種索然無味。

卡卡西的影分身警覺地攔在半途,雨水打在護額上,又順著下頜骨的輪廓流淌下去。

“那說他在制作一種特殊的酒……如果按照他的計劃,這樣的商品賣到雨之國,需要用多少年?”

小南突然問道。

這個問題在如今的境況下顯得格外突兀,但卡卡西一楞,還是彎起了眼睛。

“總歸會比吃到風之國的甜瓜要慢一些吧,釀酒需要的年頭可就長了。”

銀白發的上忍頓時露出些懷念的表情:“那家夥的話,就總能做出些讓人意外的事情——來這裏之前我剛剛聽說,他把自己家族裏所有的秘傳卷軸全部都收拾了起來,騰出空間造出了一個地下酒窖……很不可思議,對吧?”

無論是作為忍者,還是作為宇智波清彥這個個體。

“——這聽上去可太傲慢了。”

小南說道:“何等傲慢的想法,才會在這個世界當中做出這種事……總有一天他一定會後悔的,當然,或許到了那個時候,就算留下了那些忍術卷軸也沒有意義。”

等到神審判這個世界的那一天,等到佩恩終於決定將痛苦賦予這個糟糕世界的那一天。

到了那個時候,一切都將失去意義,而全新的什麽東西一定會從這個被推翻過一次的世界當中誕生吧。

攫取力量就是攫取一切,當這個世界升起一柄無法被打破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當死亡的恐懼懸掛在每個人的頭頂,當一瞬間就能毀滅一整個村子的力量被創造出來——在這個情況下,整個世界才能反思一些全新的東西。

每個忍者的力量都是有限的,既然如此,就創造出能夠超越人類個體、超越過去和未來所有的忍者、超越這個世界和時代的武器去威懾八方,而在這邊高懸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下,就一定能夠誕生出岌岌可危的、戰栗的和平。

她曾經是如此相信的,而現在也對這個念頭深信不疑——或者說她和佩恩等人一路走到現在,所想要達到的目的就是這個制約著整個世界的最高手段。

用最為銳利的刀劍去放出整個世界的膿血,用懸在每個人頭頂的死之威脅,締造出鎮壓著和平的一座豐碑。

這條道路格外險峻,但她從未動搖過,只是對方所描述的那個形同空中樓閣一般的虛幻世界,雖然離譜又荒唐,卻令人難以遏制的向往,溫柔又和煦,仿佛是某種甜蜜的致幻毒藥。

查克拉的反應越來越遠,想必再過幾息之間,對方就能夠徹底逃離佩恩的感知範圍。如今他們的領土只局限於雨之國的邊境,一旦從這場綿延不絕的大雨當中脫逃,就可以算做是初步逃離了死亡的威脅。

“他不會後悔的。”

卡卡西笑了笑,同樣也是盤算到了自己本體和清彥他們的逃離路線,知道他們已經接近了安全區域:“我不會讓他後悔的。”

影分身嘭地一聲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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