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二章 (201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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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新潔迷蒙中睜開眼,四下裏黑森森的,從一面墻的中央處投射出微弱的光源,她猜那應該是一扇落地窗,只是掩掛著遮光的窗簾,這說明,此時此刻應該是白天。

寧新潔頭腦仍舊發懵,掙紮著起身,發現自己穿著工作服躺在一張一米八寬的大床上。除了床、床頭櫃和大衣櫃,還有一面高大的鏡子正對著床,她看不太清鏡子裏的自己,但能看到反射的身形。她手扶額頭痛楚且竭力地回想自己怎麽會躺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呢。她低頭看床下,並沒有鞋子,只好光腳踏在木地板上,然後走到窗前,慢慢拉開窗簾,玻璃窗外是交纏繁茂的樹枝和樹葉,幾縷午後的陽光從枝葉的間隙透了進來,屋內的擺設即刻清晰起來。

她回想到,她去車庫見了沈泓淵,然後喝了他遞給自己的水,然後就斷片了。她瞬間驚出一身冷汗,飛跑著去開房間的門,可怎麽也打不開,很明顯,臥室的門被從外面鎖了。

寧新潔邊喊邊拍打房門,拍了好久,嗓子也快喊啞了,可就是沒人回應。她突然想起,下午她本應該去民政局和翔子領結婚證的,可她現在卻在此,翔子找不到她,得多著急啊。她哭了起來,斷定是沈泓淵劫持了自己,哭了會兒,覺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斃,擡腳踹了兩下屋門,發現那是一扇鐵質的防盜門,堅硬無比,很難破壞。她又跑到窗前查看,發現窗戶外面是鋼筋做的防護網,就是砸爛了玻璃,也很難突破鋼筋網。他不確定這是幾樓,反正看不到路面,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啊。

她折騰半天,感覺頭沈胃空,回到床上,又睡了過去。

隱隱黑暗中,寧新潔被稀碎的腳步聲驚醒了,她擡頭看窗戶上一片漆黑,感覺已是晚上了。倏然側目,看見門的方向亮起了一道光,她迅速坐起,朝門跑了過去,門鎖被打開了,她沒怎麽用力就掀開了那扇門,沖了出去。她站到了一個走廊裏,隔壁還另有兩扇門,挨著最靠外的門就是樓梯了。她靠近樓梯,向下俯視,看到下面是一個寬敞通透的大廳,在燈光的照明下,寧新潔看到大廳中央有深藍色布面轉角沙發和木質茶幾,大廳的東側則是一個開放式的廚房和餐廳,沈泓淵正站在餐廳的長案前鼓搗著什麽。

寧新潔想沖下樓質問沈泓淵,又強行讓自己保持鎮定,所以輕手輕腳地走下了旋梯。

當寧新潔逐漸靠近餐桌時,沈泓淵忽然轉過身來,面色平靜地看著寧新潔,親昵道:“醒了?餓了吧?”就像什麽事也沒發生過一樣。

沈泓淵還穿著那身黑衣黑褲,只是腳下也沒穿鞋,光著腳板站在地上。他正從一個陶瓷鍋裏舀面湯到一只碗內,然後將冒著熱氣的碗推到寧新潔的面前,叮囑道:“快吃吧。”

寧新潔心裏的火一下就竄了上來,她最痛恨這種裝腔作勢的人,嗓門很大:“沈泓淵,你什麽意思?你要幹什麽?”

沈泓淵見寧新潔還穿著白大褂,所答非所問道:“沙發上有你換洗的衣服,在家就別穿工作服了。”

寧新潔氣憤到了極點,轉身就跑到房門前,卻擺弄半天也打不開大門,這門看上去比樓上的門還堅不可摧。

“別費力氣了,你是打不開的。”沈泓淵語氣平靜,口吻並不像是嘲諷。

寧新潔雙手插到頭發裏,胡亂地揉搓著頭發,使得她蓬亂的頭發怒發沖冠了,她不顧形象地沖到沈泓淵的面前,惡狠狠地瞪著沈泓淵:“為什麽?你告訴我為什麽把我弄到這裏?”寧新潔情緒激動,語氣裏夾雜著哭音。

沈泓淵沒說話,等她發洩完了,才開口:“我不想你嫁給李翔。”

“我嫁給誰,你管得著嗎?”寧新潔覺得沈泓淵真是自私到家了。

“我就是要管!”沈泓淵理直氣壯道。

“你是我的什麽人?你管天管地,管我嫁給誰!”寧新潔嘶吼道,她覺得沈泓淵自以為是到了極點。

“你只能嫁給我。”沈泓淵雖然聲音不高,但透著不可一世的霸氣。

寧新潔突然大笑起來,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繼而挖苦道:“你有病!我從來沒說過喜歡過你,你完全是一廂情願。”

沈泓淵靠過來,臉貼近寧新潔的臉,只有一尺之距,似乎要從寧新潔的臉上尋找到答案,低吟道:“你從來沒喜歡過我嗎?”

寧新潔揚著臉,並不退縮,強硬道:“我從沒喜歡過你。”

“你撒謊,如果當年我不離開京安,你就是我的女友。”沈泓淵爭辯道。

寧新潔不想和他掰扯這些,她覺得毫無意義,並不爭辯,故意刺激他:“可是你離開了京安,離開了八年,你要怎樣?要別人始終喜歡你,惦念你嗎?你太自私了!”

沈泓淵並未覺得被冒犯了,反而心中重拾希望,眼光發亮:“我回來了,現在還來得及。”

“來不及了,這已經不可能了。”寧新潔斷然掐滅他的希望之火。

沈泓淵走回餐桌,又盛了碗面,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寧新潔覺得就像一拳下去打到了一團棉花,使不上勁,愈發生氣:“你打算就這樣綁架我嗎?你的目的是什麽?”

“阻止你和李翔結婚,阻止你們在一起。”沈泓淵很快吃完了一碗面,放下筷子,不卑不亢地看著寧新潔。

寧新潔覺得他厚顏無恥,氣憤地走過去,揮手就要打他,被沈泓淵即刻捉住了手,然後反手拽到自己的懷裏,他低頭在她的發絲上嗅了嗅,一股西紅柿雞蛋面的氣味飄了過來:“你中午都沒吃東西,還是先吃飯,有了體力,再打我。”

寧新潔覺得和沈泓淵這種人不能光比體力,也確實感覺饑餓難忍,瞬間安靜下來,坐到沈泓淵的對面吃起了那碗西紅柿雞蛋面,她竟然覺得沈泓淵的手藝還挺不錯,或許是因為中午就沒吃飯,又從陶瓷盆裏撈了一碗。

沈泓淵見她這麽快就想開了,抿起嘴笑:“新潔,你知道我為什麽喜歡你嗎?你聰明變通,身上總有股不認輸的勁頭,這對我來說很有挑戰性。”

“你這是在玩火,你現在不光挑戰我,你還在挑戰道德和法律。我不明白,你這樣一個有著高學歷,社會身份和職業理想的人,怎麽會做出如此沒底線的事情來呢?”寧新潔把空碗往桌子上一磕,十分不解地質問沈鴻淵。

“是的,你說的那些我都擁有過,可我不覺得快樂,從小我就沒有母親,盡管繼母對我也不錯,我內心並沒把她當做我最親的人,除了我父親和哥哥,你是我最親密的人,也是我最喜歡的女人。”沈泓淵顯得很真誠,纖長的睫毛在燈光下眨了眨,骨感的喉結上下聳動著,似乎在平抑波瀾起伏的情緒。

寧新潔心又軟了幾分,口氣也跟著輕了:“鴻淵,我知道你把我看作你的親人,你只把我當做你的姐妹就好, 不一定是你結婚的對象。”

沈泓淵站起,走到寧新潔身邊,伸手就撈住寧新潔的腰,往自己的懷裏攬,嚇得寧新潔手忙腳亂地撲打,沈泓淵也不管寧新潔怎麽捶打他的前胸和後背,他似乎是第一次這樣抱女人,不是很有經驗,幹脆將寧新潔死死貼到自己的前胸上,讓她減少活動的空間,就像抱著個面袋子一樣走上了旋梯的臺階。寧新潔腦子快爆炸了,她害怕得要命,因為她不清楚沈泓淵的底線,沈泓淵做什麽都令人出乎意料,她怕他做出蠢事,在手腳都使不上勁的時候,她索性用上了嘴,她撲在沈泓淵的懷裏,一口就咬了下去,疼得沈泓淵發出“嘶——”的聲音,令他稍有疏忽,寧新潔就從沈泓淵懷裏掙脫下來,落在臺階上,但沒站穩,她“咕嚕嚕”從十幾級臺階上一直滾到了樓下。

沈泓淵慌了神,三級並作一級,迅速下到一樓,見寧新潔昏厥了過去,他導引按壓著她的人中,百會和湧泉穴,揉搓了一小會兒,寧新潔蘇醒了過來,但腳踝似乎扭了,無法站立了。

沈泓淵再次打橫抱起她,上了樓梯。

這次,寧新潔表面很安靜,沒再掙紮,但心臟快從嘴裏跳出來了,如果說剛才還能抵抗一陣,現在馬上要成為沈泓淵案板上的魚肉了。

沈泓淵把寧新潔放到臥室的大床上,擡手旋開床頭的臺燈,轉身下樓,沒過一會兒,他拿了一大包衣服上來,說道:“我下午給你買了幾件平日裏穿的衣服,不一定合適,但總比沒衣服穿強。”

寧新潔朝那包衣服瞥了眼,憤恨道:“我父母要是知道我失蹤了,他們晚上還能睡得著嗎?”

“我可以放你走,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沈泓淵道。

“什麽條件?”寧新潔好似看到一絲微弱的曙光。

“你答應我,不嫁給李翔,我馬上就送你回家。”沈泓淵突然坐在了床頭,熱切地等待寧新潔的回答。

寧新潔愈發覺得沈泓淵的無恥,兩眼落寞地垂了下來,幽幽說道:“我不能做這樣的承諾,事實上我只會嫁給李翔,從沒考慮過其他人選。”

“……為什麽?”沈泓淵盯著寧新潔,眼底透著失望的情緒。

“翔子是我的初戀,從小我就喜歡他,我的第一次也給了他,我們同居兩年,其實已經是事實婚姻了,你難道不在乎這些嗎?”寧新潔想用言語刺激和惡心沈泓淵,讓他徹底對自己失望。

沈泓淵驟然站起,大步走到門口,猛地轉過頭,言語間充滿了執著:“別指望我會放棄你,你說的我都不在乎,我也擁有過你的初吻,不是嗎?我只在乎眼前你這個人。”說完,他把臥室的門帶上,留下一陣疾速下樓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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