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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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吃了一頓飯，許航讓他睡覺的時候他只是睜著眼睛看著許航，把燈也關了，他還是不睡，許航想了想，帶著許亦凜去浴室裏洗了個澡，然後躺在了他的旁邊，把許亦凜抱在了懷裏。
“我暫時不會走，好好睡。”
第二天，當陽光照進房間的時候，許航醒了過來，許亦凜還在沈睡，一想到他很長時間睡眠不足許航沒忍心叫醒他，自己輕手輕腳的去買了早餐上來，打了一遍軍體拳，然後門外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許航走過去開門一看，發現來人是森恩，他穿著很正式的西裝，絡腮胡也修理的整整齊齊，看見許航之後還很禮貌的笑了一下，這個老頭從來就沒有個正經的樣子，除了賭博的時候。
“許，為什麽我覺得你兒子有黑眼圈看起來更可愛了？”
“他還在睡覺，聲音小一點！”
“他哪裏在睡覺了？你自己轉身看看。”
當許航看見就站在自己身後的許亦凜時，差點被嚇了一跳。
“你怎麽……什麽時候醒的。”
“剛剛醒的。”
許亦凜楞楞的看著許航，語氣裏有點不知所措。許航撓了撓頭，一只手搭在許亦凜的肩膀上把他帶回了臥室，然後將森恩請了進來。
“隨便坐，來找我有事嗎？“
“羅伊那筆錢已經到賬了。”
“我知道了。”屋內的光線不是很明確，今天是個陰天，氣溫有些低，許航讓許亦凜去換上了常服，再給他加了個外套。
“最近一段時間還打算接任務嗎？”森恩想問的就是這個，許航只是略想了想就搖頭，他賬上的餘額雖然不多，但是足夠他和許亦凜生活一段時間，他想先和許亦凜穩固一下父子關系，畢竟剛剛建立起來的，不靠自己細心經營打理的話也結不出什麽像樣的果子。
“我打算先休息一段時間。”
“因為許亦凜？”說話的時候森恩的視線落在正在往上拉拉鏈的許亦凜身上，他像是感受到了那目光一般，擡起頭來看著森恩，那雙漆黑的眼睛裏倒映出了來自森恩的視線。
許航往沙發上一倒，然後看著天花板眨了眨眼睛。
“我也想給自己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森恩笑了笑，可以肯定他剛剛一定回想起了許航那一段灰色歷程。
“這沒問題，機會人人都有權得到，只是我這邊還有一大堆要麻煩你的事，你可別想著玩太久。”
“嗯。”許航應了一聲，坐在沙發上弓著身體，兩條手臂搭在大腿上。
許亦凜已經不再看森恩，許航和森恩聊天時，他起身走到床邊，靠著床沿坐在了地上，拿了本書翻開看了起來。許航和森恩又聊了幾句，話題扯到了許亦凜的頭上。
“這個孩子挺聰明的，他腦子很靈活。”
聽到森恩這麽說，許航的心裏遲疑了一下，初見時他對許亦凜的第一印象就是有點呆滯，後來甚至有點懷疑他的智商。雖然現在看起來好像還算正常，但是許亦凜已經將許航對他的第一印象破壞的很厲害，他並不是智商有問題，許航總感覺他和普通孩子存在著一些無法描述的差異。
“你的私人領域我無權幹涉，所以不管你是一時心血來潮想帶孩子也好還是突然想玩過家家也好，我都不說什麽。”與上次的態度截然相反，森恩接受了許亦凜。
“我只想提醒你一句話，雖然時間不長，但是我可以看得出來，他的聰明不是你可以想象的，好好教育他，不要讓他走上歪路。”
許航楞了一會，然後沈默的點了點頭，坐在床邊的許亦凜只露了上半身的一點背影出來，黑色的頭發有點淩亂，頭是低著的，看起來很瘦弱。
“那麽我先回去了，再聯系。”
送走了森恩，許航關上了門，站在門邊遠遠地看了床邊一眼，許亦凜安靜的坐在那裏看書，就像一個裝飾品。許航走到了許亦凜旁邊，盤腿坐了下來，探出頭來看了看他正在翻閱的書，那是一本……小蝌蚪找媽媽？
許航也沒有說什麽，就湊過去和他一起慢慢看，這些故事許航早就忘得一幹二凈了，一頁一頁的看過來，他又慢慢的想了起來，不過這個小子看書的速度未免有點太快了，很多字他都還沒有看完一半，許亦凜就已經翻了一頁。
一直看到最後，許亦凜把那本連環畫放到了一邊，然後按順序拿起了另一本，比板磚還要厚一截，那是一本還沒拆封的詞語字典。
許航以為許亦凜只會粗略的翻一翻，沒想到他拆開之後居然就這麽認真地看了起來，和之前看連環畫一樣，速度很快，而且認真專註。
許亦凜還真是什麽書都不挑……
“其實我還有些話要和你說，但是現在的你可能聽不懂……”許航想告訴他自己吸血的事情，他不知道許亦凜會怎麽理解，但終究還是要說出來。
“爸爸，你可以先告訴我，我記的住。”
這孩子很平靜，許航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拉進了兩人之間的距離，相擦的視線仿佛撞出了火花。
“我經歷過一些事情，和普通的人不太一樣，那些事情導致我需要吸食人的鮮血。”
許亦凜只是點了點頭，但是許航可以看出他現在已經開始思考。
“你不用怕我，因為我永遠都會把你的安危放在第一位，如果我是刀刃，那也是用來保護你的刀刃。”
周圍的氣氛沈默了一下，兩人直直的對視，許亦凜最終打破了這個局面，他點了點頭，一只手按住了許航的手腕，嘴角彎了起來，笑了。
這是許航第一次看見許亦凜笑，笑的很好看，燦爛的像冬天透過玻璃窗投射進來的凜冽陽光。
“我知道了，爸爸。”
他很輕松的就相信了許航的話，這讓許航心裏有些觸動，許航更加確定，如果自己還能再一次拼湊出生活的信念，一定是因為接下來會從許亦凜那裏得到的信任。
小孩似乎就是能給人再次開始的機會，無論是對生活失去信心的失敗者還是墮落的失足女，一旦有了小孩，似乎都會重新燃起對人生的希望。
花了一段時間把領養手續走完，許航在普通的市區買了一套房子，作為他和許亦凜的家用來居住。他也不清楚自己能不能長期在這裏落腳，但是孩子終歸是需要一個家的，一個長久而且穩定的家，每次想到回家的時候，這個地方就會躍出思維變成指引方向的路標。
家裏的小孩求知欲很旺盛，無論是那種理論性的資料還是名著小說，就連電視也看得很認真，對於一件事情有著必須要知根知底的執著。
小區附近有個公立圖書館，許亦凜每天都拉著許航要去裏面看書，許航現在也沒什麽事要做，所以就跟著他在館裏一坐就是一整天。許亦凜沒什麽特別的愛好，除了看書就是看書，他不對許航提過分要求，沒有特別想要的東西，許航花了很長時間終於習慣了許亦凜的性格，總感覺他無欲無求的就像要成仙了似的。
許亦凜對於語言的天賦幾乎讓人咋舌，就像是銘刻在基因中的本能一樣，磁帶，教科書，標準流程一套走下來，再加一本牛津字典，基本上就可以完全無障礙的閱讀那些原文書籍。
許航不是很願意相信，因為他從來就沒有見過這種人，過目不忘，大腦厲害的就像一個怪物，當然，他只是誇張的比喻，怪物他一個人當就夠了，這小子，要做就得做天才。
其實許航一直在懷疑許亦凜是不是失憶了，因為他沒可能一開始什麽都不了解，突然就可以與人交流，而且還變得這麽聰明。許航想起了森恩走之前的話，他說，希望許航教育好許亦凜，不要讓他走上彎路。
許亦凜在認真的看書，看起來好像並沒有註意到許航，許航坐在外面的沙發上看電視，距離坐在臥室床沿邊的許亦凜隔了很遠。
“你為什麽這麽喜歡看書啊。”許航突然開口問道，臥室的門是打開的，許航說什麽許亦凜都可以聽見，沒過多久他就聽到了許亦凜的答覆。
“閱讀可以讓我陷入一種很神奇的感覺。”許亦凜思考了一會才說出來的，現在的他已經沒有了一開始那種對世界的迷茫和不知所措，行為開始有條理，這讓許航有點感嘆小孩子懂事真的是一眨眼的事。
“爸爸，陪我看書好嗎。”許亦凜從臥室裏出來，認真的看著許航，許航盯著他看了會，然後點頭。“行啊，沒問題。”
許亦凜拉住了許航的手往臥室裏走，然後讓許航坐在了床上，自己則靠著床沿坐在地上，繼續拿起之前在看的書看了起來。
“你怎麽老坐在地上看書？”
“因為一開始就是這麽看的。”
他在地上放了墊子，也不用擔心會著涼，許航一時還真找不出什麽反駁他的理由，在圖書館的時候也是這樣，他喜歡靠著書架坐在地上看書，反正就是愛坐在地上看書。
“那你怎麽老喜歡拉著我一起看書啊？”
“爸爸不喜歡看書嗎？”
在許亦凜看來或許看書很重要，但是許航的確不是一個愛看書的人，他更喜歡在訓練場上揮灑汗水突破極限，渾身骨頭都被練散，然後以一種比以前更強勁的方式組裝成一個鐵骨錚錚的漢子。
“不是很喜歡。”
許亦凜一下子就失望了。許航皺著眉拍了一下他的後腦，然後揉上了他的頭發。
“我說你啊，你這小子已經十二歲了，你知道十二歲的概念嗎？”
“不知道，你能告訴我嗎。”許亦凜放下手裏的書，擡起頭看著許航，看得出他是真的不知道。但是這坦誠的態度讓許航一時沒反應過來，他以前不像許亦凜，小時候一直都挺喜歡不懂裝懂，反正就是不會在大人面前服軟。
“十二歲就代表你該學會長大了。”
“……怎麽長大？”
“學會自己處理事情，擁有自己思考問題的方式以及看待事物的眼光，凡事能夠自己作出判斷，學會不再依賴別人，學會獨自一個人生活。”
許亦凜想了很久，驀的擡起頭看著許航，說了一句：“我做不到。”
沒想到他會這麽直白，許航語塞了一會，然後問道：“哪裏做不到？”
“最後一條。”
“獨自一個人生活？做不到嗎？”
“嗯。”
“現在做不到，以後總可以做到的，你放心，我會幫你。”許航感覺自己好像又了解了許亦凜一點，心裏還挺樂的。
“爸爸，我不想再一個人生活。”
聽到這話許航不由得有點納悶，“這話什麽意思？”
“我已經一個人很久了，在遇到爸爸之前，我一直都是一個人，我以為活著就是為了忍受大腦的疼痛，但是遇見你之後，我發現原來活著還可以有更多的感受。”
大腦的疼痛？許航心裏轉了個彎，突然想到了實驗室裏，第一次見到這孩子的時候，他的頭上連接著很多的儀器線路。
原來這些會讓他感到疼……許航多少有些心疼他。
“那些事情都過去了，像你這個年齡每天只要多吃多喝多睡就好了。”
“多吃多睡的動物不是豬嗎，生命在於運動。”
被他這麽一提，許航突然想起附近似乎有一個運動場，裏面有不少的運動器材。
“我帶你出去運動，你看怎麽樣。”
許亦凜放下了書。“好啊。”
“不看書了？”
“我想和爸爸在一起。”
許亦凜是喜歡看書沒錯，但是他更喜歡和許航待在一起，如果有兩個選擇，一個是一個人去看自己喜歡看的書，另一個是和許航一起做他不喜歡的事情，他會選擇去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只要是和許航一起。
到目前為止，他還沒有想過自己總有一天會離開許航這個問題。
許航先帶他到附近體育器材店買了一個籃球，許亦凜第一次來這種地方，把店裏的東西仔細看了個遍，到了運動場之後，太陽還掛在天上，差不多還能再打個半天的樣子。
“這個叫籃球，絕大多數的男人年輕時候都喜歡玩這個，我們要做的就是把這個籃球投進球框，球框就是那玩意兒，我給你示範一下。”許航邊拍球邊給許亦凜講解，他運了幾下球，然後彈起身體做了一個輕松的跳投，球應聲落地之後滾了出去，許航把球撿了起來，然後扔向了許亦凜。本來以為那小子會接住球，但是沒有想到的是他居然就這麽讓球滾遠了。
“你這孩子幹嘛呢，接住啊！”許航憋了鼓氣，沖他喊了一聲，許亦凜遲疑了一下之後跑過去把球給撿了起來。
“爸爸，我不想打籃球。”
“為什麽？等你打會了就能去和那邊那些小朋友一起玩了，那樣多好。”
許亦凜搖了搖頭，看著手裏的籃球說道。“我的身高和現有的力氣無法做到把籃球投進籃筐。”
他說的這麽一板一眼許航倒語塞了，的確，他這麽小的個子是很難把球給投進按照成年人身高設計的框架，而且力氣顯然不夠。許航蹲在許亦凜身前，和他四目相對。
“只要你努力去做，總有一天能做到。”
“但是等我再長高二十厘米，訓練或許會更有效，現在的時間可以做有利於我長高的運動。”
許航盯著他看了很久，硬是一句話也沒有憋出來。這個孩子大概有拒絕雞湯體質，看待事情相當的客觀……
沒辦法，許航帶著他做了熱身運動，然後父子兩個開始在田徑場慢跑，許亦凜沒怎麽運動過，所以體力不支，從此以後許航又在自己無所事事的時候獲得了一個新樂趣，那就是訓練許亦凜。
他喜歡看見許亦凜在訓練場上揮汗如雨的畫面，這能給人一種這孩子正在陽光成長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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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航走過去開門一看，發現來人是森恩，他穿著很正式的西裝，絡腮胡也修理的整整齊齊，看見許航之後還很禮貌的笑了一下，這個老頭從來就沒有個正經的樣子，除了賭博的時候。
“許，為什麽我覺得你兒子有黑眼圈看起來更可愛了？”
“他還在睡覺，聲音小一點！”
“他哪裏在睡覺了？你自己轉身看看。”
當許航看見就站在自己身後的許亦凜時，差點被嚇了一跳。
“你怎麽……什麽時候醒的。”
“剛剛醒的。”
許亦凜楞楞的看著許航，語氣裏有點不知所措。許航撓了撓頭，一只手搭在許亦凜的肩膀上把他帶回了臥室，然後將森恩請了進來。
“隨便坐，來找我有事嗎？“
“羅伊那筆錢已經到賬了。”
“我知道了。”屋內的光線不是很明確，今天是個陰天，氣溫有些低，許航讓許亦凜去換上了常服，再給他加了個外套。
“最近一段時間還打算接任務嗎？”森恩想問的就是這個，許航只是略想了想就搖頭，他賬上的餘額雖然不多，但是足夠他和許亦凜生活一段時間，他想先和許亦凜穩固一下父子關系，畢竟剛剛建立起來的，不靠自己細心經營打理的話也結不出什麽像樣的果子。
“我打算先休息一段時間。”
“因為許亦凜？”說話的時候森恩的視線落在正在往上拉拉鏈的許亦凜身上，他像是感受到了那目光一般，擡起頭來看著森恩，那雙漆黑的眼睛裏倒映出了來自森恩的視線。
許航往沙發上一倒，然後看著天花板眨了眨眼睛。
“我也想給自己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森恩笑了笑，可以肯定他剛剛一定回想起了許航那一段灰色歷程。
“這沒問題，機會人人都有權得到，只是我這邊還有一大堆要麻煩你的事，你可別想著玩太久。”
“嗯。”許航應了一聲，坐在沙發上弓著身體，兩條手臂搭在大腿上。
許亦凜已經不再看森恩，許航和森恩聊天時，他起身走到床邊，靠著床沿坐在了地上，拿了本書翻開看了起來。許航和森恩又聊了幾句，話題扯到了許亦凜的頭上。
“這個孩子挺聰明的，他腦子很靈活。”
聽到森恩這麽說，許航的心裏遲疑了一下，初見時他對許亦凜的第一印象就是有點呆滯，後來甚至有點懷疑他的智商。雖然現在看起來好像還算正常，但是許亦凜已經將許航對他的第一印象破壞的很厲害，他並不是智商有問題，許航總感覺他和普通孩子存在著一些無法描述的差異。
“你的私人領域我無權幹涉，所以不管你是一時心血來潮想帶孩子也好還是突然想玩過家家也好，我都不說什麽。”與上次的態度截然相反，森恩接受了許亦凜。
“我只想提醒你一句話，雖然時間不長，但是我可以看得出來，他的聰明不是你可以想象的，好好教育他，不要讓他走上歪路。”
許航楞了一會，然後沈默的點了點頭，坐在床邊的許亦凜只露了上半身的一點背影出來，黑色的頭發有點淩亂，頭是低著的，看起來很瘦弱。
“那麽我先回去了，再聯系。”
送走了森恩，許航關上了門，站在門邊遠遠地看了床邊一眼，許亦凜安靜的坐在那裏看書，就像一個裝飾品。許航走到了許亦凜旁邊，盤腿坐了下來，探出頭來看了看他正在翻閱的書，那是一本……小蝌蚪找媽媽？
許航也沒有說什麽，就湊過去和他一起慢慢看，這些故事許航早就忘得一幹二凈了，一頁一頁的看過來，他又慢慢的想了起來，不過這個小子看書的速度未免有點太快了，很多字他都還沒有看完一半，許亦凜就已經翻了一頁。
一直看到最後，許亦凜把那本連環畫放到了一邊，然後按順序拿起了另一本，比板磚還要厚一截，那是一本還沒拆封的詞語字典。
許航以為許亦凜只會粗略的翻一翻，沒想到他拆開之後居然就這麽認真地看了起來，和之前看連環畫一樣，速度很快，而且認真專註。
許亦凜還真是什麽書都不挑……
“其實我還有些話要和你說，但是現在的你可能聽不懂……”許航想告訴他自己吸血的事情，他不知道許亦凜會怎麽理解，但終究還是要說出來。
“爸爸，你可以先告訴我，我記的住。”
這孩子很平靜，許航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拉進了兩人之間的距離，相擦的視線仿佛撞出了火花。
“我經歷過一些事情，和普通的人不太一樣，那些事情導致我需要吸食人的鮮血。”
許亦凜只是點了點頭，但是許航可以看出他現在已經開始思考。
“你不用怕我，因為我永遠都會把你的安危放在第一位，如果我是刀刃，那也是用來保護你的刀刃。”
周圍的氣氛沈默了一下，兩人直直的對視，許亦凜最終打破了這個局面，他點了點頭，一只手按住了許航的手腕，嘴角彎了起來，笑了。
這是許航第一次看見許亦凜笑，笑的很好看，燦爛的像冬天透過玻璃窗投射進來的凜冽陽光。
“我知道了，爸爸。”
他很輕松的就相信了許航的話，這讓許航心裏有些觸動，許航更加確定，如果自己還能再一次拼湊出生活的信念，一定是因為接下來會從許亦凜那裏得到的信任。
小孩似乎就是能給人再次開始的機會，無論是對生活失去信心的失敗者還是墮落的失足女，一旦有了小孩，似乎都會重新燃起對人生的希望。
花了一段時間把領養手續走完，許航在普通的市區買了一套房子，作為他和許亦凜的家用來居住。他也不清楚自己能不能長期在這裏落腳，但是孩子終歸是需要一個家的，一個長久而且穩定的家，每次想到回家的時候，這個地方就會躍出思維變成指引方向的路標。
家裏的小孩求知欲很旺盛，無論是那種理論性的資料還是名著小說，就連電視也看得很認真，對於一件事情有著必須要知根知底的執著。
小區附近有個公立圖書館，許亦凜每天都拉著許航要去裏面看書，許航現在也沒什麽事要做，所以就跟著他在館裏一坐就是一整天。許亦凜沒什麽特別的愛好，除了看書就是看書，他不對許航提過分要求，沒有特別想要的東西，許航花了很長時間終於習慣了許亦凜的性格，總感覺他無欲無求的就像要成仙了似的。
許亦凜對於語言的天賦幾乎讓人咋舌，就像是銘刻在基因中的本能一樣，磁帶，教科書，標準流程一套走下來，再加一本牛津字典，基本上就可以完全無障礙的閱讀那些原文書籍。
許航不是很願意相信，因為他從來就沒有見過這種人，過目不忘，大腦厲害的就像一個怪物，當然，他只是誇張的比喻，怪物他一個人當就夠了，這小子，要做就得做天才。
其實許航一直在懷疑許亦凜是不是失憶了，因為他沒可能一開始什麽都不了解，突然就可以與人交流，而且還變得這麽聰明。許航想起了森恩走之前的話，他說，希望許航教育好許亦凜，不要讓他走上彎路。
許亦凜在認真的看書，看起來好像並沒有註意到許航，許航坐在外面的沙發上看電視，距離坐在臥室床沿邊的許亦凜隔了很遠。
“你為什麽這麽喜歡看書啊。”許航突然開口問道，臥室的門是打開的，許航說什麽許亦凜都可以聽見，沒過多久他就聽到了許亦凜的答覆。
“閱讀可以讓我陷入一種很神奇的感覺。”許亦凜思考了一會才說出來的，現在的他已經沒有了一開始那種對世界的迷茫和不知所措，行為開始有條理，這讓許航有點感嘆小孩子懂事真的是一眨眼的事。
“爸爸，陪我看書好嗎。”許亦凜從臥室裏出來，認真的看著許航，許航盯著他看了會，然後點頭。“行啊，沒問題。”
許亦凜拉住了許航的手往臥室裏走，然後讓許航坐在了床上，自己則靠著床沿坐在地上，繼續拿起之前在看的書看了起來。
“你怎麽老坐在地上看書？”
“因為一開始就是這麽看的。”
他在地上放了墊子，也不用擔心會著涼，許航一時還真找不出什麽反駁他的理由，在圖書館的時候也是這樣，他喜歡靠著書架坐在地上看書，反正就是愛坐在地上看書。
“那你怎麽老喜歡拉著我一起看書啊？”
“爸爸不喜歡看書嗎？”
在許亦凜看來或許看書很重要，但是許航的確不是一個愛看書的人，他更喜歡在訓練場上揮灑汗水突破極限，渾身骨頭都被練散，然後以一種比以前更強勁的方式組裝成一個鐵骨錚錚的漢子。
“不是很喜歡。”
許亦凜一下子就失望了。許航皺著眉拍了一下他的後腦，然後揉上了他的頭發。
“我說你啊，你這小子已經十二歲了，你知道十二歲的概念嗎？”
“不知道，你能告訴我嗎。”許亦凜放下手裏的書，擡起頭看著許航，看得出他是真的不知道。但是這坦誠的態度讓許航一時沒反應過來，他以前不像許亦凜，小時候一直都挺喜歡不懂裝懂，反正就是不會在大人面前服軟。
“十二歲就代表你該學會長大了。”
“……怎麽長大？”
“學會自己處理事情，擁有自己思考問題的方式以及看待事物的眼光，凡事能夠自己作出判斷，學會不再依賴別人，學會獨自一個人生活。”
許亦凜想了很久，驀的擡起頭看著許航，說了一句：“我做不到。”
沒想到他會這麽直白，許航語塞了一會，然後問道：“哪裏做不到？”
“最後一條。”
“獨自一個人生活？做不到嗎？”
“嗯。”
“現在做不到，以後總可以做到的，你放心，我會幫你。”許航感覺自己好像又了解了許亦凜一點，心裏還挺樂的。
“爸爸，我不想再一個人生活。”
聽到這話許航不由得有點納悶，“這話什麽意思？”
“我已經一個人很久了，在遇到爸爸之前，我一直都是一個人，我以為活著就是為了忍受大腦的疼痛，但是遇見你之後，我發現原來活著還可以有更多的感受。”
大腦的疼痛？許航心裏轉了個彎，突然想到了實驗室裏，第一次見到這孩子的時候，他的頭上連接著很多的儀器線路。
原來這些會讓他感到疼……許航多少有些心疼他。
“那些事情都過去了，像你這個年齡每天只要多吃多喝多睡就好了。”
“多吃多睡的動物不是豬嗎，生命在於運動。”
被他這麽一提，許航突然想起附近似乎有一個運動場，裏面有不少的運動器材。
“我帶你出去運動，你看怎麽樣。”
許亦凜放下了書。“好啊。”
“不看書了？”
“我想和爸爸在一起。”
許亦凜是喜歡看書沒錯，但是他更喜歡和許航待在一起，如果有兩個選擇，一個是一個人去看自己喜歡看的書，另一個是和許航一起做他不喜歡的事情，他會選擇去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只要是和許航一起。
到目前為止，他還沒有想過自己總有一天會離開許航這個問題。
許航先帶他到附近體育器材店買了一個籃球，許亦凜第一次來這種地方，把店裏的東西仔細看了個遍，到了運動場之後，太陽還掛在天上，差不多還能再打個半天的樣子。
“這個叫籃球，絕大多數的男人年輕時候都喜歡玩這個，我們要做的就是把這個籃球投進球框，球框就是那玩意兒，我給你示範一下。”許航邊拍球邊給許亦凜講解，他運了幾下球，然後彈起身體做了一個輕松的跳投，球應聲落地之後滾了出去，許航把球撿了起來，然後扔向了許亦凜。本來以為那小子會接住球，但是沒有想到的是他居然就這麽讓球滾遠了。
“你這孩子幹嘛呢，接住啊！”許航憋了鼓氣，沖他喊了一聲，許亦凜遲疑了一下之後跑過去把球給撿了起來。
“爸爸，我不想打籃球。”
“為什麽？等你打會了就能去和那邊那些小朋友一起玩了，那樣多好。”
許亦凜搖了搖頭，看著手裏的籃球說道。“我的身高和現有的力氣無法做到把籃球投進籃筐。”
他說的這麽一板一眼許航倒語塞了，的確，他這麽小的個子是很難把球給投進按照成年人身高設計的框架，而且力氣顯然不夠。許航蹲在許亦凜身前，和他四目相對。
“只要你努力去做，總有一天能做到。”
“但是等我再長高二十厘米，訓練或許會更有效，現在的時間可以做有利於我長高的運動。”
許航盯著他看了很久，硬是一句話也沒有憋出來。這個孩子大概有拒絕雞湯體質，看待事情相當的客觀……
沒辦法，許航帶著他做了熱身運動，然後父子兩個開始在田徑場慢跑，許亦凜沒怎麽運動過，所以體力不支，從此以後許航又在自己無所事事的時候獲得了一個新樂趣，那就是訓練許亦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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