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是為了印證自己預想中的結果。」

如何從那棟大樓裏出來的，程彥記不大清了。只知道自己知道那人進來之後，自己是落荒而逃。

腦子裏亂糟糟的一團，四周的聲音也像是放大了數倍地混在他的思緒裏，攪成一團。

酒店外也不知什麽時候下起了雪，無聲無息地飛舞在空中，悄悄映著周圍的光景。

程彥跑出不遠，就感覺像是因為神經從剛才開始緊繃極了，以至於身子從裏至外，都有種拉扯的疼痛。

大致是遠離了那讓人想逃避的空間，周遭便逐漸靜了下來，他這才聽清了街道上的汽笛，以及跟在後面的腳步聲。

他眨了眨眼睛，像是有些反應不及。

可對方觸及自己衣袖的感覺，又那麽的真實。他聽見對方問他：“程彥，那人剛剛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嗎？”

“是，”程彥雙手握拳，身體上也微微顫抖著，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一般地答道。

而後，又不等對方說話，就繼續說：“是，我喜歡你，你沒有聽錯，不是對同事的喜歡，也不是對朋友的喜歡，是……“

他嘆了口氣，頓了一頓說，”是像一般男女之間的那種喜歡，可……”

程彥猛地紅了眼眶，他腦中糾結過，設想過無數遍的那些問答，像是在這短暫停頓的幾秒中，來回又重覆在腦中上演了數遍，而後還是開了口。

“可是，我並沒有想過要你回應我，也可能，”他的話語像是有些混亂，“不，說完全沒有期望過也不對，但這條路太難走了，我沒有想過要你和我一樣。”

“我……”解釋的話語，明明都做好了心裏準備，說出口時，卻如鯁在喉：“我對你，對小滿，都是我自願的，你真的不用多想，真的。”

“我明明，我明明真的只想遠遠地看著你，看著你能過好就好的。”他邊搖頭邊說。

他知道，這麽久以來自己自然是想過，即便是一遍遍地給自己否定再否定的答案，但要說自己沒有那麽百分之一或是千分之一、萬分之一的期待，那是自欺欺人。

可那又能怎麽樣呢？霍昇不是啊，和自己不一樣啊。

沈默彌漫在兩人之間，連同雪花都像是在空中停滯了。

程彥垂著頭看著地上星星點點的小水斑，到底是沒能等來對面人的答案。

不論是自己心底裏僥幸期望的那個，又或是預想中讓人失望的那個。霍昇沒有回答，程彥也不知道自己是該慶幸還是……

還是絕望了，可不管怎樣，於現在的他而言，他只想離開這裏。

離開這裏，或許就會發現這一切只是個夢呢。

是吧，是的吧。

可心為什麽這麽疼呢。

那天回家後，程彥就像是個蝸牛，縮進了自己的殼裏不願同任何人聯系。

連續三天裏，唯一一次他碰過手機的，就僅僅是發了個郵件給了公司，請求將自己的年假一並清了，一共十天。

算上元旦，可以躲十三天。

程彥自認為自己不是個遇事不願面對的人，甚至大多時候，他都會選擇早面對早解決。可在這件事上，他做不到。

為什麽，因為他問過自己無數遍。

想放棄嗎？想。舍得嗎？不舍得。

他蜷著腿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裏播放著的娛樂節目，伴著那些歡聲笑語，偶爾扯一扯自己的嘴角。

下午的時間，大多難消磨，程彥看了兩個小時，實在是覺得沒什麽意思了，就抱了書搬了個小躺椅，坐在了床邊，就著雪景看書。

這幾天氣溫較之前又降了不少，紛揚的大雪也一直沒有停過。

之前融在地面的小水斑，慢慢都被雪覆蓋上了。

雖說是沒同任何人聯系，可程彥仍舊是將手機隨身都帶著，也沒敢落在其他地方。

只是那人的聯絡沒有來過，有的只有苗瑜的偶爾關心，和梁晨詢問他去了哪，而這兩人他一個都沒有回覆。

手機用久了，電池就不大好。

程彥看了眼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屏幕就全然黑了下去的手機，便拉扯過數據線來充電。

屏幕大概隔了幾分鐘才緩慢地亮起，亮起的瞬間，就彈了兩條消息出來。

他看了眼聯系人是苗瑜，本想放在一邊，暫時先算了。

但不料解鎖的時候，顯示出來的信息預覽，讓他瞥到了‘傳言’兩個字。

屏幕從下方劃起，信息展開來。

苗瑜說：【程彥，你怎麽不回消息啊？你那天說的傳言的事兒，我這兩天才聽說，就是那什麽對你可能有點不太好，你確定要聽嗎？】

後面兩條信息隔了點時間，但不長，也就二十分鐘。

【哎，算了，你也不回我，我直接跟你說吧。就也不知道是誰瞎傳的，就說你和昇哥關系走的特別近，所以昇哥就亂給你開後門什麽的。】

【另外就是……還有種說法，就是說你和昇哥的關系有點，呃……暧昧？怎麽說呢，就他們說的不太好聽，我就不重覆給你了哈。不過我覺得這些都是亂傳的，不要往心裏去呀。】

看到這兩條信息，程彥突然就回想起了霍昇那天說的‘關系好是事實，他們說就說吧，其他的傳言我也不會聽，畢竟，又不是真的，你也不用在意’，止不住地就笑了笑。

大概那人也沒想到吧，自己的這些感情，都是真的，外面的傳言，都是他僥幸中期盼過成為‘事實’的事情。

所以說，霍昇的答案，顯而易見了吧。

也不知怎麽的，突然心裏懸著的事情像是落了地，帶點失望，也松了口氣。

他思考了下，最終還是給苗瑜回了句：【知道了，我沒什麽事，就是想休息了，等放假完了就回去。】

苗瑜兩秒之後就秒回了過來：【好的，聽說年後要做組員調整來著，不過我已經問了昇哥了，他說我倆還在一個組，你別擔心。】

【對了，你……少在部長面前提……】程彥迅速地打了這麽幾個字，而過了幾秒，他垂著頭想了想，又還是將其全刪了去。

想著，算了吧。

可一切的事情，明明都該是這麽算了，到此為止了，以後都是同事了。

他卻怎麽也沒想到，過了沒幾天，苗瑜就帶來了一個讓他無法相信的消息。

她說：【程彥，你知不知道昇哥要辭職了？？？說是元旦後就走。】

而程彥，在看到這消息的一瞬間，整個人都怔住了，像是被釘子定在了原地。

直至又過了好久，連他自己都算不清什麽時候身體恢覆過知覺的時候，他下意識地就拉開了家裏的門，沖了出去，全然不顧外面仍是大雪紛飛，比上那天，都還要寒冷。

作者有話要說：

（噗通），感謝各位的評論海星還有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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