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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天實為之,已焉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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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5-15 17:22:44 字數:6594

這到底是怎麽樣的一種驚心動魄的場面呢。

地上躺著三十多具屍體,屍體之上還站著官兵和那些抵抗的人——其中就有明王。而那些屍體死相極其慘烈,放佛絞肉機一般,攪進去的是肉,出來的只有大灘子的血,不見骨頭。

這殘肢斷腳滿目蒼夷的感覺,讓人極其心痛。

而明王也覺察道自己即將失敗,大喊道:“天下無道已久矣,官府欺壓我們多年,沒想到最後還是要敗在官府手上啊,註定這次天要亡我啊!”眼中充血,放佛被敵人之血侵染過的一般。

但官兵的力量也是強大的,在場的官兵起碼有六十多個,圍著十幾個人,這樣的差距,也知道此局終矣啊。這樣的轟轟烈烈的起義運動,最終還是官府取得了勝利,而這些暴民的下場,就是地上倒下的屍體。

更讓人氣憤的是那躲在嚴守以待的官兵後面的陳大人,還有那二十幾個地主土紳士,居然優哉游哉的喝著茶,對著這些暴民乃至屍體都在指指點點,喜笑顏歡,時不時傳來笑聲。

“堂兒——素兒——你們來了?”大夫人對他們招了招手,笑著招呼他們坐下,“這裏正好有可以坐下,茶也給你端上了。”

蔣堂不茍言笑,並沒有對大夫人的示好而坐下,似乎還在因為剛才的事情而無法平靜。

而宛蘭心情悲憤無比,這一靜一動,一生一死,一笑一殤的對比,讓人怎麽都高興不起來。她心中糾結著怒火,走到大夫人身邊,端起酒杯。

“要喝你自己喝!”

“唰——”她拿起杯子,徑直全撲在大夫人的頭上,然後憤恨的將杯子一砸,“當啷當啷”滾出好遠.

大夫人頭上濕漉漉的,還冒著煙。那驚愕無比的神態,羞辱萬分的眼神,簡直破壞了她以往高端大氣的姿容。

“霍——”的一聲站起身來,“素兒——你好不長眼啊!我好歹是你長輩,居然這麽不懂規矩,早知這樣,就不必費那麽大周章救你出來!你真是夠沒良心的啦!”

宛蘭用著極其憤怒的眼神盯著她,內心噴著熊熊烈火,“大娘,我看有病的是你吧!你永遠都認為自己高高在上,看著別人就自認為高人一等。那些民眾何錯之有!不僅要殺光,你們還在這裏談笑風生喝著茶!大娘,你就是空有一個好看的皮囊,卻有一顆不知什麽叫悲憫的黑心!”

還沒有等大夫人發怒咆哮,宛蘭三步一回頭的看著這些人,渾身打著哆嗦——盡管穿金戴銀,卻都是些吃人不吐骨頭的家夥。在這段的相處時間,才發現,這些暴民其實才是最真實的。

她不顧蔣堂的勸阻,鼓起勇氣,跨過地上多具屍體,快步沖到官兵那裏,焦急的喊道:“你們都停下——都停下——”眼淚都被逼出來了,身心顫抖不已。

而那些官兵擔心會傷到這個蔣府少夫人,也慢慢停下手,時不時的回頭看看陳大人有什麽指示。

而明王可以說是傷痕累累,凡是肉眼能看到的,都有血。最明顯的,就是胸膛被劃過三十多厘米的大傷口,正在流著血。

她趕忙攙扶住明王,淚眼朦朧,“你怎麽傷成這樣!都到了這份上了,為什麽還要戰鬥呢?”

明王喘著粗氣,卻用著古怪的眼神看著她,再加上那飄在眼前帶血的頭發,更讓人毛骨悚然,“為什麽還要戰鬥?你問的真是沒意思……你們這些——這些地主土紳都是一樣的……一樣的惡心!我——我不需要你們的同情!”

宛蘭搖搖頭,“我是真心想要幫你的。我會向他們求情放過你們的——”

明王扯著她的衣領,猙獰莫名,竟然——竟然真笑了,透出血水的笑容,笑得極其陰寒,“你這可惡的女人,一定是你將我們這情況透露出去了……你就別在那裏假仁假義……你和那些地主土紳都一個樣子,惡心,骯臟,讓人想吐……”

“東方未明——趕緊放了她——”陳大人在後面大聲喊道,終於不在淡定的喝茶了。

明王揚天長笑,“哈哈哈——想我一生,淒淒慘慘,終於可以帶領大家反抗官府……最後——哈哈——還是落下個淒淒慘慘的下場。什麽建立工會,平均土地,都是你的拖延之計策……”然後低下頭,透著血的眼睛,那種堅定卻仇視,毅然卻憤怒,一字一句,句句帶刀,“我萬萬沒有想到,我相信了你,而你卻害我最深!你和那些地主——沒什麽分別,真是無恥……”

用力一把推開她,“我不會像你們這些人這麽無恥……逼迫的事情我從不幹……”對著剩下的弟兄大聲說道:“今天即使要死,也要守住這個塢堡,哪怕只是這個大門——”

“好——”將仲子等十幾個人義薄雲天,一起宣誓:“今天就算戰死,也不會和官府妥協!”

只見明王提起劍,率先用力的刺向沖過來的官兵。那一抹殘紅,彰顯著他建立美好社會的決心。

數十個人被五十多個官兵圍攻,可是他們都沒有因此而放棄自己的決心,在犧牲面前譜寫著自己美好的未來。

宛蘭被摔在屍體上,等她在回過神的時候,那些人,最後都已經壯烈犧牲了。

“已焉哉!天實為之,謂之何哉!”一場轟轟烈烈的起義大運動,從開始到結束,似乎就用了一個多月時間,最後因為官府的力量強大,滅殺了這只帶有美好幻想的起義隊伍。

令人無法忘懷的,沒有幾個人是倒在地上的,而是都站在地上,背靠著那塢堡的大門。而明王,身上插著幾只長矛,靠在門上,眼睛甚至都沒閉上。

他們真的做到了,即使是死,也要守住這個塢堡,哪怕是這大門。

一陣風吹過,拂過他們的頭發。滿地的屍體,滿地鮮紅,襯托出這幾具站著的死者。

放佛這些就是一座座的豐碑,永垂不朽。

夕陽漸漸西下,殘紅的陽光灑在這滿是鮮血的塢堡裏,更突顯末日的悲壯和淒涼!如喧鬧的小孩終於安靜的睡了,塢堡也在這一片血紅之中沈謐。

明王那數十具屹立不倒的屍身是最後被清理走的,在此之前,陽光最後的斜輝裏,屍身拖起長長的影子,和他們的人一樣,矗立起一座座的豐碑,永垂不朽。

宛蘭看著那些至死都不瞑目的明王還有其他人,突然感到,這頗像1871年巴黎公社的情形,最後犧牲的人,都戰死在拉雪茲神甫公墓,維護最後的尊嚴屹立不倒。回到了2000年前的如今,歷史即使倒退,但他所運行的軌跡,猶如車輪所碾壓的痕跡,再次重演。

隨著明王等人的屍身被清走,然後和其他所有屍體一起,被一把熊熊大火燃燒著,亮透了半個夜空。這場轟轟烈烈的起義運動,似乎維持了一個月,就這樣隨著大火的湮滅而掩蓋。

陳大人將那些燒剩下的痕跡統統撒向大海,連留下世人的痕跡都沒有。反之,之前被殺的何皮一家,還有戰死在這場運動的官兵,竟然搞起了轟轟烈烈的葬禮,造了很大的墳,而這些建立墳墓等等的錢,統統出自稅收——最近新發明了一個向百姓征收的稅種,叫喪葬稅。

民聲載道,怨氣沖天。而陳大人帶領官兵才不會理會這種人,“你們想造反嗎?想想你們的明王最後的結局如何?”那些人便默不作聲了。

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宛蘭想起這場被卷進來的運動,感慨頗多。可以這麽說吧,這場運動完全是意料之外的,在她追求珍愛的主要事情當中,完全是多餘的。可是,這次多餘的事情,讓她怎麽都無法忘懷啊!

這些人敢愛敢恨,倒可以說是最可愛的人了。為了反抗政府,不惜拋頭顱灑熱血,和這個不公平的時代做鬥爭。他們痛恨官府,仇視地主土紳,可以說是“糞土當年萬戶侯”。可惜就是這樣的人,最後還是葬送在這個時代,被官府所滅。

至於說是小農階級的局限性害了他們倒也不為過,但她覺得更主要的,應該是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問題。如果官府和這些暴民多一些信任的話,事情會不會出現轉機呢?而明王到死,也不相信這些官府和地主,官府也不會相信這些暴民能不搞暴行。

這將近一個多月的時間吧,如果不是這個運動,宛蘭她還真想偷偷離開蔣府去尋找自己的千億,只是為了當初不成熟的夢。離開蔣府的緣由,是因為這個蔣府水太深了,每天鬥來鬥去,鬥得人心力交瘁。

而場起義運動,雖然只是她生活的一個小分支,甚至她來與不來都不起作用,她只是以一個旁觀者的視角看待了這場運動。但意義遠遠不止起義失敗的教訓,而是她更能理性的看待蔣府這藏在最深的黑暗了。

大夫人和官府勾結,一次次的設計陷害明王,最後在圍剿的時候,竟然還游哉游哉的喝茶看著滿目蒼夷的屍體。這到底是他們血太冷了,還是他們本性就如此?蔣府的黑暗甚至比這場起義還要根深蒂固還要令人煩惡。

說到底,蔣府連不仁不義都比不過,甚至還無恥的很。

而她和蔣堂,都只是蔣府裏的一個悲劇。而更悲劇的,是這兩個人價值觀完全不同——蔣堂本來就是個封建地主的少爺,高貴的身份讓他容不下底層人民的一點渣滓,剝削這些底層的人民也是他正當要做的事情;而宛蘭她自己,即使身是封建的人物,但思想確實現代的,對於底層人民沒有根深蒂固的痛惡。

所以,道不相同,怎麽還會有天長地久的一刻?

從這場運動也能反映出,不同階級的人,即使連理了,也根本不會有什麽好結果的。

她突然越發感覺到,離開蔣府,離開這個罪惡的深淵,才是自己當下最主要的事情。想到和千億之前的種種,放佛就像昨天的美好一般。為了這份美好,她咬牙也要走完——即使被罵無恥也好,朝三暮四也好。

結束了這場起義,她突然很想,很想去找千億了,不知道千億是否還在等著她呢。“千山萬水,跨省跨市,也要找到千億——”這是她許下的重誓!

宛蘭已經沈睡在自己的幻想當中了,想起和千億那美好的時光,即使只是初見,卻讓人一見鐘情,一見銘心。

而大夫人也閑下心來,開始要著手整治整治下這個少夫人。這個可惡的素兒,竟然當眾人潑她茶水,令她難堪。如果此仇都不報,那大夫人的名聲還用留著嗎?

蔣堂知道這個事情後(應該是大夫人故意說出來的),並沒有第一時間阻止,而是猶猶豫豫,難以下決斷。他雖然心疼這個素兒,但是這個女人最大的缺點就是不忠,心裏從頭到尾都在想著那個諫大夫。

大夫人一臉淡漠,保持著她應有的高傲,“不用再多想了,大娘我會幫你主持公道的。這個素兒整天不知在幹什麽,凈幹出一些出閣的事情。幫助那些賤民本來就是錯,還要跟著他們瘋瘋癲癲,一點沒有蔣府少夫人應有的樣子。”

“不過那些暴民,最後不也是被剿滅殆盡了嘛。”蔣堂心裏還存著一絲猶豫,還有顧慮,“要不,回蔣府再說。”

“做夢,要訓現在就訓!等到回到府上,哪裏知道她要搞什麽幺蛾子出來!”大夫人斬釘截鐵,板上釘釘,毋容置疑。然後吩咐一旁的三娘,“你給我想想有什麽方法可以治一治她?”

三娘一臉憂愁,“這可不好辦啊,一般來說,騎木驢這處罰很好,但是總不好在陳大人家搞出這麽大的動靜啊。夾手指的,我忘記帶了……這倒難辦了……”采取了一堆的排除法,三娘眼睛一亮,“我有一計,不知可否?”

“說吧。”大夫人怡然自得的拿著茶喝著,完全在決定一件可有可無的事情,即使那只是少夫人的性命。

三娘正要說,卻笑道:“我怕少爺聽了不忍心。要不這樣,我去弄出來,再看看是否可行。我保證動靜是最小的。”然後一溜煙就跑去做刑具了。

“既然這樣,那麽堂兒,我們好好的——教育一下素兒吧。”大夫人放下茶,從容不迫的走著,一點都不著急,心裏知道這個少夫人已經是案板上的肉了。

而蔣堂既擔心又怨恨,這兩股心態交織在一起,擰成了麻花,根本無從解起,只能往肚子裏咽下。

打開宛蘭的房間,宛蘭正詫異二人怎麽會突然一同過來,訕笑道:“大娘下午好呵呵。”

“哼!”大夫人鄙夷的看著她,“我可不好!”

宛蘭不知怎麽回答,手指在衣服角打轉,心裏七上八下。這個大夫人來了,絕非善茬。

“素兒——你倒是說說看,你這段時間跟那些賤民做了什麽事。”大夫人一副尖牙利嘴的樣子,但還要維持她那高傲自若的神態。

“我——我沒做什麽……”宛蘭覺得這句話,有點多餘,偷偷看了看蔣堂,卻見他沒有多大的反應。

“你和那些賤民相處多日,竟然想要公開反叛。真是好厲害的人啊!”大夫人盛氣依之。

聽到這樣的誇張的話語,宛蘭真是有苦說不出,這才一會兒功夫,她就成了罪人了。她有點不甘心,小聲的嘟囔道:“不就是潑了大娘一杯茶……這真是莫須有的罪名……”

大夫人耳真尖,眉頭一緊,雙眼透著怒火。“怎麽,覺得冒犯長輩就是很輕的罪嗎?你真當這個家的規矩是你定的嗎?你該慶幸的是,這不是在番禹,不然你早就當眾責罰了!”

蔣堂忍不住,“大娘,我看,算了吧——”

大夫人緊蹙的眉毛突然松開,挑得老高,疑惑、揪心、氣憤在精致的五官上擠得滿滿的,“算了——你居然跟我說算了。這個人成天在外面惹是生非,盡做些見不得人的事情。如果就這麽算了,以後可就禍患無窮了。”

而此時三娘也進來了,拿出手裏的東西,給大夫人看。那只是個很細長的木頭片,很明顯隨意從木材裏揪出一小根的。

三娘簡直就像是熱心大媽一般,不停講解這個不起眼的木片,“別看這個小,以前我不小心被紮到手指,痛得緊。這個不弄出動靜的處罰,那就是這個了,只要把這個小木片紮進手指那裏,傷口又小,而且還疼的大喊大叫……”

大夫人眉頭一緊,打斷三娘的廢話連篇,“別說那麽多沒用的,先給她使一使,如果處罰力度不夠,我拿你是問!”

三娘滿面**的走過來,好似在做一件天大的喜事一樣。而她手裏拿著那個毫不起眼的長長小木片,有點令人害怕。

宛蘭嚇得臉都白了,這個不是還珠裏容嬤嬤紮針情節嘛,感情這個三娘是容嬤嬤附身嗎?雖然拿的不是針,只是隨便從木材揪下來的長長木片,要是真紮在手指上,那豈不是要廢了啊。

她忍不住未紮先叫了,“救命啊——救命……”

三娘一把捂住她的嘴,宛如一個慈祥的婦人在她耳邊輕輕絮叨著,“別叫別叫,叫太大聲,萬一把人喊過來怎麽辦。聽話啊——”然後抓著她的手,掂量掂量——這一幕又太像“慈母手中線”的慈母了,正要“臨行密密縫”呢。

“多麽幹凈的手啊——”三娘抹了抹眼淚,拿起手中的刑具,在她的手指尖輕輕的撫摸,然後在指甲縫,輕輕揉搓著,再溫柔的紮進去。

“啊————”

十指連心,宛蘭疼的大喊起來,一把推開這個可惡的老刁奴,“三娘,你怎麽不去死啊!”

三娘沒有防備,在地上滾了幾個圈,趴在地上叫苦連天,“我的腰——我的腿——”

大夫人上前,朝著宛蘭的臉上一巴掌扇過去——

“啪————”打得脆響。

“真是越來越放肆了!只是給你個教訓還不服管教。我真不知道你眼裏還有沒有家法,或者我這個長輩。你有膽在外面惹是生非,還魅惑別的人,凈敗壞家風的時候,你怎麽沒膽子接受處罰呢。”大夫人鼓著雙眼,嘴裏猶如吃了炮火一般劈頭蓋臉一頓狂罵!

宛蘭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竟敢回絕道:“什麽叫我魅惑別人,敗壞家風啊——即使我真做了,還不及大娘你幾分啊。你做的骯臟事情還不少咧,篡改賬目,氣得爹生病在床……”

“啪————”

大夫人再一巴掌扇下,“真是無法無天了這是……”

“行了行了,都是自家人。現在還在別人家裏呢。”蔣堂擋在宛蘭面前,阻止了又一場的家庭紛爭。

這時,一個人闖進來,原來是一個小官差罷了。

“你們的船廠是不是給那個叫有狐的人了。他們正在船廠呢?”

大夫人還有蔣堂楞了,“什麽意思?”

“恕小的自言,陳大人還有一些人正在船廠,好像是要把船廠——劃給財主有狐……”

大夫人風風火火的出去,三娘也不腰疼腿疼了,趕忙過去。而蔣堂握著宛蘭的手,“你還疼不疼——”

“疼——”宛蘭嬌羞的流著眼淚。

“還不是你和大娘作對的下場啊!”蔣堂拉著她的手,往外走,“下次你真和她作對的時候,先跟我說一說,也好照應下。”

宛蘭有點心酸,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面對蔣堂,盡管她確實喜歡的,是另一個人。

火急火燎到了船廠,那裏有幾個人,其中就有大夫人在那裏爭執著什麽。

到了近處,聽清了他們的對話。有狐壞笑不斷,肚子上的肥油一抖一抖的,不知是激動還是心裏使壞作用於表皮,“這船廠本來就是我的啊,怎麽能說是你蔣府?你看看,我都還有這個船廠的地契咧。”

大夫人氣憤莫名,對著有狐從頭指到腳,責罵不止:“你從哪找來的假地契,少來蒙人!你不過是個小小——小小的土紳,也敢和南越首富叫囂,你囂張個什麽啊!天下何人不知這個船廠是蔣府的,前段時間被那些賤民擄了去,還不容易才回來了,我正要給辦個宴席,你倒好,在這裏胡說八道。”

“大夫人啊,你忘記了嗎?你真敢說船廠是你家的嗎?十多年前我記得是姓公孫的,被你們給搶了去。”有狐笑笑,而之前還阿姐阿姐的親切叫道,如今利用完畢,就原先畢露。

“我看看你那假地契,少在那騙人。”大夫人想搶過來,而有狐趕緊藏好,怕她撕了。

“快給我拿過來,你不給我看,就一定是假的!”大夫人眼紅,瘋急了一般抱著有狐,想搶過那個地契。

“哎呀——”

有狐沒有防備後面突出來的石頭,往側摔過去,而大夫人也沒註意,拉扯中兩人一起摔下去,幸好有狐肚子上的肥油擋住,還反彈了下降的重力。

“快給我拿出來——”

“拿出來——我怕你就撕爛了——”

兩人不依不撓。

結果,都是有身份的人,卻抱在一起在地上滾來滾去,來回滾了好幾米,身上上好的布料都臟兮兮了,都還不肯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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