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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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之國邊境。

勉強逃離到了安全地帶之後,眾人原地臨時休整。

那位自詡是神使的家夥,就目前展現出來的實力來看,甚至擁有能夠和自來也大人一較高下的水準,彈丸之地的雨之國竟然發生出了如此變故,部分情報註定會讓木葉的高層都覺得有些燙手。

但這仍舊不是當下最重要的事情——

佐井內臟出血;清彥查克拉大量流失、身體上有貫穿傷;卡卡西輕傷,查克拉略有損耗,算是所有人裏面狀態最好的一個;三振刀劍當中,愛染國俊輕傷,信濃藤四郎和臨時召喚出來的骨喰藤四郎暫且無傷,但作為不能夠使用忍術的刀劍,無法讓他們單獨和這種級別的忍者進行作戰。

也就是說結果很遺憾——以雨之國這種原本不怎麽起眼的小國來說,對方的實力強橫得離譜。

“你到底是怎樣招惹上這種角色的……”

卡卡西覺得自己有點煩躁,尤其是在對方還掛著一張無所謂的笑臉的時候,這種無名火的感覺就更加讓人難以忽視。

而且從他的態度上看,還打算豁出命去和別人做生意。

——還有影分身最後傳回的那句話,不知道為什麽他的分身每一個都比本體更加有主見。

清彥牙齒裏咬著繃帶,手嘴並用地纏繞在自己的肩膀上,身邊的刀劍見狀立刻就沖過來幫忙,一通手忙腳亂地止了血。佐井那邊,現場並沒有合格的醫療忍者能夠對內臟的傷害進行治療,原本就臉色蒼白的家夥如今看上去更加虛弱了一些,他兀自吃了一粒增血丸,躺在草地上慢慢修養。

雖然想要盡快回到木葉村,但看他們如今的境況,也只能慢慢往回走了。

“抱歉啊,佐井,當時那個情況,明明我才更年長一些……”

清彥聲音裏帶著明顯的歉意,作為木葉的暗部成員,讓根部的成員攔在自己面前,豁出命去殊死搏鬥,於情於理都讓人有些不好意思。

“——您完全沒有必要這麽想,清彥隊長。”

佐井如今被骨喰藤四郎背在背上,閉著眼睛回話:“我原本接受到的任務指令裏,就有誓死保護你的安全這一條……我只是在執行任務罷了。”

煩躁。

忍者是最需要冷靜和鎮定的職業。

“啊哈哈,可真是太危險了,根本沒想到那家夥會直接進攻過來……不過幸好看樣子合同還是談成了。”

清彥一副“萬幸”的表情,歪在樹幹上,等待信濃藤四郎幫忙處理身上其它地方被紙片劃傷的細碎傷口。

“嗯,這樣的話遠距離輸水就成為了可能,真是太好了,主公大人!”

愛染國俊感嘆道。

“……”

煩躁。

“總之,這次多虧了大家,卡卡西你的援護也真的很及時……卡卡西?”

一句話的最後帶著有些迷惑的尾音——只要稍微留神,就能意識到這位曾經的小隊長,狀態非常不好。

卡卡西大踏步地走過去,伸手揪住清彥的領子,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對方整個提起來——他確實是有這種力氣的,過去的任務當中,這家夥單臂拎起三個打包在一起的忍者都顯得大氣不喘。

“你知不知道這是多魯莽的行為?”

他說:“如果稍有不慎就會死,你今天能活下來完全就是因為自己運氣好——”

因為那個女人不知道為什麽大發慈悲沒有下殺手,因為對方說不定興趣使然地沒有在第一面認出忍者身份的時候就攻擊,因為她到最後都沒叫人來圍毆他們,因為自己謹慎地給影分身塞了一把用來定位飛雷陣之術的苦無……

“等等,啊痛痛痛……流血了流血了!卡卡西你先松手!”

被扼住命運的衣領的家夥也只能齜牙咧嘴地討饒:“好不容易縫合好的再這樣下去就沒有縫傷口用的無菌線了!”

“……”

卡卡西一松勁兒,對方就靠著背後的樹幹慢慢滑落下去,原本肅凈的月白色的衣服沾了不少塵土,混合著新新舊舊的血跡,顯得狼狽不堪。

他突然覺得有點脫力——來自於一場目的是成功逃跑的戰鬥結束之後,久違的那種覆雜情緒。尤其是對上某個不知死活的前任隊友,這種情緒就顯得更加強烈。

“雖然知道你有很多各種各樣的想法……但是以後還是先量力而行吧。”

卡卡西只能這麽說:“而且偏偏要選擇雨之國這種危險的地方……”

說這話的時候,卡卡西心裏就明白他其實沒什麽立場指責對方,畢竟大家都是忍者,刀口舔血的日子誰也沒少過,再加上忍者死在任務當中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這麽一事兒……更何況這個任務是綱手大人親自同意了的。

“實際上,忍者以執行任務為天職——”

果然,對方用那種特有的、慢吞吞的語氣說道:“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吧?倘若有什麽危險的任務,如果是你的話,想必是不會拒絕的……”

“如果我沒來得及動用飛雷陣,或者這一次只有你和佐井兩個人參與這個任務的話!”

卡卡西加重了語氣:“你們兩個說不定都得死在這裏!”

“雖然會受更重的傷,但是根據我的計算……”

就算被那個能夠吸收查克拉的管子戳成刺猬,反正呼吸法是不需要撬動查克拉的,他也勉強還能用那麽一兩招陰陽師的符篆,拼盡全力逃跑的話總歸……

但接下來的話,清彥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對方的表情冷峻得異常,像極了過去在暗部的時候手刃敵人毫不動搖的模樣,只是這幾年卡卡西的性格簡直和過去千差萬別,清彥還以為自己永遠也不會再見到卡卡西的這幅樣子。

暗部的分隊長,在還沒有以“覆制忍者”揚名的那些年裏,他在業內的統稱是“冷血的卡卡西”,其知名度和“木遁天藏”差不多。

只不過很多年過去,木葉的第一技師笑得越來越多,甚至看上去像是個好老師的模樣帶起了學生,讓人很難再和那個先後失去了父親、隊友和師長,在暗部裏使短刀的少年聯想到一起。

“抱歉……”

“抱歉。”

兩個人同時道了聲歉,清彥一楞,還是率先開口:“抱歉,是我自己考慮得不是很周全,而且還差點害得佐井也受重傷,以後我會重新認真考慮任務的風險性的。”

躺在地上的佐井心道,其實他並不是很想在別人鬧矛盾的時候突然被cue,而且卡卡西前輩應該也不是在在意這個吧。

……只是單純的不希望看到你死在這裏而已,這是卡卡西下意識的反應,但是一個忍者,尤其是在場的三個人不是暗部就是根部的情況下說這個實在是太矯情了。

於是他什麽都沒說,場面一度陷入了尷尬的沈默。

柴火嗶嗶啵啵地作響,兩振短刀早早地就恢覆成了刀的形態揣在清彥的衣服裏,忠實地履行著“護身刀”的用途,而骨喰藤四郎本身就不是擅長交談的刀劍,此時此刻正眼觀鼻鼻觀心地正坐在清彥的身邊,一度“隨時準備聽候差遣”的模樣。

“抱歉——關於危險性的評估或許是我主觀臆斷,但是我還是堅持認為,這個任務對你來說太危險了。”

良久,卡卡西終於開口,火焰的影子倒映在護額上,天色已晚,他在考慮是否應該連夜強行軍趕到最近的村鎮:“無論於公於私,我都不希望你就這麽折在任務裏……那太可惜了。”

就好像闡述還不夠清楚一樣,銀白發的上忍聲音頓了頓:“起碼和你手中的那些刀劍們一樣,都希望你能活下去。”

清彥露出了稱得上是驚訝的表情,兩個七年的經歷加在一起,他都不覺得卡卡西會這麽說話——除非中了什麽像是別天神一樣的幻術,或者下一秒就要去世正在訴說臨終遺言。

不過當然,他也不是那種會趁機落井下石開玩笑的性格,黑發的青年認真的想了想,重新承諾道:“在達成一開始既定的目標之前,我是不會死的——好不容易撿回來一條命,就稍微相信一點我從異世界裏獲取的知識吧。”

就是因為越發了解,才越讓人放心不下……都是些工程學、釀酒、鍛造和種植業的知識,這些知識或許確實對於一個世界的發展很有幫助,但無論其中的哪一種,都很難讓人從戰爭的烽煙當中存活下來。

不過現在不是說教的時候,每個人都各有各的天賦,卡卡西倒也沒覺得曾經那個中規中矩的少年能夠一舉在七年過後變成一個足以撼動整個忍界的偉大存在,當下最為重要的事情仍是找個安全的地方過夜,並且對外傷做緊急處理。

好在能夠活動的刀劍還足夠多,以忍者的腳程,很快他們就在火之國邊境的一處旅店裏落腳。

大半夜投宿讓店主嚇得不輕,木葉忍者的護額還算有說服力,很少和忍者打交道的店員臨時給他們收拾出來了兩間客房,收了錢以後迅速地銷聲匿跡。

“嘛,忍者又不是什麽怪物,而且這還是在自己的國家裏……”

信濃藤四郎抱著手臂,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樣,卡卡西見狀也只能給他科普,除卻那些原本就是由忍者家族的分支所開設的旅店之外,這個世界中大多數的普通人對於忍者還是有著敬畏之心的——他們的到來往往意味著生命的逝去,無論是自己的國家還是別的國家。

肩膀的傷口被鄭重其事的敷上了店主所提供的藥材,雖然比不得醫療忍術,但作為臨時處理的手段已經足夠。佐井也完完整整的喝了一服湯藥,漆黑色咕嘟咕嘟冒著氣泡的液體散發出令人恐懼的氣味,然而對方毫不猶豫地一飲而盡,仿佛自己正在喝的只不過是尋常的味增湯。

一整天裏接收到的信息量實在太大,以至於明明已經是大半夜都沒人睡得著,放開三振刀劍各自休息不提之後,卡卡西點起了一盞夜燈,由三名忍者開始覆盤雨之國的情報。

這個原本在山椒魚半藏的手底下維持著鐵壁統治的國家,如今早就已經失去了這位忍界半神的控制,取而代之的是雨之國的新神——目前還尚且沒有什麽手段來確認對方的真實身份。

“新神”的手下是一位身手卓絕的女性,對方自稱是雨之國的神使,在這個國家裏有著相當的人脈和聲望,雨之國的忍者甚至願意在自己的護額上劃下一道橫線,意味著和自己的過去、和山椒魚半藏的統治相訣別,毫不猶豫地擁抱著全新的律令和規則。

“嘶,都是些令人頭痛的覆雜事情……四代水影的死因如今尚且成迷,據說他們的醫療班打算解剖前代水影,從解剖結果裏逆向反推到底是什麽樣的忍術對於他的大腦造成了不可逆的影響,不過這種反推工程是否能夠成功,而成功以後木葉能否拿到這份資料,那就又是兩說了。”

卡卡西坐在床頭,給清彥遞了一杯水:“喝水嗎?你今天流了不少血。”

“——我還以為你會給我增血丸。”

清彥接過水杯一飲而盡:“或者暗部統一配發的救急藥物。”

“強迫人體內的造血機能超負荷發揮並不是什麽好事,能不吃還是別吃的好。”

卡卡西一本正經的說道,全然不顧或許過去的他自己才是嗑藥最為一眼不眨的那一個:“而且你的部下們肯定不願意你亂吃這種東西的。”

他們連兵糧丸都不願意這家夥吃,更別說……

暗部的日常藥劑領用範圍裏有一種能夠促進腎上腺激素過度分泌的藥物,在任務執行的關鍵時刻非常有用。包括一些在別的世界裏會被列為危險品的特殊藥劑,只要能夠增加忍者們在任務當中的生存率,他們可以說無所不用其極——好在現在的忍者平均壽命比過去長了不少,大家總算都有了點養生概念。

“說起來你為什麽退出暗部?這些年你性格的變化真的挺大——我一開始都有點沒認出來。”

清彥躺著找話題。

“是三代大人做的決定,最初是老師有點不放心我,放在暗部裏起碼和火影走得近一些,結果正好碰上那些年團藏大人老把手往暗部裏伸……後來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卡卡西把喝空了的水杯重新放回茶幾上:“戰爭結束以後,暗部的工作也做了相關的整改,暗殺任務沒有以前那麽繁重……我在暗部裏待了將近十年,說真的,重新回到上忍的工作之後,有好長一段時間都不太習慣。”

“沒了基本工資,全看做任務發的績效,換誰都不會習慣的。”

清彥躺在床上抿著嘴笑:“暗部裏可是旱澇保收啊。”

……實際上他賺的錢除了買狗糧和買書以外,又沒有什麽額外的開銷,執行任務與其說是為了攢錢,倒不如說是從大義的角度上為了木葉村的安全著想。卡卡西看了他一眼:“所以如果有機會的話,你更喜歡待在暗部裏?”

“感覺就像回家一樣,暗部裏個個都是人才,說話又好聽,我超喜歡在裏面的——”

清彥拖長了最後一句話的尾音,眨巴著眼睛去觀察卡卡西的表情,可惜對方顯然沒有聽過這個來自異世界的陳年老梗,仍舊板著一張臉,完全無法理解這個木葉戰術暗殺部隊到底有什麽有趣的地方。

於是清彥挺失望地嘆了口氣。

卡卡西滿臉寫著你到底在想什麽奇怪的東西——雖然只露出了四分之一張臉,但是因為過去相處的太久,這家夥翻個白眼清彥就大概能想到他在想什麽。

算了,這大概就是異世界文化熏陶所帶來的孤獨吧,清彥往被子裏縮了縮:“你守夜?”

卡卡西一派理所當然:“不然呢?”

作為在場唯一一個全方位沒什麽死角的戰鬥力,由他來職夜基本是最理想的選擇了,清彥點了點頭,沒什麽異議地闔上了眼睛。

黑色的頭發軟軟地陷入枕頭,這家夥整個人的氣質看上去怎麽也不像是暗殺部隊出身。卡卡西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手指看向窗外,夜空當中只能看到幾點孤星。

“謝謝。”

身後突然傳來了輕微的聲響。

“你說什麽?”

卡卡西沒有回頭。

“謝謝你能來——幫大忙了。如果不是你用了飛雷陣術趕來的話,這次回去大概要在病床上躺一個月吧。”

清彥的聲音就和本人的樣子一樣輕飄飄的,仿佛隨時都會乘風而去。他的刀劍們曾經說過,只有像他那樣“註定將要在某個時間節點死去”的靈魂才能夠從別的世界裏被遴選入時之政府,如此看來,似乎那個時間之外的箱庭才更像是他的歸宿。

“……卡卡西?”

半響沒得到回音,清彥疑惑地又補了一句,懷疑對方是不是有在認真值夜——他自己和天藏晚上執勤的時候能就著一個無聊的話題一直從剛剛入夜嘮到天光乍破,時常會因為吵到了態度冷淡的小隊長導致對方猛翻白眼。

“睡覺,明天還要趕路回木葉。”

卡卡西簡短地命令道,下一秒,對方光速陷入了沈眠:這幾乎是暗部成員的基本功了。

於是卡卡西原本想說的後話也徹底憋了回去。

翌日,佐井的傷在藥物的作用之下恢覆了不少,雖然仍舊還是那種不太健康的樣子,但已經表示自己可以按照正常速度趕路。

於是一日奔襲不提,終於在當日黃昏之前趕回了木葉。

第一時間眾人直奔木葉病院,醫療忍者們很熟練地掛號和安排處理外傷,醫療忍術的效果好得一如既往,幾乎用肉眼就能夠看到皮膚和皮下組織正在慢慢地恢覆。

“貫穿傷需要正骨,肌肉幫你接起來了,但是骨骼的損傷還需要一段時間的恢覆,拿這個藥房以後一天換一次外敷藥,內服的有點副作用,看你要不要開。”

醫生中氣十足地喊道:“兩條腿還能走路就別住院占床位了,下一個!”

下一個是佐井。

內臟出血在大多數的世界裏都是個麻煩事兒,但是醫療忍術對於治療這種內部挫傷有一套非常成熟的體系,這也是為什麽佐井在快速判斷了自己的傷情之後沒怎麽當回事兒的原因,暗部成員醫療費用報銷100%,繳費通道形同虛設,因此清彥只是等著佐井的治療結束之後就跟著對方一前一後地離開了醫院。

一開始佐井受的傷還更重一些,結果現在這家夥恢覆如初就像是沒事人一樣,反倒是清彥自己骨頭上打著石膏,遠遠看上去就是病號模樣。

“所以說,清彥隊長您的訓練真的不太到位啊。”

佐井老神在在地嘆息:“如果一定要負傷的話,肌肉優先級大於骨骼大於重要內臟,當時躲避那一下的時候您應該還能繼續讓開一寸左右才對……如果是肌肉的貫穿傷,現在您應該都已經可以回到暗部的崗位上了。”

“……我一開始也就只拿了個及格分啊。”

清彥毫不覺得這個成績有什麽問題:“但是刀術和忍術我都拿了優秀,有點偏科而已——”

出了醫院,兩人回本丸的回本丸,回根部的回根部。清彥倒不擔心佐井回了根部以後怎麽匯報,接下來需要他去考慮的,是和忍者的工作沒什麽關系的另一件事——

再過幾天阿斯瑪就要舉行婚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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