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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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理行拉了窗簾,宿舍內僅有一些門外和窗外透過縫隙照射|進來的微光。他輕輕吻了下齊秉潔,想起了什麽,“你跟你父母說你今天不回去了嗎?”

齊秉潔此時正在心裏預演他做的那些功課,頗有些急不可耐,“嗯,說了。”幾個字交代完,就吻了回去,隨著董理行到他那狹窄的下鋪單人床上,怒火中燒著猜這個混蛋在這裏做過多少偷雞摸狗的事情。

兩個人滾作一團,把鞋隨意地踢飛。齊秉潔在唇|舌交纏中大著膽子用手試探著董理行,見他用右胳膊擋住了臉,雖然看不清表情,但是並沒有反抗,齊秉潔把這當做默認的通行證,摘掉眼鏡貼墻放到董理行枕頭邊,小心翼翼地用手取|悅起學長來。

董理行秉持著鼓勵原則,積極對待齊秉潔的一切主動行為,並且出乎意料地發現這個小崽子頗有些“天資聰穎”,手上很會使巧勁,說不享受是假的。

齊秉潔思前想後還是從兜裏掏出了一個小瓶子,他有點怕這樣破壞氣氛,但總覺得還是得尊重對方,“學長,我查了好久,這個牌子的是天然成分的,不會傷身體,你要是不喜歡也可以不用,我也是擔心你會疼才買的。”

董理行被這信息量嚇了一跳,他捉過齊秉潔拿著潤|滑劑的那只手,把它按在齊秉潔頭頂,附身親了下齊秉潔的額頭,“秉潔,你別鬧,等我先歇會兒。”

準備得真全,這是要造|反呢。

董理行|事先猜到了這一種可能,不過他總覺得齊秉潔那種無限妥協的性格,大概最多和自己爭執三個回合就會乖乖讓自己為所欲為了。

齊秉潔哄他似的被他壓著,“我試試行嗎?”

董理行堵住了他的嘴,可惜他現在處於短暫的賢者模式,並不能立即行使他的為所欲為,他陰謀論地懷疑這個流程是齊秉潔想好了的,並且試圖通過模擬在腦海中論證齊秉潔是不是有足夠的心眼去策劃這麽一場勝負之爭。

董理行剛松開嘴,齊秉潔又再問:“我輕輕的,行嗎?”他怕在這麽個小床上那瓶東西被董理行拱下去,就反手扔到床與墻壁的交界處了。

齊秉潔反正摘了眼鏡五百米外人畜不分,此時他雖然看出董理行堅決不肯做零,卻因為異常覆雜的內心活動不願意被他予取予求,幹脆裝瞎,掙開董理行的鉗制,試圖反客為主。

董理行納悶這小子暗地裏和他較什麽勁,一看齊秉潔,覺得他八成又陷入了胡思亂想,頓時覺得自己要是強迫他,有點強搶良家婦女的惡霸的感覺,他雖然流氓,但是也講究個你情我願。

於是董理行佯裝鬥不過他,乖乖躺在了下面,怕齊秉潔臨陣脫逃,還主動勾住了小學弟的脖子,這一套|動作對於格外大男子主義的董理行來說已經耗盡了他此時所有的“臉皮儲備”,以至於他看到不戴眼鏡的齊秉潔撐在他身側含情脈脈又不知道在埋怨什麽地註視著自己時,有一種自己真的在劫難逃的感覺。

我上輩子是不是欠了他的?他想。

最後董理行還是很慫地讓齊秉潔把那瓶東西用在自己身上了。整個過程一點也不像是消遣,反而更像是儀式——一個兩人關系進一步升華的證明。

齊秉潔小心翼翼地過了頭,每深入一點就問一問董理行:“難受嗎?”

他習慣性地用眼睛去感知董理行的心理活動,又因為眼神不好,只好附身湊過去看他,看得董理行無地自容,雖然說不上難受,但是很有一種不知道兩個人圖什麽的別扭。

到最後,齊秉潔因為怕自己過度膨|脹會傷到董理行,其實是自己用手解決掉的。董理行看著他都替他不爽,哭笑不得地在心裏感謝他的情深義重。

情深義重的小學弟在心裏把自己的醜惡狠狠地抨擊了一遍,埋怨自己愛生憂怖,看著董理行那副哭笑不得的表情,“學長,你喜歡我嗎?”

董理行回想起剛才,心想:不喜歡,都不讓抱。嘴上卻想方設法安慰這位神經過敏的未成年,“放心吧,不喜歡你還讓你這麽折騰?”

這句話著實刺痛了齊秉潔的心,第一次果然技術很差,他表演了一個躺著版本的垂頭喪氣。

董理行揉了揉他的臉,“你吃什麽?”

齊秉潔趕緊讓他踏踏實實別折騰了,準備出去買點吃的。

董理行:“等會兒,你躺回來,點外賣吧。”

齊秉潔很艱難地將學長和粘人這個詞聯系到一起。董理行卻用整個人在證實他的所想。

董理行把齊秉潔撈回擠得要死的被窩,搶走了他的眼鏡,手腳並用地纏住他,令他懷疑兩個人睡過以後他一下子解鎖了學長的某副新面孔。

齊秉潔艱難地從董理行懷裏伸出一只手,湊到臉上用他那睜眼瞎的眼睛點外賣,果不其然由於姿勢不趁手“啪嘰”被手機砸了一臉,意外的是,並沒有聽到學長笑話他的聲音。

齊秉潔拿走臉上的手機,關掉那些被他的鼻子點出來的應用,側頭一看,發現學長保持著這個熊抱的姿勢已經睡著了。

齊秉潔得到機會可以仔細端詳董理行,立刻忘記了吃喝之類的民生大事。他發現董理行長得挺顯小的,可能是因為他眉毛比較鋒利,此時側躺著,劉海剛好就把眉毛遮住了,呈現出一種天真的模樣。

大概男人得到了一個人之後,會出於保護欲,本能地把那個人想象得格外脆弱。

其實他本來就是個小孩,才大四。齊秉潔想,他也只是比自己稍微大一點而已,但是總是情不自禁地覺得那個人是“社會精英”、“管理強人”、“天之驕子”。

他想:我這麽覺得還是因為我太不成熟了,用仰視的目光去看待一切事物怎麽能客觀呢?

齊秉潔天馬行空了一番,先是董理行代表校學生會在大禮堂發言的英姿颯爽,再是他在家裏躺在床上被媽媽怎麽叫也起不來的樣子。兩種情景都是杜|撰的,偏偏讓他自己把自己逗得嘴角瘋狂上揚,終於忍不住偷偷親了一口被他胡思亂想的對象。

齊秉潔下了個從一而終的決心,其實他思前想後還是把真相告訴了父母,不然無法解釋一向連門禁都不用規定的乖兒子怎麽突然夜不歸宿。更多的原因還是他迫不及待與父母分享他愛的這個人和一份沒來由的信任。

他知道他要是愛錯了人,這麽早告訴父母還是挺傷長輩的心的,然而這其中還是有許多不能自已。

這些他都不敢告訴董理行,怕他覺得自己媽寶。

還是簡單點兒吧,要是學長先放棄,他就死纏爛打,而他是絕對不會先提出離開的。齊秉潔強迫自己整理出一條思路。

還有,以後不許想一丁點他的不好。

一想他的不好,自己就容易失控,他實在是太偏袒他了,每次還需要和自己和解個百八十次才能過意得去,遲早得瘋了不可。

最後鬧得董理行一個小覺睡醒,齊秉潔還沒訂完外賣。兩個人幹脆摸黑出去吃燒烤。

董理行在那啃腰子,手機上趕緊給於樵通風報信,顯擺他那名不正言不順的戰果:

“你猜猜我成功了沒有?”

於樵回了他一個隔著屏幕都能感到嘲諷的三字經:“恭喜您!”

董理行此時此刻打算胡編亂造二百字他是怎麽強上純情小處|男的,終究還是沒有昧著良心騙於樵,“不過我向你坦白一件事,和咱們想的不太一樣,你先猜。”

齊秉潔把燒烤往董理行那邊推了推,“行了,一會兒再戳字吧,都涼了。”跟誰聊呢,那麽開心。

董理行嗯了一聲,又去吃齊秉潔專門給他剩的另一串腰子,“我澄清一下,我真的只是喜歡吃,不是為了補腎。”

齊秉潔想回他一句,“行了,就你貧。”意外地發現自己從來沒有用這種調侃的語氣和學長說過話,此時的學長似乎是比平時“皮”了一些,有點本性暴露無遺的感覺,讓他不知怎麽就想跟他胡說八道。

或許他們是比之前熟了一些。

齊秉潔試探性地說:“行了,你不補回頭全讓我補了。”說完觀察董理行有沒有覺得這種聊天風格不尊重又無聊。

董理行飛快地叼下來腰子,騰出手來攥著齊秉潔的手瞎玩,“我覺得你不用補了,行嗎,還是我補補吧。”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完成了一段三俗的隱|晦黃段子。

齊秉潔收獲了這個驚喜,也不計較他吃飯的時候玩手機了。董理行剛認識他的時候裝模作樣裝過頭,害得他以為那個人的深沈和正經都是真的,此時此刻,雖然學長再也不穩重了,也一點也不央視了,但是他卻更喜歡他了。

於樵那邊回答了董理行的引導:“你被破|處了?”

董理行被嗆了一下,“咳咳咳”地往外倒騰那些卡氣嗓的腰子渣,擔心自己以後連呼吸都要變為此般味道。

“不愧為人師表,推導能力卓絕。”董理行一邊咳嗽一邊戳字回覆她。

齊秉潔實在受不了這位爺了,搶過他的手機攥在手裏,哄小孩似的,“行了,給你忙不死的,日理萬機也得踏踏實實先吃。”

董理行風卷殘雲地消滅了串,拿手一擦嘴,又要直接去禍害齊秉潔。齊秉潔無可奈何地抽了幾張紙巾,先歸置了董理行那油花花的爪子,又清理被連帶受罪的自己。

回去的時候已經夜深了,馬路上一片寂靜,拐進小路時,董理行賊眉鼠眼地張望了幾圈,不懷好意地看著齊秉潔,“夜黑風高,星月無光,不如一起在美好的夜色中搞些事情。現在這裏只有你,我,大地母親和滿天繁星。”

齊秉潔戳了戳董理行的胸口,笑著說:“元稹,泰戈爾,你都當小黃詩寫作教程看的吧?”

董理行一手撐著墻,把小學弟壓到墻角“壁咚”,“別廢話,舉起手來!劫色!”

齊秉潔很配合地象征性地做了個“舉起手來”,欣喜於幾次三番的逗悶子都沒有被董理行討厭,他想:學長今天還是挺開心的。

董理行特別浮誇地一抹嘴,借鑒了許多抗日神劇中日本鬼子強搶民女前的嘴臉,然後湊了上去,剛想用嘴裏的兇器圖謀不軌,那“兇器”就被齊秉潔叼|住了。

齊秉潔保持著“舉起手來”的姿勢,叼著學長的兇器依然口齒清晰地說:“全是騷腰子味,喝了半聽啤的就發瘋,你還能不能有點出息了。”說完按住董理行的後腦勺吻了回去。

董理行心想:“嘿?這臭小子被於樵那個毒蛇附體了嗎?”後知後覺出自己在小學弟眼裏已經威嚴掃地,習慣性的鼓勵政策讓他一時半會竟然處於被動姿勢,董理行這一回可以說是輸得血本無歸了。

作者有話要說: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月黑風高殺人夜,不如一起耍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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