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說去，”安健薄唇抿緊似刀鋒般凜冽：“你手裏到底還是沒有那個分子式！”

夏女士的臉繃緊了：“沒錯。那個分子式許教授只留給了許寧，別人，根本不可能得知詳情。”

他對許嘯明的了解，足以讓他設計出一個完美的計劃，將那個寶貴的分子式，藏進只有女兒才能解開的謎題裏。

安健一楞，隨即與張浩對視苦笑。

“兜了一圈，又回到原地了。”

夏女士卻突然平靜下來：“不要緊，找不到她的人，我有辦法可以定位。”她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是我，高主任。上回你跟我提到，可以通過相似的腦電波圖定位到身體的所在位置？是的，沒錯，我現在就需要你運行這個項目，幫我找到一個人。”她的聲音漸漸變小，可是帶來的暖意，卻慢慢變大。

安健的臉色開始好轉。

如果真能通過腦電波定位。。。

張浩則瞠目結舌，這樣的技術真有實現的可能嗎？他感到智商限制了自己的想象力。

五分鐘後，高古平打來電話，夏女士一直手機不離手，瞬間便接通。

可是，結果明顯不太如人意。

掛上電話後，夏女士的臉陰得跟外面的天氣一樣，幾乎能滴下雨來，剛才的暖意陡然消失，一股說不出的緊張氣氛，在前廳裏蔓延開去，就連櫃臺後的小哥，都情不自禁擡起了眼皮。

“他說什麽了？”

安健控制不住地喊出聲來，他沒有意識到，自己捏緊的雙拳，在微微發抖。

“太奇怪了，”夏女士連連搖頭：“怎麽可能？！”

安健咬緊牙關，聲音一點一點，從牙縫裏擠了出來：“說人話！”一拳砸到桌上，桌腿晃得厲害，要不是張浩眼明手快地扶住，坐在對面的夏女士，腿腳一定要遭殃。

“高主任說，”她卻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危險，眼神有些渙散，聲音發飄：“沒有檢測到許寧的腦電波……”

後面的話她不敢說出口，因安健的眼裏，已經噴出火花。

難道說，她已經……？！

不，這不可能！絕不可能！

丫頭！丫頭你到底在哪裏！

許寧頭戴那個奇怪的設備，上頭插滿各種管子和電線，正滿不在乎地坐在指定的椅子上，一只手暗中拈著脖子上父親的小像，一只手有節奏地在椅子把手上扣打著。

忽然間，她的手指動作停了下來。

許寧恍惚間覺得自己好像聽見了什麽，不是從儀器中傳來的，是有人從大老遠的地方，在叫自己。

丫頭？！

沒人這樣稱呼自己，除了，他。

大叔！

許寧一下從椅子上跳了下來，本能地回應了一句。

坐回去！

儀器背後的覆制人，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別叫了，叫誰也沒用。

許寧狠狠瞪他一眼。

我叫我的，管你屁事！

我就喜歡叫，我還要叫！

說到做到，許寧馬上又叫了一聲，又一聲，接著，又是第三聲。

大叔！大叔！！大叔！！！

貌似挑釁的背後，是期待得到回應的緊張與不安。

然而她什麽也沒聽到。

“坐回去！”

覆制人沒了耐心。

許寧慵懶地勾了勾唇，眼神中掠過一絲輕蔑：“我喜歡下來，坐半天了你不累我還累呢！哦對了忘了你就是個臭皮囊，算不得正兒八經的人，你主子給你餵了藥，你就不知道累了。”

覆制人一臉不快地看著她，他有著一切正常的人類情感，除了必須效忠許嘯明以得到延續生命的藥物外，他與人類沒有任何區別。

“都到這兒了，就別逞能了行嗎？你以為你跟我有區別嗎？”

許寧冷哼一聲，眼波中冷光一閃，回以殘忍地一笑：“當然有區別。我不用看人臉色做人奴才，你呢？”

覆制人終於失了耐心，他猛地從一堆儀器後站了起來，目露兇光地向許寧走來。

“坐回去。”

然而，才起身不過直了直腰，永不離身的耳機裏便傳來冷冷的吩咐：“坐回去。”

覆制人渾身肌肉都驟然繃緊，睫毛垂落眼簾，半晌，默默坐了下去。

許寧放聲大笑。

“別理她，紙老虎而已。她已經是你手下的魚肉，就讓她逞一逞一時之氣好了。”許嘯明放緩聲，柔語安慰自己的手下：“終究，坐在那椅子上的，是她，不是你。”

覆制人慢慢恢覆平靜：“您說得很對。不過從剛才的檢測結果來看，她的腦電波總是一片空白，難道咱們的設備出了差錯？”

許嘯明一言不發，牢牢盯死監控鏡頭前的許寧。

這結果他也無法相信，更不能接受。

這顆腦袋裏到底裝了什麽？！為什麽連事實證明無誤的這臺機器，都無法探測企及？！

許寧走到監控探頭前，揚起下巴沖鏡頭一笑：“餵，許嘯明，玩夠了沒有？你還有沒有別的招數？沒招我就把頭上這東西扯下來了哈！你這辦事的水平吧，著實是有點不太過關，也太不考慮客戶的感受了，弄這麽沈一帽子，壓得我剛做的發型都壞啦！”

許嘯明對她的調侃充耳不聞。他知道她在有意氣自己，就跟她那個倒黴老爹一樣！

說是一家人，可這是對待親大伯的態度嗎？

他倒完全忘了，弟弟兩口子是怎麽死的了。

遠處的咖啡館裏，安健一臉不敢置信的驚喜。

“不管你們怎麽相，剛才我真的聽見丫頭的聲音了！”他喃喃自語，目光從張浩臉上移到夏女士身上，來回打轉：“還不止一次！”

張浩摸著下巴上剛剛又長出來的胡子，沒說話。

安十全思念過度，已經開始出現幻覺了。

當然，他不會當面說出這種斷人念想的話。反正事實擺在眼前，就算他張浩再大開腦洞，也不相信世上真有千裏傳音。

夏女士則若有所思地看著安健，沒說信，也沒說不信。

反正，安健也不在乎。

他一個箭步沖進後廚，四周無人，他閉上眼睛，再次在心裏大喊了一聲：丫頭！

跟剛才一模一樣的操作。

可是，這一回，他失望了。

等了足足五分鐘之後，安健垂下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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