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航艱難的咽了口口水，在克利夫又一次沖上來時，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看著對方，攻擊將近時，許航邁開了步伐。

速度快到讓所有人都沒有看清楚，許航重新出現在眾人眼前時，克利夫已經被打飛到護欄網上，重重的落下，腹部有一個顯眼的凹洞。

當身體對於大腦變得透明之後，隱藏在最深處的人體潛能突然就變得可視化，而如何使用它們也變得僅僅只是有關於自己本人的意願。

這就是羅伊的見面禮……

他的體內有另外一種德古拉病毒繁衍到了每個角落，最奇怪的事情是，他本身感染的病毒竟然完全沒有展開免疫系統將這病毒攔截殺死，而是與後者相兼容，使病毒功能變得更加完整。

傷口的愈合速度極快，許航輕易的感覺到了自身對於血液的需求，他大口的呼吸，看著克利夫的眼神變得奇怪起來，那是一種類似於看待食物般的眼神。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想法，他想吸血，正因為如此所以他才感到奇怪，身體的想法在此刻甚至勝過了大腦的判斷，讓他幾乎失去罪惡感，將一切都變得理所當然，就像獲得了別人的想法一樣，這是前所未有過的體驗。

克利夫變得更加狂暴了，他現在的狀態直逼許航，各方面的能力都開始漸入佳境，許航跟著他節奏，開始一點點摧毀克利夫的肢體，在許航看來自己只是狀態越來越好，殊不知在外人看來這幾乎已經接近一場非人類的戰鬥。

大量的極限動作被連貫的使用，明明在不斷的受傷，可傷口卻又能在第一時間馬上愈合，幾近不可能的彈跳力和奔跑速度都讓這場角鬥看起來就像一場特效，真實的荷爾蒙氣息讓所有人都無法抗拒。

羅伊獨自一人坐在一個視野極好的地方，邊品茶邊看著場上的情況，許航現在看起來已經很占優勢了，潛能使用的越發熟練，絲毫不占下風。

他深深吸了一口紅茶的香味，然後任由那沁人心脾的茶香慢慢的在鼻腔間揮灑。

就在此時，一柄冰涼的東西抵在了羅伊的後腦上，黑色的槍柄被一雙手緊緊握著，少年的額頭上有一個還在往外淌著血的傷痕，槍管的冰冷比不上來自少年眼眸深處萬分之一的涼意。

“你對他做了什麽！”

羅伊笑出聲，他四處看了看，然後伸手撫摸起額角。“森恩沒有和你說？”

“他說你覬覦許航很久了。”

“是的。”羅伊點頭“我不久前親口和他說起了這件事。”他將手裏的杯子放到了桌上，清脆的碰撞聲被淹沒在現場熱烈的喊叫中。

“你最好不要再繼續拿這把槍指著我，你現在可還沒有強到能對我動手的程度，冷靜一點。”羅伊平靜的轉過頭看著許亦凜，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許亦凜臉色一沈，目光變得越來越銳利，他最終還是放下了槍，緊緊盯著羅伊的臉。

“你用興奮劑故意把我引開，到底對他做了些什麽？”

羅伊一聽這話就很不高興了，他搖了搖頭，眼睛裏有一絲諷刺的意味。

“事實上就算你在我也可以對他做我想做的事，而且我並沒有用興奮劑把你引開，把你的興奮劑全部盜取給克利夫註射提高午夜場難度是文森特的主意，我只是在你被引走後把你綁起來了而已。”

許亦凜握緊了拳頭，他在自己房間裏找興奮劑時突然被人打暈綁到了一個空屋子裏，明知道許航馬上就要經歷最危險的時刻了，但他偏偏什麽都不能做，只能幹著急。一開始許亦凜以為是文森特綁的他，但是後來森恩也被關到了這裏，許亦凜才意識到他上當了。

文森特不可能綁森恩，一定是來自另一方的勢力。

極有可能是當時正在和他聊天並且故意給他透露消息的羅伊，對於羅伊·霍伊爾此人，就連許亦凜對他也沒什麽了解，但是他總是可以接觸到組織內部的一些事情，身份極為神秘，許亦凜對他的印象很差，當年的事情算是一筆賬，還有一股說不上來的厭惡感總是在影響著他對羅伊的看法。

“可你為什麽要連著森恩一起？你明知道他在角鬥時一定要在場。”許亦凜在腦中過了一遍之前發生的事情，重新穩下心神，他現在必須確保自己的頭腦理智，否則在羅伊這裏一定會占下風。

“森恩也是病毒學家，我總不能讓森恩告訴許航我給他的東西到底是什麽吧？如果被許航知道的話，他會害怕的，把森恩綁起來只是順手而已，沒什麽太大的深意，反正沒什麽事情是我不能做的。”

羅伊的視線慢慢的落到了場上的許航身上，眼眸中帶著一絲滿足的意味。“你如果好奇的話只需要抽取一點他的血稍作研究就會知道了，不用多久，他就會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會產生怎樣的變化。”

可能是覺得自己還可以讓少年更崩潰一點，羅伊又醞釀了一下，然後開口說道：“老實說我一直覺得你偷偷給許航做興奮劑這個主意很讚，你雖然是按照許航的病毒特征來量身制定，但是你或許想不到那些獸人怪物也是可以使用的，文森特早就知道你做的東西，他已經分析出興奮劑的成分，謝謝你用這顆聰明的大腦又給我們制造了一個非常好用的武器。”

許亦凜氣的臉色慘白，但是他沒有像個正常小孩一樣張牙舞爪的撲向羅伊，只是閉上眼睛慢慢的深呼吸，喉嚨哽的生疼。

“你打算和組織對著幹嗎？你明知道文森特說過他體內的病毒容不得半點玷汙。”半響，許亦凜註視著羅伊的雙眼，眼眶甚至有些疼痛。

“玷汙？沒必要用這個詞吧？”羅伊好笑的歪著頭，目光不著邊際的四處轉了轉。“他的病毒屬於變異種病毒，純凈度很高而且進化度也很高，這些資料我想你比我清楚，但是你也有很多不知道的消息，比如，我感染的病毒和他是同株……又比如說，他體內的病毒從一開始就是我植入的。”

許亦凜在聽到同株時就已經楞住了，他這兩年跟著森恩學習已經將病毒知識摸得一清二楚。德古拉病毒分為A、B、C、D級，加上許航這種極少的S級一共五個等級，能夠通過飛沫和□□等普通途徑傳播的只有最初級的D級和C級，其餘的都需要交換一定量的血液才可以被感染，而S級則是跟本無法被感染。

所有的病毒都是在培養皿裏被種出來的，而感染了同一個培養皿裏的病毒的人，可以被稱之為感染了同株病毒。

同株病毒之間有類似於人類血緣關系的含義，而感染者表現出來的情況則是對自己的同株格外敏感，他們可以在一定距離內感覺到對方的存在，會對對方的行為無法抗拒的關註，相比起一般人更容易培養出好感，當然，並不是不容許厭惡或者是憎恨這類情緒出現，只是更容易產生好感而已。

許航和羅伊是同株？

許亦凜一下子沒控制住，把下唇咬出了血，濃重的腥鹹味被舌尖品嘗，讓他忍不住想要反胃。

“當年什麽都沒有的文森特可憐巴巴的過來找我請求資金援助，他做了大量的德古拉病毒試驗給我看，並且給了我一支據說是獨一無二而且極具進化性的病毒。文森特坦言說這一定和所有人的都不一樣，而且他再也沒辦法做出這樣的病毒，這是自然界進化中千億分之一的奇跡，相當於僅此一件的限量版，他知道我喜歡特別的東西……我說，有這麽好的東西你為什麽不留著自己用？他說，這是最初級的德古拉，他自己體內的病毒會對這種初級病毒自行過濾所以無法感染，但是這個病毒的優點就在於它會不斷的進化，是他最接近完美的作品，如果使用得當的話，用了這個之後身體會產生無限的可能性。”

羅伊低頭笑了笑。“當時我沒有一次性全部註射，而是存了一半，後來我就認識了我的小寶貝，我老是想著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我一直都很關註他，但是那個時候我只有一點點的關註，真的只有一點點，一點點而已。在得知他被選做新一批的德古拉感染者之後，我來過實驗室一次，然後在實驗人員給他註射普通德古拉前先給他用了那一半病毒……他的病毒之後就進化了，這不是意料之外的事情，而是意料之中，不進化才比較奇怪，雖然文森特可能會覺得許航的身上又出現了那千億分之一的自然界進化幾率……但事實上那都是有原因的。”

說罷，羅伊又看了看許航，就像在看家裏養的那只他非常喜歡的貓。

許亦凜的背脊在發涼，手心裏冒出了冷汗，心裏空的厲害，腳底有些虛浮。

他的呼吸在他沒有意識到的時候變得有些急促，羅伊站起來，走到了許亦凜的身前，低頭，直視著他的雙眼。

“你還太小了，雖然不可否認你聰明的讓人感到難過，但是三年時間是沒有辦法讓你了解到人類內心的想法究竟可以古怪到哪種程度的。”他將手搭在了許亦凜的肩上，露出微笑。“你覺得呢？c357？或者說是……許亦凜？還是你更喜歡我叫你許航的兒子？”

羅伊是個很可怕的男人，許亦凜認識到了這個問題，他就像一個黑洞，深不可測。同時他也發現了，到目前為止的自己究竟有多麽的幼稚。

“你會後悔的。”許亦凜看著羅伊，垂下眼瞼。“後悔你做的這一切。”

“不會。”羅伊笑瞇瞇的說道。

許亦凜沒有再說話，他轉身往許航的方向走去，這場角鬥已經結束，因為克利夫的頭顱就在剛剛滾落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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