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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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城市似乎不□□寧,新聞裏傳出了大量的夜間襲擊事件,最主要的是劫匪兇殘,他們不把被搶的人弄得頭破血流不會走,據那些受害者的描述可以得知,劫匪不止一人。

許航是個不怕被搶劫的人,因為就他的身手,把劫匪給搶了都還有剩,許航不覺得自己兩個星期前碰到的劫匪和這些市民碰到的是一夥的,因為自己碰到的那些人更像是沒錢上網的網癮少年想來收點保護費。

就算是市區晚上不怎麽太平,父子兩個大晚上該散的步還是一樣的散,許航並不畏懼,許亦凜也跟著大膽,他很相信許航,在家附近的小馬路上亂晃時,許航突然想起了那條新聞,於是心血來潮開口問道。

“許亦凜,你說我們要是碰到電視上說的那些劫匪了怎麽辦?”

“爸爸打得過嗎?”

許亦凜擡起頭看著許航,許航沖他笑了笑,“一般人打不過我。”

“爸爸好厲害。”許亦凜的神情裏帶著些對父親的憧憬,他頭腦厲害,但是身體素質的確不算好,只是正常水平,硬要說好聽一點也只能算是往上偏一點點。

“肌肉全靠練,你以後一定要練出來,現在的女人都快比男人還硬朗,以前我看見一個二十來歲的女的,一個人搬兩大麻袋行李,她男朋友在旁邊幫她拎著手提包,當時差點笑死我。”

許航笑得不行,那是他很久以前看見的,那個男人他認識,是他隊友,叫白雪,參軍那年許航才十八,白雪二十五,剛讀完研,他女朋友家裏是開道館的,那女的跆拳道黑帶,打的一流,白雪長得是那種偏韓流的帥,名字秀氣,但人一點也不娘裏娘氣,就這麽兩個人,湊在一起還挺合拍。但女方家長比較喜歡硬朗型的漢子,聽見這名字的時候就不高興,哪有男生叫這鬼玩意兒的?而且一見白雪是這樣子,二話沒說就一頓亂揍把他給趕了出來,那女孩子喜歡白雪,說什麽也要嫁給他,但是偏偏她爸又說除非白雪哪天當上特種兵,哪天才會把女兒嫁給他。

白雪女朋友他爸從小就想當兵,但是無奈家裏有個這麽大的道館要繼承,自己又只有一個獨女,所以就把自己的期望寄托到了未來女婿身上,白雪一個金融系研究生,最後就這麽跑到部隊裏當起了兵,還當得那叫一個無怨無悔。

許航剛見到白雪的時候笑他那慫樣笑了整整一個月,完全就是取笑。他笑白雪名字娘炮,研究生白雪就笑高中畢業的許航文盲。許航在部隊的表現實在是比白雪這把老骨頭要好,換句話說就是尖兵,本來白雪挺有素質的一個人,到了部隊也沾上了軍痞,大家一起插桿打諢,混熟之後就開始稱兄道弟。許航這個小年輕雖然嘴巴賤了點,但是人很好,他幫白雪做了很多的訓練,最後兩個人結下了深厚的革命情誼,之後一起過了獵鷹特種部隊的選拔,然後就當上了特種兵,許航的意大利語和英語還是白雪壓著他的頭非要他學的。

當兵之後白雪的皮膚就沒白過,不像許航,一直都是健康的小麥色,也曬不黑,過一個冬天還能顯白一點。許航叫白雪老黑,白雪管許航叫許炮,他說因為許航威力大而且脾氣不小,有的時候也叫許航小船,反正扯淡的時候就是各種飛機輪船往許航身上套。白雪的學歷高,銜升得也快,很快就提到了副隊,還有了個女兒。那次事件發生的時候,他家小白菜剛滿一歲。

其實白雪挺漢子的,是那種理智而且聰明的男人,當時提行李那件事他後來解釋過了,他女朋友練武,手臂上有肌肉顯得胳膊有點粗,她硬是要跟他澄清自己手臂上的肌肉是有存在價值的,雖然壯了點,但結實啊,所以她要證明這肌肉好,非得給白雪領拎包。白雪也就是寵著這姑娘,就隨她來了,最後被許航笑那麽久,他也一直都是好脾氣的沒有發火。

想到這些許航的心裏狠狠地痛了起來,白雪並沒有死,他就是那個被帶回去研究的人,有的時候不經意間想起以前的事許航會難受很久,那些都是他朝夕相處的隊友,失去的太輕松,一點也配不上大家曾經一起做的那些努力。

許航臉上的笑容漸漸被另一種情緒代替,許亦凜默默地牽起了他的手,柔軟的額發被晚風吹開,他晃了晃許航。

“爸爸,我以後想變成你這樣,又高又厲害。”

“那你明天多跑五圈,成不成?”

許亦凜盯著許航,眼神裏有點糾結,許航看著他笑了一下,然後一只手臂把許亦凜提了起來。

“你看你輕的跟只小雞崽似的,以後別讓女朋友幫你提包我就看得起你了。”

像是被挑戰到尊嚴了一樣,許亦凜瞪了許航一眼。“我以後會找提不起我的包的女人結婚。”

“呦,你腦子很活啊,但你還是個廢物。”許航把許亦凜放了下來,然後拍了拍他的頭。

“你得用自己的力量征服她,用弱者來襯托自己的力量,只能證明這裏有兩個弱者,並不能說明你很強。”

許亦凜半響沒說話,走了一會他悶悶地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許航的心情好了一點,每次一回想到那天的事情他就心口痛,許航一直振作不起來,但是現在,或許許亦凜可以給他希望。

快到家的時候,路上基本上已經沒人了,拐過一條小街道,前面長長的路黑漆漆的,另一側是樹叢,走到一半的時候許航停頓了一下,然後他牽著許亦凜加快了腳步。

不是有點疑神疑鬼,許航懷疑他的身後有人,以他的經驗來看,如果他覺得自己被跟蹤了,那差不多就是真的被盯上了,現在的問題就是究竟被誰給盯上了。

走到拐角之後許航停了下來,囑咐許亦凜站在他的旁邊不要離得太遠,自己在墻邊耐心的等待,過了將近一分鐘,一個穿著普通的年輕人出現在了路口。

就在那個年輕人探出頭想窺探動靜的時候,許航抓住他的手臂往前一擊,同時踹中他的膝蓋,將整個人制服在了水泥地上。

“跟著我幹什麽。”

年輕人沒有說話,整個人都在微微的顫抖,許航加大了手上的勁,用的是可以將手臂擰脫臼的力度,但是事情往出人意料的方向發展了,年輕男人就著許航的力度將自己的手臂給擰了360°直接逃出,之後他就像一只野獸一樣,跳到了圍墻邊緣。

許航意識到了危險,把許亦凜拉到了自己身後,那個年輕人仿佛看中了許亦凜是許航的弱點,他從圍墻上跳下來,徑直撲向了許亦凜。

目標太明確,而且動作也有很大的疏漏,許航直接截住了他然後將他一腳踢開。

這人怎麽回事?怎麽感覺像是一點腦子都沒有?近身格鬥也很不到位,完全就是憑借著極好的體能在進行野獸般的進攻。

野獸……

記憶回溯到了一年前,他被BS的恐怖分子禁錮在實驗室的床上,那時他剛感染病毒,神智並不太清楚,但是依稀可以看見他的戰友像是失去了理智,被關在鐵籠裏仿佛未開化的野獸。

就趁許航這一瞬間的失神,年輕人跳到墻壁上然後撲到了許航身上,這套動作的完成時間不超過兩秒,他的牙齒嵌進許航的脖子,鮮紅的血瞬間流了出來。

這完全是因為大意而造成的傷害,許航在感到痛的第一時間就扯住那人的頭將他剝離了自己,頸部的一塊肉被咬走,但是這些都比不上血液來得重要,如果血量無法供應大腦和心臟,不出意外的話許航會發狂,失去理智,身體完全被病毒本能給控制。

將那人用力的扔在了墻壁上,許航用力捂住自己的傷口防止血液噴濺,許亦凜從來沒有見過許航受這麽嚴重的傷,他跑了過來,結果被許航一把推開。

“在我身後移動!千萬不要被他咬到或者碰到!”

許航完全可以確定,這個人是一名感染者!

許航身上的病毒不會被許亦凜感染,所以他可以放心的帶著孩子,但是這個人身上的病毒不同!哪怕只是一點點的傷口接觸都會引發病毒的無限繁殖,到那時候許亦凜就會變成沒有思維能力的低級感染者。

想到這裏許航眼睛都冒紅血絲了,他沖向那個感染者,一拳狠狠地砸向他的小腹,然後一個側踢把他撂倒在地上,S級病毒的力量爆發時是驚人的,許航的拳頭直接穿透那個人的胸腔,把地面上的瓷磚打出了裂縫。

狠狠地喘著粗氣,許航漸漸平靜了下來,反應過來之後他的身體涼了下來,殺人對於許航來說是常事,但是他不知道許亦凜在面對這種事情的時候,會是什麽反應。

他有些腳步發軟的站了起來,看著許亦凜,地上的人還沒有死透,正在不停地抽搐。許航的神情有些茫然,他的脖子,身上全都沾滿了鮮血,而許亦凜站在不遠的地方,呼吸很混亂,蹲在地上嘔吐。

許航想要安慰許亦凜,一步一步的走過去,他伸出剛剛穿透了別人身體的手,剛想落在許亦凜軟軟的發絲上,但是卻因為那上面的惡心的血液而停了下來,手指在微微顫抖。

許航頸部的傷口已經止血,正在瘋狂的愈合新肉,這種感覺難受的要命,但是最主要的其實是他現在有點缺血,他在渴求血源,隔著許亦凜的皮肉和血管,他仿佛聞到了血液的味道。

“回家吧。”

這種程度的誘惑許航能夠抵制得住,但是察覺到自己對於許亦凜的血液產生了躁動這一點讓許航不知所措,而且剛剛發生的事情太血腥太暴力,他怕許亦凜接受不了。

許亦凜吐完之後擡起眼睛,顫抖著又盯向了路邊那具血肉模糊的屍體,許航急躁的拎起他的胳膊,把他帶起來,讓他看著自己的眼睛,隔著衣服,許航感覺到許亦凜在發抖,但是許航自己也在抖。

“不要看,不要看,我們回家。”強迫著自己鎮定下來,許航把許亦凜撈在懷裏往家的方向跑去,這個現場沒有辦法清理幹凈,他剛剛流了血,混在地上多個地方,不可能把地上的瓷磚摳出來帶走,那些現場勘測專家就連一個月前粘上的一滴回血也能檢測出來,這個鮮血淋漓的現場無疑已經把許航的DNA全部給暴露出來了。

許航沒想到自己會遇到感染者,他不能確定每天晚上游走在市區的人是不是也是感染者,其實早在聽到受害者失去大量血液的時候許航就該有所警覺,這極有可能是感染者的手筆。

病毒的擴散範圍已經這麽大了嗎?不……受害者並沒有感染病毒,組織裏的人只是需要血,或者只是想向政府挑釁,應該還沒有讓病毒擴散的想法。

許航抱著許亦凜在黑夜中狂奔,他的臉上滿是還未完全幹涸的血液,這張被很多人稱讚過英俊的臉現在已經讓人辨認不出以前的樣子,被慌亂和血腥給覆蓋了正常的模樣。

剛到家許航就把許亦凜放在了沙發上,把門鎖了起來,打開冰箱,大量的補充鮮血。他把所有的血液都拿了出來,然後收進了用來保存血液的恒溫箱裏。

許亦凜還是一副沒反應過來的樣子,許航自己其實也還沒冷靜下來。他手忙腳亂的想逃走,剛好瞥到了那個小孩,這才意識到自己現在已經不是一個人居住了。

“沒事的,知道嗎。”許航蹲在許亦凜身前,一只手輕輕摸著他的臉,手指上有血跡,還有在部隊裏常年操練出來的厚繭。許亦凜看著許航,張了張嘴,半天硬是沒有說出一句話,最後他把自己的手放在了許航的脖子上,然後總算哇的一下哭出了聲。

“爸爸,你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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