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霖抱住了程末的腿，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哭訴：

“寶寶，我錯了，我是愛你的，我一直都是深愛你的，我們和好吧，我們結婚，我們帶著花兒一起好好生活，我娶你，我把我的全世界都給你。”

相愛兩年，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對張霖的了解，除了他的親生母親，就只剩下了程末了。

程末想起去年張霖簽不下大客戶就讓她出面出賣色相的事情，這個媽寶男是長不大的。

雖然程末不知道張霖遇到了怎樣的威脅或者恐嚇，但她心裏清楚的很，張霖並不是真心求和好，而是他眼前面臨的難關，已經不是那個十月懷胎生下他的母親能夠解決的，所以張霖習慣性的在尋求庇護。

不知他哪來的自信認為程末在經歷這麽多的事情之後，還會當他的保護神。

程末想甩開他，奈何他抱的太緊，但很快張霖就被徐宛央揪著耳朵往一旁去了。

程末不想惹一身騷，也知道季衍並不打算追究張霖的責任，遂拉著小暖走到季衍身邊，暗示他進屋。

外面的哄鬧還沒結束，屋子裏郝姐已經端上了一桌子豐盛的早餐。

程花坐在季衍的大腿上，用手去摸季衍臉上的傷口，小心翼翼的吹了吹氣，嗲聲嗲氣的問：

“哥哥，還疼不疼？”

有時候程末真的弄不明白程花到底有沒有把自我封閉起來，她和季衍在一起的交流，真的就像一家人一樣，什麽障礙都沒有。

季衍笑著去抓程花的手：

“本來很疼的，你吹了吹，就不疼了，今天花兒要乖，哥哥帶你去見很多的小朋友。”

程花笑的很燦爛，指著程末問：

“那小姨呢？”

算她還有點良心，知道自己還有個小姨。

季衍看了程末一眼，答道：“小姨要工作，要上班，要賺很多的錢給花兒買漂亮的衣服，今天晚上讓小姨也來陪你一起睡，你說好不好？”

程花很果斷的拒絕了，吐出兩字：

“不好。”

程末這顆脆弱的心喲，瞬間碎了一地。

門外的鬧劇很快就結束了，徐宛央滿臉歡喜的進門來，被小暖麻溜的推了出去，口吻霸氣的指著徐宛央說：

“你不許進來。”

徐宛央滿臉無辜的指著程末問：

“同樣是女人，為什麽她可以進，我不可以？”

小暖一語戳破：

“因為程末姐姐是我爸爸喜歡的女孩，而你不是。”

程末一口口水差點把自己給噎到了，再看跟在徐宛央身後收拾好爛攤子後進來的淩寒，一個快奔四的男人，硬是羞紅了臉。

局面很尷尬，小暖死活不肯讓徐宛央進屋，徐宛央死纏的抱著淩寒的胳膊不撒手，硬要淩寒當著大家的面回應小暖的話，小暖滿眼期待的看著淩寒，徐宛央卻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郝姐招呼大家落座先吃早餐，吃完之後趕緊上班賺錢去。

季衍帶著程花率先吃了起來，還給程末剝了個雞蛋：

“吃吧，快八點了，九點的會議不能遲到。”

對峙的三人最終是徐宛央讓了步，可憐巴巴的搬了條凳子坐在門外，慘兮兮的對淩寒說：

“歐巴，我好餓，給杯豆漿唄。”

淩寒邀請她進來和大家一起吃，並把禮貌待人的道理講給了小暖聽，飯桌上，徐宛央喋喋不休的講述這件事情的始末，原來是淩寒調查了張霖，知道張霖在徐宛央父親的公司裏做事，就給老徐打了個電話，通過老徐給張霖施壓。

張霖怕失去這份工作，只好低下頭來認錯。

徐宛央好不容易逮到了接近淩寒的機會，她當然不會放過。

他們相差十二歲，在淩寒眼裏，朋友的女兒就相當於自己的女兒，但徐宛央自打第一眼見到淩寒就喜歡上了，從二十歲到二十六歲，女孩子最美好的六年青春，她都執著的用來喜歡一個不會有結果的人。

徐宛央百思不得其解，吃飯的時候也暗自觀察著程末，不管從哪方面來講，程末都不如自己，如果淩寒拒絕自己只是因為年紀的話，她比程末還年長一歲。

但她從淩寒看程末的眼中可以看出，淩寒是真心喜歡這個小姑娘。

這種結論讓徐宛央感到懊惱，但她不是一個心胸狹隘的人，飯畢，她主動添加了程末的微信，直言自己平時除了吃吃喝喝逛逛街就沒有什麽正經事做，如果她和季衍工作繁忙沒時間照顧程花的話，她可以效勞。

俗話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徐宛央表現出來的好感也讓程末有些摸不著頭緒，將程花安置在康覆中心後，去公司的路上，季衍伸手按了按程末心事重重的眉頭：

“別想了，至少她沒兇神惡煞的把你當成情敵對待，這就是一件好事，你說呢？”

程末的思維沒有跟上，木然的啊了一聲，季衍轉移話題道：

“八點四十分，給你一分鐘自我介紹，兩分鐘上廁所，三分鐘整理儀容和補妝，十分鐘會議準備，剩下的時間讓你調節緊張的情緒，今天有個國外來的設計師，翻譯是你的老本行，應該沒問題吧？”

程末有些不自信，結結巴巴的答：

“應...應該沒問題。”

這事兒就很反常，程末從沒怯過場，偏偏會議在即，程末卻覺得整個人都無所適從，自我介紹也是扭扭捏捏才擠出兩句，要命的是她一緊張就想喝水，一喝水就要上廁所，眼看著離九點的會議只剩十分鐘了，程末在女廁所裏想盡了各種辦法來安撫自己，卻始終無法平覆躁動的內心。

生平第一次，程末因為怯場莫名的想哭，眼眶不自覺的潮濕了，那一剎那，她特別的想念姐姐。

程末好幾次嘗試調整呼吸，就在她決定豁出去時，一打開門，季衍噌的一下將她推了進去，兩個人擠在狹窄的女廁裏，程末委屈巴巴的擡頭去看季衍，季衍賊笑著說：

“我有一個克服緊張的好辦法，你要不要試試看？”

程末試圖推開他，只好問道：

“什麽辦法？”

季衍拿起手機不知給誰打了個電話，只說了一句會議延遲到十點。

難道這就是季衍的辦法？

程末愧疚的說：“季總，不用延遲，我可以克服的。”

季衍暧昧的湊了過去，在程末的耳邊輕聲說：

“你有兩個選擇，要麽現在跟我出去開會，要麽...”

季衍故意停頓了一下，看了看程末的反應後，托住程末的下巴，雙唇緊靠了過去：“相信我，我的戰鬥力絕對持久，你要不要試試？” 程末嚇的臉色大變，用盡全身力氣推開季衍，還被他一伸手就拉了回來，很不合時宜的問了句：

“你喜歡淩寒嗎？”

離會議只差六分鐘，程末一本正經的丟給他一句：

“季總，再不走的話，會議要遲到了。”

季衍的眼角眉梢都帶著笑，一起出女洗手間的時候，還不忘在程末耳邊補充一句：

“我發現，我好像有點喜歡你了。”

程末只當做這是季衍另類的克服緊張的辦法，他隨意的說說，她也就隨便聽聽罷了。

但上班第一天就被老板尾隨進了女洗手間這件事，不到十分鐘就在公司傳遍了，所有人都在八卦老板和女秘書的事情。

而進入會議室之後的程末，驚的下巴都要掉了。

這個會議...

呃！

這確定是會議室，而不是訓練場？

季衍伸手摟住程末的肩膀，詼諧的在她耳邊說：“怎麽樣，還緊張嗎？我的美女秘書。”

緊張倒是沒了，但驚訝卻擋都擋不住，程末看了看這間軍綠和迷彩組成的會議室，再回頭去看了看平常的辦公區，一扇門隔開了兩個世界，辦公區的同事們都跟辦公樓的上班族沒有差別，而會議室卻像是戶外基地一樣，擺著各式軍迷用品，前來參加會議的人都穿的很休閑，那個從國外請來的設計師，穿著迷彩服，身材棒極了。

這是一個很不正經的會議，外國友人見到程末走來，第一句話就是用流利的中國話問季衍：

“這是你美麗的女朋友？”

季衍聳聳肩，答道：

“熱烈追求中，還差一款合乎心意的情侶裝，怎麽樣，幫兄弟一把？”

外國友人眼裏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很爽快的用英文回了句沒問題。

程末有些詫異，也有些不悅，季衍口口聲聲說需要她這個秘書來做翻譯，還需要做什麽會議準備，但結果他們就跟老朋友在一起聊天一樣，除了被調侃，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站在季衍的身邊有什麽用。

直到...

外國友人有個很好聽的中國名字，叫季羽，跟季衍一個姓。

季羽拿了一本厚厚的圖紙給了季衍，然後把程末帶到一個試衣間，程末的秘書任務，就是做情侶裝模特，和一個軍迷一起穿，讓季衍邊看邊給出修改意見。

起初進行的都很好，程末比較瘦，身材比例也不錯，所以每套衣服穿在身上都沒什麽不妥的地方，雖然她有點抗拒在這樣的情況下接受這樣的工作安排，但對待工作，她從來不懈怠，所以極力的換著衣服，她不會擺什麽姿勢，在一旁拍照的攝影師很耐心的在教，那個軍迷模特也對她格外照顧。

她看到季衍一直在點頭，季羽也面帶微笑，最後只剩下三套衣服的時候，程末額頭冒出了細汗，一旁的模特做了個給她擦汗的動作被攝影師抓拍到了，興奮的喊：

“對對對，就是要有互動，這樣看起來才比較像是情侶。”

季衍一聽，立刻眉頭緊鎖。

季羽也托著下巴盯著程末看了很久後，才笑著攤攤手：

“每套衣服都沒有什麽大毛病，但我總覺得哪兒不對勁，季衍，你覺得呢？”

季衍不語，攝影師開了個玩笑說：

“有點像搭檔，少了點情侶的感覺，拍出來的照片沒有靈魂，就很難打動別人，尤其是身處熱戀中的情侶，愛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程末十分的尷尬，她連這個軍迷模特的名字都不知道，怎麽可能跟人家有情侶的感覺。

那個模特也楞住了，季羽突然一拍手掌，把手搭在季衍肩膀上說：

“樣圖和樣品都在這兒，你也看得差不多了，不如你來穿男裝帶動她，來點熱戀中的小情侶才有的互動。”

程末內心無比的抗拒，但季衍這個當老板的，竟然毫不遲疑的答應了。

這個會議時間從九點開始，一直到中午十二點半才結束。

其中的過程對程末來說絕對是一部艱難的奮鬥史，季衍把所有的裝備都上齊了，給程末提出的要求都是專業性很強的，程末對軍迷這兩個字很陌生，也從來沒有參加過任何戶外行動，她一個典型的上班族要向一個專業的軍迷愛好者轉變，說起來容易，做起來真是一把辛酸淚。

不過季衍倒是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換上軍迷服的季衍，搖身一變成了帥氣的兵哥哥，各種專業姿勢做起來讓程末嘆為觀止。

程末是累癱在沙發上，絲毫沒有什麽緊張，什麽矜持，什麽初次見面的晦澀。

季衍對程末也是刮目相看的，原本他只是想季羽設計的這一季軍迷情侶裝特別的好看，自己也想上身試試，正好可以和程末多拍點照片，這個念頭很奇怪，可就是在他腦袋裏閃現過後，全身就不聽理智的勸告，很誠實的就這麽做了。

沒想到程末雖然有些局促，卻完全沒有僵硬的感覺，所有動作做下來，只要稍加提點就能很到位，就連季羽都對程末讚不絕口，誇她穿上軍迷服像個巾幗英雄，脫下便是傾城佳人。

再多讚美都阻擋不了程末的身體的酸痛，以前的會議都是頭疼手疼，要聽的會議紀要太多，要寫的重點也是多到讓她懷疑人生，而這一次全然不同的會議模式，讓程末見識到了不同領域的魅力，季衍在談笑間和玩笑間就搞定了好幾個投資商，只是有幾套衣服有些細節還可以再完善。

所以程末聽到季羽說等圖紙修改好樣品做出來之後要重新拍攝時，程末恨不得把自己埋進沙發的抱枕裏。

但季羽微笑著指著她對季衍說：

“這一季的情侶裝拍攝，就辛苦大boss了，借用你的大美人一起搭檔，絕對養眼大賣。”

程末真想吶喊一聲no！

但季衍已經爽快的做了決定，還在程末耳邊悄悄說，給你漲工資，賺了錢給花兒做康覆治療。

這個理由讓程末無法抗拒。

中午飯局，談起修改圖紙，作為試穿者，季羽突然問程末有什麽好的建議。

整個人處於懵圈神游狀態的程末突然被點名，她呆萌的看著季衍，季衍伸手摸摸她的後腦勺，笑著替她解圍：

“我的小乖乖肯定餓慘了，先讓她吃飽恢覆恢覆元氣，有什麽好的建議留著咱們回家慢慢說，不急。”

季羽等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弄的程末很尷尬，又不好當面拆老板的臺，只好全程尷尬式的保持微笑。

下午才是真正的會議，換的會議室是很嚴肅的那種。

會議很激烈，關於十座城市的軍事冬令營訓練，好幾個培訓老師和教官給出的方案都不一樣，季衍認真聆聽了每一個方案，最後揚長避短的整合了一套最好的方案，會議圓滿結束。

結束一天工作回到季衍車上，季衍遞過來一個小小的禮盒，程末沒有接，季衍把禮盒塞到她懷裏：

“收下吧，這是給你第一天在我身邊上班的獎勵，聽老師說，花兒今天很乖，所以我給她也準備了禮物，等會你開車，把我和花兒送到我媽家後，你自己回去。”

程末差點以為自己幻聽了，不確定的問了句：

“你說什麽？”

季衍邊開車邊解釋：

“花兒肯定不願意跟你走，但我早幾天答應了我媽要回家吃飯。”

既然是要回家吃飯，突然帶個孩子回去不太合適吧？

看程末的眼神裏充滿了疑惑，季衍忍不住笑出聲來：

“我媽很喜歡孩子，帶花兒回去不需要任何解釋，因為我媽不會給我解釋的時間，她會圍著花兒打轉，喜歡的合不攏嘴，然後趁機敲打我，讓我早點結婚生個娃出來給她老人家當玩具，不過我要是把你帶回去的話...”

程末很想知道他的後半截話，但他沒有說什麽，停好車後來一句：

“走吧，小姨，我們趕緊去接花兒，你別忘了你晚上還要上班。”

那倒也是，白天上班，晚上要回去教小暖英語。

程花果真是願意跟著季衍走，這個白眼狼，程末心裏百感交集，看著季衍抱著程花往小區裏走，程末真想提醒他一句，程花六歲了，她有腳能自己走。

但一切都架不住季衍願意，程末突然有點同情那天不分青紅皂白就扇了她一耳光的喬歡了，怪不得她不願意給季衍生孩子，誰願意給自己生個情敵啊。

回去的路上有點堵，程末打開了季衍送的禮盒，最先入目的是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四個字：小姨真棒。

卡片下面是一塊手表，手表下面還壓著一張紙條，寫著簡單的一句話：

小姨，人生在世，活著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值得開懷大笑。

真是有心了，程末深呼吸一口氣，仿佛空氣裏都多了點甜甜膩膩的東西。

回到家，淩寒不在，郝姐在飯桌上留了字條，飯菜都在鍋裏，小暖在書房裏寫作業，手機裏有淩寒的抱歉短信，說今晚要和員工一起加班，拜托程末幫忙照顧小暖。

相比起淩寒的收留之恩，這點小忙理所應當，只是讓程末猝不及防的是，帶孩子可以，但應付淩大叔的桃花，臣妾真的做不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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