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星期六，但介於之前有過五天假期，本次的周末就被占用為‘工作學習日’了。

陳老師提著書本進門時，兩眼往講臺下方一掃，笑道：“怎麽都愁眉苦臉的？回家吃好喝好玩好習慣了，都不想回來上課啦？”

大家：“……”完全ｇｅｔ不到你的笑點……

“好了。”陳老師把臉上的笑一收，說道：“不管你們是怎麽看待學校的安排的，高興也好，不高興也罷，既然沒辦法改變，只能接受，就別把情況變得更糟糕，抓緊時間，好好努力。你們已經是初三的人了，對待學習的態度應該比初一初二的時候更為上心，中考是決定你一半命運的考試，另一半的決定因素是高考。你們如果不能考上一所好的高中，那想要考上好的大學的難度就會更大！考不上一所好的大學，等你們正式踏入社會的時候就容易被人覺得低人一等……”

作為專業的語文老師和管理過多屆學生的班主任，批評／教育／洗腦的長篇大論對陳老師來說是信手拈來，見底下的人不是被他說得一楞一楞，就是不以為意趁機開小差，就話鋒一轉，讓潛水魚雷浮現：“我聽說，班上有些人在談戀愛。”

轟！

檣櫓灰飛煙滅……所有人精神為之一振。

陳老師趁勝追擊：“具體是誰誰誰我大致上都知道了，對於這種在最後沖刺關頭都有心情花費心思精力風花雪月的人，我也沒心思多管，只有一點————你們談你們的，別影響別人學習，要是單相思春心萌動，也別去騷擾愛學習的同學，不然，我是勸不住你們，只能聯系你們的父母了。”

若說上一句話是魚雷，那這一段話就是□□了。

Ｈ縣民風剽悍，相對於自詡文明的Ｋ市，更愛把事情放到明面上來‘談’，動拳上腳是家常便飯，在‘尊師重道’上簡直做得有過之而無不及，老師甚至可以體罰學生，對這一‘傳統’，教育局大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家長更是拍手稱快，倘若哪個學生被老師向父母告了‘禦狀’，那這孩子九成九躲不過一頓好打。

震懾住了二班某些蠢蠢欲動的學生，陳老師接下來心情愉快，講課時不時穿插了一些野史趣談，讓一幹愛學習的好寶寶聽得通體舒暢。

當～當～當！

鈴聲響起，課程結束，陳老師收拾好書本，說道：“姜曼書和連城來我辦公室一下！”

正準備幫助好友學習《成語故事》的姜曼書只得拉著連城的手跟上了陳老師離去的腳步。

…………

“聽你們張老師說，你們兩個一起參加這回學校裏的英語競賽。”坐在辦公桌前，陳老師和顏悅色地問道。

“是。”兩人一起點頭。

“我看了你們的英語試卷，做得很不錯。”陳老師不喜歡英語，英語水平也不咋地，但他會看分數，也在乎班級榮譽，“連城是從Ｍ國回來的，英語肯定相當好，只是你這個語文和政治……要是你確定要在國內參加中考，可要多加努力啊！”

姜曼書適時插嘴道：“老師，我和連城都會抽時間互補呢～”

陳老師喜歡伶牙俐齒的學生，不以為忤道：“哦～你們怎麽互補？”

姜曼書笑道：“老師你也說了，連城從Ｍ國回來，英語特別好，難得的是理科也很棒，我數學和物理都不太好，她就幫忙輔導我，還給我擬定了覆習預習的計劃，監督我；我語文還不錯，就充當課下老師給她開開小竈。大家一起進步～”

“大家一起進步啊……”陳老師若有所思：“你們兩個這樣很好啊，這次考試成績也挺好。我和你們化學老師商量了一下，今晚占用二十分鐘，給全班人換換位置，成績好的到前面去，成績不好也不樂意學的就到後頭去。你們兩肯定坐前三排，先想想坐哪裏……”

兩個姑娘乖乖點頭。

陳老師又道：“……對了，你們那個互補，其實可以擴大範圍嘛，等你們兩坐到前排了，周圍都是班上成績比較好的同學，大家可以交流一下，互相幫助……”

連城不喜歡和人有太多接觸，姜曼書考慮到她的感受，又覺得人多了心太雜，反而可能影響進步，當然不能直白反駁陳老師的提議，便為難道：“老師，我和連城要準備比賽，最近恐怕都抽不出時間……”

“也是。”陳老師仿佛這才想起來：“你們先好好準備，好好練習。這事等比賽過了再說吧。”

就不信等兩個星期後比賽過了，‘日理萬機’的您老還記得這一出。

回到教室，一些不管熟不熟悉她兩的學生都圍了上來。

“姜曼書，陳老師找你們說了什麽啊？”一個不知名的女生率先開口問看上去比較‘親切’的姜曼書，眼裏寫著忐忑不安。

姜曼書實話實說了一部分：“沒什麽，就是說了今晚要換座位，還讓我和連城為英語競賽做好準備。”

幾個心裏有鬼的面面相覷，不大相信卻不好糾纏，只好散開了，剩下了熟人。

錢惠笑呵呵地‘劇透’道：“他們幾個都談著呢。”‘談’的什麽，大夥兒都懂。

熱衷於關註時新八卦的趙雨訝異道：“ＸＸ和ＸＸＸ談著我知道，ＸＸＸ、ＸＸ、ＸＸＸ也談了？”

錢惠聳聳肩：“是啊，真意外你居然不知道。對了，你現在沒對象吧。”

趙雨翻了個白眼：“沒有。我媽威脅了我一整個假期，要是考不上實驗高中，她就要打死我。我初三這一整年都不會再找什麽男朋友了。”

錢惠：“我也是。李瑤就更別提了……咱們宿舍有對象的就只剩孫小恬了。”

趙雨掃了一眼正和鄭倩榮親密地說著什麽的孫小恬，冷哼一聲：“人家才不在乎呢！反正她男朋友在三中，陳老師總不可能去其他學校把人挖過來對質。”

錢惠訕訕：“……也是。”

一直保持沈默的李瑤忽然開口道：“本來昨晚有人讓我轉交一封信給姜曼書的，現在看來，沒那個必要了。”

那封信是幹嘛用的，姑娘們都懂。

姜曼書並不奇怪，前世的她少年時清冷孤傲（俗稱文藝式中二），都收到過幾封隱晦的情書，何況如今？

她並不在乎是誰懷著什麽樣的心情給她寫了這封信，也並不準備拆開它，正如李瑤所說的（哪怕關心的重點不一致），沒那個必要了，索性當做什麽都沒聽到，轉移話題。

真·高嶺之花連城正在打演講稿的草稿，筆尖卻忽然顫了一下，畫出一道多餘的墨痕，把字母‘ｖ’變成了‘ｙ＇．

她默默盯著那道細長烏黑的痕跡，半晌，才拿出文具袋裏的膠布，將整個變為錯誤的單詞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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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放學後，姜曼書照例和連城相攜去食堂。

在食堂一樓，瞧著姜曼書猶豫不決的樣子，連城難得主動提議道：“不如我們去二樓看看。”

二樓一整層都是回族食堂。

姜曼書同意了。

上了樓，發現菜色和一樓的區別也不大，只是多出了一個不斷傳出熱氣和香味的窗口。

姜曼書深吸了一口氣，笑道：“是牛肉湯面，不如我們去試試？”

連城無有不應。

售賣湯面的窗口前排了不短的隊伍，味道也不辜負排隊者空著肚子的久久等待。

細長的拉面靜靜躺在清湯裏，湯面上漂著被切碎的小蔥和香菜，幾片熟牛肉被熱湯一燙，更引人垂涎。為了這幾片牛肉，她和連城各自多出了五塊錢。

“……還挺好吃的。”姜曼書從窗口外的調料車上取了些麻油和辣椒面，撒進面湯裏，拿筷子一攪拌，然後挑起幾根面條嘗了嘗，由衷誇讚道。

裝了湯面的飯缸很燙，兩個人索性不回宿舍，就坐在二樓食堂的餐桌旁吃完了面。

中途還遇上了同樣來二樓換口味的趙雨。

“這面條可真香。”趙雨坐在了姜曼書的對面，飯缸裏裝著番茄炒雞蛋和青椒土豆絲，一臉羨慕，她今天做值日，趕來食堂時已經有些晚了，不僅一樓沒什麽好吃的了，二樓賣面的窗口也已經關上了。

姜曼書調侃她道：“快吃你的飯吧，你再看我也變不出一碗面給你，下午飯點時記得跑快點。”

趙雨無可奈何地低頭啃她那番茄比雞蛋多得多的番茄炒雞蛋。

吃完面，連城問姜曼書：“要不要再買點吃的。”

姜曼書一想，面條不頂餓，她們晚上還要再跑個一兩千米，由於沒有晚餐後跑步的時間（要消化），連城也同意住校時晚飯簡單清淡少量化，遂點了點頭。

連城去買了兩塊餡餅回來，遞了一塊給姜曼書：“你喜歡的雞肉餡。”

姜曼書接過來，幸福地開吃。

還在扒飯的趙雨很是羨慕：“吃那麽多，你們身材還那麽好……”

姜曼書咽下嘴裏的食物，狡黠一笑：“讓我們下午５:４０相聚在跑道旁，共襄一口氣跑完兩千米的盛舉。”

趙雨連連擺手，險些被口中的飯粒嗆了個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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