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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傷人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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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廊木橋年久失修,踩上去尚會發出咯吱的聲響,借著一方微弱的燭光隱約可見兩側雕欄的花式仍是先帝在時最喜的合歡花的模樣。

“聽說皇上下令要整修仁清寺,母後是特意要他們留下這東廊嗎?”

“我說這是先皇最喜的地方,他們便沒有再為難我來。”

靜安聲音平和,許伯容看向她的側臉,亦是平靜如一盞長明的宮燈,鵝黃暖色的光強烈卻無生意。

此夜雲霧繚繞,明月高掛,卻也不是清冷的白,已行至東齋,靜安推開門點了兩只紅燭。

關門時帶起一陣風惹得燭光忽暗忽明。

許伯容將越執輕輕放在榻上,越執昏迷中尚有些不安的動了動,靜安解開他的衣服這才發覺傷口已經裂開,血色浸濕了包紮用的布料,靜安剪開布料,待碰到肩上大傷時只稍一用力便聽見越執口中溢出的呻吟。

衣料因血液幹涸而粘在了傷口上。

靜安輕輕將衣料一點一點揭下,待肩頭那塊揭開時她額上已然浮出細密的汗液,然而衣料順著左肩完全褪下要翻看背部傷口時靜安動作忽的停了下來。

她從越執衣料中摳出一點棕色硬塊放在鼻尖聞了聞。

“他已經用了傷藥。”

她道。

“伯容,你在他的傷藥裏加了什麽東西?”

“母後不是想要會阿容嗎,他就是阿容。”

許伯容答非所問,然而卻並未在靜安臉上尋到半分笑意。

靜安只淺淺掃了一眼越執左肩上那三點痣便將衣服蓋了回去。

“我去叫七姑配些藥來。”

“母後!”

許伯容背對靜安,他聲音不受控的加大,像個討不到獎賞的人。

他眸光含水,一閉眼,便是淚。

“母後難道不思念自己的親生兒子嗎?”

“哪裏有什麽思念,你就是我的兒子,先皇欽點的太子,許伯容。”

不過十來字,字字誅心。

許伯容是記得年幼時那荒唐的交易。

“你若是尋回我的容兒,那你要什麽我都給你。”

皇後雙目已然哭不出淚來,一抹殷紅順著眼角滑下。

而如今她的阿容回來了,她給許伯容的不過是個背影,一句平淡的廢話。

許伯容轉頭看著越執,他的手下送來的藥裏多了兩樣東西,不致命,只是讓他傷口發炎而已。

他順勢坐下,眼裏閃著的是近門那盞燭火。

風入灌屋中惹得人發顫,到底是雨後,有些冷。

許伯容這才回神,幹凈的棉被還未送來,他脫下衣服改在越執身上。

“執念太深則成魔。”

靜安端著熱湯,方才的女尼捧著幹凈棉被進來,放下後又退了出去。

“伯容,我已經清醒了,阿容早已死了,你也放下罷。”

許伯容嗤笑。

“母後當真如此薄情?”

靜安將一盞熱湯遞給許伯容。

“夜涼,暖暖身子。”

許伯容只看了一眼,又放回桌上。

靜安見他如此也不再多說,轉而又去為越執處理傷口。

“藥下的不重,不會影響什麽,只是以後莫要如此了,傷人更傷心。”

“傷的是母後的心還是誰的心?”

“你何必如此?”

“兒臣只是不明白為什麽母後心心念念的人回來了,母後卻如此冷漠。”

他不解,亦不願靜安如此,他與靜安沒有關系,可他卻會自心底的覺得自己的薄情都是自靜安來的。

“還是說害死父皇那劑毒藥是取自母後?”

話語出口已是傷人致深。

靜安霎那間白了臉,手中動作頓了頓便不再說話,又是一陣冷漠,許伯容去關了門,此事靜安已將傷口處理好。

這才起身道:“伯容,你父皇湯藥裏的毒,是他自己下的。”

天大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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