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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南越國的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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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5-1-12 11:12:46 字數:4440

漢文帝的登基,在當時引起了非常大的反響,許許多多的諸侯乃至番邦使者都來長安城覲見新到的聖上。可謂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漢朝開啟了新的盛世。

而遠在南海之垂的南越國,對漢室的狀況十分的關註,一聽說新皇帝登基了,六十歲的南越武帝已經激動不已。

番禹王宮正迎接著初生的太陽,一經反射,黃褐色的屋頂閃耀著生氣,瓦當上的“萬歲”二字也跟著熠熠生輝。

比起之前述說的未央宮,番禹宮殿自然就小上許多倍,但這一點都不妨礙它在早晨的陽光中光彩奪目。曲水流觴流淌的小河,永不落葉的小樹林,九曲回腸的連廊,將這個小小宮苑塞得滿滿當當。這個小宮苑就像一顆珍珠,玲瓏剔透,別具一格。

而處在最中央的華音宮,是每日議事的宮殿。此時,大臣們紛紛走進去,開始了每日的早朝。只是今天的早朝議題,頗為的振奮。

南越武帝一上朝,便就漢文帝登基這等大事與大臣商議著。“漢室終於傳來了令人振奮的好消息,高後駕崩後,迎來了新的聖上。”重重的送了一口氣。

對於高後的恨,南越武帝是一直銘記在心吶。早在四五年前,高後下令與南越國閉關市,隔絕器物,企圖困死南越國;爾後支持長沙國,公然允許長沙國與南越國作戰;最為可惡的,就是高後搗毀了武帝在中原的祖墳,將列祖列宗挖了個底朝天。

“如今高後已經駕崩了,新的聖上登基,實乃漢室的洪福。”一位大夫十分高興的說道。

好些大臣對此品論紛紛,大部分都是一片讚揚聲。他們一致認為,漢室換了當家人,就是一種新的開始新的紀元。

“臣還有一個疑問——”

在大臣當中,有一個洪亮的聲音冒了出來。

武帝點點頭,那大臣便走了上前,跪了下來——原來是趙將軍,曾督辦蔣權一案的大臣——他說道:“雖然漢室那邊傳來了大好的消息,但是,我們和長沙國的戰事依然沒有消停。我們有幾塊地方被長沙國占了去,分別是豐陽、嶺背、桂頭、紅工。如果是這樣的情況,我們是否還要奪回?”

此話一出,一些大臣,尤其是武官要求要奪回失地:“這裏原本就是我們的地方,不能給長沙國白白奪了去!”

原本是無可厚非的領土主權問題,但卻又變成了兩國交往的利益問題。這也正是一些文官所擔心的那樣。“長沙國歷來是漢室的下屬國,關系自然不多說了。其次,這些地方本身就很有爭議,在漢室的觀念中,這些地方是屬於長沙國的。再者,新的聖上登基,我們南越與漢室結交這是必然的,如果我們奪了地,反倒成了兩國交戰的緣由。”

這又說的十分的在理,讓人十分的苦惱。

武帝深谙此種的道道,苦惱自然不在話下。

而趙將軍較為自負,自憑自己是中尉,位高權重,早早的為武帝做了定論:“失地是一定要奪回的,就算是漢室再次派兵,臣也不怕。我已經將兵遣至仁化,準備發兵進攻,一舉奪回。還請武帝應允。”

這等速度,著實讓人咋舌。也有人紛紛表示不屑,表示這個趙將軍分明是想快些建功立業,好證實自己的實力。

武帝摸了摸額頭,雖是斑白的頭發,卻有著精打細算的心思。但此時,他默不作聲。

一位將軍上前,跪在趙將軍後頭,萬分同意剛剛趙將軍提的意見:“失地是一定要收回的,如果在這方面都要顧這顧那,只怕別國以為我們好欺負一般,失去的城池只會越來越多。”

武帝摸了摸花白的胡子,思考著他們說的話,權衡所有的利弊後,便任命趙將軍為收覆失地的總統帥,全權負責這事。

趙將軍暗藏心中的喜悅,回以一個平靜的回答,接下這個偉大的使命。

武帝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在他的心裏,有一個人影總是揮之不去,那便是蔣權,曾經的常勝將軍。如果有他在,不至於會敗下如此多的戰事。

當初蔣權從居室中逃出,趙將軍執意要追尋,武帝揮揮手,“罷了,由他去吧。”如今更道損失人才的惋惜。

大約半月後,趙將軍領著四千多人馬,浩浩蕩蕩的從仁化出發,快要到那四塊失地時,他盤算著收覆個一到兩塊的失地就將兵停住,然後將這等捷報快速傳回去,博得武帝高興,好好的邀功請賞一回。至於剩下的失地嘛,能收則收,不能收的就在這裏慢慢耗著,等下一批的軍資到來。

在離第一塊失地——紅工,二十多裏地的地方安營紮寨。

“現在就派你們二十個人去偵察情況,然後將情況反饋回來。”趙將軍隨便點了二十個騎兵,讓他們去摸查情況,而他則和幾位將軍關上營帳討論作戰方案——一邊喝酒吃著飯,一邊有說有笑。

到了晚上,那些騎兵回來。其中一個進營帳,叫醒了趙將軍。趙將軍躺在榻上,還有些暈乎,但他還是短碗水冷靜下來,詢問探查的情況。

“回將軍,那個地方,長沙軍隊正駐紮著,大約有一千來人,不過都集中在紅工縣裏,城外無駐紮。”那個士兵如實告知。

別看趙將軍還在迷糊中,但他還故作鎮定,緩緩的說道:“明日卬時,分成兩個小隊,從左右兩個方向夾擊。”

那個士兵退出去,傳遞命令。趙將軍還沈浸在喜悅當中,“才一千來人,我這有四千多人,怎麽說都是我勝。哎呀,剛來就要收回第一塊失地。”想到這裏,不禁有些小激動,立馬翻出竹簡,將預想的盛況誇大描述了一番,令人連夜加急送到武帝。

這樣豈不是體現他作戰迅速、驍勇嗎哈哈。

第二天早上,他領著兵,大搖大擺的沖過去,到了離城一裏地,長沙國的軍隊也傾巢而出。

“殺啊——收回我們的城池——”趙將軍抽劍,高喊一聲,所有士兵都沖了上去。

那時天還陰沈沈的,結果兩方士兵一沖擊,瞬間黑了天。

只聽那沙啞的吼叫聲,呼呼呼的箭聲,便可知道戰場的無情與冷漠。烏壓壓的雙方士兵一交融,便留下數不勝數的屍體,不言名狀的鮮血。

但不多時,南越軍隊人數上的優勢凸顯出來,長沙國軍隊統領自知敵不過,立馬下令趕忙撤退。

那一聲嘹亮的“退——”讓南越國軍隊開了花,紛紛沖上前去追尋敵軍。一追就是二裏地。

長沙國軍隊已然是潰不成軍,地上到處是丟棄的劍、刀、箭等。他們一路向西,十分的狼狽。

“莫追了——”趙將軍下令停止追擊。窮寇勿追的道理還是知曉的,反正紅工這個縣是順利奪了下去。

接下來就是打掃戰場,整頓軍隊,經統計戰死一百十人,受傷一百人。

趙將軍相當高興,開了動員會議,鼓勵大家再接再厲,再拿下一個失地。

這一動員,大家情緒高漲啊!

收覆失地的暢快刺激著趙將軍,使他第三天就帶兵啟程,翻閱群山要去下一個失地——桂頭。他心裏美滋滋的,不斷想著獎賞滾滾,加官進爵的美事。

一想到這裏,他就頗為的趾高氣昂,揮舞著馬鞭,哼著小曲。而軍隊也是如此,每個人都高擡頭,神采飛揚——不管怎麽說,勝仗是打出來的。

到了離十裏地,趙將軍速速了解了下地形及城池情況,甚至連派兵偵察都一概免了。反正自己有近四千人呢。

第二天早上,趙將軍直接下令攻城。那剎那,喊聲陣陣,四千人猶如猛虎。

“唰唰唰—”幾十下,城上的士兵立馬放箭。城下的士兵不查,立馬倒下一小片的士兵。

趙將軍急忙下令拿盾牌阻擋,只聽“鐺鐺鐺——”好幾十聲,響得耳朵生疼。

過了許久,城門洞開,長沙國軍隊喊聲陣陣,叫板一般沖了過來。兩方軍隊又交融在一起。

“砰砰——”“咚咚咚——”武器一交,又響聲震天。人群中,竟分不清哪方是哪方。

又再一次的屍體遍野,血流成河。

直到其中一方——長沙國軍隊逃跑,連城都不要了,往西潰逃而去。

趙將軍將長沙國一名副將的屍體推開,抽出劍來,又看了看落荒而逃的長沙國軍隊,十分的開心——應該是手舞足蹈,近乎野人。

南越眾將士也歡聲笑語,唱著勝利的凱歌。

短短七天之內,就收覆了兩塊失地。能如此神速的破城收回失地,這絕對是天助啊!當真是戰爭史上的先河!

當晚眾將士圍著篝火,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趙將軍下令,必須喝到醉倒才能停。

眾將士也大聲齊呼趙將軍威武,趙將軍神人!

趙將軍飄飄然,連喝一壇酒。

那一晚,所有將士都喝醉脫了形,完全不安排巡邏警戒,喝飽就倒了。

大半夜,天寒地凍,仍然鼾聲如雷。

酒醒來的第二天下午,趙將軍就收到加急傳來的信件,細細看來,竟是武帝親筆禦書啊——能有此嘉榮的,南越國恐怕就只有曾經的常勝將軍蔣權。

趙將軍看完,連說三聲“好”!這上面除了讚揚他收覆失地一掃前恥之外,還提到等他回去,贈以良田百畝,賞金——多得數不過來啊!

他的嘴角流了口水——這還只是一塊失地收回所得的獎勵,那如果三塊及四塊全部收回呢?那豈不是,功名利祿樣樣俱全?

趙將軍將這等好事,毫不吝嗇的告知給所有的將士。這一說就炸開了鍋。每個士兵都在心中勾勒了以後的未來藍圖,如同打上了雞血。

趙將軍趁熱打鐵,通知將士明日前往下一個地方——嶺背。眾將士聽令,大聲齊呼一聲“好”!

只見林中的鳥兒飛出,在眾人頭上轉圈。一個多麽好的兆頭。

第二天,太陽都沒有起來,所有士兵都穿戴整齊,迅速歸隊——恐怕是興奮得睡不著啦。

三天不眠不休翻山越嶺,四千名士兵來到一山道。周圍都是巍峨的高山,山道是前往嶺背的唯一道路。

之所以會取名叫嶺背,就是因為這山多且陡,像極了脊梁背。

一位副將看了看地形,收斂了喜悅的心,咳嗽幾聲,向趙將軍諫言:“還請派五十名士兵先行打探情況吧。”

趙將軍還在興頭上,怎麽會允許有人擾了興致。他傲慢的說道:“難道我們還怕這些個鱉孫子?”然後他就下令,現在就進入山道,攻破城門。

副將急忙擋在趙將軍面前,誠心誠意的解釋道:“將軍且看,這裏兩面夾著山,山道很長估計有好幾裏地。如果我們進去,若敵軍前後夾擊,該如何是好?”

趙將軍揮揮馬鞭,趕他到一邊,自己徑直往裏走:“怕啥,就算他夾擊,我兵強馬壯,還怕打不過長沙國的那些兵?”

“可是將軍……”副將欲言又止,只得嘆氣。

經過兩次戰爭勝利,趙將軍已經是氣焰囂張,根本不把敵軍放在眼裏,仗著自己優勢,強行進山道。

走了約半個時辰,沒有任何動靜,只有寒風在山道間呼呼的刮著。由於寒冷將士都冷得搓手跺腳,同時與旁邊的人有說有笑,借以忘卻風中寒冷。

“你看,沒有任何問題。你當真是多慮啊!”趙將軍哈哈大笑。

那副將也訕訕附和,心中漸漸釋然——恐怕長沙國軍隊根本就是嚇破了膽子,不敢來應戰。唉——高估了長沙國的軍隊。

“咕嚕——咕嚕嚕——”“咚咚——”一陣悶響。

聲音分明是從天上來!

眾人擡頭一看,臉唰白了。

如雨點般的石頭砸下,轉瞬之間,馬上就出現在面前。

許許多多的士兵被砸得頭破血流,即使是拿起盾牌朝天抵擋,都被石頭砸出了窟窿。

大的石頭就有半人高,小的如半個拳頭。那一時間,慘叫聲一片連著一片,一浪高過一浪。

地上要麽就是被砸得斷手斷腳的,要麽就是被石頭當場給砸死的。單調的山道流著大片大片的血。

“快隱藏起來——快啊!”趙將軍捂著頭上的鮮血,也是相當的狼狽。

山道間,人聲、馬聲齊哀鳴,怎一個“慘”字了得!

一頓猛砸過後,屍體撲了一層又一層。趙將軍在幾人保護下,茍延殘喘的往回走,根本不管奪城還是不奪城。

趙將軍回頭看看,這到底是誰將他們打得如此淒慘。他看到在遠處,有十幾個人,騎著馬,正默默地觀望著。

恐怕這些人是特地出來,瞧瞧南越軍隊的慘狀。

趙將軍頭上身上都是石頭砸出來的傷,惱火不已,可又不得不承認自己過於大意。

他看到那十幾個人,領頭的那位有些熟悉。一陣煙塵吹過後,他楞了一下,這一個空擋,一塊石頭砸到手臂,疼得大叫。

那個人,似乎是失蹤半年的蔣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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