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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危機再度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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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5-17 17:26:03 字數:8372

大夫人和有狐好歹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了,為了一張船廠地契,像個落魄的叫花子一般,在地上抱在一起滾來滾去,來回滾了好幾米,身上頂好的布料都臟兮兮了,都還不肯撒手。

陳大人還有幾個地主土紳士見了,尷尬得緊,急忙勸阻這兩人,趕快停手。好不容易將這兩人分開了,大夫人依然還是不依不撓,一把超前奮力的抓著,一般大叫:“放開我——你以為拿個假的地契就能騙人嗎?我告訴你,你別想,而且想都不要想!”

陳大人站在中間不停的勸阻著,“有話好好說啊。我們也是覺得這個消息有點蹊蹺,就把你們叫過來,想問下你們怎麽看。你們都冷靜下,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有狐一聽,大喜過望,肚子上的肥油一抖一抖的,屁顛屁顛的過去,“我的好阿哥,還是你會主持公道。這個船廠本來就是我的,怎麽會是蔣府的?我這有地契。”恭恭敬敬的呈上來。

大夫人咆哮不斷,臉上因為憤怒全皺在一起,“怎麽會是你有狐的,簡直不可能。這船廠是屬於蔣府的,人盡皆知的事情,你也好意思在這裏胡說八道!陳大人,你可別被那假東西給欺騙了!”

陳大人沒有在意大夫人在一旁大聲呼喊咆哮,而是細細的看了看,只是越看,眉頭蹙得越緊,甚至到最後,在用手擦汗了。

蔣堂上前問道:“敢問陳大人,有什麽不對嗎?”

陳大人擦了擦頭上的汗,說道:“這個——這個可是真實的……”

大夫人驚訝莫名,急急的訓道:“怎麽可能是真的,陳大人,你是不是看錯咯。船廠屬於蔣府,大家都知道。真不知這個有狐上哪找的東西,就敢在這裏公然叫囂!”

“這麽說,你是不信本官咯。”陳大人一聽,不快。

大夫人雙手叉在胸前,平靜如水,卻傲氣十足,“如果你敢有一絲偏袒,蔣府可不會輕饒你們,最起碼會和武帝說說。”

“那你自己看吧。”陳大人沒好氣的將那地契交予她手上。

大夫人趕忙拿過來,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後後的看了個通透(恐怕現代醫院X光檢查都沒她那麽仔細),原本勝券在握的樣子,然後越看,眉頭越來越緊,臉上剛才還淡定十足,現在汗流直下,以至於最後,囁嚅不清的叨叨著,“這不可能……這根本不可能……這東西怎麽會存在……”

陳大人在一旁鄙夷了一番,解釋道:“所以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這個地契是真的,是上一任簽的。可如今怎麽輾轉到有狐手裏。”

宛蘭完全沒有明白到底怎麽一回事,這船廠不是蔣府的,還能是誰的呢?

有狐在一旁哈哈笑道:“不明白了吧哈哈,我解釋一下大家就知道了。這個船廠十多年前是屬於一個叫公孫,蔣府覬覦這個船廠,想買下這個船廠,結果不行,蔣府就在夜晚放火燒死了公孫。而這個地契他們怎麽也找不到,就強行霸占,然後武帝也應允了這事。而如今地契在我手上,那麽這個船廠就是我的了。”

大夫人臉色煞白,不敢否認,過了好半天了,才擦擦臉上的汗,近乎強詞奪理的罵道:“那這個東西怎麽會在你手上,我還認為這是你偷來的!”

“大夫人啊大夫人,你別急,我還沒說完呢。”有狐拿著手上的地契,一臉壞笑:“其實十多年前,你們沒有燒死所有人,因為有一個人帶著地契是僥幸逃脫了,那個人,就是我有狐。忘記介紹了,十多年前,我是公孫家的管事。”

“你胡說!明明燒光了大宅——哦,不是,你肯定是從哪偷來的。”大夫人指著他,指尖發顫,臉色煞白。

“要是那麽好投,以你們蔣府的實力,怎麽會偷不到呢?”有狐拿著地契,故意就在大夫人眼前晃著晃著,“你想要嗎?可惜我不能給你。這個船廠就是我的啦哈哈——要怪就怪你們倒黴,沒有地契,還有,當時燒光了大宅就應該好好檢查有沒有活著的。”

“你——你——”大夫人氣得說不出話,身子倒退幾步,幾乎搖搖欲墜。蔣堂和宛蘭趕緊攙扶。

陳大人見事明了,當著幾個地主土紳的面,宣布道:“既然有狐拿著地契,那船廠——理應歸他。”

大夫人一聽,急忙從快要昏厥的狀態裏跳起來,臉色近乎哀求,哀怨的看著陳大人:“不——不,陳大人,你可不能僅憑這混球一面之詞就將船廠給他啊!這船廠可是蔣府僅剩不多的財產,陳大人吶,你可不能給了這個混球啊!”

“說誰混球呢你。”有狐囂張莫名,“好歹我也是這個地方的大人物。說話客氣點。”

大夫人裝哀為怒,“你算什麽大人物,在蔣府面前,你連個球都不算。你敢這麽做,以後蔣府就斷絕和你往來,你等著餓死吧你,你等著最後窮死吧你!你給我最好記住,跟我作對,跟蔣府作對,想要個好下場,你做夢!”

有狐拉著陳大人,“我的好阿哥啊,你做得太好了。有你主持公道我就放心了啊。”

而其他地主土紳士,對著大夫人指指點點,“明明沒有地契還霸占了那麽多年。”“我才想到十多年前,公孫一家怎麽會就此消亡了,多麽有影響力的大家族啊,說沒就沒了啊。敢道是蔣府燒了他家啊?”“就是就是,那大火燒了一整晚,救火都來不及。”

這麽多人對此指指點點,大夫人臉上掛不住,由白轉紅,再由紅轉白,大罵道:“你們這些小財主小土紳的,有什麽資格在這裏議論蔣府。如果你們今天不幫蔣府,到時別怪蔣府和你們斷絕往來。”

大夫人在這裏,嚴正其詞也好,強詞奪理也罷,苦苦哀求也好,逼迫威脅也罷,文的也好,武的也罷,陳大人都將這個船廠劃歸了有狐。

有狐經過大夫人身後,說了句,“希望蔣府以後多多支持啊。”

大夫人再次氣得往後一摔,幸得三娘救駕有功,正好扶住。

在此之後,三個人七手八腳的將大夫人背到陳大人的府上,讓她好好休息。而她一看環境便大罵:“去陳大人家幹什麽,這個不仁不義的家夥,塞了那麽多錢兩,還敢昧良心說話。我真是瞎眼了!趕緊走,我寧願在巷子睡覺都不來這。”

見大夫人如此執著,打死都不肯住在這。蔣堂和宛蘭還有三娘狼狽的收拾著行李,都還沒有跟陳大人打一聲招呼,就匆匆忙忙的離開,找了家小店居住。

大夫人躺在塌上,自怨自艾,“怎麽會是這樣的結果。好不容易解決掉船廠暴民的危機了,哪裏想到有狐這個混球啊,居然偷來地契,真是氣死人了。”

“大娘,有狐說的十多年前的事情,是什麽事情啊。”蔣堂撓撓頭問道。

大夫人正喝著茶,聽到這樣的話,差點噎住,咳嗽了老半天,緩過勁來,有些氣惱的看著他,“這事情,你還是別多問了。”

宛蘭勸道:“大娘,你不說說,我們怎麽想辦法拿回船廠呢。有狐說的頭頭是道,都已經把話說的那麽直接了,說蔣府十多年前燒了公孫一家。”

“少聽他在那裏胡說八道了。”大夫人罵道:“純屬沒有的事情。”

“夫人啊,你就說說吧,憋在心裏也不好。”三娘在一旁勸著:“有狐雖然囂張,但卻是公孫一家的管事,地契在他手上,似乎也說的通。”

大夫人哀嘆道:“都到這份上了,你們也都知道結果,瞞著也沒用。我只知道老爺為了贏取呂家的信任,也就是你娘的爺爺一家,想盡了種種辦法。這時候老爺看上公孫一家的船廠,想奪了去,可偏偏公孫一家不肯放手。也不知道怎麽了,老爺慌慌張張的一路回到仁化,問了半天才知道他與公孫一家發生爭執,弄倒了油燈,燒著了東西,而他不僅沒有救助,還再添油加醋。再然後,老爺便奪走了船廠。但那地契卻一直沒有找到,就這樣霸占了下來。”

三娘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原來如此,原來還有這樣的事情啊。”

宛蘭和蔣堂聽的不是很明白,不過也能想象得到,蔣府之前的黑歷史是有多恐怖。這個船廠說白了,就是踐踏在別人的鮮血上得到的。

如果真如有狐所說,是那個公孫一家的管事,活了下來並擁有地契,理所應當的歸他所有。可是,為什麽到了現在才要接管船廠呢?

所以,模座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這十多年前做過的孽,難道現在就要報覆了嗎?

大夫人痛定思痛,咬牙說道:“我一定要拿下這個船廠,絕對不能給有狐這個混球給拿了去。”

蔣堂無奈的搖搖頭,“人家有地契,我們什麽都沒有。剛剛陳大人主持的時候就已經劃給他了。而且,我們還遭受別人的指責。萬一我們再奪回來,別人豈不是又要繼續說我們?”

大夫人鄙夷的看著他,“那是他們的想法,與我們何幹,就算再放一把火燒了有狐一家,我也會考慮的。船廠本來就是蔣府的,誰也搶不走!”

三娘想了想,訕笑道:“要不這樣,我們先找有狐商量一下?”

“也是,商量還是要商量的。”大夫人下榻,整理好儀容,趾高氣揚的緩緩走出去。

這都快吃晚飯了,現在去找不合適吧?宛蘭和蔣堂面面相覷,苦笑一番,大夫人就是這番急性子,說去就馬上去,絕不拖延。

這個有狐所在地方,居然就是明王所霸占的塢堡。被官府絞殺暴民無數人,如此陰氣森森的地方,他也能住的下。不過說來也是,他一聽說遠房親人何皮全家都死了,就屁顛屁顛的跑過來主持公道,主持完了就霸占親人的房子加良田。

大夫人見面就直說,“這麽多年都過去了,這個船廠就理應歸蔣府。至於你那地契,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算不得數。”

有狐奸詐的笑道:“什麽叫算不得數啊大夫人,地契什麽的都有,上面清清楚楚的表明是歸公孫一家的,而我作為公孫一家唯一活下來的人,不歸我歸你們嗎?”

大夫人呵呵笑道,眼神犀利,“公孫一家死了多少年,而且,你是公孫一家什麽人,你不過是個管事,還好意思說是他家的人。想當初船廠被東方未明那夥人霸占的時候,你怎麽不跳出來說是你的啊,還跟我一口一個阿姐,叫得多親切啊。等到我和陳大人剿滅完了暴民,你就立馬站出來拿出地契說是你的了,這臉翻的真狠!”

有狐一臉哀怨,“阿姐別說的那麽嚴重,我只是覺得是個好時候了,就讓陳大人做個主持罷了。這船廠確實是屬於公孫的啊,而我又有地契在手。阿姐啊,你蔣府是南越首富,你就放過小的吧。”

大夫人真恨不得扇這個小人幾巴掌,尤其是看到這個人,臉上堆滿了肥油,還偏偏在這裏賣萌裝無辜。她冷靜了一會兒,壓制心中的怒火,“說吧,你要多少?”

“喲喲喲,別說這些了,談錢兩傷了兩家的。”有狐立馬阻止道:“錢兩我真的不缺,我此次只是想為以前公孫家討回應得的東西啊。你不知道,這麽多年,我一想起公孫那一家被大火燒死,我就心痛,每個晚上都想到他們慘死的情景啊,我就睡不著。我覺得我應該做些什麽,這不,就將船廠要了回來,睡覺也安穩多了。”

大夫人忍住心中的怒火,還是忍不住提醒道:“別說其他沒用的。你說吧,你要多少錢兩,蔣府不缺這些錢兩!”

有狐依然笑著,卻如同笑臉後面藏著一只老虎一般,猙獰才是實質,“大夫人哎,談錢兩太傷兩家人了,我只不過是完成公孫一家的心願罷了,多少錢兩我都不會賣的。”

“你——”大夫人大拍桌子,起身而立,“你最好想清楚,跟蔣府作對,你最後的結果你清楚!”扭頭從容不迫的離去。

等大夫人回到小店,蔣堂和宛蘭已經吃完飯了。

三娘趕忙吩咐去做菜,而大夫人將剛才有狐惡心嘴臉再說一遍,“這個混球,還敢說不談錢兩,真是惡心至極!”

蔣堂和宛蘭勸著,再想想其他的辦法。最後見大夫人不做聲,兩人也不做陪客,紛紛離開。

出了房門,回到自己的住房,宛蘭才歇了一口氣,“大娘鼓著一張臉回來,真是嚇死我了,我以為她又要幹什麽呢。”

蔣堂點點頭,然後笑道:“不過看到大娘如此失望,我突然感到心情舒暢,全身都輕松了。”

“行了,你也好不到哪裏去,你還得想想船廠怎麽奪回來吧。如果你奪回了船廠,回去就可以直接繼承爹的位置,還能氣死大娘。”宛蘭急忙打斷他毫無同情心的話。

“我倒覺得買下來是個好辦法,而且嘛,有狐這混球對船廠應該不太會打理的,到頭來還不是交到我們手上。”蔣堂撓撓頭,說道。

“我為什麽感覺,有種說了等於沒說的想法。”宛蘭低沈著臉,小聲的嘟囔道。

結果第二天,陳大人找他們過來,說是有事相告。而有狐也被叫來了。

“武帝那邊下了旨令,讓船廠造船五十餘艘,限期——兩個月。”陳大人直接說道:“漢軍準備又要攻打南越,如果這次再不交夠船只數量,貽誤軍機,將再派人監管了船廠。”

有狐一聽差點要跪,“我的好阿哥啊,你可得幫幫我啊——我可不想剛得到船廠就又被人監管了啊,你就幫幫忙……”

陳大人皺著眉頭,“這個船廠歸你了,你自己看著辦吧。反正到時候也是有人接管——咳咳咳,反正到時候你得交夠船只數量。”

有狐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往陳大人身上蹭,“我的好阿哥啊,你可不能這樣,小弟我有難,當哥的可不能不幫啊。我這裏親人死於暴民手上,我在這裏又無依無靠,就只有陳大人你了啊。要不你寫個什麽東西求求武帝吧,在寬限幾月吧。”

陳大人一把推開,真是恨泥扶不上墻,“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別整天有事沒事來我這。”

大夫人、蔣堂和宛蘭在一旁看著這個有狐,放佛在看戲一般,即使他死了爹娘,也只當大戲一出。

宛蘭腦子靈光,捅了捅蔣堂,示意一下他。他點點頭,就站起來,跟陳大人說道:“這個還是我們蔣府來吧,我們經營船廠那麽多年,這點小事我們來做就是了。”

陳大人看著有狐,恨鐵不成鋼,“你聽聽,蔣府的人就是大度,哪裏像你這樣。”

大夫人也精明,乘此機會,“我看有狐啊,不如將船廠給我們吧。”

有狐停止了剛才的眼淚加鼻涕,一瞬間便笑言嘻嘻,“談錢兩太傷兩家了,如果不是為了完成公孫一家的心願,我也不會接管啊。這事還是莫提,莫提。”

蔣堂笑道:“看來你是有辦法咯,那好吧,希望你能兩個月交出五十多艘吧。”

有狐一聽,臉僵硬了一會兒,看了看陳大人,又笑道:“到時候還得仰仗蔣府的人多多幫忙啊。我知道阿姐啊,一向都是熱心腸的,怎麽會看著小弟我出事呢?”

大夫人打著哈欠,“叫得那麽親切,現在才曉得啊,有點晚了。”

“晚嗎?不會晚啦。有蔣府幫助,我有狐一定會度過難關的。以後還有多多仰仗阿姐的幫忙。”有狐抖著肚子上的肥油,又想屁顛屁顛的往大夫人身上蹭。

“既然知道這些個事情了,我們也該告辭了。”大夫人見狀,扯風一般的離去。

只是不知道這後面,有狐和陳大人繼續喝茶,述說秘辛。

“陳大人,你真敢假傳旨令啊?”有狐擦了擦鼻子上的鼻涕,笑道。

“我還不想做,是你這個混球昨晚找我商量。”陳大人皺著眉頭,“僅此一次而已。”

“那是那是啊!蔣府一定會乖乖拿錢買下船廠的,到時候我分你就是了。”有狐猶如笑面虎一般,哪裏像剛才爛泥扶不上墻的落魄感覺。

“你還是先想想,你田地的稅還沒交呢。”陳大人催促道。

“哎呀我的好阿哥,不就是個田地稅嘛。我回去再叫那些個農民多交一點不就行了嘛。反正東方未明都死了,誰還會再來一次暴行啊。況且,我給你想出的什麽喪葬稅,你還多收了兩成,這些窮鬼連屁都不放哈哈。”有狐拍著陳大人的肩膀,哈哈笑著。

而陳大人想了想也跟著笑道。

唉——如果明王能死而覆生,豈不是要跳出來掐死這兩個狼狽為奸的家夥啊。只可惜這場起義,雖然轟轟烈烈,依然沒能扼殺住官府和地主勒索農民的積極性。

完全不知有狐和陳大人狼狽為奸陰謀的幾人,回到小店,還在竊喜呢。

大夫人雄心壯志,心中狂笑,“真是絕佳的機會啊,那個混球如此不成樣,怎麽可能將船廠交予他手上呢?與其坐等被武帝再次監管了,我們還不如向有狐討要!”

宛蘭還是好心提醒道:“大娘,不是我掃你興啊。第一,我們的錢兩夠不夠買船廠,當然這個暫且不說。其次,自從明王壯烈犧牲之後,船廠的工人走的走散的散,要造五十多條船,僅憑剩下的工人,兩個月真有點懸。”

“是啊大娘,你看你這幾日為了船廠兩日勞累,身子還沒休息就去操勞,這些小事還是讓我們小輩幫做吧。”蔣堂笑道。

“難得你們有心了。”大夫人瞇著半邊眼睛,打死都不會信。她想了想,說道:“要不這樣吧,你們去和那混球商量商量,要出多少錢才會賣,而我這身子骨啊,看來只適合去招招船工了。”

宛蘭和蔣堂面色一怔,相互看了一眼。蔣堂趕忙解釋道:“我覺得把大娘,這個有狐都稱呼你為阿姐了,關系那麽親密,說不定價錢會少很多啊。像這種找船工這樣的瑣事還是我們來吧。”

大夫人立馬捶著腰,“最近有點痛,定然是累著了。看著你們那麽有心,我也想答應你們,可是一來我也不想再見到這個有狐,其次嘛,你也知道我這身子,三娘天天做湯都調理不好。咳咳咳——”

宛蘭咽了咽口水,“我怕我們到時跟有狐協商了半天,萬一真要賣了,我們出不起錢啊。”

“笑話,諒他也搞不成什麽幺蛾子。”大夫人堅定的說道。

二人走出大夫人房間,大夫人又捶了捶腰,“就你們還想奪回船廠回去邀功嗎?做夢去吧。這樣艱難的問題,還是你們去做吧……”

在蔣堂房間,宛蘭郁悶道:“就知道大娘一定會將最困難的事情交給我們做。唉——事先我都給你分析得清清楚楚了,你還是要這麽做。”

蔣堂自信說道:“放心好了,大娘不是說了嘛,有狐也做不出什麽事。如果到時賣的價格高了,爹問起來,我就說大娘也這麽同意的。”

“真厲害,玩個同歸於盡。”宛蘭佩服道。

蔣堂不置可否的笑笑,看來深有城府啊。

而宛蘭也不知道自己出的餿主意對不對,明明是那麽討厭這個蔣府,經過了這次起義的洗禮,她更加知道這個蔣府就是罪惡的深淵。她多少次想要逃走,卻都是因為蔣堂而一放再放。自

己追求的到底是什麽呢?她一直想要追求的都只是千億,只是單純的想跟他在一起,平平凡凡的過一個“倚樓聽風雨“的生活。而這樣的生活卻離她越來越遠了,她反而陷入蔣府越來越深,最後融入黑暗。

等下一次吧,再等下一次吧,回到了番禹,她要好好的考慮怎麽逃離這個令人反感無比的家。

到了第二天,蔣堂和宛蘭便去塢堡。有狐自然熱情招待了。

看著這個塢堡,宛蘭更加悲酸——這個塢堡曾經囚禁著他們兩個,在這裏面做牛做馬,雖然辛苦,經常被打,但她依然覺得很快樂,因為那些暴民都是些有追求的人,為了反抗官府而奮鬥。而她自己,正在消磨自己的追求,跟著黑暗越抹越黑,最後融為其中。

她憎恨自己的懦弱,為什麽不敢為了追求自己的珍愛而離開這個骯臟的蔣府。

有狐斟茶,打斷了她的回憶,她悻悻的笑著。

蔣堂直接開門見山,“我們想買下這個船廠,然後你把那第地契給我們。”

有狐動作倒茶的動作停滯了一下,繼續不溫不火的給蔣堂斟著茶,擡起頭來,一臉廢油堆積出奸佞的笑容,“哎,莫提錢兩,談這個傷了兩家的和氣。哦,對了,我也想了解了解你們平時怎麽經營這個船廠的。”

蔣堂大體說了一番,“等木頭運到之後,就可以讓船工開始工作了。”講的差不多了,“可是說了這些,你能明白多少。”

有狐努力的點頭,“不虧是蔣府啊,這麽講解我倒是明白了許多。我想啊,幹脆讓我底下種地的農民去做不就行了嘛。”

蔣堂鄙夷看著他,講了半天,就像是對牛彈琴一般,“你底下那些人懂造船嗎?如果不懂那很不利啊,兩個月要交船了,如果從頭開始學,起碼得一月,難道你要用最好一月來造船嗎?”

宛蘭也趁此說道:“就是就是,你又不懂這個,還是算了吧。交給懂行的人,你就收點錢。不然到時交不出船,你可就慘了啊,武帝可說到做到,真的會收你船哦。就算你有地契,武帝也只是拿來當柴燒的。”

“這個……”有狐摸了摸腦門子的汗,心裏不停盤算著些什麽。

“原來你們都在這——”

回頭看去,卻道是陳大人,他火急火燎的過來,“看來情況有變。”

有狐屁顛屁顛的請陳大人上座,畢恭畢敬的斟茶,“還請大人直說吧。”

“戰情有變,武帝今日又有旨意,一個月內交齊六十多艘船只,然後過幾日直接用於作戰!”陳大人急切的說道。

有狐臉上的肥油抖上了好幾抖,都快從皮囊溢出來了,他焦急萬分,“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我只是過來跟你說一聲,你自己,看著辦吧。”陳大人正要走,卻被有狐給蹭了下來,“別走啊我的好阿哥,我在這個地方無依無靠,就你能幫幫我了啊!我求你幫幫我吧……”

那哭喪的啊,比死了親人還淒慘。

“哎,不用每次都勞煩陳大人啦,陳大人公務繁忙,管不得你這些。我們興許能幫上忙呢。”蔣堂微微笑道,喝了一口茶。

“快快說來。”有狐大呼,這可真是再生父母咧。

“把船廠賣給我們。”蔣堂放下茶,一錘定音。

面對這無恥的條件,有狐腦門子上的油和漢下了一層又一層,“這……這……”

“別這個那個了,現在這個時候,就蔣府能救你。你個門外漢又不懂造船,船廠給了你也是浪費資源。”宛蘭不停催促道,死死逼迫著:“出個價。”

有狐左思右想,看了看在一旁怡然觀戰的陳大人,狠下心,“要不這個數。”

五個指頭,這個數字,“太沒誠意了,這麽貴,都可以買下綏定城了。”宛蘭大呼,心裏不停打著算盤,之前被收走了番禹船廠,就已然元氣大傷了,蔣府現在都快成空殼了,如果真是這個價,早賣家了。

蔣堂站起身來,“咱們還是好好想想吧。當然,你能一個月交出六十艘是最好的。等到那時候,別怪我們沒救你。”

走出塢堡,一路都在罵這個有狐太能敲詐了,明明都快要完蛋了,還敢趁機再訛詐一筆,果然身子胖得跟球一樣就是個混球。

回到小店,大夫人也在唉嘆,“這可如何是好,東方未明這個人死了之後,那些賤民都跟著散了,呆在船廠的都是快要老死的人。整個綏定城幾乎逃的逃,走的走,給再多的錢都沒有人願意當船工。”

宛蘭才發覺到,自從明王死後幾天,城裏的百姓是越來越少見了,即使城門擋住不給出城,但是曾有人游泳出海都不願呆在綏定城忍受高額的稅負。

現在面臨巨大的危機,沒有太多的錢從有狐買下船廠,船工又招不到,木材似乎也在戰爭中毀壞殆盡,這樣的情況下,拿什麽船只交給武帝!

武帝什麽人,大家都清楚,一股巨大的危機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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