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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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的八月在悶熱中結束, 而九月份,於穆逸舟和童溪而言, 最值得期待的就是社團的十五周年慶典。

在此之前還有個小插曲, 是關於王子鶴的。

他去年奮戰了很久, 斬獲好幾個offer, 最後決定留在A市發展。之前竇萌到A大玩的那次, 倆人加了微信, 之後越聊越熟, 以至於這次竇萌開學報到, 都沒通知穆逸舟一聲, 而是聯系了王子鶴, 由他接站送到學校, 一路安排到宿舍。

等穆逸舟得知消息時, 竇萌已將宿舍收拾整齊,拍照給他炫耀。

這讓當表哥的有點挫敗。

穆逸舟將這事說給童溪聽時,還忍不住吐槽,“王子鶴也是能耐, 悄無聲息就拐走了人。”

童溪莞爾, 不忘補刀,“天要下雨,表妹要戀愛,當表哥的管得著呀?”

調侃完,轉身又去微信找王子鶴要喜糖。

穆逸舟訴委屈還沒換來安慰,認命地開車往A大走。

他自幼跟家人關系淡薄, 很小的時候還曾跟穆知非去過爺爺奶奶家,後來夫妻倆鬧崩,穆家又離得太遠,跟姑伯的聯系很少。田瑛女士以事業為重,整日不著家,親戚裏也就跟姨表妹竇萌的關系親近一點。

小時候偶爾姨爹姨媽忙,竇萌被扔來寄養,外公沒空管,便會丟給長幾歲的穆逸舟。

穆逸舟從小就傲,覺得表妹太笨,時常嫌棄,竇萌就哭著告狀,鬧得雞飛狗跳。

鬧著鬧著也都長大了。

冤家路窄,竇萌那麽個人見人愛的女孩子,到頭來居然是栽到了王子鶴手裏。

穆逸舟暗自感慨,提醒童溪,“告訴他,對表妹好點。”

“知道。”童溪應著,興沖沖地告密,“他爸爸出了名的寵老婆,王子鶴隨他爸,放心。”

“他爸的脾氣都知道,你跟他家也很熟?”

“還行吧,怎麽啦?”

“沒什麽。”穆逸舟頓了下,“幸虧王子鶴拐走的是竇萌,不是你。”

“嘁。”童溪悶頭整理包裏的一堆小紀念品,覺得穆逸舟每次提起王子鶴時都不太對勁,於是揶揄,“穆大學神吃醋啊?”

“想太多了。”穆逸舟立馬否認,薄而修長的手操縱著方向盤,神情輕描淡寫。

鐘原辦事果然很靠譜,從講座宣傳到校園展板、從社團裏的校友返校到小活動舉辦,宣傳很給力,吸引了許多人參加,其中不乏初入校園的新鮮血液。前陣子社團辦了幾場講座,也有在校生組織的刷文保活動,全都留了影像資料。

在晚會開幕前,這些影像剪成了宣傳片,循環播放。

晚會在A大講堂一處能容納幾百人的廳裏,規模不小,童溪和穆逸舟到得早,領到宣傳資料後,便先去找座位。

周年手提袋、周年特刊、周年紙扇……每一個小物件都印著協會的標志。

在為社團老校友專門留出的那片座位上,還放了紀念U盤,裏面是協會這麽多年留下的種種活動照片。於已經離開校園的人而言,在老照片裏尋找曾留下的印記,回味當年的時光,也不失為一種快樂。

座位區已經來了幾個人,有十多年前的校友,也有穆逸舟和童溪認識的。

彼此寒暄,說著社團這幾年的發展,感嘆又欣慰。

而大屏幕上,循環播放的視頻裏有校友們發來的祝福,有過往的片段摘錄,也有最近活動裏年輕又朝氣蓬勃的身影。十五年的時光車輪就這樣滾了過來,當年意氣風發年輕氣盛的創始人也都成家立業,帶了孩子來參加另一個“孩子”的慶典。

鐵打的社團流水的學生,但對有些人而言,這社團所承載的實在太多。

童溪坐在座椅裏,翻看著周年特刊和協會的宣傳冊,輕易捕捉到穆逸舟的身影。相比之下,她出場的次數明顯少於會長,但在許多合影或抓拍裏仍能看到,紮著利落馬尾,或披著及肩的短發,迎著陽光笑得沒心沒肺。

而穆逸舟總是在最耀眼的地方,頎長挺拔,氣質出眾。

那時候的他氣盛張揚,她也懵懂單純,如今都已有所不同,歲月的沈澱都是在不經意之間。

一轉眼,竟然都過去五年了。

童溪闔上特刊,察覺穆逸舟靠了過來,低醇的聲音響在耳畔,“找誰呢?”

童溪笑而瞥他,明知故問嘛,她還能找誰。

影片播到末尾時屏幕稍暗,昏暗的廳裏,穆逸舟的唇蹭過她的耳梢。

“五年後,我們還能來這裏吧?”

“能。”童溪的聲音輕而堅定。耳畔是他溫熱的呼吸,心緒被氣氛帶得有點激動,往事舊情浮上心間,她側頭看著穆逸舟,輕聲說:“一起來。”

“好。一起來。十年後也是。”

童溪睇著他輕笑,目光落在穆逸舟的唇。

薄而清冷的唇,像是有點幹燥,離她不過幾寸的距離,甚至仿佛在湊近。她擡眼,對上穆逸舟的目光,深邃得如同瀚海星河,誘著她不自覺地擡頭,而在雙唇湊近之前,身後忽然響起男人驚喜的聲音——

“喲,穆哥也來了?”

這聲招呼驚醒了兩人,童溪猛然意識到這場合,飛速垂眸作勢整理裙子。

穆逸舟眼底的懊惱一閃而過,喉結滾了滾,回頭時,臉上已是慣常的清冷沈穩。他站起身,帶著點舊友重逢的喜悅伸出手,“許昆,好久不見。”

——那是昔日的同學,跟他同一級的化院學生,當初的骨幹之一。

寒暄在7點準時停止。

年輕的學生主持人登場,晚會正式開始,直到9點半落下帷幕。

散場之後,老校友們三五成群的約酒約唱歌,穆逸舟和童溪在五六年前的那一撥。晚會的餘韻猶在,精彩的表演,創始人們的感慨,壓軸的回顧視頻,雖然是學生自發組織,卻也輕易觸動舊緒,澎湃而令人感動。

校園外的食街燈紅酒綠,畢業多年的男女卻沒打算擼串喝啤酒。

於是找了個幾公裏外的清吧,打車過去,喝酒聊天。

畢業後如池魚入海,各奔前程,哪怕有個協會的群,彼此忙碌之際,其實也很少聯系。一場慶典拉回幾位懷念從前的人,昏黃燈光下說著畢業後各自的經歷,一杯杯酒下肚,不知不覺已過半夜。

童溪坐在人群裏,酒喝得不算多,頭卻有點犯暈。

她的旁邊是穆逸舟,從前很有威望的社團會長,至今讓人印象深刻。因他前幾年玩失聯,消失得無影無蹤,有不知情的難免打趣,說他不夠朋友,穆逸舟也不辯解,統統以酒來償還。兩圈下來,酒意微醺。

三三兩兩的聊天,關於近況、關於未來。

穆逸舟看童溪臉頰微紅,湊過去問:“不舒服嗎?”

“還好。”童溪平時早睡早起,很少熬夜,確實有點精神不濟。

但難得相聚,還是能撐住的。

對面許昆見狀,叫了聲穆哥,“怎麽了,童師妹身體不舒服嗎?”

沒等穆逸舟回答,已有人開玩笑,“人家倆說私房話,你亂打聽什麽呢。”

“就是。喝你的酒去!”

“你跟我喝啊?”

“喝就喝。”男生舉杯跟許昆碰了下,然後一飲而盡,“對了許哥,我打算跳槽,下家都有了,也去S市,到時候得約!”

“哎喲,去哪高就?”

“有個師兄創業,拉我入夥,試試唄。”

話音一落,在座眾人紛紛恭喜,又問他打算做什麽,行業情況如何——工作幾年後,都到了非升即走的階段,有人升職,有人跳槽加薪,也有人積攢經驗人脈後打算單幹,對這種信息最感興趣。

眾人的註意力被帶走,穆逸舟仍湊在童溪身邊。

“累了的話我送你回去,反正也見了面,聊得差不多了。”

“再坐會兒吧,聚在一起不容易。”童溪低聲。

穆逸舟笑了笑,捉住他藏在桌子底下的手,輕輕摩挲。童溪只覺此人流氓的行徑越來越明目張膽,擡頭等他,卻陷入那雙泓邃深濃的眼睛。

酒吧駐場沙啞的歌聲傳來,是一首幾年前的歌。

穆逸舟眉峰微動了動,側身擋住旁人的視線,低笑,“不願走,想再說會兒私房話?”

尾音微挑,溫熱鼻息落在她的臉頰,混著酒的氣息。

而那雙眼睛裏帶幾分溫柔調戲,含意深晦,似在克制。

呼吸交織,童溪目光所及是他的眉眼、唇鼻,昏黃燈光下令人沈溺。她竭力抓住被侵蝕的理智,試著往後退,穆逸舟的唇卻在那一瞬湊了過來,貼在她的唇上,初吻般猝不及防。溫熱的呼吸在那一瞬間頓住,胸腔似被掏空,心跳漏了半拍,所知所覺,唯有他的唇。

柔軟而幹燥,比她的臉還燙一點。

童溪竟忘了閉眼,就那樣看著他。

熟悉的眉眼,似工刀精心雕刻,她曾描摹過無數遍,在高中的教室,在A大的校園,在孤獨深沈的夢裏。

而如今,他終於近在咫尺,身體的溫度從雙唇傳來。

不是夢裏的一觸即破,而是伸手可及。

童溪不知為何竟有種想哭的沖動,那情緒似海水蔓延,輕易吞噬了理智,然後眼圈就紅了。幾年來的委屈、思念以及為忘卻他而故意加諸腦海的怨意和敵對,從心尖湧到眼角,成了一層晶瑩的薄霧。

她反手握緊穆逸舟的手,十指用力抓緊。

穆逸舟微闔的雙眼因這動靜睜開,看到她眼裏的濕潤,竟緊張起來。

感情堆積數年,終難以自持,可怎麽把她吻哭了?

他趕緊退開,空閑的手擡起,拿指腹幫她擦掉眼角的淚痕。

童溪有點不好意思地低頭,眨了眨眼,再擡頭時,察覺不對勁的朋友們已陸續往這邊看過來。穆逸舟自作主張地起身,手臂攬著她的肩膀,淡然自若地解釋道:“童童很少熬夜,又喝了酒,有點撐不住。我先送她回去,大家慢聊。”

眾人不明所以,卻都默契地沒多問,紛紛道別。

童溪強壓著情緒,狀若無事地說再見,跟穆逸舟出了清吧的門往停車場走。

九月的夜風微涼,腰上卻很熱,穆逸舟的手緊緊攬著她,腳步邁得迅速。到了車跟前,沒開副駕,而是開了後座的門,等她坐進去後,穆逸舟彎腰躬身,修長的腿伸進來,鉆進車裏。下一瞬,車門關上,他伸臂抱住她,未盡的吻炙熱地貼了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嗚嗚!終於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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