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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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樵手機收到董理行給她發的炫耀抱得美人歸的消息,極盡嘲諷地回覆他:“恭喜狐兄,賀喜狐兄!願狐兄早日喜結連理,行那顛|鸞|倒|鳳之事!”

於樵覺得董理行早晚得吃虧,平時見他沒點真心實意,油鹽不進,瞎搞一搞就算了,怎麽這次就突然不能自拔了?

不過她實在不好在人家熱戀期說什麽掃興的話,更何況董理行已經談戀愛談得智力極度滑坡,於樵有的時候都不大想理他了。

她想:真讓為娘操碎了心。

董理行在講臺旁邊幫物理老師判卷子,他時不時擡頭瞟一眼齊秉潔,兩個人心有靈犀地對視一眼,一個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另一個繼續瞥幾眼別的同學,裝作檢查紀律的樣子。

放學的時候,董理行會在校門口往東的小路上等齊秉潔放學,兩個人趁著沒人手牽手走一會兒,然後董理行送齊秉潔去車站,看他上車了再走。有的時候兩個人會在犄角旮旯膩味一會兒。

董理行喜歡看齊秉潔那種毅然決然半天,結果就輕輕碰一下的親法,所以每次都給他一個鼓勵又引|誘的眼神,等著他主動。

齊秉潔有一天不知道怎麽了,依舊是毅然決然了半天,然而這次他壯起膽子,捧起了董理行的臉,閉著眼,虔誠地貼了一會兒,突然偷偷睜開眼瞄了一眼董理行。董理行納了悶,也睜眼看他,結果後面的事讓他睜大了眼睛,這小子居然!

齊秉潔竟然把舌頭伸進來了!

“唔!”

董理行發出了一聲抗議,被齊秉潔堵了回去,齊秉潔又閉上了眼,很認真地吻了起來。

他這是在家看什麽教育片了?還是被什麽玩意兒附體了?

董理行氣急敗壞地吻了回去,心想:你還嫩了點。

他幹脆兩手環著齊秉潔的腰,借了個力回吻,就當他要攻入齊秉潔的領地時,齊秉潔無師自通了一項神功,他驚慌失措下用牙叼|住了董理行的舌頭,本來只是無意識地動作,卻發現對方並不能逃出他的鉗制。

“嗯?”齊秉潔自己也很驚訝怎麽會這樣,剛才還張牙舞爪的學長,怎麽突然就老實了。

董理行保持著吊死鬼的模樣摟著他的腰,和那個捧著他的臉的小畜生面面相覷,沒了威風。

齊秉潔笑得渾身發顫,然後覺得這個姿勢雖然可以讓他一雪前恥,但是唾液的分泌卻不太好處理。於是齊秉潔抿著嘴,咽了咽口水,吞咽的力量把董理行的舌根吸得生疼。

看到自己無意間又無師自通了另一項神功,齊秉潔終於受不了了,笑得跟喝了笑氣似的,又因為舍不得而放過了他那倒黴的學長。

董理行被他嘬得舌頭根兒發酸,瞪了他一眼,都不想說話了,嫌累。

齊秉潔難得見到這麽鮮活的董理行,心裏稍微有點底了。

董理行見縫插針了一個好主意,猶豫再三,終於還是憋不住,“秉潔,你周末要不要去我宿舍?”

完了他又找補了一句:“我們宿舍其他三個舍友,兩個回家,一個出國了,周末你來的話,就你和我。”

齊秉潔看著學長那央視式英俊正直的面孔下那顆欲求不滿的狼心狗肺,心想:我才剛剛嘗到了一點勝利的滋味,你就又找個轍害我出糗。況且這也太快了。

他由於不自卑的時候都比較冷靜,因此對於董理行直白的邀請並沒有產生鉆牛角尖的曲解。

他沈默了一會兒,董理行觀察著他,覺出他不大願意,於是在心裏搜刮威逼利誘的好手段。思前想後覺得什麽都不如色|誘,於是又去吻他,一邊吻一邊問他:“秉潔,來嗎?”

齊秉潔終於是拿他那個學長沒有辦法,松了口。他覺得也不一定就是他出糗,況且即使他再高尚,他也不得不承認,他想要董理行想得要瘋了,此時此刻,這麽好的機會,錯過真是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了。

董理行在七中實習這件事情著實掀起了軒然大|波。一直在學校裏讀書的小姑娘們從來沒見過這麽衣冠楚楚、文質彬彬的男人。董理行不光在高二的理一很火,在整個校區都成了知名人物。總有小姑娘在討論董老師。

然而這天,齊秉潔聽到的卻不是什麽花癡的話了,他聽到樓道裏有別的班的女生在討論董理行的作風問題,於是趴在窗戶那,裝作看風景的樣子偷聽。

一個像鴨子的女聲說:“這是真的,我一個認識的姐姐就是理工大的,董理行私生活巨亂。”

其他女生七嘴八舌地起哄:“看著就像那種渣男啊!”“道貌岸然啊簡直!”“男神這種東西不就是用來破滅的嗎?你們也太大驚小怪了。”

那個像鴨子的女聲繼續說:“他幾乎是三個月換一個男朋友,沒錯,你們沒聽錯,不是女朋友是男朋友,董理行是同性戀。”

起哄的聲音們開始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

鴨子聲:“這種人早晚得得艾滋的,簡直糜|爛。”

齊秉潔聽到董理行的壞話,一下子怒火沖上了頭,而聽到他換男朋友的事,不禁又被自己的想象力澆了個透心涼。

“三個月”幾個字縈繞在他心頭。他想三個月過後,他是不是也得被換了?之前好不容易積累的那一點點脆弱的自信又坍塌了。

齊秉潔回憶起董理行的種種“熟練老道”、“技術精湛”、“手藝純|熟”,愈發猜不透那個人了。

然而他又想,管他呢?即使是被他耍了,起碼也擁有過他了,勇敢點兒至少不留遺憾。

他想難道他還怕學長覺得他傻嗎?他本來就確實夠傻的了,不怕繼續傻到底了。

他自己看著窗外糾結了一會兒,小聲罵了自己一句,“我這麽猜疑他,我算什麽東西?”

齊秉潔終究不是天使或是聖人,他只能在心裏弱弱地捍衛那個他自己都不大相信的臭學長,然後再把惡毒的自己狠狠鄙視一通,可他不能讓自己無條件去信任誰,畢竟說到底,他和董理行認識的時間並不足以讓他深入了解那個人。

周末,齊秉潔本來是做了最壞的打算,他甚至想到過董理行會一見到他就直奔主題,畢竟他可能這一個多月以來的目的也就是上個床這種理由了。然而,進了董理行的宿舍卻讓他驚呆了。

大學的男生宿舍是什麽樣子的,齊秉潔腦海中有一個他自己想象出來的模型——臭襪底扔滿地,煙頭亂扔,桌面堆滿各種臟東西。

然而董理行他們的宿舍卻未免太整潔了,大理石的地面被打掃得光潔閃亮,兩張上下鋪的床都鋪著整潔的床單。

四張上櫃下桌的寫字臺,一張上整齊地碼放了各種手工制作的工藝品,書架上是各種漆料,它的主人一定很酷。另外兩張也是各自有趣。

齊秉潔猜出了董理行的書桌,董理行把他請進來,溫柔地說:“你坐我這吧,他們不在,動他們的東西不太好。”齊秉潔坐下,果然是這裏。

桌面上擺放著看著很高級的調音設備以及錄音用的設備。書架上擺放著一排書籍和一個地球儀。書架最下面一層擺放的是元稹和泰戈爾的詩集,放在這裏,主人大概是要經常讀的。

齊秉潔對大學生活產生出一絲希冀。

真不愧是名校的高材生啊。

董理行搬了個舍友的椅子坐到他旁邊,不知道要說什麽,意識到齊秉潔在看自己的書架,後悔自己沒提前把元微之那本黃詩集錦藏到桌子裏,疑神疑鬼地檢查了一下自己有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放在明面上。

“你……你喝什麽?”尷尬了許久,董理行擠出這麽一句,想找個活把自己支出去。

齊秉潔被他這麽一沒話找話也尷尬了個半死,趕緊四處望一望他這宿舍裏有什麽現成的喝的,然而實在是不知道學長打算從哪兒變喝的東西給他,“都行,你這有什麽啊?”

董理行:“我出去買去。”

齊秉潔被他逗樂了,他找自己來,居然打算把自己一個人扔他們宿舍,這“套路”他就不是很懂了。

因此他就沒搭理董理行買水的那個茬,從新找了個話題,“學長你自己錄歌嗎?你不會是網上的那種大神吧?”

董理行的裝逼套裝被小學弟見到,打算抓住這個機會好好展示一下自己的一技之長,“你想聽嗎?”

齊秉潔嗯了一聲,還以為他要開電腦放他錄好的歌給自己聽,沒想到董理行居然變出了一把吉他,一腳踩著他椅子腿上的橫杠,抱琵琶似的抱著吉他,“我學古典的,彈唱有點不倫不類,你湊合聽吧。”

董理行一想到能夠裝逼,尷尬中帶著一點躍躍欲試,輕輕唱了起來:

“我進退維谷,終於無法從你心口偷渡。

或為理想,亦或空想,但願你知我寒,我解你暖。

苦辣辛酸嘗遍,人羨我處變不驚亦泰然。

若為自由,甘做蜉蝣,至少死生一瞬不必踟躕……”

董理行剛開始還因為自己過於“個人才藝展示”的賣弄而有些不自在,左思右想逃不出自己想顯擺的心思,還是挑了首原創。

唱著唱著卻因為全神貫註在彈奏的處理與聲音的控制上,投入進去,進入無我境界了。

董理行彈完之後猶在回味,齊秉潔輕輕地鼓了鼓掌,還配了個音:“呱唧呱唧呱唧,特別好聽,歌詞什麽意思?”

董理行:“嗯?沒意思,中二病時期隨便寫的,為了押韻瞎拽。”

感覺不像瞎寫的,聽著還挺悲傷的,齊秉潔想,這是他之前談戀愛的經歷吧,估計真談過不少個,“學長,你又多了我一個迷弟。”他朝董理行揚了揚他那張寫滿了嫉妒和五迷三道的臉。

董理行拿琴把輕輕在他頭上磕了一下,享受了來自小學弟那“愛之深,恨之切”的醋意,“小傻蛋。”

他凝視了一會齊秉潔,腦海中呼嘯過一團馬|賽|克,帶著一股子被捧上天的有恃無恐,他很過分地問:“你困嗎?”

齊秉潔被他的直白嚇了個措手不及,然而只是領會精神,順著他的話,“有點,學長你的床是哪個?”

他回憶起剛才的歌詞,覺得自己此時此刻才是“進退維谷”和“無法偷渡”。

此時天還沒徹底暗下來,董理行就一腦子生命大和|諧,可謂是教科書級別的衣冠禽獸。他把吉他收好,感覺樓道裏越來越嘈雜,人來人往,仿佛自己下|流的想法暴露於大庭廣眾之下。

他想:我得對他好。

作者有話要說: 這才幾點就困,怕是腎不好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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