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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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許航即將上場時,羅伊過來了。

許航深棕色的眼睛裏倒映出那個男人嘴角的笑,他走到許航身邊,停住了腳步。

“晚上的三場打得非常漂亮,我一直在看著你,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許航不想回應羅伊意圖不明的話,他閉上眼睛選擇無視眼前的男人。

“我記得你很久沒有見過克利夫了。”

“是的。”

羅伊的笑容變得神秘起來,他靠近了許航,然後從西裝口袋裏摸出了一張照片。“這是克利夫的近照,我個人認為,這已經將他最近的狀態完全表達出來了。”

許航睜開眼睛,羅伊手裏果然有張照片,接過來一看,畫面上的內容讓許航頓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我過來讓你熟悉一下你今晚的對手,不要太感謝我了。”羅伊將照片抽回,隨手扔到了一邊。“現在你該知道,我給你的見面禮,真的很有使用的必要。”

許航還沈浸在剛剛的震驚中沒有回過味來,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那個小瓶子還好好的躺在褲袋裏。

他不確定這個裏面究竟是什麽,在這個關頭不該隨便亂喝東西,許航在看到照片裏克利夫的模樣之後開始懷疑自己是否有戰勝他的能力,畢竟是那樣一個怪物……

“瓶子裏的東西到底是什麽?”

面對許航的質疑,羅伊保持微笑。

“是啊,是什麽呢……”

“霍伊爾先生,我想我和你除了那次雇傭關系以外就再也沒有其他的交集,你為什麽要幾次三番的來找我敘舊?”

許航的眼神不善,這反而讓羅伊眼底的光亮更勝。

“我們是老熟人了,很老很老的熟人,老到只有我記得你程度,你相信嗎?”

許航搖頭,羅伊輕笑一聲,轉身看著窗戶外面的景色。

“我想你也應該忘了才對,畢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說著他伸手將頭發往後攏了攏,從額上漏下的幾根發絲讓他看起來非常俊美。

“許航先生,其實我對你很有好感。”

“羅伊·霍伊爾,我想你越說越離譜了,我們現在談論的不是這個。”

“老實說,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我以為我並沒有被影響到什麽,可回過神來後,我發現自己在那之後看上的人全部都能讓我想起你,一個模糊但是卻能擾亂我的影子。”羅伊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口中的話語沒有間斷,完全忽略掉許航指出來的問題。

“然後我想,我可能只是喜歡像你這樣的類型,但是每次遇見你之後這感覺都在不斷加深,到最後我不得不承認,我想要的是你。”羅伊突然轉身,臉上一點笑容都沒有,難得的認真,他面無表情的樣子給人一股利刃般的淩厲感。

許航的瞳仁在瞬間緊縮,他警惕的看著羅伊,腦子裏飛速的回憶著自己與羅伊的所有相遇。三年前第一次執行他的任務、殺死李倫宇時那不知算還是不算的眼神、這次在角鬥場裏的對話……羅伊·霍伊爾在說什麽胡話?

看到許航的表情之後,羅伊走到了許航身邊,俯身,細細的打量著他的眉眼。

“我們實際相處過的時間要比你想象中的多太多,如果你有心的話就會記得,我們第一次近距離接觸的時候,你的手受了傷。”羅伊松了松領帶,低下頭神情淡漠的看著許航右手上那條三厘米長的老疤。

“霍伊爾先生,我不想再聽你的胡言亂語。”

羅伊看著許航不耐煩的表情,神情冷漠的垂下眼瞼,他的速度比許航預料中的要快,在許航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羅伊已經迅速的擎制住許航然後將他壓倒在床上,一柄折疊刀抵住了許航的脖子。

許航發現自己此刻毫無回旋的餘地,羅伊的身手比他認為的要好太多。

他側著頭靠近了許航,輕輕地湊近了許航的耳朵,說話的嗓音很性感。

“我想要你。”

說著他輕輕地吻了一下許航的耳廓,手裏折疊刀壓的越來越緊,冰冷的刀鋒刺進了許航的脖子,皮肉被割開,許航的腰間突然一陣刺痛,他敏銳地察覺到羅伊似乎將某種液體註入了他的身體,而且還順手將針頭折斷留在了許航的體內。

“你做了什麽?”

許航瞪大眼睛,羅伊則眼神更加冷漠的用額頭蹭了蹭許航的額頭。

“我已經決定了,我要你。”

羅伊起身的那一瞬間,許航的反應機制立即覆活,他快速的翻身,借用身體的重量將自己的手臂給拉了出來,當上半身能夠自主控制之後,他馬上抓住主動權,將自己的位置調整到了與羅伊間隔十米的地方。

腰部在抽搐痙攣,許航強忍著心裏的厭惡感盯著眼前男人的一舉一動。許航警惕的眼神讓羅伊嘴角的笑意更深,他把玩著手裏的折疊刀,舔了舔上面的血液。

“你現在最應該擔心的不是我,應該是我的弟弟不是嗎?為什麽要讓我這麽累,你乖一點不好嗎。”

許航冷靜的咽下口水,沒有一絲一毫的放松,他的面部緊繃著,就像狙擊手在瞄準目標。

“ok,ok,角鬥就快開始了,不應該為了我分神對不對?”

“霍伊爾,我勸你不要騷擾我。”

羅伊無奈的低頭笑了,他伸手撐著自己的額頭,像是因為許航的話而感到傷腦經一般。“為什麽算騷擾呢?你就不能將這定義為追求嗎?”

“我不明白。”許航語氣嚴肅的回應,他完全不理解為什麽羅伊要這麽說。“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拜托,夥計,這話我可是第一次說,我為什麽要說這麽羞恥的話來和你開玩笑?”

許航覺得自己沒有辦法和這個危險人物談情說愛,早在那天在西西裏島的太陽底下第一次看見這個人時他就知道,羅伊喜歡的事情,他受不了。

“你有沒有感染病毒?”

羅伊不明白許航這話的含義,他眨了眨眼,然後加深笑容,點頭。

“感染了。”

“你喜歡s/m?”

“是的。”

“對不起,我不喜歡。”許航放松了姿勢,把腰間斷掉的那截註射器拔了出來。“不管你做什麽我都會拒絕你的。”

“可我已經決定了,我要你。”羅伊凝視著許航,眼裏沒有一點情意,只有濃烈的征服欲,這讓許航有種自己領域被侵犯的感覺。

“我也決定了,這不可能。”

羅伊輕輕的搖頭,做噤聲狀。

“很多事情不是自己能決定的,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會慢慢告訴你我們之間有些什麽淵源,不過我更希望你能夠自己一點一點的去發現。”

許航面無表情的看著羅伊,眼角的餘光突然瞥到了他手裏的折疊刀,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

這是他和綿羊先生第一次見面時,那柄穿過頭套割開過他側臉的折疊刀。

羅伊·霍伊爾……許航深吸了一口氣,這個男人就是綿羊先生,而綿羊先生就是那個有名的恐怖分子,□□客。

“不,我並不想聽你講那些莫名其妙的回憶,那只會讓我覺得惡心——綿羊先生。”

羅伊挑了挑眉,然後看著自己手裏的折疊刀,毫不遮掩的將刀子收了起來,伸手指向墻壁上的掛鐘。“角鬥時間到了,我的寶貝。”

許航握緊拳頭,面色鐵青的走出了房間。他現在一肚子怒氣發不出,許航一直沒有想到羅伊居然對自己懷抱著這樣的心思,或者說羅伊在他心裏根本就是一個路人般的角色,但是隨著綿羊先生的出現,一切違和感都被擺平了。

畢竟羅伊早就已經態度輕浮的來撩撥過他了。

那個人居然是羅伊?許航真的無法接受,一個接觸不多的恐怖分子而且還是黑手黨老大的人突然跑到他面前說我要追求你……

憑什麽?

許航翻了個白眼,氣的肝疼,他到底是什麽時候招惹到這個男人的?羅伊為什麽覺得他會接受來自一個男人而且還是個變態的追求?

上場前許航在軍靴裏藏了一把匕首,森恩和方舟還是沒有出現,他四周打量了一遍,最後接受了這個事實。

照片中的克利夫已經不成人樣了,許航完全無法將他和人類的形態進行統一,獵豹般的四肢以及尖利的獠牙,除了那雙藍色的眼睛,他渾身上下沒有一個正常的地方。

世界上為什麽會存在這種事情?許航甩動軍刀,眉頭緊鎖,自從感染病毒之後,他就發現世界上有越來越多他無法理解的事情一一浮出水面,做這種奇怪研究的原因到底是什麽?

角鬥臺已經亮起,許航冷靜的看著對面,四周不知為何竟一片寂靜,完全沒有往常的喧囂氣息。

場上亮起倒計時,許航的呼吸變得沈重起來,就在最後一秒即將到來之前,他的眼睛裏印出一頭亮著獠牙朝他狂奔而來的野獸。

用眼睛切實看到這個怪物之後有更加令人震驚的視覺效果,他的四肢都是動物的後彎式蹄形,爪子鋒利透著冷光,尖而長的獠牙長滿了整個口腔,金色的頭發淩亂的糾結在一起,黏在頭皮上缺一塊少一塊,軀幹肌肉發達,四肢著地,唯獨頭顱還有人類的模樣,醜陋而扭曲。

許航頓時感覺到了羅伊的殘忍,他就這麽把自己的親哥哥變成這副鬼樣子,而且完全無動於衷。

第一次交鋒,許航割開了克利夫的上肢,克利夫的速度極快,許航的肚子被拉開了三道口子,他勉強才躲過克利夫的襲擊,第二次攻擊馬上就接踵而來,讓許航應接不暇。

如果說許航的身體只是接近常年捕獵四肢發達的野獸,那麽克利夫就是實實在在的野獸,人類在徒手面對野獸的攻擊時向來處於弱勢,如果不能借助工具和團隊的力量的話,與它們對抗的話往往只有淪為餐點的份。

面對眼前的怪物,許航雖然前所未見,但是他並不緊張。幾年前的他或許會因為克利夫的外表而感到畏懼,可現在不會了,因為他深知,自己也是怪物。

腹部的傷口正在愈合,有著燒灼般的痛感,許航將註意力全都集中到與克利夫的對決當中,他的兩只利爪非常的尖利,與平頭的狼爪不同,這是為了獵殺而生長出來的肢體一部分,控制起來更加的得心應手。

僅僅打了幾個回合,許航已經開始喘起粗氣,他很勉強才能跟上克利夫的攻擊節奏,一般來說許航的速度可以跟上絕大多數的高速攻擊,他能保證自己可以徒手殺死一頭獅子,可克利夫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絲毫不知疲倦,不停地超脫身體極限進行絕命攻擊。

身體慢慢開始激動起來,許航清楚的感受到來自內部的變化,他審視著自己的一舉一動,體內的血液仿佛沸騰的油粒般不斷跳動,胸腔內部快要炸開。

這是面對其他對手時從未有過的體驗,就算是生死關頭,許航也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

有種莫名的東西似乎正在影響著他,許航說不上這是什麽東西,不同於他在面對其他對手時那種為了維持自己生命而越戰越勇的狀態,他越來越明確的了解自己身體的反應……血液的流向、細胞的每一次分裂,死亡、耳膜接收到聲音的流程、心臟跳動的頻率。

身體的內部正在慢慢變得明確起來,許航總算察覺到那種陌生的感覺來自哪裏,就像可以知道自己此時正在想些什麽一樣,許航發現他好像正在慢慢能夠感知到自己的身體。

這件事情極大程度上的騷擾了許航與克利夫之間的對決,因為是第一次產生這樣的感覺,許航完全不知道現在該怎麽辦,他只能憑借本能來抵禦克利夫的每一次攻擊,但完全占不到上風。

體內愈發清楚的變化讓許航亂了手腳,手臂酸痛的感覺、肌肉拉傷的細胞斷層、身體外傷的深入程度……所有的一切都變得越來越清楚,仿佛突然之間大腦裏被擠入了一整個新的世界,許航被搞得精力渙散,他無法將這些變化排除出去,就像他無法讓大腦停止思考。

克利夫狂吼了一句,許航聞到了口水的腥臭味,強烈的感官效應讓他在那瞬間將註意力轉移到了鼻腔間細胞與神經的運動,失神的剎那間,克利夫的前肢已經穿透了許航的肚子。

器官受到了來自外界的擠壓,血液中斷流動,迫於傷口的壓力,血從喉管裏湧了上來。

許航有點呼吸困難,他盯著克利夫,透過克裏夫的眼睛,他看見了自己嘴角鮮紅的血。

許航知道他體內的哪些器官受到了損傷,知道德古拉病毒正極活躍的湧向傷口,在那塊地方高速繁衍,模仿覆制自己原有的DNA構造,不停地生成細胞與皮肉。

突然了解自己身體一切的許航雙目失神,他抓住了克利夫的前肢,然後用力的將體內的異物抽離了出來。

肚子上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疼痛感迅速消退,許航踉蹌的倒退一步,然後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

……十秒。

受傷的地方已然與之前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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