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關燈
顧李氏識不破面前這個溫和公子的心思,但這救命之恩又是實打實不摻半點水分的,所以哪怕祝英臺問得奇怪,也是一五一十的答了起來:“說來這事也怪。”

“怪在何處?來,吃吧。”祝英臺掰了一塊糕點放入了正在流口水的顧清風的口中,頭也不擡的答道。

“闔縣皆知花家出了個做將軍的貴人,天使宣旨,讓縣尊大人擇吉時吉地為花家營建府邸,四月前,本已經交付住下了,按理說這事就算完了。可那日我兒與花家三郎在花府習練武藝時,突然來了一大堆衙門的差役,將花府圍了個水洩不通,說是花家逾制修宅,大逆不道,全家□□聽候發落。”

祝英臺倒茶的手微微一頓,有點不確定的問道:“老人家您說的可是真的?確實是核定無誤之後才入宅居住的?然後突然之間來了那麽多差役,將人逮捕下獄?”

“當然是真的,我家也和花家有些交情,先夫與花老太爺同時入伍的,我兒又與花家三郎花雄交好,托大可以稱一句世交,這點消息還是知道的。”

祝英臺摩挲著扇柄,點了點頭道:“無事,老人家您繼續說吧。”

“我兒機靈,一直躲在花府裏沒出來,入夜後便帶了花老太爺一封信從柴房翻了出來,再塞銀子托人將信捎去了漠西,也不知道現在花將軍看到了沒有。”

祝英臺在心裏無聲答道:不僅知道了,還很重視呢,居然找理由把自己扔回來。雖然用的是探親的名義……

等等,探親的名義?祝英臺突然發現了自己以前忽略的部分。這麽說,自己這回是要見公婆(岳丈岳母)了……

後知後覺發覺這個問題的祝英臺眼神都直了,手還有點抖……

顧李氏見狀就要就要掐祝英臺的人中:“公子,公子,你怎麽了?”

撫開顧李氏的手,祝英臺在心中暗罵了句花木蘭的好算計,定神道:“沒事,你繼續說。剛剛說到哪了?”

“說到了送信。”

“那之後呢?”

“我聽人說,花將軍的官位是可庇護父母的,兩位老人皆有散職在身,在禮部批文下來前,衙門不敢對他們用刑。花三郎年紀雖小性子卻烈,我聽說他在獄中對著獄卒們說,要是招惹了他,等著二郎回來要讓他們加倍償還,因此獄卒也不敢對他用刑,在牢中好吃好喝招待他,應該也沒有大礙。”

這個小舅子倒是機靈。祝英臺不知不覺就代入了身份,剛開始她恨不得連夜行船到黃州,直到聽著花家目前全家安全無虞才松了口氣。

“那老人家你有沒有聽說過花家宅邸是哪塊地方僭越了。”

顧李氏有些為難的揉搓著衣角,努力回憶後才答道:“這個老身倒是沒有聽說。實在是我兒被追的緊,老身無法才逃了出來,只是沒想到就算逃出這麽遠,還是被鄧家的人攆上了。如果公子實在想知道的話,可以去問我兒。”

“對了,我可以帶公子你去找我兒他們。”

感覺到眼前這個公子對此事懷揣著莫名的興趣後,顧李氏開始有意無意拖祝英臺下水。

有棗無棗,先打一桿。這位公子看來氣度不凡,連鄧家的管事都是說打就打,說不定真可為花家破此困局,這樣自己一家也不用為了堅持道義而東躲西藏了。即便不是,也只能怪自己命數如此,怨不得人。

祝英臺沒有立刻答應,而是盯著顧李氏的眼睛看了好一會才用扇柄敲了敲掌心:“好。”

黃州城外的一處密林中

三個漢子同樣圍坐在一張方桌上,燭火映照著三張同樣愁眉不展的臉。

“大郎,咱們還要在這裏待多久?這林子又陰又濕,不少兄弟都得病了,咱們的糧食也不多了……”

“夠了。”坐在上首的男子國字臉,頗有威嚴,只是滿臉的瘡疤給他添了幾分猙獰。他一說話,剛才出聲的魁梧男子就不說話了,只是放在桌下的拳頭攥得緊緊地,似乎在忍耐什麽。

另外一個一直沒出聲的青年男子猶豫半晌後終於站起來說道:“石大哥,要不你就讓我走吧,鄧家那些人就是沖我來的,只要我一走,他們就不會再為難你們了。”

一直敲著桌子不說話的國字臉男子當機沈了臉色,起身把青年男子摁了回去,責怪道:“英峰,你把我石錘看成什麽人了。你是義薄雲天的漢子,難道我石錘就不是?林子裏這三百多號兄弟就不是?”

“石大哥,你知道,我不是……我不是……”青年男子被這番話責問的面紅耳赤,連連搖頭擺手,卻說不出什麽解釋的話,只得被摁回凳子上坐著了。

石錘一錘定音:“那就放寬心住在著。你既叫我一聲大哥,那山寨就不會少你一口吃食。絕不會讓忠義之士落入鄧家手中。”

顧英峰千恩萬謝的離開了,木屋內只剩了兩個人,魁梧男子牙關松了又緊,如是三次後終於開口問道:“大哥,為什麽?”

“就知道你會問。”石錘將魁梧男子面前的杯子蓄滿水,然後斬釘截鐵說道:“很簡單,因為他是咱們的機會。唯一的機會。”

魁梧男子的情緒失控了:“可咱們為了護著他,已經和鄧家先後幹了七八次,加上養傷和養病的兄弟,已經三十多人了!大哥,咱們和以前一樣不好嗎!大口喝酒,大塊吃肉,不用這麽躲躲藏藏的!”

“那你認為那種日子還能過多久?那種日子是很舒服,但是天下承平日久,咱們可以快活一時,還能快活一輩子不成?等到朝廷抽出手,咱們幾百個弟兄就都會死無葬生之地!”

魁梧男子神色劇烈變化。

“那咱們……那咱們……”

“是不是說不出來,那我來幫你說。你是不是想說是有狗官苛待我們,所以冶鐵司的八百多個弟兄才會殺官為匪?”

“但是沒有人會聽你說話,只會用你的血去染紅他們的官帽。咱們可以幹的過黃州的城防營,但是要是那群狗官掉換房的邊軍來呢?咱們大燕朝的文官老爺,可是爛到根子裏了。”

“那大哥你這是?”

“還不明白嗎?”

魁梧男子很是實誠的點頭。

石錘臉上疤開始扭曲了,但還是耐著性子解釋:“世人謂世間有三苦,撐船,打鐵,做豆腐。更何況咱們還是是冶鐵司的鐵官徒,兄弟你想想,同樣是人,咱們還比城防營那群少爺兵強,怎麽就不能去邊地一刀一槍拼個前程,好光宗耀祖。”

“可是,大哥,咱們身上都背著案子,這才被罰到了冶鐵司,哪個邊營敢收咱們?”

“我打聽過了,新開邊城之時,會有三年時間招引流民,期間無論何人,都可入邊城為良民,只要你能過去註冊戶籍。”

魁梧男子的眼睛一下就亮了,激動道:“大哥你是,你是想……”

“嗯。我聽聞那花家二郎是個純孝之人,咱們已經遞了消息出去,他應該不會坐視不理。只要咱們搭上這條線,兄弟們就可以有個棲身之所了。”

將魁梧男子安撫一番後,石錘又默默將自己安撫了一番:只希望那花二郎能派個聰明人過來處理這件事才好,這媚眼才不會拋給瞎子看。

※※※※※※※※※※※※※※※※※※※※

鋪雙線寫黨/爭朝鬥,好累啊_(:з」∠)_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