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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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天聲音突然變得沙啞之後，許亦凜的聲音就沒有再正常過，一直都有點啞啞的，第一天許航還沒怎麽在意，可能只是有點小感冒，過一個星期就好了。許航不是那種孩子一有點小毛病就立馬要送去醫院的家長，他覺得適當的感冒反而可以提高人體的免疫力，有助於抗體的生成，但是沒想到直到家長會那天許亦凜的聲音還是沒有好，而且這段時間他其實並沒有表現出感冒的癥狀。
許航不得不承認，許亦凜開始變聲了，仔細看看，這小子似乎還有抽條的跡象，手腳變得長了一點。
“我覺得你這輩子都只有這麽小小的一團最好了。”許航還在被窩裏躺屍，許亦凜已經弄好了早餐，然後把許航的洗臉水和漱口水以及牙膏都準備到位。
“許亦凜啊，你能不長大嗎？”
許亦凜站在鏡子面前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他的視線落在床上鼓起的那團身影上面。
“今天有家長會，別忘了。”說完許亦凜就打開門出去了，許航還沒睡清醒，雖然說碎碎念了這麽久，但回過神來之後他突然意識到一直都是自己在自言自語，許亦凜其實連一句都沒有回，出門前的那個提醒是唯一一句。
他怎麽覺得這小孩最近越來越冷淡了？
將心裏的想法咽了回去，許航的事情也調查的差不多了，只等幾天後晚上出手，那個保鏢的事情讓他有點郁悶，那種熟悉感到底來自哪裏？不過眼下的當務之急還是好好去參加家長會。許航第一次以爸爸的身份去參加這種家長聚會，心裏有點小浮動，他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情況，不過有句話說得好，白雪經常念叨的，不必對沒經歷過的未知感到恐懼，真正會讓人遇到麻煩的是曾經相信而事實卻並非如此的東西。
在運動場消磨了大半天的時光，又回家洗個澡看了會電視，許航下午出門。到學校之後他去了許亦凜的教室一趟，那時許亦凜正在上課，小孩看見許航在窗外的時候眼中明顯表現出了一種驚慌，但是只消一會兒那情緒就消失不見，他平靜的別過目光，盯著黑板。許航舉了一半想打個招呼的手沒被看見，擡起不是放下也不是，他真的沒有多想，可為什麽這小子這些天老是有些躲著他？
好像也不能說是躲著，他收養許亦凜有大半年了，這小孩一直都是黏他黏的緊，因為這種印象已經深入人心了，突然發生改變許航很快就能察覺出來。許亦凜不再抱著許航睡覺，不再拉扯許航，甚至連話都少了很多。一開始把許亦凜送進學校為的就是讓他能夠和更多的人相處，得到現在這種情況只能說是自己想的沒錯，真的奏效了，許亦凜看起來似乎的確變得正常了不少，不那麽黏人了。
可是許航還是挺喜歡以前那個可愛的小娃娃，又乖又可愛，多好啊……
許航也不是過不去的人，他知道許亦凜反正是會成長的，這小子總算知道死命黏著老爸不應該了，看著坐在教室裏學習的許亦凜，心裏似乎感覺到了寬慰。最後一節課下課，家長會也要開始了，許亦凜總感覺側臉像是被火在燒一樣，偷偷地瞥了一眼窗外，許航早就已經不見蹤影。
許航當然不可能在那裏等著許亦凜下課，他到處逛了逛，這學校種了一片櫻花樹，矮矮的不如日本的本土樹高大，可能也和品種有關，這個氣節的櫻花樹上就連葉子也都掉光了，光禿禿的一點賞心悅目的感覺也沒有。他往前走了幾步，前面有一個小雜物間，地方有點偏，裏面似乎蹲了幾個偷偷在抽煙的學生，許航聞到了煙味，而且聽到了竊竊私語的聲音。
他無意聽墻角，轉身準備離開，但是聊天的內容還是有幾句竄到了耳朵裏。
“你說真的嗎？真是同性戀啊？老師知道了不？”
“知道的話還能讓他當會長？表面上一副三好學生的樣子。”
“嘖，我不管他是什麽，別來找我就好了，總覺得好惡心啊。”
“哈哈，你就想吧，就你這樣，男女都吸引不了。”
“我看他最近老是去找初中部那個剛來的一年級，不會是正太控吧？哈哈哈哈。”
“我記得那小孩挺厲害的，剛來學校就拿了個大滿貫。”
“總覺得他也不正常……”
後面的許航沒有聽到了，他離開了那個小角落，神情變得有點嚴肅。許航不知道他們談論的第一個人是誰，可第二個人，他直覺認為是許亦凜。
許亦凜和一個同性戀混在一起？
許航用力的搖搖頭，將心裏的疑慮打散。關心則亂，自己想多了。這時突然有幾個胳膊上夾著紅條的人往這邊跑過來，許航忍不住笑，看來是抓風紀的，剛剛那幾個吸煙的怕是有苦頭吃了。
就在他正準備走的時候，剛跑過來的其中一個人抓住了許航的衣角，硬是停住了他的步伐。
“有事？”
那人看著許航笑了笑，然後點頭。“等我一下。”說完他就跑到了雜物間裏，和另外幾個人一起踢開了那正在往外冒著煙味兒的門。
窸窸窣窣動作了好一會兒，那些人被帶了出來，剛才拉住許航的人一邊照著他們的校牌往本子上記班級和學號，一邊時不時轉頭看許航這邊，就像怕他跑掉似的。那邊的事情忙完之後，他跑到了許航旁邊，把自己的校牌翻到了正面，伸出食指指著名字那一欄。
“我叫李欽傑，學生會會長兼奧數部部長，你是許亦凜的爸爸許航嗎？”
一聽他問的是和自家兒子有關的問題，許航點頭，李欽傑眼角下彎的弧度又深了一點。“你兒子好厲害啊，這次是全年級第一，我一直想讓他來我們奧數部，但是他不知道為什麽就是不同意。”
許航想起了上次那個叫楊元的拉著許亦凜到社團活動室做題，當時他們的反應是挺大的，但自己那時好像沒有見過這個人。
“上次我兒子到奧數社做題的時候怎麽沒看見你？”
李欽傑笑了，然後把自己的頭發弄得很亂，蹲在地上，在剛剛沒收的煙盒子裏拿出了一根煙叼上，沖著許航比了比眼神。許航張開嘴指著他，李欽傑站起來笑著點頭。“我們上次在網吧面前見過面，你還記得嗎？當時我家裏出了點事，我在外面消愁呢。”
“行啊你小子，一本正經的繳別人的煙，自己不但照撿壞習慣，還在網吧夜不歸宿，你這玩意兒白帶了嗎。”許航指了指他的執勤紅圈，把他嘴裏夾著的煙拿開了，在手裏揉了幾下，很快那煙就散了架，煙絲一點點的往下掉。
“別提了，我在學校守規矩的很，私底下別人也管不著，你看我自制力還是不錯的，要不成績能這麽好？”
許航彎起嘴角，把手裏的煙丟進了垃圾桶，然後從自己的口袋裏摸出根煙。“你們學校有吸煙區嗎？”
“學校禁煙相當徹底，老師也不讓吸，沒有那種地方，不過你要是犯煙癮的話就到那小房子裏去抽一根，我在外面守著沒人會過來。”李欽傑指了指剛剛那些學生吸煙的地方，許航往那邊瞥了一眼，然後擺了擺手，從煙頭裏扯了一點煙絲含著，將那支煙又收回了口袋。
“行了我先走了，還要去給家裏那小子開家長會。”許航一走開，李欽傑馬上就跟了上來。
“你要不要勸勸你兒子來我們社啊？考試有加分，而且他數學真的不錯，高中的時候我一走部長肯定就是他來當了，說不定到時候還能去參加國際數學奧林匹克。”
“哪有那麽簡單。”許航嘴上雖然是這麽說，但他一點也不懷疑許亦凜的實力，一開始其實他還覺得許亦凜有這樣的思考能力有點像個異類，可後來轉念一想，要是連自己都這麽覺得，那其他人肯定就更沒有能接納許亦凜的了。不管許亦凜變成什麽樣自己首先不能覺得驚訝，否則就稱不上是孩子最堅實的後盾，保障不該只是物質上的，其實最重要的應該還有精神支撐。
“我覺得他能行，你知道他們年級的人怎麽說他嗎？”李欽傑神秘兮兮的擋著半邊嘴，小聲的說道。
“怎麽說的？”許航頓時被挑起了興趣。
“大魔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許航沒忍住笑了出來，行啊，這許亦凜，學習能力都是魔王級別的了，許航想要是自己讀書時代有人給起這名頭，他進入部隊的時候就不會叫獨狼了，那必須得叫魔王妥妥的啊，魔王聽起來也像是不服管教喜歡單兵作戰的主，許航當年給自己選代號的時候白雪在一旁那叫一個激動，他現在還記得那個男人聽完許航自己取的若幹代號之後，一拍桌子吼出來，許炮你他娘的要是不叫獨狼那就是不科學，你個愛單獨搞事的恐怖分子。
許航也沒想到白雪一語成讖，他現在弄成這樣，還真就成了半個恐怖分子。
李欽傑實在不覺得許航像一個十二歲小孩的父親，這男人看起來比他大不了多少，頂多看上去氣質有點成熟，李欽傑因為小時候家裏給請私教的緣故上學有點晚，今年十九歲，他覺得眼前這男人頂多二十多一點。
“你長得好年輕，我都要懷疑許亦凜是不是你兒子了。”李欽傑把心裏的疑問說了出來，許航聽到之後還是笑。“他當然是我兒子。”
“我領養的。”
“真的啊？”李欽傑大吃了一驚，他還真沒想到居然是這樣。
“當然是真的，很久以前一個冬天，我看見垃圾桶裏有個嬰兒，於心不忍，就抱回來養大了。”
李欽傑看許航一本正經的模樣，還沒有反應過來許航這是在和他侃，聽的滿臉嚴肅。
“我再和你講個秘密吧，其實你也是你爸爸垃圾桶裏撿的。”許航沖他挑了下眉，李欽傑回過神來，終於明白許航根本就是在框他。
“叔叔，你挺幽默的。”李欽傑悶悶的說道，許航笑著拍了拍他的肩，然後往教室的方向走了。李欽傑跟著一起走到了這邊，他發現自己最近來初中部真是越來越頻繁。眼光一轉，李欽傑看見許亦凜提著書包，靠在樓梯旁邊，正眼神冰冷的看著這邊。
以同樣冰冷的視線回視過去，李欽傑臉上的笑開始慢慢變質，裏面夾雜了驕傲和嘲諷。
“兒子。”許航看見了許亦凜，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但是許亦凜只是淡淡的看了許航一眼，然後就往左邊走了。許航覺得有點不可思議，這許亦凜怎麽搞的？
“許亦凜！”許航快步走上前，小崽子翻天了，居然敢無視自己？許亦凜不知是不是看見許航跟過來了，同時也加快了自己的腳步，但是沒走多久還是被許航抓住了手臂，他用力的甩了兩下，甩不下來，許航的力氣出奇的大。
“你幹嘛啊？我叫你呢。”
“放開。”許亦凜盯著許航的眼睛，眼神很淩厲，不知道是從哪裏學的，紮的許航心口直抽抽。
“你再這樣瞪我一眼試試？”許航伸出手指指著他，許亦凜咬緊嘴唇，收回視線開始一根一根的掰起許航手指。許航看著他的動作，只感覺一股火在呼呼的燒。
“你有毛病吧？老子最近招你惹你了？”
許亦凜的動作停頓了，他慢慢的擡起頭看著許航，放在許航手指上的手在細微的顫抖。他輕輕地握住了許航堅硬的手腕，然後深深地吸一口冷空氣。
“我想你。”許亦凜猝不及防的一頭栽進許航的懷裏，把許航的腰束縛得死死的。
“我覺得你真的有毛病，今早才見過。”許航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回頭看了眼李欽傑，那人無所謂的笑了笑。這還有外人看著呢，許亦凜這到底什麽反應，他怎麽看不懂？
“你喜歡我做什麽事？你想要我成為什麽樣的人？你希望有一個什麽職業收入多少的兒子？我全都可以做到，但是我不想來學校，我哪兒都不想去，我想回家。”許亦凜用的是只有兩個人可以聽見的音量，他的聲音還是很低啞，許航突然覺得有點無奈。
“你的人生要由你自己來決定，而且你在家裏也做不出我想要的成績，我想讓你當兵，當軍官，當少將，當科學家，你能做到？”許航越說越異想天開，他小時候曾經寫過一篇作文——我的夢想是成為一名科學家，跟風寫的，虛幻而縹緲，這麽說完全是想讓許亦凜清醒。
“只要你陪著我，我就可以做到。”許亦凜的眼神非常堅定，堅定到讓許航懷疑他是不是當真了。
“得了吧，你這小孩怎麽回事，這幾天看你表現我還以為你終於長大了。”
“這就是你認為的長大？”
如果這就是長大，那你永遠都不會知道我有多痛苦。許亦凜把許航松開了，眼神覆雜，不再是一眼到底的黑白分明，許航發現自己居然再也看不穿這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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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你這輩子都只有這麽小小的一團最好了。”許航還在被窩裏躺屍，許亦凜已經弄好了早餐，然後把許航的洗臉水和漱口水以及牙膏都準備到位。
“許亦凜啊，你能不長大嗎？”
許亦凜站在鏡子面前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他的視線落在床上鼓起的那團身影上面。
“今天有家長會，別忘了。”說完許亦凜就打開門出去了，許航還沒睡清醒，雖然說碎碎念了這麽久，但回過神來之後他突然意識到一直都是自己在自言自語，許亦凜其實連一句都沒有回，出門前的那個提醒是唯一一句。
他怎麽覺得這小孩最近越來越冷淡了？
將心裏的想法咽了回去，許航的事情也調查的差不多了，只等幾天後晚上出手，那個保鏢的事情讓他有點郁悶，那種熟悉感到底來自哪裏？不過眼下的當務之急還是好好去參加家長會。許航第一次以爸爸的身份去參加這種家長聚會，心裏有點小浮動，他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情況，不過有句話說得好，白雪經常念叨的，不必對沒經歷過的未知感到恐懼，真正會讓人遇到麻煩的是曾經相信而事實卻並非如此的東西。
在運動場消磨了大半天的時光，又回家洗個澡看了會電視，許航下午出門。到學校之後他去了許亦凜的教室一趟，那時許亦凜正在上課，小孩看見許航在窗外的時候眼中明顯表現出了一種驚慌，但是只消一會兒那情緒就消失不見，他平靜的別過目光，盯著黑板。許航舉了一半想打個招呼的手沒被看見，擡起不是放下也不是，他真的沒有多想，可為什麽這小子這些天老是有些躲著他？
好像也不能說是躲著，他收養許亦凜有大半年了，這小孩一直都是黏他黏的緊，因為這種印象已經深入人心了，突然發生改變許航很快就能察覺出來。許亦凜不再抱著許航睡覺，不再拉扯許航，甚至連話都少了很多。一開始把許亦凜送進學校為的就是讓他能夠和更多的人相處，得到現在這種情況只能說是自己想的沒錯，真的奏效了，許亦凜看起來似乎的確變得正常了不少，不那麽黏人了。
可是許航還是挺喜歡以前那個可愛的小娃娃，又乖又可愛，多好啊……
許航也不是過不去的人，他知道許亦凜反正是會成長的，這小子總算知道死命黏著老爸不應該了，看著坐在教室裏學習的許亦凜，心裏似乎感覺到了寬慰。最後一節課下課，家長會也要開始了，許亦凜總感覺側臉像是被火在燒一樣，偷偷地瞥了一眼窗外，許航早就已經不見蹤影。
許航當然不可能在那裏等著許亦凜下課，他到處逛了逛，這學校種了一片櫻花樹，矮矮的不如日本的本土樹高大，可能也和品種有關，這個氣節的櫻花樹上就連葉子也都掉光了，光禿禿的一點賞心悅目的感覺也沒有。他往前走了幾步，前面有一個小雜物間，地方有點偏，裏面似乎蹲了幾個偷偷在抽煙的學生，許航聞到了煙味，而且聽到了竊竊私語的聲音。
他無意聽墻角，轉身準備離開，但是聊天的內容還是有幾句竄到了耳朵裏。
“你說真的嗎？真是同性戀啊？老師知道了不？”
“知道的話還能讓他當會長？表面上一副三好學生的樣子。”
“嘖，我不管他是什麽，別來找我就好了，總覺得好惡心啊。”
“哈哈，你就想吧，就你這樣，男女都吸引不了。”
“我看他最近老是去找初中部那個剛來的一年級，不會是正太控吧？哈哈哈哈。”
“我記得那小孩挺厲害的，剛來學校就拿了個大滿貫。”
“總覺得他也不正常……”
後面的許航沒有聽到了，他離開了那個小角落，神情變得有點嚴肅。許航不知道他們談論的第一個人是誰，可第二個人，他直覺認為是許亦凜。
許亦凜和一個同性戀混在一起？
許航用力的搖搖頭，將心裏的疑慮打散。關心則亂，自己想多了。這時突然有幾個胳膊上夾著紅條的人往這邊跑過來，許航忍不住笑，看來是抓風紀的，剛剛那幾個吸煙的怕是有苦頭吃了。
就在他正準備走的時候，剛跑過來的其中一個人抓住了許航的衣角，硬是停住了他的步伐。
“有事？”
那人看著許航笑了笑，然後點頭。“等我一下。”說完他就跑到了雜物間裏，和另外幾個人一起踢開了那正在往外冒著煙味兒的門。
窸窸窣窣動作了好一會兒，那些人被帶了出來，剛才拉住許航的人一邊照著他們的校牌往本子上記班級和學號，一邊時不時轉頭看許航這邊，就像怕他跑掉似的。那邊的事情忙完之後，他跑到了許航旁邊，把自己的校牌翻到了正面，伸出食指指著名字那一欄。
“我叫李欽傑，學生會會長兼奧數部部長，你是許亦凜的爸爸許航嗎？”
一聽他問的是和自家兒子有關的問題，許航點頭，李欽傑眼角下彎的弧度又深了一點。“你兒子好厲害啊，這次是全年級第一，我一直想讓他來我們奧數部，但是他不知道為什麽就是不同意。”
許航想起了上次那個叫楊元的拉著許亦凜到社團活動室做題，當時他們的反應是挺大的，但自己那時好像沒有見過這個人。
“上次我兒子到奧數社做題的時候怎麽沒看見你？”
李欽傑笑了，然後把自己的頭發弄得很亂，蹲在地上，在剛剛沒收的煙盒子裏拿出了一根煙叼上，沖著許航比了比眼神。許航張開嘴指著他，李欽傑站起來笑著點頭。“我們上次在網吧面前見過面，你還記得嗎？當時我家裏出了點事，我在外面消愁呢。”
“行啊你小子，一本正經的繳別人的煙，自己不但照撿壞習慣，還在網吧夜不歸宿，你這玩意兒白帶了嗎。”許航指了指他的執勤紅圈，把他嘴裏夾著的煙拿開了，在手裏揉了幾下，很快那煙就散了架，煙絲一點點的往下掉。
“別提了，我在學校守規矩的很，私底下別人也管不著，你看我自制力還是不錯的，要不成績能這麽好？”
許航彎起嘴角，把手裏的煙丟進了垃圾桶，然後從自己的口袋裏摸出根煙。“你們學校有吸煙區嗎？”
“學校禁煙相當徹底，老師也不讓吸，沒有那種地方，不過你要是犯煙癮的話就到那小房子裏去抽一根，我在外面守著沒人會過來。”李欽傑指了指剛剛那些學生吸煙的地方，許航往那邊瞥了一眼，然後擺了擺手，從煙頭裏扯了一點煙絲含著，將那支煙又收回了口袋。
“行了我先走了，還要去給家裏那小子開家長會。”許航一走開，李欽傑馬上就跟了上來。
“你要不要勸勸你兒子來我們社啊？考試有加分，而且他數學真的不錯，高中的時候我一走部長肯定就是他來當了，說不定到時候還能去參加國際數學奧林匹克。”
“哪有那麽簡單。”許航嘴上雖然是這麽說，但他一點也不懷疑許亦凜的實力，一開始其實他還覺得許亦凜有這樣的思考能力有點像個異類，可後來轉念一想，要是連自己都這麽覺得，那其他人肯定就更沒有能接納許亦凜的了。不管許亦凜變成什麽樣自己首先不能覺得驚訝，否則就稱不上是孩子最堅實的後盾，保障不該只是物質上的，其實最重要的應該還有精神支撐。
“我覺得他能行，你知道他們年級的人怎麽說他嗎？”李欽傑神秘兮兮的擋著半邊嘴，小聲的說道。
“怎麽說的？”許航頓時被挑起了興趣。
“大魔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許航沒忍住笑了出來，行啊，這許亦凜，學習能力都是魔王級別的了，許航想要是自己讀書時代有人給起這名頭，他進入部隊的時候就不會叫獨狼了，那必須得叫魔王妥妥的啊，魔王聽起來也像是不服管教喜歡單兵作戰的主，許航當年給自己選代號的時候白雪在一旁那叫一個激動，他現在還記得那個男人聽完許航自己取的若幹代號之後，一拍桌子吼出來，許炮你他娘的要是不叫獨狼那就是不科學，你個愛單獨搞事的恐怖分子。
許航也沒想到白雪一語成讖，他現在弄成這樣，還真就成了半個恐怖分子。
李欽傑實在不覺得許航像一個十二歲小孩的父親，這男人看起來比他大不了多少，頂多看上去氣質有點成熟，李欽傑因為小時候家裏給請私教的緣故上學有點晚，今年十九歲，他覺得眼前這男人頂多二十多一點。
“你長得好年輕，我都要懷疑許亦凜是不是你兒子了。”李欽傑把心裏的疑問說了出來，許航聽到之後還是笑。“他當然是我兒子。”
“我領養的。”
“真的啊？”李欽傑大吃了一驚，他還真沒想到居然是這樣。
“當然是真的，很久以前一個冬天，我看見垃圾桶裏有個嬰兒，於心不忍，就抱回來養大了。”
李欽傑看許航一本正經的模樣，還沒有反應過來許航這是在和他侃，聽的滿臉嚴肅。
“我再和你講個秘密吧，其實你也是你爸爸垃圾桶裏撿的。”許航沖他挑了下眉，李欽傑回過神來，終於明白許航根本就是在框他。
“叔叔，你挺幽默的。”李欽傑悶悶的說道，許航笑著拍了拍他的肩，然後往教室的方向走了。李欽傑跟著一起走到了這邊，他發現自己最近來初中部真是越來越頻繁。眼光一轉，李欽傑看見許亦凜提著書包，靠在樓梯旁邊，正眼神冰冷的看著這邊。
以同樣冰冷的視線回視過去，李欽傑臉上的笑開始慢慢變質，裏面夾雜了驕傲和嘲諷。
“兒子。”許航看見了許亦凜，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但是許亦凜只是淡淡的看了許航一眼，然後就往左邊走了。許航覺得有點不可思議，這許亦凜怎麽搞的？
“許亦凜！”許航快步走上前，小崽子翻天了，居然敢無視自己？許亦凜不知是不是看見許航跟過來了，同時也加快了自己的腳步，但是沒走多久還是被許航抓住了手臂，他用力的甩了兩下，甩不下來，許航的力氣出奇的大。
“你幹嘛啊？我叫你呢。”
“放開。”許亦凜盯著許航的眼睛，眼神很淩厲，不知道是從哪裏學的，紮的許航心口直抽抽。
“你再這樣瞪我一眼試試？”許航伸出手指指著他，許亦凜咬緊嘴唇，收回視線開始一根一根的掰起許航手指。許航看著他的動作，只感覺一股火在呼呼的燒。
“你有毛病吧？老子最近招你惹你了？”
許亦凜的動作停頓了，他慢慢的擡起頭看著許航，放在許航手指上的手在細微的顫抖。他輕輕地握住了許航堅硬的手腕，然後深深地吸一口冷空氣。
“我想你。”許亦凜猝不及防的一頭栽進許航的懷裏，把許航的腰束縛得死死的。
“我覺得你真的有毛病，今早才見過。”許航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回頭看了眼李欽傑，那人無所謂的笑了笑。這還有外人看著呢，許亦凜這到底什麽反應，他怎麽看不懂？
“你喜歡我做什麽事？你想要我成為什麽樣的人？你希望有一個什麽職業收入多少的兒子？我全都可以做到，但是我不想來學校，我哪兒都不想去，我想回家。”許亦凜用的是只有兩個人可以聽見的音量，他的聲音還是很低啞，許航突然覺得有點無奈。
“你的人生要由你自己來決定，而且你在家裏也做不出我想要的成績，我想讓你當兵，當軍官，當少將，當科學家，你能做到？”許航越說越異想天開，他小時候曾經寫過一篇作文——我的夢想是成為一名科學家，跟風寫的，虛幻而縹緲，這麽說完全是想讓許亦凜清醒。
“只要你陪著我，我就可以做到。”許亦凜的眼神非常堅定，堅定到讓許航懷疑他是不是當真了。
“得了吧，你這小孩怎麽回事，這幾天看你表現我還以為你終於長大了。”
“這就是你認為的長大？”
如果這就是長大，那你永遠都不會知道我有多痛苦。許亦凜把許航松開了，眼神覆雜，不再是一眼到底的黑白分明，許航發現自己居然再也看不穿這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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