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的時間總是過得飛快。

兩個姑娘不過是靠在沙發上聊天，不知不覺間就到了下午６:００。

“該做晚飯了。”看了看手表，連城說著，站起來往二樓廚房方向走去。

出於好奇，姜曼書也跟在她後面上了樓。

作為一個‘父母早年離異，母親又忙於工作+和男朋友約會’的孩子，連城偷偷學會了做飯。為什麽是‘偷偷’呢？因為Ｍ國不允許未成年的孩子獨自在家中開火。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警察和各種未成年人合法權益保護者不可能事必躬親，管到家家戶戶的雞毛蒜皮上去。

“Ｍ國外賣不好吃吧？”曾因到Ｍ國波士頓游學過一個多月的姜曼書理解而同情地望向連城——－那個時候，她只叫了兩天的Ｍ式外賣就徹底被炸雞、漢堡、披薩、沙拉、面包等油膩膩冷冰冰又口感欠佳的簡餐給打敗了，又嫌棄華人餐廳的菜品口味差不多被當地同化了，幹脆自己掌勺，營養美味開銷低，硬生生被磨得廚藝提高了一個臺階。

Ｍ國不是沒有美食，但，她對能找到的‘特色食物’都‘敬謝不敏’。

“嗯。”連城一面回應她，一面將橄欖油下鍋，“我不喜歡外賣，媽媽給我的生活費和我自己兼職賺到的錢加起來也不是很多，所以，還是學著做飯更劃算。”

姜曼書凝視著被下鍋的黃橙橙的雞蛋，感慨道：“可惜我有一只手不方便行動，否則就可以讓你嘗嘗我的手藝了。”

連城一心二用，手裏還提著鏟子翻著鍋裏的雞蛋，就問她：“你也會煮飯嗎。”雖是疑問句，但結尾卻沒有半點疑問語氣。她只是不想冷落了唯一的好友，才順著姜曼書的話往下一續。

“是啊。”沒有意識到連城的隱晦的體貼，姜曼書陷入了回憶裏：“……我爸爸和我媽媽都很忙，根本沒時間做飯，家裏會請人來料理這些家務，但總覺得不是滋味………”不能把重生的真相說出來，姜曼書就在九句真話裏摻了一句假話，“我就自己翻著菜譜，嘗試著做，做的多了，經驗有了，做出來的菜味道就不錯。我最擅長做黃燜雞和酸菜魚，回頭燒給你吃。”

連城關了火，輕聲應道：“好。”

……

飯菜被擺在了餐桌上。

姜曼書深吸了一口氣，大力誇讚到：“好香！肯定特別好吃！”

連城做了荷包蛋和咖喱雞，在姜曼書那份裏多放了辣椒，兩個人的主食都是米飯，配菜是用酸奶、蜂蜜、新鮮水果若幹制作成的水果沙拉，姜曼書的那份沒有蘋果，香蕉減半，多加蜜桃和草莓。

姜曼書吃得很香。

飯後，姜曼書端盤子，連城收拾餐廳＋廚房。

飯後，兩人邊散步，邊輪流背誦課文。

“就當是做一種游戲。我們不能把學習當成任務，而應該讓它成為一種樂趣。”上個星期，連城提議這麽做時，給出了一個看似冠冕堂皇的理由。

倘若這句話是從某個從事教育行業的人或者是父母長輩說出來，很容易使人聽過就忘，但好朋友在某些方面的分量，顯然要更重一些——－——盡管姜曼書已經長大過一次了，並失去過許許多多朋友，但還是覺得這句話很有道理。

並且，也確實挺有趣。

“…………東臨碣石，以觀滄海。水何澹澹，山島竦峙……”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漢燦爛，若出其裏……”

………………

…………

不得不說，身為混血兒的連城哪怕在起點上吃了虧，但她比常人高的智商和記憶力都飛快在彌補這點不足————在姜曼書的盡心盡力的幫助下，她背誦中文古文的速度越來越快，理解能力也節節拔高，最厲害的是，向她講解過一遍後，她幾乎都能銘記（實在記不住就上紙筆），總之，基本上不會問姜曼書重覆的問題，以至於閑暇之餘，‘姜老師’時不時會擔憂自個兒會不會迎來‘教會徒弟餓死師傅’的悲慘境地。

好在，連城在是學生的同時還兼職‘連老師’，讓姜曼書很快無暇‘傷春悲秋’。

“…………I am really shy ang I just don't enjoy parties.I don't konw what to say or do .I gei nevous before big parties and then I get pimple（丘疹）…………”背完長長的一段英語課文，姜曼書往嘴裏灌了一大口水，後知後覺道：“……我們這都走到小區門口了？”

連城掏出電子出入卡，問姜曼書：“要出去逛逛麽？”

姜曼書擡眼看向不遠處的幾座建築物，回答道：“去吧。去超市和圖書城。＂

連城表示讚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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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城裏的書種類豐富，分類細致，使人有琳瑯滿目之感。

姜曼書站在一個書架前，有些恍惚————現代電子信息發展十分迅速，她已經很多年沒有來過實體書專賣店了……

神思歸位後，她眼角的餘光就掃到了雪白的書櫃邊上白底黑字的標簽————莫言。

對這個在不久前取得了最高文學榮譽的近代Ｚ國作家，姜曼書感官覆雜————她不愛看莫言的書，因為理解欣賞不了由加西亞·馬爾克斯原創的魔幻現實主義，但對莫言的話劇劇本，又挺欣賞，由於其劇情出人意表，滿是趣味性（？），又相對淺顯易懂。

細想過後，她拿下一本《我們的荊軻》，去找連城。

連城則抱了幾本各科的教輔書。

“……《小婦人》、《包法利夫人》、《飄》、《安娜·卡列尼娜》、《巴黎聖母院》、《追憶似水年華》…………這些書我都有，就放在我們住的房子裏。所以，我覺得買上幾本輔導書就夠了。”連城如是說。

姜曼書卻不大讚同：“親愛的，”她第一次用甜膩膩的Ｍ國式腔調稱呼連城：“你不能那麽死板生硬地對待學習。別忘了你剛才對我說過————別把學習當成任務，而應該把它當成一種樂趣。你有的書都來自Ｆ國、Ｙ國、Ｅ國……為了更了解Ｚ國，並提高你的Ｚ文水平，你可以考慮再買一本Ｚ國的名著。”

新學會‘名著’這個詞語的連城略加思索，就同意了姜曼書的建議，不過，她最後選擇的書是——－——莫言的《檀香刑》。

姜曼書：“……”

連城：“……我覺得它的名字很有Ｚ國古典韻味。”

姜曼書：“……你看過《百年孤獨》麽？”

連城：“加西亞·馬爾克斯的《百年孤獨》……看了大約一半，還沒看完。”

姜曼書：“那就好。這本書有些內容來自於Ｚ國的傳統和歷史，要是你有不太明白的地方，我們兩個可以討論一下……當然，我覺得，你能換一本書，就更好了，這本書太有深度了一點。飯要一口一口地吃，路要一步一步地走……”

臨了，被說服的連城選擇放下了《檀香刑》，換了一本《成語故事》。

…………

周末進入了尾聲。

星期天下午５:００，兩個姑娘吃過連城照著菜譜烹飪的酸菜魚和米飯，姜曼書開始收拾返校的東西。

連城在廚房裏刷碗，提醒姜曼書：“…………別忘了你的藥膏和紗布。你把它們找出來，放在桌子上，我打掃完就來給你上藥。”

正在往大大的編織袋裏放兩人的教輔書、習題集和兩本課外讀物的姜曼書自己都快忘了手臂上的傷了————那道劃傷看起來皮開肉炸的很可怖，實際上沒有傷筋動骨，恢覆得也不慢，至少，過了一天後，只要不被觸碰且動作不大，就基本感覺不到疼痛。

翻出藥膏和紗布，將其擺放好，姜曼書順手掃了地，擦了桌子，就坐在沙發上，津津有味地看起了連城擱在抽屜裏的《戰爭與和平》。

…………

５:５６,２－２寢室。

經過了又一次小短假，回歸時，大家臉上都帶著不被遮掩的歡喜和還未被洗去的‘自由的氣息’。

孫小恬歡歡喜喜地率先拿出男朋友的饋贈分發給室友，肆意揮灑著‘幸福的光輝’，自從第一次展示戀情過後，這妹子把最後一絲羞澀丟開了，現今在情感問題上面皮厚如城墻，直把所有的揶揄當做耳旁風。

六個人正在互相交換自帶的吃食，就聽到了‘嘭嘭嘭’的敲門聲。

離門最近的李瑤去開門。

門外站著呼吸略急促的副班長：“……快去教室，今晚臨時調換成了數學晚自習……數學老師剛剛報了試卷來通知馬上開始突擊小測驗……”

姜曼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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