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王敘挪動了腳步，來到門口，站在了淩寒和程末的面前。

再一次的痛下決心後，王敘給程末深深的鞠了一躬，程末被嚇到了，急忙攙扶：“姐夫，你這是做什麽啊？”

王敘擡頭，一個男人的淚水嘩啦啦的往下流，他伸手抹了一把淚後，哽咽著說：

“他的話我聽懂了，雖然他說出來的意思是讓我帶孩子，別給你添麻煩，但他最終還是希望孩子跟著你，末末，姐夫對不起你姐，也對不起你和花兒，以後花兒就拜托你多多照顧，你放心，我就算再窘迫，每個月也會給孩子撫養費的，姐夫給你跪下了，姐夫對不起你們。”

要說不恨他，是假的。

他跟姐姐離婚的那段時間，程末無數次的想暴揍他一頓，但眼前這個跪在地上的男人，程末卻完全恨不起來了。

從王敘家出來，陰沈沈的天吹來了一陣冷風，程末下意識的裹緊了自己的身子，淩寒把身上的大衣脫下來給她披上：

“我先送你去陳警官那兒，他有些東西要交給你。”

程末發現自己完全跟不上淩寒的節奏，淩寒開了車門讓她坐進去，然後一一解釋：

“胡律師和陳警官接到你的電話後，都在第一時間給我打了電話，他們今天都有事要忙，我之所以告訴你他們都在路上，是怕你對我不放心，季衍帶著花兒回家了，花兒受了驚嚇又哭了一晚上，估計這幾天都會黏著季衍，但工作上的事情你不能耽誤，我給你訂了機票，季衍那邊一個經理和你一起去談業務，希望你別讓他失望，你現在幫他掙的，可是程花的治療錢。”

何其有幸啊，這一輩子能遇到這麽好的兩個男人。

程末感動的難以言喻，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淩寒遞了紙巾給她：

“想哭就哭吧，今天這事兒你也嚇到了，末末，但你是個大人了，面對任何事情都要穩住自己的情緒保持冷靜，有什麽處理不了的事情，盡管跟我開口，別莽撞，別頹喪，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但再苦再難的日子，也總會熬過去的。”

程末倒不是被嚇到了，只是淩寒所做的一切，讓她感受到了像是被父親保護著的感覺。

哭過之後，擦幹眼淚，先去陳警官那兒，是債權人交還回來的一些東西，當時上門討債不成，一些債權人拿了程頤的一些貴重物品，包括首飾盒和手機。

首飾盒裏是姐姐結婚時的三金，都在。

手機已經關機了，應該是電量不足。

然後是直奔機場，為了讓程末以最好的狀態迎接一周的工作，淩寒從程末手裏拿了盒子：“你姐姐的遺物，我先替你保管，工作上遇到什麽麻煩要及時給我打電話，雖然我和季總不在一個領域，但有些經驗我還是可以傳授的。”

程末噙著眼淚點點頭，忍不住張開手臂給了淩寒一個擁抱：

“我不在的時候，小暖要是想我了，就讓他跟我視頻。”

程末本來想說的是，如果我想你了，我可以跟你視頻嗎？

但這些話要是說出口就太尷尬了，淩寒拍著程末的後背安慰：“以前你出差有姐姐等著你回來，現在也別怕，我和小暖，季總和花兒，我們都在等著你回來，傻姑娘，別動不動就哭鼻子，會讓客戶覺得你不成熟，我在箱子裏給你放了兩套職業裝和一雙高跟鞋，簽約成功的話，回來單獨請我吃飯。”

程末伸出手指頭來跟他拉鉤：

“一定一定，但我要是小氣吧啦的請你吃路邊攤，你也別嫌棄。”

淩寒眉梢一揚，笑著說：

“不嫌棄不嫌棄，你也別嫌棄我太能吃就行。”

程末實在無法想象，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成功人士提著公文包去吃路邊攤是種什麽感覺？坐在飛機上，越是腦補這個畫面，程末就越覺得好笑，就連坐在她旁邊的女人都跟著笑了起來，兩人對視了一眼後，又忍不住齊刷刷的笑出聲來。

笑過之後，程末很友好的跟人打了個招呼：

“你好。”

女人也笑著回了句：“你好，我叫施如意。”

如果說第一次偶遇是隨機的話，那第二次偶遇就是緣分了，一周的工作結束，程末在總經理的幫助下，成功完全了季衍交代的任務，在返程的飛機上，施如意就坐在她前面，程末歡喜的跟她打招呼：

“天啦，好巧，又遇到你了。”

施如意也笑的合不攏嘴，兩個人的笑聲傳染了一堆人，大家都在感慨她們奇妙相遇的同時，也懷疑她們是不是朋友，故意作秀給別人看。

下飛機後，程末和施如意互相加了微信，約好有時間一起聚聚，交個朋友。

季衍帶著程花來機場接的她，一周不見，程花竟然飛奔過來給了程末一個大大的擁抱，還在程末的臉上親了一口，甜甜的說了一句：

“小姨，我好想你啊。”

程末又激動又驚訝又一次哭了鼻子，季衍張開手索取擁抱：

“怎麽樣，小姨，咱們倆配合的默契吧，你主外，我主內，是不是應該給我們彼此一個大大的擁抱作為獎勵？”

友好的抱一抱也無可厚非，但...

就在程末起身的瞬間，她看到從不遠處牽著小暖走來的淩寒。

小暖也是飛奔過來給了程末一個擁抱，還送上了一束滿天星：“這花是爸爸選的，他說姐姐就像是滿天星一樣，閃耀動人。”

在淩寒還沒走近之前，季衍很煞風景的湊到程末耳邊說：

“滿天星的花語是，甘願做配角的愛，只願在你身邊，說好聽點叫守候，說難聽點，就是備胎。”

話畢，季衍死乞白賴的抱住了程末：

“小姨，小暖都抱了，我也要抱一個。”

小暖表情恨恨的踩了季衍一腳，又一秒變臉笑著對程末說：“既然季衍叔叔都抱了，程末姐姐，你也跟我爸爸抱一個吧。”

程末是主動伸手索要的擁抱，淩寒還耿直的解釋說：

“花是小暖選的。”

程末才不在乎這些，趴在淩寒肩膀上慵懶的說：

“大叔，我回來了，不過我好累，等我緩兩天再請你吃路邊攤。”

當著老板的面像別的男人撒嬌索抱，季衍意見老大了，但程末丟給他一白眼：“大老板，現在是我的休息時間，這是你要的合同，昨天晚上你親口說的，拿回這些合同給我放假三天，正好明天周五，大叔，你說要帶我們去溫泉度假村的，可不許耍賴。”

一聽到溫泉度假村，季衍自告奮勇也要去。

程末毫不猶豫就回絕了他，然後蹲下身去抱著程花說：

“花兒乖，一周沒見到小姨了，想不想我？”

程花很不給面子，一句不想弄的程末很是尷尬。

程末卻還得笑嘻嘻的哄著她：“寶貝，明天小姨帶你去泡溫泉好不好，那裏有很多好玩的和好吃的，最重要的是，你小暖哥哥也去。”

小暖很給力的上前來抓住程花的手，程花卻拉了拉季衍的衣袖：

“那季衍哥哥也去嗎？”

程末搶先作答：

“他不去，你季衍哥哥工作很忙的，我們就去玩兩天，等你季衍哥哥忙完，讓他來接你。”

程花退後兩步：

“那我不去，我要陪著季衍哥哥加班。”

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三四歲的時候一看到程末拿包，她就知道小姨要去上班了，死乞白賴的抱著小姨的腿，哭著喊著要跟著去上班，還保證不哭不鬧，在一旁乖乖的坐著畫畫。

現在這待遇，全落在季衍身上了。

程末心裏的失落感喲，難以形容。

季衍心裏卻美的不得了，一把抱起程花：“花兒想不想去？想去的話，我們和淩寒叔叔一起去。”

程花點點頭：

“我想和季衍哥哥在一起，也想和小暖哥哥一起玩。”

季衍和她小手掌一拍：

“得咧，那咱們就去，咱們這一大家子人開開心心的去度個假，工作什麽的，都是浮雲，最主要的是咱家的寶貝兒，你說往東，我絕不往西。”

至此，程末特別能明白喬歡為什麽寧可失去他也不願意給他生孩子。

敢情這生的不是孩子，而是情敵呀。

坐在淩寒車上，程末還有些忿忿不平，忍不住嘆了口氣，淩寒笑著安慰她：

“嘆什麽氣，你花了一周的時間證明了自己的工作能力，現在又有個這麽帥氣的男人幫你照顧孩子，你現在是人生贏家，別愁眉苦臉了，今晚回去吃完飯好好睡一覺，郝姐做了一桌子好菜等著你呢。”

程末撇撇嘴：

“帥氣嗎？一個男人這麽喜歡孩子，都說女兒是爸爸上輩子的情人，可想而知這家夥上輩子就是個花心大蘿蔔，指不定欠了多少情債在外頭呢，不靠譜的玩意兒。”

淩寒都樂了：

“他好歹是你的上司，讓他聽見了多不好。”

雖說人要感恩吧，但季衍這麽喜歡程花，倒是讓程末有些費解。

這疑問一出，小暖從後頭湊了過來，笑嘻嘻的說：

“也許小花妹妹上輩子就是季衍叔叔心心念念放不下的情人呢。”

一語驚人啊，程末刮了刮小暖的鼻子：“人精，現在的孩子，情商杠杠的。” 淩寒基本每個周末都要加班，但他答應小暖會準時回家，大家早點出發去溫泉度假村，所以這一天一夜的時間裏，淩寒幾乎沒有合眼，一直在處理各種各樣的事情。

從畢業到現在，一直從事秘書職業的程末，從未這麽近距離的接觸過老板級別的人物的生活，她一直以為老板就是那種悠閑的坐在辦公室裏喝著茶，大言不慚的發號施令，下面的人忙成狗，老板卻還有閑工夫陪各種美人吃喝玩樂。

直到程末看到了淩寒，才發現其實老板也有老板的煩惱。

周五下午，康覆中心打來電話說孩子們正在畫一幅雪地圖，接孩子的時間要挪後，季衍在康覆中心陪著程花，讓程末先去接淩寒，再和淩寒一起去學校接小暖，最後回到康覆中心的時候，孩子們的畫畫作業應該就能完成了。

自從拿了駕照，程末除了偶爾給上司代駕之後，其餘時間都沒碰過車。

所以她開的很忐忑，淩寒一晚上沒睡，早上季衍來接程末的時候，就說順道著一起走，淩寒在車上瞇了一會兒。

來到淩寒的公司樓下，程末給他發了微信，沒回，又打了兩個電話，沒人接。

眼瞅著小暖就要下課了，程末找了個停車位，也想順便去看看淩寒的公司。

淩寒是真的忙，公司裏每個人的狀態都是緊繃的，前臺忙著接電話，卻依然笑著對程末示意她等一下。

程末悄悄的就下了樓，在車裏冥想了一會兒，才啟動車子去接小暖。

這世上的人，越有錢的人，就越忙著如何賺錢。

記得那天徐宛央問過小暖，你爸到底有多少錢？

小暖的回答是，對我爸爸而言，錢只是一個數字，可能比別人的數字要少很多，但比普通人的數字要大許多倍。

最讓程末感動的一句話是，小暖說，即使爸爸賺了很多很多的錢，但他每天晚上都會陪伴在我身邊。

即使是出差，也會有視頻陪伴。

僅此一點，淩寒的高大之處赫然顯現。

多少人忙著工作忙著賺錢忙著應酬的時候，都會對身邊的人來一句，我這麽拼命都是為了給你更好的生活。

殊不知對很多人而言，最好的生活，就是有你。

盡管每個人都沒能守住準時這兩個字，但延後至華燈初上才出發去溫泉度假村的一行人，卻還是笑聲不斷，小暖在車上給大家講述課堂上的趣事，程花在一旁附和，兩個孩子三個大人，滿滿一車，滿滿的都是歡樂。

楊曉得知程末去了度假村，忿忿不平的說程末是個白眼狼。

程末讓她也來，楊曉還真來了，屁股後面還跟著孟進。

這兩人一下車就哐當哐當的大幹了一場，倆孩子在一旁鼓掌，淩寒去辦理登記入住了，季衍把手搭在程末肩膀上，笑著說：

“你看著兩人，是不是天生一對？”

程末右肩下垂甩開季衍：

“你要是羨慕嫉妒的話，可以把喬歡找來，說不定幹柴烈火一相逢，十個月後就有個小天使降臨。”

季衍湊耳過來：

“要是你願意替我生個小天使的話，我保證...”

不等季衍把話說完，程末早不搭理他了，剛一轉身就被季衍拉住：

“小姨，你這出差一趟回來後很反常啊，就你這個態度對待你的上司，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裏了，我發現你這兩天對淩大叔很上心，你該不會是真喜歡上人家了吧？”

程末白了他一眼：

“季總，現在是下班時間，你管的未免太寬了些。”

季衍恨恨的伸出手，又訕訕的縮回去：

“白眼狼。”

程末忍不住樂了，但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那天淩寒幫她拿到程花的監護權，淩寒在她心裏的分量就產生了變化，她自己也分不清是喜歡還是依賴，只是會不自覺的產生一種自律，想著要和淩寒靠近，就下意識的與別的男人保持一定的距離。

就比如此刻，季衍的接近讓她想要回避，但淩寒朝她走來，她忍不住的就迎了上去。

淩寒有些無奈的說：

“預定了一棟別墅，只有三張床，別墅都租出去了，剛問了前臺，酒店房間也已住滿，現在看來好像不夠住。”

程末耿直的算了算，笑著說：

“夠住啊，我和楊曉帶著花兒一間房，你和小暖一間房，季總和孟進一間房。”

本來擠擠是夠住的，程末也沒有說錯，但問題就出在程花身上，她不肯跟程末睡，硬要和季衍在一起。

程末一開始還柔聲細語的哄著她，最後程花死活不肯和她進房間，程末就急了：

“你進不進來，你不進來的話，那你在這裏站著，我們進去。”

程花嘴一癟，哇的一聲哭了。

平時在季衍家，都是季衍哄著她睡著後才回自己房間的，程末已經讓步了，今天晚上依然讓她的季衍哥哥哄著她睡著再走，但程花就是不樂意。

楊曉一邊抱著孩子一邊數落程末：

“就你這點耐心，以後自己生個孩子可咋整？花兒現在是特殊時期，你要比平常多出一倍的耐心來，她現在缺乏安全感，你也要好好反省自己，只有當你變得強大了，她才會安心的跟在你身邊。”

程末瞬間就惱了：

“你的意思是說我太懦弱了，連她都嫌棄我？”

楊曉點點頭：

“反正你自己反省吧，花兒乖，不哭不哭，等會你的季衍哥哥看到了，會扣你小姨工資的。”

程末順嘴頂了一句：

“他敢。”

話音剛落，季衍聽到孩子哭聲後從一樓上來，一見到季衍，程花這小沒良心的家夥，伸手指著程末對季衍告狀：

“小姨罵我。”

程末和楊曉面面相覷，楊曉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程末簡直比竇娥還冤。

好在季衍也沒說什麽，問清楚來龍去脈後，抱著程花就要下樓。

程末攔住了他：

“你們兩個大男人睡一張床，再帶個女孩兒，不太好吧？”

雖然程花還是一個小孩，但畢竟和這兩個大男人都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王敘雖然放棄了程花的監護權，但他一再堅持最好是程末自己帶著孩子睡，季衍再好，終究是個外人。

王敘的擔心，程末也有過。

說起來也怪，程末對季衍有一種天生的信賴感，就像程花毫不講理的依賴季衍一樣。

但今晚還有一個孟進，實在是不合適。

折騰了大半夜，季衍把所有的方法都用盡了，程花就是不肯睡，抱著季衍的胳膊不撒手，起初季衍抱她回房，她是願意的，到後來聽程末和楊曉說孟進是個大男人，不合適之後，程花就不同意了，一定要季衍在這間房陪著她，還不許孟進來。

這可給程末出大難題了，酒店實在沒房，這麽冷的天總不能去車上湊合，最後楊曉像是想明白了什麽，哈哈大笑道：

“我明白了，我的小乖乖，我們還有一種方案沒有說出來。”

程末切了一聲：

“少廢話，快出主意，我都困得不行了。”

楊曉嘿嘿笑著說：

“其實花兒就是想讓你和季衍在一間房裏陪她睡覺，我反正是願意成人之美的，我讓孟進跟大叔擠擠，我帶著小暖睡。”

季衍心裏豁然開朗，也笑著說：

“就別去打擾小暖和淩大叔了，我剛上來的時候，他們就已經睡著了，小暖吃了藥，好像是有些不舒服，淩大叔就別提了，一天一夜沒合眼，你於心何忍？”

楊曉懵圈了，程末大笑：

“我的大乖乖，現在知道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吧？你這是好不容易茅塞頓開的給自己挖了個爬不出來的深坑。”

楊曉楞了一會兒，不服氣的說：

“你說這話的意思是，我提出的建議正合你心意？”

程末頓時無語，倒是季衍拍著胸脯保證：

“小姨你放心，我晚上不搶被子的，況且我們中間還隔著花兒，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程末憤然起身：

“我介意，我是不會跟你在一個房間的，大不了我去車上睡，楊曉，你去孟進的房間睡，我看你們倆吵吵鬧鬧的，說不定能嘮嗑到天亮，所以你不用擔心孟進會對你動手動腳，反正打架這件事情對你而言，不陌生。”

曾經，也就是幾天以前，楊曉沒遇到孟進的時候，還是個淑女，大家閨秀的典範，自從遇到了孟進，她天天活的跟個馬上就會引爆的火藥桶似的，阿姨給程末打過好幾次電話了，說楊曉現在把所有的相親都推了，整個人一天天的嗓門都大了許多。

大概這就是遇到了對的人，解放了潛藏多年的天性吧。

楊曉本來是堅決反對的，後來被季衍給刺激了，說她在樓下打架輸給了孟進，現在肯定是不敢去跟孟進決一高下，傻子都知道這是激將法，偏偏楊曉上套了，拿著自己的洗漱用品，屁顛屁顛的就下了樓。

屋子裏只剩下三個人，哄了一晚上都不睡覺的程花，一手拉著季衍，一手拉著程末，三兩下就睡了。

程末心裏有一萬匹草泥馬在奔騰，她有些後悔自己為什麽要來這個溫泉度假村，季衍心裏卻滿是竊喜，可此時的他也並不知道，即將奔三的他，內心深處那顆沈澱谷底已久的，叫做愛情的種子，悄悄的就發了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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