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你爸真爺們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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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靠在一處,靜靜等待高潮後的餘韻過去,肌膚因汗水和□□變得黏膩,然而聽見彼此心跳的聲音,卻均感一陣難以言說的小小歡喜。

蘇城擡起一條腿搭到顧成身上,“你媽媽不喜歡我……或者說,不喜歡我和你在一起?”

清楚兒子性取向、平靜接受兒子有男朋友這一信息的情況下,情緒低落,友好度直線降低,那豈不就只有這一個可能了——不喜歡這個人。

顧成噗嗤樂了,“接下來該腦補婆媳鬥法了麽?”

蘇城不幹了,起身就要跟他理論,被顧成一把摁回去,在唇角親了一口。他急眼,因為他確實已經在想,顧成媽媽不喜歡他的話該怎麽辦。可這也怨不得他啊,遇到困難想應對方案,難道不是正常的思維模式麽?

顧成道:“我媽不是不喜歡你,她是不喜歡我跟任何男孩兒好。”

“咦?我怎麽覺著她對此很驕傲呢,都能上街□□了!調侃你的時候玩得也很開心!”能拿這事兒說笑,日常的態度可以算是相當平和了,同純粹因為護短在外人面前強撐有質的區別。

顧成解釋,“她對我性取向的態度,用她自己的話說那就是——傷心欲絕,不過她誓死捍衛我選擇伴侶的權利。她做過努力,但無法改變,又要堅持她尊重人權的人生準則,只好強迫自己調整心態,時間久了就呈現出你所看到的這樣一種扭曲的狀態。”

蘇城回味了一會兒,關於顧成形容他媽媽“活得比較虛構”的說法,似乎是get到那麽一點意思了。

說起媽自然聯想到爹,“那你爸爸知道不?”

“知道,堅決反對。”

想到顧成從來沒提過家庭情況,那次宋若希興師問罪他就說跟他爸爸在冷戰,當初住院也沒人來看,問他只說不方便,多半就是因為出櫃導致和家人關系不睦。前路艱辛啊,然而蘇城的小惆悵迅速被好奇心所頂替,“你媽這算是藝術家嗎?那你爸是做什麽的?自打他們知道就一直冷戰啊?”問出來又覺得不是太好,查戶口似的,濃濃的八卦味道,跟相親的時候問對方姓嘛、叫嘛、哪畢的業、掙多少錢、家裏幾口人、人均幾套房、說說說說說說說好像也沒嘛區別了。

形象瞬間垮塌了。蘇城趕緊又補一句,“我就隨便問問,不方便就不說啊。”

“為什麽不方便?”顧成反倒納悶,以交往為前提,他並不認為這些有什麽不能說的,如果對方想要知道,他自然據實已告。家人和朋友是對一段認真的交往關系最基本的尊重。

顧成呼啦啦全交代了,就差背後升起八個大字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顧媽確實是藝術專業的,油畫,熱愛琴棋書畫詩酒花等一切浪漫的東西,旅居國外,離婚十年。

顧爹跟他們居然算是半個同行,以前是邊防武警,受傷返城後在內衛部隊呆過好些年,抗洪搶險、地震救援、恐怖襲擊一樣兒沒落下過,現在在公安部辦公廳喝茶看報紙,總算消停了些,實際上煩得他不要不要的。

爺爺是上過戰場的革命老幹部,姥姥是念過私塾的地主大小姐。

父母知道他的事,老人家們不知道,三口人在這件事上達成的唯一共識就是——這輩子就沒有必要讓兩位老人知道了。

蘇城大為敬佩,“你爸真爺們兒!”

顧成頗為意外,“一般人都會奇怪,為什麽放著安逸舒適不選,偏偏要上一線去玩兒命。”

“人各有志,哪裏奇怪了……”蘇城對這素未謀面然而註定同他們勢不兩立的顧爹心生敬畏,“你爸一準兒不喜歡做文職。”

“你還挺了解他的,何止不喜歡……文職……”顧成突然停下來,自言自語地重覆念著“文職”兩個字。

蘇城拍拍他臉,顧成跳下床抓起手機,找到號碼就撥了出去,也不管對方有沒有休息。他是打給割喉案的負責人,當初跑來跟他們面對面了解過案情的徐姓警官。徐警官今兒晚上值班,電話很快接通,顧成只問了他一個問題——內部排查的時候有沒有查過文職人員。

同單純的提供線索、分析案情不同,客觀上這多少有些質疑對方工作的意思了,徐警官猶豫了幾秒鐘,還是如實回答,“沒有。”

工作量太大,還要控制消息、巧立名目。一個市就夠查個把月的,還只是粗查,就算不走漏風聲,也很少有領導願意支持這種目的不明確、針對性薄弱、人力時間消耗巨大的行動。林子大了,真的不好管。

顧成只能說到這兒,哪怕他再積極地無償協助,他的熱血和正義也左右不了兩千公裏之外的人和事。

顧成記得一個案例,多次投考警察失敗的男子,想盡辦法以編外人員的身份去做了文職,見證了無數的犯罪、破案和未解,看到了無數的血腥暴力、鬥智鬥勇以及無所作為,後來他成了一個自詡的黑暗執法者,專殺那些無能或者腐敗的警察。

這個案例是課堂上老師口頭講述的,因此到底是記在書上還是筆記本上,顧成一時也記不真切了,只得攤了一床的書和筆記,一本一本地翻查,沒去洗個澡也就算了,都沒說先換條新內褲。蘇城倚著門框看了他好一會兒,專註的男人的確是帥,然而他想,我是怎麽會以為他有潔癖的?

蘇城原想幫忙一起找,可湊過去一看才發現,床上的書全是英文原版的,筆記也是中英混雜,他頓感挫敗,悻悻地往旁邊挪了挪。顧成發覺了,擡頭親了他一下,“我今兒肯定是要查完才行,你是先去睡,還是聊聊?”

“你這查資料著,還能有空聊?”蘇城嘿嘿一笑,“要是你查完我沒睡著,咱就聊唄。”

顧成道:“行。”運氣不錯,蘇城洗完澡出來沒一會兒,他就找到了當時的記錄,這個案例主要是針對犯罪心理的研究,只能再次說明人心海底針,對於他們現在所遭遇到的實際威脅,能提供的幫助其實相當有限。

找到記錄顧成舒坦了,也去快快地洗了個澡,兩人就割喉案有限的已知條件展開分析。蘇城道:“那次我打給老徐的時候他就說已經排查過內部人員了,說實話是不是你早就跟他提過了?”顧成嘴邊帶點笑意,“沒有,當時已經發生的幾起相關案子並沒有明顯的指向性,我的關註點在受害人的共性上。”蘇城將信將疑,不過心理上舒坦了一點,雖然聽起來很不大氣,但一個人太出挑總會令身邊的人產生強烈的挫敗感。牽扯到犯罪心理,其中很有些驚悚變態又不可思議的東西,蘇城很感興趣,倆人聊了半宿才睡。

第二天到局裏,顧成借了小會議室,把自己整理的割喉案的相關資料全部貼出來,黑板上畫著關系圖,倆人又研究了好一陣子。

楊凱文最近的心情似乎不太好。以前是臉上看不出喜怒哀樂,但多少能感受到一點點,比如對下屬在一切案件上的積極性的沈默讚賞,他身上從沒展現過事不關己的工作態度。可這回他對於顧蘇二人的討論或進展完全視而不見,甚至蘇城找他批條子時還有些走神兒,紀律性要求也格外嚴苛,他本來就很嚴格了,這下更加要命,李康和王一川這種不功不過的中間派,都有些吃不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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