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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穿紅衣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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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永生是個耿直的boy沒有錯,不過偶爾機智起來,也還是懂得分下場合的,所以即便認出駱斯年就是那天在地下停車場開DB9的那個人,即便看見樂曉北坐人家車給人家錢,都硬生生憋住沒有追問,只是按照一般流程,在樂曉北介紹說是朋友之後,打了個招呼。

不過再機智到底也有限,趙永生瞅著那兩袋包子納了大悶兒,樂曉北最不愛吃自己家包子了,剛說了個“你”字兒,樂曉北身輕如燕地蹦下車,一把給他拽到一邊兒去了。樂曉北摟著他肩膀,狀似親熱地說了幾句悄悄話,其實就是告訴他啥也別說。

駱斯年送他回隊裏,兩人道了別,樂曉北開完常規的點卯會,趙永生已經打了好幾個電話,因他沒接又發了若幹條催他回電的消息。樂曉北頭痛地打給他,果不其然被質問得滿腦袋冒煙兒。趙永生的火力主要集中在三個點上——為什麽給一個開阿斯頓馬丁的人錢?為什麽買自己店裏的包子都不進去?不進去也就罷了為什麽還不讓他說話?

其實以上三條單獨列出來都不難解釋,問題在於綜合起來就十分可疑了,正因為整件事透著怪異,趙永生才寧願頂著八卦的大帽子也要跑來打探樂曉北的個人隱私的。

樂曉北費了不少口水才讓趙永生相信,他不是給錢而是還錢,不進店不讓他說話則是因為跟駱斯年不太熟。趙永生將信將疑,也捋不清楚他到底哪句真哪句假,只是一再囑咐他千萬別上當,樂曉北為了耳根清凈忙不疊地答應,然而末了趙永生又說,要是真跟人家交朋友,可不興藏著掖著,人都是將心比心的。

樂曉北一個頭兩個大,趙永生說什麽他就應什麽,好好好是是是行行行。趙永生的三觀沒什麽不對,先自身平安再與人為善,雖然啰嗦了一整基本上白說,不過樂曉北知道他出發點是為了自己好。婆婆媽媽念念叨叨的趙永生是婦女之友,深受樂曉北爸媽的喜愛。

接下來的一周同之前如出一轍,面對面時的溫柔熱絡依然與日常生活壁壘分明,駱斯年除了回覆他的英文動態,再無任何多餘動作,樂曉北甚至有種錯覺,他好像一個亦真亦幻的影子,看上去栩栩如生,卻是一碰就碎裂開來,在虛空之中四下飄散了。

不過又不是待字閨中的大姑娘,沒理由只等著廟會上看對眼的書生公子來敲窗,青山不就我,我來就青山,主動點也沒什麽不可以。不過樂曉北不知道怎樣主動才好,連債務也兩清了,說什麽都好像很刻意很突兀的樣子,憋了一晚上,除了拿學洋文開路再沒想出別的主意。

再到周末去上課沒有遇見駱斯年。其實他如果不來英語學校代課,每周都碰見才叫有鬼,大部分時候樂曉北還是覺得他對自己友好得別具深意,總之無論如何,低落的心情無從自欺,上完課出來居然有點百無聊賴,不想早早回隊裏也不想用功。

給樂曉東打了個電話,樂曉東叫他過去吃飯。悅來客棧白天不算忙,餐廳中午雖然單獨對外開放,但臺子本身有限,客人基本都是預約好才會過來的。樂曉東不是一個蘿蔔一個坑的面客崗,忙起來沒黑沒白,不太忙的時候時間卻也比較自由,只要人在公司就行。

見了面樂曉東告訴他,蘇城也要過來。大家都不是外人,不過春心蕩漾這點子事情,到底樂曉北是不好意思到處宣揚的,而蘇城剛剛從一場狗血淋頭的大戲中脫身出來,至今還沒完全清醒過來,不過不妨礙他吐槽,基本上便是聽他主講。樂曉東腦門兒上刻著大寫的“損友”,除了笑到打跌,還很配合地哦啊咦哎,顯然十分愉快,然而樂曉北卻聽得倍感愁苦起來,且與他近日為之煩惱的事情並無直接關系。

歡騰集團一案的任務完成之後,盡管工作上並沒有多麽輕松,但給人的感覺莫名就是雞零狗碎的一段時間。

顧成當初同蘇城初見時曾共同經歷過一件割喉案,當地的刑偵支隊專門派了人過來再次向他們倆進行詢問。這種案件太容易引起群體性恐慌,當時就壓下來了,後來又出了一起,仍是不敢爆,直到最近這一起案發。犯案手法利落不說,每一個案發現場的線索更是少得可憐,誰知道哪一天奪命的利刃會不會劃破自己的喉嚨,警方內部甚至都出現了思想動蕩,面對躲在暗處的奪命殺手,他們認為此時無知是福。警方再也扛不住,集中所有力量來進行偵破,又不敢大張旗鼓,現在只能先排查所有細微的線索,任何一點希望都不能放過。

雖然最終判決還沒下,但張寶心入罪不難,不過要起張元坤的底,顯然就沒有這麽容易了,專案組不死心,三天兩頭有人過來騷擾顧成,弄得他不勝其煩,他已經再三說明張寶心在催眠過程中沒有透露任何有助於張元坤違法犯罪的信息,況且如果當真如此迫切需求,完全可以重新找專家,就算張寶心有防範,技術和藥物都可以彌補,畢竟他只算得上初窺門徑而已。至於取證途徑合不合法這些問題,說到底都不是什麽問題吧。真不明白這些人為什麽如此執著地揪著自己不放。

蘇城的報告寫得依舊是淡淡哀愁,楊凱文並沒忘了之前的懲罰,讓他把忙案子時落下的一並補齊。六月份有全區各分局的游泳比賽,蘇城不得不承認自己水平比狗刨好不了多少,卻原來領導是讓他打旗,到比賽前每周還至少要彩排一次,抗議無效,給他氣夠嗆。蘇城媽媽不曉得受了什麽刺激,突然要給他張羅對象,說是別人介紹了個特別好的姑娘,拉鋸扯鋸了好半天讓他以兩地分居的合理原因結束了這場博弈。每日的早鍛煉維持得異常痛苦,但他不能讓自己多年來好不容易立的一個誓就這樣灰飛煙滅。

他能堅持十來天已經夠顧成刮目相看,但這始終是好習慣,顧成很是讚成,多有督促,而有人時常在旁出言提醒(譏諷)和鞭策,對蘇城來說也算一個助力。

下月有個什麽洲際會議,最近都在治理,這幾日天氣少見的好,周末早上倆人結伴兒跑了十公裏。顧成被抓了壯丁參加游泳比賽,局裏似模似樣給請了教練,一周要訓練三天,蘇城閑來無事,就想跟去玩玩。

游泳館屬於區上管轄,是對公眾開放的,只專門批了兩條道給他們訓練,好在天氣還沒熱透,又是早間時段,人也不多。男隊五個人顧成只能排第四,不算突出,不過蘇城目測那速度,估計四百米都能輕松甩他兩個來回,得,又一個隱藏技能點,簡直生無可戀。

蘇城自己躲遠遠的一邊瞎撲騰一邊瞎琢磨,東張西望的空當他發現岸邊有個穿玫紅色短款風衣的女人很奇怪,一個人坐在那兒不像是有同伴,而且似乎不是盯著訓練道就是盯著自個兒,盡管離得遠實際上不大看得清表情,但直覺就沒有善意。

訓練結束之後,顧成受不了蘇城動作太爛,硬是給他糾正了半天。蘇城其實蠻樂意受教,嘴上卻說你被人練完就來練我啊。

倆人起水準備走的時候,剛剛不知為何消失了一陣子的那個奇怪的女人突然再次出現,擋在他們倆面前。

顧成楞了一下,他有好些年沒見過她了,她妝容濃重又戴著一副茶色的太陽眼鏡,他竟沒能立刻認出來。顧成禮貌地叫她,“宋阿姨。”

宋阿姨從鼻孔裏噴出一聲高高在上的單音節,突然劈手給了顧成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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