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2005年 清萊 清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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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向忠的射擊技能有了突飛猛進的提高。

巴頌以前總是周末帶他去射擊場練習,自從張向忠對射擊有了感覺後,他就像一個剛學會游泳的孩子,天天想著去游泳。他只要有時間就自己去射擊場,還用平日省下來的錢買子彈練習。他甚至想攢錢買一把屬於自己的手|槍,這樣他就可以在射擊場外進行空槍練習。

周五晚上,巴頌早早就來找張志忠去射擊場。張向忠問他為什麽不周末找他。巴頌無奈道:“快算了吧,你現在周末經常忙著約會,我怎麽好意思占用你的時間呢。”

張向忠不好意思地咧著嘴笑。

“我問你,艾薇卡是在和你約會嗎?”巴頌開門見山地問道。

“嗯,我……很喜歡艾薇卡。”張向忠坦然承認,其實他也想刺探一下其他人的反應,尤其想讓這個消息傳遞到尼坤那裏。

巴頌似乎並不意外,笑道:“我看艾薇卡也很喜歡你,你們情投意合,這是好事。”

“可……我覺得自己可能配不上艾薇卡。”張向忠遲疑了一下,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有什麽配不上的,艾薇卡那麽美麗善良,我覺得她必須找一個像你一樣能保護她的人,關鍵是你們互相傾心,沖這一點,就沒人能反對。”巴頌似乎在給張向忠打氣。

“你覺得尼坤會反對嗎?”張向忠有意刺探來自尼坤的態度。

巴頌擠弄著他黑亮的眼睛,爽朗道:“要不我去給你牽個線吧?”

張向忠雙眸閃亮,嘴角勾笑:“那就多謝了,不同意也沒關系。”

“不同意,你是打算帶著艾薇卡私奔嗎?”巴頌戲謔道。

“那……那怎麽可能啊。”張向忠敦厚而窘迫的臉色再次引得巴頌哈哈大笑。

兩人很快就到了射擊場。射擊場上來自各個方位的燈光把場內照得亮如白晝,每個靶子上的靶環都清晰可見。

二人都戴好了裝備,領取了子彈,同時向射擊場上的靶心射擊。巴頌還是老習慣,一次打出了10發子彈,子彈仍然都落在了10環以內。他放下手|槍,去看張向忠,張向忠還沒開始射擊,只是舉著空槍瞄了一陣的準頭,然後他很麻利地給自己的□□上好了10發子彈,從容地舉起□□,眼睛並不很專註地盯著瞄準器,而是以一種很自如的姿勢開始了射擊,他以不均等的節奏扣動扳機,時而快時而慢,似乎全憑感覺,10發子彈射完,他放下□□,拉上了保險。

巴頌湊近去看靶心,暗自吃了一驚,那靶心收斂的平均範圍在1~2厘米之內,全部都打在了10環以內,這比自己的成績還要好,他睜大了眼睛,問道:“我說,你是怎麽做到的?你進步神速啊!”

張向忠充滿自信道:“我也發現自己在這方面比較擅長,我每天晚上拿著一把木頭做的槍練習瞄準房頂上的燈泡,我現在基本上不用非常精確地瞄準,完全憑著手感和心靈感應就能打個八九不離十,當然如果讓我參加世界射擊比賽,我距離那些世界冠軍可能還差著遠呢,但要打中目標,基本都能打中。”

巴頌在張向忠的肩膀重重地拍了一掌,調侃道:“行了,你已經出師了,以後我也不好為人師了,真是教會徒弟,餓死師傅。”

張向忠謙虛道:“怎麽可能,一日為師,終身為師!再說我哪有師傅打的那麽熟練自信啊,差的遠呢。”

巴頌明知道張向忠是哄他開心,但他就喜歡張向忠這說話辦事的風格,這正是華人的典型特征,他點了點頭,從腰間拔出了他那把小巧精致的Sig P210,道:“利薩,我知道你很喜歡這把槍,這是我在一次很意外的情形下得到的,這個型號的槍現在已經具有很高的收藏價值了,因為瑞士西格公司已經不再生產這個型號的手|槍了,我想把它送給你,作為你出師的獎勵。”

張向忠一聽著實又驚又喜,但他不好意思收下這麽貴重的禮物,退卻道:“巴頌,我不能要,這個是你心愛之物,朋友不能奪人所愛,這是我做事的原則。”

巴頌提高了嗓門:“不行,你必須收下,它就算是我們結交朋友的一種見證,你不收,我就不高興了。”

張向忠一聽巴頌這麽說,重又伸出推卻的手,把槍接了過來,他輕輕地撫摸這幽黑程亮的槍體,不敢相信它已經是自己的了。

巴頌轉身,把腰間的槍套摘了下來,做了些許的調節,幫張向忠佩戴好,說道:“以後,你需要繼續練習快速從槍套拔槍射擊的動作,這可是一個保命的動作。”

張向忠試著把槍放進槍套,然後快速拔出,舉槍,他扣了下扳機,子彈被保險阻隔了,並沒有觸發,但他卻有種槍下留人的快感。

……

難忘的暑假,很快就結束了,艾薇卡回到了學校。臨走前,她叮囑張向忠,什麽時候去清邁,一定要去看她。

木材加工廠的老廠長突然過世,張向忠被提拔為加工廠的新廠長,承擔起加工廠的管理工作,他不再經常往外跑,很久都沒有機會去清邁看望艾薇卡。

兩人隔三差五打電話互相問候,艾薇卡說每年十一月份有個重要的傳統節日叫“水燈節”,屆時在清邁會有很多精彩隆重的慶祝活動,她希望那時能見到張向忠。張向忠答應會在11月17日(泰歷十二月十五號)那天去見她。

下午五點,張向忠忙完了手頭上的事,開車從清萊出發前往清邁,路上有些堵車,因為很多人都趕往清邁歡度水燈節。張向忠還特意向素猜詢問了水燈節的情況,素猜說這是一個情人都要赴會的節日,在那天,情人們會一起許下美好的祈願,放水燈和放天燈,這絕對是戀人們難以忘懷的日子。張向忠才明白為什麽艾薇卡極力叮囑他要赴會,因為這就是中國的七夕節或是西方的情人節呢。他情不自禁地揚起了嘴角,臉上氤氳出幸福的甜蜜。

到達清邁時,時間已過了19:00。張向忠在清邁大學門口給艾薇卡打電話,不一會兒,艾薇卡就出現在他的面前。她的樣子瞬間驚艷了張向忠,她上身穿了件鏤空杏色的長袖緊身馬褂,下身是同樣材質花色的服新長裙,整個身形被襯托得窈窕大方;長長的頭發被梳理得平滑妥帖,清爽地束在腦後,臉上畫著不濃不淡的彩妝,整體上看去嫵媚綽約,風華絕代。艾薇卡臉上綻放著熱情的笑容,因為很久沒見到張向忠,先是合十雙掌有禮貌地低頭致意。張向忠的眼神根本不能從她臉上移開,他並沒合掌回敬,而是直接伸開兩臂,將艾薇卡擁在了懷裏,他沒敢親她,怕弄花了她的臉,只是緊緊地抱了她,沈默了兩秒鐘,低吟道:“親愛的,我好想你。”

艾薇卡依偎在他的懷裏,動情地親吻了他一側的臉頰,瞬間在他臉上印上了一個鮮紅的唇印。張向忠緩緩地放開了她。艾薇卡擡頭瞬間笑了起來,用小手去擦他臉上的唇印,揩了半天,那唇印被塗抹地暈開,像打了腮紅的胭脂,又像極了害羞的紅潮,看上去著實可愛,艾薇卡咯咯地笑了半天。

張向忠根據艾薇卡指示的路線,趕到了湄平河附近的納瓦拉橋旁,河岸兩邊熙熙攘攘地簇擁著前來放水燈的信男善女。河邊有一顆擎天的古樹,枝葉繁茂,樹冠能罩住半個網球場那麽大,樹上星星點點地掛滿了彩燈,張向忠覺得那就像小時候看《西游記》裏仙樹上眨著眼睛的人參果,充滿了奇妙和夢幻的色彩。有組織者正在岸邊賣水燈。艾薇卡從各色各樣的水燈裏挑中了一個紮成天鵝樣的水燈,通體都被白色的菊花裝點著,上面插著香燭和水果。艾薇卡示意張向忠也要挑一盞燈,他掃視了一圈,看到了一個淡粉色的蓮花燈,在黃燦燦的花蕊上豎起香火和蠟燭。他倆分別在點火臺引燃了兩盞燈,小心翼翼地捧到了河邊。艾薇卡將水燈舉過頭頂,閉上眼睛,虔誠地默念,像是在許下祈願,然後她緩緩地將河燈放到了河中,旁邊一個拿著長桿的人,用力推了一下旁邊的河水,漾起的水波順勢將河燈推得更遠,漸漸飄向了水流的下游。

張向忠捧著蓮花燈,模仿著艾薇卡,心中祈禱道:“祝我的母親和父親,以及泓淵平安,健康。也祝自己能在泰國平安地度過此生。另外他希望能順利地和艾薇卡喜結連理。”祈禱完畢,他也將河燈放置到了河裏,一陣風吹來,蓮花燈上的燈火險些熄滅,驚得張向忠捏了把汗,不過轉瞬,那燭火逐漸明亮起來,照亮了四周泛起漣漪的碧波,然後順著風向閃爍著飄向了遠方。

艾薇卡看張向忠盯著河燈的眼神遙遠而縹緲,她拉了一下張向忠的手,輕言道:“阿忠,你是在想念遠方的親人嗎?”

張向忠立即從遙遠的思念裏抽回了意識,頷首道:“艾薇卡,此時此刻,我好想我的家人,我希望他們幸福安康。”說著,他眼中起了一層薄霧,他強行眨了眨眼睛,重又將視線擠得清晰了。

艾薇卡用手溫柔地揉搓著他的大手,暖聲道:“阿忠,我相信他們一定會如你所願的,你也要好好的,等哪天你一定會和他們團聚的。”

張向忠感激地看著艾薇卡,道:“謝謝你,艾薇卡,你現在是我在這個世界裏唯一能溝通心靈的人,我希望哪一天能帶著你去見我的家人。”

兩人漫步在喧鬧的河岸邊,附近有一個女孩子對一個小夥子說道:“快看,河對岸那裏有賣天燈的,我們去買一盞吧。”

艾薇卡和張向忠互相對視了一眼,都領會了彼此的意圖,兩人攜手穿過了納瓦拉橋,來到了河對岸,他們買下了一盞巨大桶狀且白宣紙糊制的孔明燈。

艾薇卡介紹道:“天燈的放飛主要是寄托它把我們所有的罪過和錯誤都帶走,讓我們重新開啟生活,讓生活充滿了希望,並且變得更美好。”

張向忠一聽這不正是自己從心底希望的嗎,他興奮的躍躍欲試,讓艾薇卡舉著孔明燈,他用燭火點亮了孔明燈下端的燭臺,孔明燈逐漸膨脹了起來,似乎不斷要向上升起,張向忠趕緊去拖住孔明燈的另一端。艾薇卡端莊地沖張向忠祈福道:“讓過去都歸於過去,讓明天綻放光明。”張向忠臉上浮起淺笑,虔誠地許願道:“一切都會過去,未來將更美好。祝有情人終成眷屬!”兩人同時放開了孔明燈。天燈飄飄然升騰了起來,越升越高,愈飛愈遠,逐漸融入漫天燈海之中,就像銀河系中一顆微渺的星辰,盡管發光,但已然找不到它的所在。

艾薇卡斜靠在張向忠的胸前,張向忠則用手臂環在艾薇卡的身前,兩人遙望星空,遙寄他們最美好的祝願……

兩人在清邁的街頭觀看完花車,已是深夜。由於時間太晚,張向忠不想黑燈瞎火地趕回清萊,兩人在街邊的旅店裏休息。

張向忠從浴室出來,裹著一條浴巾,她看見艾薇卡已經鉆到了被窩裏,安靜得像一只酣睡的小貓,閉著眼睛好像睡著了,她修長的睫毛在床頭燈下影影綽綽地投出悠長的影子。白凈光潔的臉龐平靜而安詳,嘴唇緊緊地抿著,像一只紅潤的櫻桃,給人一種極致的誘惑。

張向忠俯身輕輕地吻了那顆紅櫻桃,然後掀開被子,輕手輕腳地鉆了進去,伸手關上了床頭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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