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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神界篇: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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祀慕看著懷裏的他,摟緊了一些,全部都是他的味道,他活了六千年,便等了六千年,虞幕,是這六千年來,他的唯一。

虞幕揉著眼醒來道:“怎麽了?”

昨夜又是被折騰了一夜,他的腰,有些使不上力氣,於是他只能翻個身,趴著,試圖讓自己的腰好過一點,祀慕,實在是太磨了。

“還疼?”祀慕看著他,寵溺地笑道。

虞幕點點頭道:“疼,特別疼,那裏也疼,你們妖怪,都是吃什麽長的,那麽多力氣。”

“鯡魚罐頭吧,我們也可能是天賦異稟。”祀慕親了親他的頭發。

“祀慕,對不起,忘了你,那麽重要的事情,我竟然,全部都忘記了。”虞幕埋進被子道。

祀慕搖頭笑:“不是你的錯,你也不想忘的,是你那個父親,錯了,是他封印了你的記憶,所以,別自責,那不是你的錯。”

“但是我,不管是從前,還是在人界歷劫,全部把你忘記,父親抹掉的,不止是我歷劫的記憶,更是關於你的所有記憶。”虞幕道。

“那不是你的錯,聽話,別想,但是,你為什麽,一點也不生氣?明明是因為我,你才要受那些苦的,所以,這些,錯的是我。”祀慕抱著歉意道。

虞幕翻身躲進他的懷裏,道:“別說了,都不是我們的錯,這樣就好了,還有,關於你的記憶,我不能生氣,我那麽喜歡你,所以,沒法生氣。”

祀慕溫柔笑道:“小虞幕,我的虞幕,你怎麽,就那麽好。”

“知道我好,那就要好好地珍惜我,明白嗎?”虞幕細聲細語道。

“小虞幕,還記得嗎,你當時站在城門上問我,我愛你嗎?還有我愛過你嗎?”祀慕笑道。

虞幕想起那時,他的夢裏,那個跌落神壇的自己,羞憤道:“別說了。”

他也是豬油蒙了心,才會自己吃自己的醋,當時真是被自己蠢壞了,但是他沒想到,祀慕竟然為了他,同他一起跳進了神壇,還到了人界找他。

“不,我得說,不說,你就不知道。”祀慕掰開他的捂住雙眼的手道。

虞幕凝視著他的眼眸道:“你,說,你說。”

“我愛你,不是愛過你,是一直愛著你,一直,一直,從天上,到地下,從在花壇裏見你,到現在,我一直愛你,我活了六千年,便愛了你六千年。”祀慕看著他深情款款道。

虞幕羞紅臉,將臉埋進自己的臂彎,什麽話也說不出口,原來自己,虧欠他的愛,是如此之多,六千年,整整六千年,他一直愛著自己,而自己,卻忘記了他,忘了五千年,從六千年遇到他開始,他便忘了個幹凈。

祀慕笑道:“別捂著,我想看你,一直看著你。”

虞幕松開了手,起身,抓起床邊的衣服穿上,將他的衣服也扔在了他身上,指了指他的褲子,示意他穿上,他照做。

“我,也很愛你,就算忘記你很多次,但是,我也依然會,愛上你。”

虞幕在恢覆記憶後,才終於明白了,原來,自己一直擔心的,擔心著自己的姻緣,擔心自己能不能愛他,但現在看來,那些擔心,是多餘了,他不是沒有,而是被破壞了,被自己的父親,親手破壞了,顓頊奪走了他的名字,奪走了他的姻緣,把他認為重要的一切,全部奪走了,真的是,太讓他,失望了,有些賬,該好好算了。

虞幕看著還在床上磨磨蹭蹭穿衣服的祀慕,眉梢微皺道:“快一點,起來。”

“好的夫人。”祀慕笑道。

虞幕被他的稱呼震驚,從前他總是不正經地叫著小虞幕小虞幕,他覺得沒什麽,便隨他去了,但是沒想到,這一次,他竟然,如此地變本加厲。

“不要那麽叫,我是男的。”虞幕眼裏微微泛起怒火。

“男的也沒關系,我問過你的,願不願意當將軍夫人,現在,你該給我一個答覆了,你願意嗎?不對,現在,是會長夫人,你願意嗎?”祀慕道。

“憑什麽是我當你的會長夫人?這麽說,你也可以當我的會長夫人?”虞幕笑道。

祀慕繼續道:“不行,我在你上邊,上邊的,才擁有主導權,對吧?”

“那下次,以後,你在下邊,這樣不就行了吧?”虞幕道。

祀慕的嘴角染上一絲不懷好意的笑道:“原來是這樣,我懂了,那麽下次,我就讓小虞幕在上邊吧,如何?原來小虞幕是想試試那個姿勢啊。”

虞幕立刻意識到了什麽,羞憤回過頭道:“你!大白天在說什麽!”

“開玩笑的,我們去哪裏?”祀慕及時收回了話題,若是此刻不收,怕是會挨一頓揍吧。

虞幕怔了怔道:“去找我父親,算一筆賬,一筆陳年舊賬。”

祀慕凝視著他的眼眸,不是開玩笑的,是真的,認真起來了,沒想到,這麽在意我。

呆呆一大清早便在神殿前練劍,在神界不好使用妖力,於是只能用靈力來練劍,梼杌在他一旁嘰喳著指手畫腳,時不時說他什麽姿勢錯了,什麽位置不對,還會上手指導。

呆呆想要反抗,但是卻又礙於他是師娘弟弟的面子,不好反駁,鬧得不愉快,於是只能任他在自己耳邊,鬼叫。

虞幕打開神殿的大門,便看見呆呆在梼杌的喋喋不休下,滿臉愁容為難,於是走到梼杌身後,在他的頭上,落下重重一掌。

虞幕看著梼杌大喊著,面無表情,眼底卻滿是不滿,道:“你在這裏,做什麽。”

“哥哥,我在替你教導你的徒弟,你看他,練得什麽,多不好啊。”梼杌道。

祀慕冷著臉道:“我的徒弟,用得上你來教導嗎?你連我妖界的小妖都能被嚇背過去。”

“那次是意外,別再提了!我可是年長他好幾千歲,教育他一下,怎麽了?”梼杌道。

呆呆停下了手中的劍道:“師父,師娘,他,一大早來這兒,對我指手畫腳,對我的修煉,一點幫助都沒有,甚至,還影響到我了。”

“梼杌,回去吧,若是沒事來找我,便回去吧,呆呆他,一定不想見你。”虞幕道。

梼杌看著虞幕道:“哥,是不是想去找父親。”

虞幕沒有開口,只是點了點頭,默認了,他確實是要去找他的父親,他沒必要撒謊。

“別去,我知道這次,是父親錯了,他不該強行毀掉你的姻緣,更不應該封印你的記憶,但是,他全部都是為你好,全部都是為你好啊。”梼杌拉著他的手請求道。。

“放開吧,我只是想知道,他為什麽那麽做,我和祀慕,究竟有哪裏,錯了。”

梼杌不肯松手,只是緊盯著他搖頭,道:“不是的,你們沒有錯,父親,都是為了你好,全部都是為了你啊。”

虞幕不想聽他為自己的父親辯解半分,於是強行扯開了他的手,道:“他的錯,不是你我能來判定的,有些事,若是不講個清楚理個明白,我們之間,永遠沒有能夠解脫的一天。”

梼杌原本緊緊抓著他的手,松了開,道:“你,執意要如此嗎?要同父親決裂嗎?”

“不是決裂,而是要一個答案,要一個清楚的理由,關於封印我的記憶,還有,我的姻緣,他是有多狠,我到底對於他而言,是如何的存在。”虞幕道。

梼杌終於不再扯著他,不去要答案了,而是看著他道:“哥哥,你是他,唯一的孩子,他對你給予厚望,也是應該的吧。”

虞幕睜大了眼,不可思議地看著他道:“你在,說什麽。”

“哥哥,要是想要一個答案,便去聽聽父親,同你母親的一切事情吧,到那時,或許你就不會再恨他了,他對你那麽好,我羨慕極了。”梼杌說完,就要離開。

這一次,換作虞幕抓住了他,道:“你到底在說什麽?父親,只有我一個孩子?那你呢?大哥呢?你們不也是他的孩子嗎?”

“哥,我們不是,他的孩子,我們,是同敬康,一樣的存在啊。”梼杌掀起了了自己的衣服,在他的腰間,是刻著神木的印記。

原來,他一直,只是神木,他一直,是父親用神木造成的,那麽大哥呢?大哥也是嗎?所以那時候大哥與饕餮同流合汙,才會不聞不問嗎?就算只是神木,難道,他們不也是你的兒子嗎?你的後代嗎?為什麽,這麽對他們?

既然要這麽對他們,又為什麽要把他們創造出來?讓他們,來看著自己,痛苦嗎?

“我一定,會去問個清楚的,所以,你先回去吧。”虞幕松開了梼杌的手,放他離開。

祀慕牽住了他的手道:“所以,你還去嗎?還是,休息一會兒,再去。”

“去,該有的答案,一個都不能少,大哥和梼杌都是神木,那麽我呢?我是他唯一的孩子,那他為什麽,要拋棄我和母親?”虞幕捏緊了拳頭。

虞幕站在軒鳴宮外,看著眼前的宮殿,那個讓他痛恨不解的父親,就在這裏面。

原本他氣勢洶洶地來了,但到了門前,卻邁不開腳步,祀慕安慰他改日,但是他,已經忍得足夠久了,他要這一切,全部解開了。

虞幕走到宮門前,光起身作揖道:“二殿下,是來找天帝的嗎?”

虞幕道:“是,請光大人讓我進去。”

“天帝吩咐過了,這時段,他誰都不見,若是您真想找,改日吧。”光道。

虞幕笑道:“不必了,麻煩你通傳一聲,就說,我已經恢覆記憶了,現在,是來算賬的。”

“父子之間,哪有那麽多的賬可算的,二殿下還是請回吧,打擾到天帝,就不好了。”

“請你通報,若是不見,我便在這裏一直等,等到他見我,否則,我不會走的。”虞幕道。

祀慕緊緊牽著他的手,對著他點點頭道:“我和他一起等,不出來,我們就等到出來。”

光看著眼前執拗的一神一妖,嘆了口氣道:“算了,我去通報一聲便是。”

“麻煩您了。”虞幕作揖謝意道。

光進了宮裏,看著在冰上,閉目冥神的顓頊,道:“陛下,二殿下來了,要見您,他說,他已經恢覆記憶了,還有......”光欲言又止道。

顓頊睜眼道:“還有什麽?你盡管傳話便是。”

光頓了頓繼續道:“二殿下說,他,是來算賬的。”

“我知道了,讓他進來吧,不,讓他們,進來吧,是該算賬了。”顓頊道。

光退下,到了宮門前,對著祀慕和虞幕道:“天帝,讓二位會長進去。”

虞幕作揖道:“多謝。”

祀慕跟著他進了軒鳴宮,四周環繞一眼,隨後道:“小虞幕,這裏怎麽總是黑漆漆的,你若是怕,便抓緊我的手了。”

虞幕聽著他沒頭沒尾的話,知道他是在故意讓自己放松一些,虞幕沒有回答,只是牽著他的手,又多了幾分力道。

虞幕坐在宮殿上的父親,松開祀慕的頭,作揖行禮道:“父親。”

“不必行禮了,你們,已經都知道了吧。”顓頊直奔主題道。

虞幕沒想到自己的父親是如此的單刀直入,但是也無可厚非,既然他決定講了,那麽自己,就好好聽著吧,聽聽他的解釋。

顓頊笑道:“迵兒,覺得為父錯了嗎?”

自然是錯了,而且還是大錯特錯,他愛的祀慕,因為他的封印,被自己忘了個精光,害得祀慕等了自己五千年之久。

他都不知道,祀慕在那五千年裏,是怎麽獨自度過的,他設想過,如果他要等祀慕五千年,那麽自己一定是心如死灰的,但是祀慕,卻等到了。

好在現在,他已經在祀慕身邊了。

但是對於父親的行為,他依舊是無法理解的,還有梼杌,大哥,他們,都是神木,而自己是他唯一的孩子,既然是唯一的孩子,又為什麽要剝奪自己的一切?

這一些,全部令他無法想通。

“你自然是錯的,但是你,會承認自己錯了嗎?至高無上的天帝陛下。”虞幕道。

顓頊看著他道:“迵兒,你現在,覺得,幸福嗎?”

“幸福?最沒資格問我幸不幸福的,便是您了。”虞幕不滿道。

祀慕牽住了他的手,虞幕頓了頓,祀慕的手,讓他安神下來。

“迵兒,為父不認為自己有錯,因為為父,都是為了你好,畢竟,為父,只有你一個孩子啊,你是為父的寶,為父自然是要想盡辦法護著你的。”顓頊道。

祀慕知道自己不該插手虞幕和他父親的談話,但他實在是忍無可忍,於是擡眸冷眼道:“為了他好?將他扔進神壇,讓他在人界受盡冷眼相待,便是對他好?那麽您的好,是不是太病態了?”

顓頊淩冽地看著他道:“我和我的兒子談話,你插什麽嘴?有你說話的份嗎?”

“誰說他沒份,我們,已經在一起了,我的事,他全部有份。”虞幕道。

顓頊捏緊了椅子的把手,道:“迵兒!你!你們!你們竟然!”

“我們已經在一起了,也交合過了,現在,父親還要再一次,把他從我的記憶裏抹去嗎?”

顓頊心痛到:“迵兒啊迵兒,你真是令為父失望。”

虞幕笑道;“父親失望了嗎?真是兒子的錯,讓父親如此失望,只是父親,為什麽失望。”

“我做錯了什麽嗎?不過是,找到一個兩情相悅的有情妖罷了。”

“迵兒啊,他是,妖啊,你不知道他是妖嗎?妖與神,怎麽能在一起?”顓頊道。

虞幕笑道:“父親,妖與神,又有何區別,我們早就在一起了,還有,父親看不起他是妖,又如何,我愛他,我心心念念都是他,妖與神,能在一起,是您眼底對妖的偏見認為,妖與神不該在一起,現在我們已經在一起了,父親還要將我們拆散嗎?”

顓頊搖搖頭:“不是,為父不是那個意思,迵兒,不要讓為父為難,好嗎?”

“我哪裏讓父親為難了?我與他在一起,讓您為難了嗎?”虞幕道。

祀慕道:“我是妖,又如何,當初,我來歷不明地出現在了神界,難道,不奇怪嗎?或許,我也是神,盡管我身上沒有神力,但是,我卻在神界住了那麽久。”

“不是的,為父不是看不起他,為父只是,怕你再受傷。”顓頊道。

虞幕不想再聽他的辯解於是道:“父親,我想要你的一句話,你到底,為什麽要封印我的記憶,為什麽,要把所有關於祀慕的記憶,全部都封印了,一點也不剩。”

“為父,是為了你好,那些記憶裏,滿是痛苦,為父不希望看著你痛苦,所以才封印了你的記憶的,不要怪為父。”

“那些記憶,原來在父親眼裏看來,是痛苦的嗎?可是,那些記憶在我眼裏,卻是彌足珍貴的,父親從我身上,奪走了一件又一件屬於我的東西,現在,連我愛的,也要再一次奪走嗎?若是這樣,迵兒,便沒有留在神界的理由了。”

顓頊起身道:“迵兒,你想做什麽!”

虞幕露出一絲微笑,道:“父親,迵兒不想守著三界了,迵兒,守累了,迵兒現在,只想同他好好在一起了。”

“迵兒!別犯傻!你若是走了!你們若是走了!這三界,就徹底完了!”顓頊怒喊道。

虞幕卻平淡道:“迵兒累了,不想要了這三界,本就不屬於迵兒,迵兒已經守了幾千年了,迵兒,不想再守下去了。”

“虞幕!你在說什麽!”祀慕緊張道。

隨後虞幕笑道:“怎麽,你也要勸我,留下來嗎?你想,這樣嗎?”

祀慕緊緊抓著他的肩膀,仔細盯著他的雙眼,不對,這不是虞幕!他不是虞幕!但是,這是虞幕!他又是虞幕!祀慕徹底搞不懂了。

虞幕的眼底,失了神,滿是空洞,不斷重覆這句話,迵兒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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