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幕與他在神殿，一路纏綿到了房間裏，床上，折騰了半夜，才沈沈睡去，翌日醒來，他就那樣，躺在自己身旁，長發散開，在陽光下微微發白。

看著他的臉，那些回憶，也一點點在他的腦海裏，散開來......“你，是如何進來的？”小虞幕看著眼前鉆在花壇裏不敢探出身體的小妖怪問道。

小妖怪蜷縮著身體不敢回答，頭上毛茸茸的耳朵，微微觸動。

“三弟，你在看什麽？”少年魍魎走了過來，問道。

小虞幕將樹葉一陣撥弄，蓋住了小妖怪的身體，笑道：“沒有，什麽都沒有，我們回神殿吧，今日的功課，還未做完。”

少年魍魎拉起小虞幕的手，離開了那處花壇，小虞幕偷偷回頭盯著花壇，隨後與小妖怪錯開了眼神，怕引起懷疑，於是低著頭，不敢再去看花壇一眼。

幾日後，小虞幕抱著神界點心來到小妖怪藏身的花壇，撥開樹葉，果然，小妖怪還在。

小虞幕看它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定還在，這個給你吃。”

小妖怪縮瑟著身體，不敢上前，只是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看小虞幕，小虞幕見它如此，於是，拿起手中的點心，咬了一口，才遞給它道：“你看，我不會傷害你的，這個沒有毒。”

小妖怪猛搖腦袋，接過他手裏的他已經咬過的點心，狼吞虎咽起來，小虞幕慌忙想要阻止，它卻已經咽下肚子了，小虞幕伸手，摸摸它的小腦袋笑道：“這裏還有很多，慢點吃。”

小妖怪沒有說話，只是接過他手裏的點心，一個接一個往自己的嘴裏塞，接著看到他盯著它的笑臉，伸手將自己還未吃下去的點心掰開，拿著自己沒咬過的另一半，在小虞幕面前，晃了晃，笑道：“給你吃。”

小虞幕震驚地看著它道：“原來你會說話啊？”

小妖怪點點頭，露出一個可愛的微笑，道：“這個，很好吃。”

“那是肯定的，因為這是我們神界最好吃的點心了，我偷偷去廚房裏拿來的，大哥說，這個很好吃，但是父親不讓我吃。”小虞幕說著，眼底閃過一絲難過。

小妖怪看著他，道：“你父親，壞，不給你吃。”

“嗯，他很壞，我一點也不喜歡他，但是大哥很好，大哥說我想吃，他就會帶給我。”

小妖怪點點頭，將手裏的點心，一口塞進嘴裏，張開了手，對著小虞幕微微一笑。

小虞幕笑道：“你這是要安慰我嗎？”

“這個，借給你，你給我，吃的，借你。”小妖怪道。

小虞幕笑著，趴在它的腿上，閉上了眼，安心地笑了起來：“謝謝你，但是你的話，怎麽說不利索？”

“不，不會。”小妖怪道。

小虞幕笑著道：“你住哪兒？”

小妖怪指了指了花壇，示意自己的小窩，小虞幕起身撥開了花壇，裏面什麽也沒有，雜草叢生，只有那麽小塊沒有長草的地方，已經被什麽壓得，能看見花壇底了。

小虞幕笑道：“不如，你，跟我回去吧，我會把你好好藏起來的，還會每天都給你好吃的，所以你和我回去吧，反正神殿裏，也只有我自己一個。”

小妖怪點點頭，笑道：“好，好吃的，點心。”

“唉，看來得教你說話了，你會寫字嗎？”小虞幕坐在地上，單手搭在下巴道。

小妖怪猛甩頭，示意自己不會。

小虞幕又道：“那麽你會畫畫嗎？就是，像這樣，畫出來。”小虞幕隨手拾起地上的小樹枝在飛揚的塵土裏，畫出一個小點心。

小妖怪接過他手裏的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幅，它和他牽著手的簡筆畫，雖然只是一幅簡單的火柴人畫，但是他能看得出來，小妖怪在說，有你在。

小虞幕笑道：“我現在，得偷偷帶你回去，正好現在沒有人，你願意和我走嗎？”

小妖怪點點頭道：“走，走。”

隨後小妖怪化成獸身，小虞幕從未見過的獸身，像是兔子，但是又不是，它的耳朵，比兔子更短些，更像是貓的耳朵，但是它的臉卻不是貓的臉，而是靈動的雙眼，鼻子泛紅，像極了兔子，但是身體卻又是狐貍的樣子。

小虞幕看著眼前的小妖怪，笑道：“你長得真奇怪，算了，也挺可愛的，我們走吧。”

小妖怪跳上了他的懷抱，窩在他的臂彎裏，溫暖，安心。

小虞幕想了想道：“你知道你叫什麽嗎？名字，你有名字嗎？”

“誕。”小妖怪輕語道。

小虞幕帶著它畏首畏尾地回到了神殿，小妖怪變幻出了人形，將他撲倒在身下，小虞幕看著眼前的小妖怪，心裏暗自，真好看啊......小妖怪沒有起身，而是順勢，將頭埋進了小虞幕的胸前，咯吱咯吱地笑了起來。

小虞幕一把抱住小妖怪，在它的胳肢窩下，輕撓，小妖怪被他撓的發癢，於是從他身上滾了下去，小虞幕翻身，將他壓在了身下，小妖怪看著他，隨後擡起頭，在他的唇邊輕輕一吻。

小虞幕從地上彈起，捂著嘴一臉震驚，“怎麽，怎麽能。”

小妖怪卻嘿嘿傻笑起來，道：“喜歡，喜歡，你。”小妖怪指了指他。

小虞幕松開手，道：“原來是這樣，但是，這樣不好，以後不能這樣瞎親了。”

“好，好。”小妖怪道。

小虞幕將它從地上撿起來，笑道：“你渾身臟兮兮的，我帶你去浣溪池，洗一洗，我正好，也要一起了，我們一起吧。”

於是他帶著小妖怪進了浣溪池，小虞幕脫下了自己身上的衣物，將自己的衣物整整齊齊地疊著池邊，小妖怪卻站在池邊不敢下去，小虞幕看著它身上臟兮兮的衣服，笑道：“忘了給你拿幾件衣服了，沒事，反正你身形和我差不多，穿我的就是了。”

小虞幕光溜著身子起來，三下五除二脫掉了小妖怪身上的臟衣服，一把將小妖怪拉進了浣溪池，小虞幕笑道：“你害羞嗎？沒事，大家都是男孩子。”

隨後又像是意識到了什麽，他一直沒有問過小妖怪是男是女，但是，方才脫衣服的時候，分明看見，他也有，那個，不至於吧，那麽害羞。

“不好意思，沒問清楚你是男妖女妖就拽你下來。”小虞幕抱歉道。

小妖怪搖搖頭道：“不，不會。”

“看來真的得好好教你說話了，和你個小結巴說話，會很累的。”小虞幕靠在浣溪池邊道。

小妖怪拉了拉他的小手指道：“說，說，不，累。”

“噗嗤，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只是覺得，你該好好說話了，對了，一直沒告訴你，我叫，虞幕。”小虞幕扯出一個微笑。

那個微笑，像是一股暖陽熱流，緩緩地流進了它的心裏，留下歲月裏，他最好的模樣。

小妖怪笑道：“笑，笑，好看。”

“多謝你，好，從今天開始，我就會好好教你說話的，但是，你不能被三弟和大哥發現，所以，我得把你好好藏在神殿裏。”小虞幕從浣溪池中站起，將自己的長發撥弄到一邊。

小妖怪偷偷瞄了他一眼，又立刻別過了頭，小臉頰，微微泛紅，心中暗想，他真好看，皮膚也白，腰也細，臉也漂亮，是我的，就好了。

小虞幕將它從池中撈起，上了岸，將自己的裏袍分給它一件，小妖怪接過，卻不知道該如何穿，於是在原地擺弄許久，小虞幕看著它笑道：“你連衣服都不會穿嗎？真是個小笨妖。”

小妖怪尷尬地嘿嘿笑，小虞幕接過它手裏的裏袍，披在它身上，系好衣帶。

帶著小妖怪進了神殿，在自己收得亂七八糟的小箱子裏找了幾件自己沒穿過的衣服，幫小妖怪整理了一番，又將它按在桌案前坐下，拿出自己梳頭的桂子油，還有幾條發帶，將小妖怪散落在身後的頭發，高高紮起一個馬尾，梳得整整齊齊，他仔細地看了小妖怪的頭發一眼，道：“剛剛沒仔細看，你的頭發，怎麽那麽多白發？難道是天生的？”

燭光微微搖曳，在它發白間，發出點點閃爍的光，小虞幕輕撫它的頭發笑道：“真好看，好像廣寒宮裏星河。”

小妖怪嘴裏咬著他給的點心，不懂他的話，但是明白一定是好的，誇獎它的，於是嘿嘿傻笑。

“傻笑起來，也很可愛，你怎麽長得那麽好看？你的眼睛，鼻子，嘴巴，都那麽好看，我的，比起你，差遠了。”

小妖怪聽著他的話，捧住他的臉道：“你，好看。”

“哈哈，你在安慰我嗎？不用安慰了，我母親說我醜，母親說，我是天下最醜的，但是在她心中，我是天下最好看的，你一定是很喜歡我，才那麽說的。”小虞幕道。

隨後眼底原有的光芒，逐漸暗淡，小妖怪捧著他的臉，正視著他道：“好，好看。”

“嘻嘻，我知道了，我們去休息吧。”小虞幕看著門外逐漸昏暗。

小妖怪爬上了他的床，乖巧地蓋好了小被子，小虞幕在它身旁躺下，但是不敢閉上眼，害怕自己閉上眼，就會看見母親逝去，而父親強行將他帶走的場景，令他害怕。

小妖怪感覺到他微顫的身體，於是伸出手，牽住了他的手，眨眼看他：“我，在，在。”

那是他第一次，度過了最安心的夜晚，也是他第一次，在夢裏，什麽也沒夢見，它的手，令他安心。

就這樣，小虞幕和小妖怪朝夕相處，但卻只能在神殿裏，度過了幾百年，將它藏匿了幾百年，但是，他最終還是沒能把它藏一輩子，神仙的一輩子，太長，太難。

這時的虞幕，已經出落得風度翩翩，氣宇不凡，從前圓圓的小包子臉，已經變成俊美的青年樣貌，而小妖怪亦是，原本同樣的身形，但不知為何，小妖怪卻比他多出了多出了半個頭，不知不覺間，小妖怪站起身來，他都得仰視了。

幾百年裏，他教它說話寫字，看書，畫畫，還有簡單的法術，小妖怪很聰明，不過花了幾年便已經盡數掌握了，他的小妖怪，同他一起長大了。

小妖怪還像他討要了一個新的名字，雖說是討要，但卻是它自己看中的，它說，那個裏面，全部都是虞幕，虞幕答應了它，從此，它不再是誕，它變成，祀慕。

虞幕開始同父親學著處理事務，而祀慕每天做的事情就是在神殿裏，等著他，等著他回來，然後將自己幻化好的點心，放在桌案上，安安靜靜地等著。

小妖怪也不再是從前畏畏縮縮的模樣了，他變得大膽很多，喜歡粘著虞幕，纏著虞幕，讓虞幕說一些神界的事情，喜歡整日都待在虞幕身旁。

虞幕只是在他的陪伴下，自然而然地，就喜歡上了他，卻不自知。

“小虞幕，你看，這個是我變的。”祀慕看著他進殿，端著點心笑道。

虞幕走到他面前，想要伸手摸摸他的頭，卻有點夠不到了，於是祀慕彎下腰，把頭擺在他眼前，他笑著搭上了他的頭，輕輕在他的發間撫弄一番。

虞幕微微低頭看著他手裏的點心，道：“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這是你教我變得，如何？”祀慕滿臉求他表揚的樣子，道。

虞幕指尖輕抵鼻尖微笑道：“真可愛啊，好看，你真厲害。”

虞幕在桌案前坐下，拿起他變幻的點心，一口一口咬了起來，眼睛卻死死盯著眼前的公文，認真地批閱著，父親已經開始慢慢地把手中的事務移交給他處理，他原本不想接手，但是他無從反抗，父親從前就將自己圈養在這偌大，寂寥的神殿中，不允許他，踏出神殿半步，是大哥，偷偷將他從這裏帶了出去，就那樣，隱藏了幾百年，皆是如此，三年前，大哥留下一封書信，便恍如雲煙，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他生活，少了一樣樂趣，梼杌也開始被抓回去，學習處理公務，於是，他又回到了從前一樣的生活，但好在，祀慕還在，祀慕在他的身邊，一直陪著他。

在這偌大，無邊寂寥的神殿中，從此多了一份慰藉。

祀慕看著他手裏的公文，指了指紕漏的地方道：“這裏，不對，不應該是這樣的。”

“你看得懂？哪裏有問題？”虞幕不敢置信地看他。

他低頭，握住他拿手的筆，輕輕地在紕漏的地方，補上了幾筆，就在那一刻，他仿佛看見了，那時候，他也是這麽教他寫字的，握著他握筆的手，輕輕在紙上，寥寥幾筆，如同紙上的墨水，全部化作愛意，流進心間暈散開來，裝了滿腔。

“很厲害，我們祀慕，長大了，連這個也看得懂了。”虞幕表揚道。

祀慕擡起頭，看了他一眼道：“我，是長大了，有很多地方，都長大了。”

虞幕不明白他的話，但是看著他長大的模樣，也終於放下心，內心得到了一場欣慰的洗禮。

“我想去浣溪池沐浴，這些，等會兒，再處理便是。”虞幕放下了筆，落在筆架上。

祀慕松開了他的手，看著他，他喜靜，所以他的神殿裏一下伺候的小仙童都沒有，但也因此省去他許多麻煩，於是祀慕接管了他的生活。

從前，都是他替自己梳頭，更衣，把他照顧得極好，而就在這幾年，虞幕漸漸不喜歡出去了，就連收拾自己也不願意，他知道，虞幕是因為他的大哥，也明白，在虞幕心中，那個帶著他走出神殿的大哥，是有多麽重要，但是，他希望，他能把那個位置，騰出來，給自己。

祀慕跟在他身後道：“我也要，我也同你一起。”

“好，像從前那樣，你記得拿你自己的衣服，不要再拿我的。”虞幕笑道，祀慕總是會錯拿他的衣服，然後沐浴完便穿著他的衣服離開，也不肯脫下來，但他不知道，他是故意的。

祀慕點點頭，進了房間，拿了自己的衣服，隨後又放下，最終還是只拿了虞幕的衣服，兩套，這是他的小心思，虞幕從來不在意，所以他以此，來汲取虞幕的溫度。

虞幕看著他手裏的衣服道：“又拿錯了，這是我的？”

“是嗎？我還以為，我們的衣服都一樣，所以，就拿錯了。”祀慕笑道。

虞幕沒有在意，只是拍了拍他身旁的水，道：“下來吧，一樣的拿錯了也是常事。”

祀慕站在池邊，緩緩脫下自己的外袍，一絲一毫，將自己身上的束縛，慢慢褪下，露出健碩的胸肌，肌膚勝雪，又慢慢褪下自己纏在腰間的褲子，修長健碩的雙腿暴露在虞幕眼前，雙腿間的器皿隨著他的步伐，在他眼前微微搖晃，虞幕看著他的身體，紅臉別過了頭，他什麽時候，長得這麽壯了，還有那個，也是。

就在那一刻，他的腦中浮現過一個詞，器宇不凡，隨後一頭栽進水中，洗洗臉，令自己清醒，想什麽呢？怎麽這麽汙穢不堪。

祀慕單手將他從水中撈起，肌膚相親，虞幕渾身起了雞皮疙瘩，輕輕推了推他，道：“我，我自己來，你先洗，洗幹凈，洗幹凈點......”祀慕看著他耳根的紅暈，笑著更加靠近他一些，低頭在他耳邊輕言道：“怎麽了？小虞幕？害羞了？我們都是男子，有什麽可害羞的？”

“不，不是這個問題，我們，我們都長大了，不像以前那樣了。”虞幕慌張道。

祀慕卻緊緊地抱著他，身下的器皿不斷在他的身後滑過，虞幕顫抖著身體，臉紅得要滴血，“別，別這樣，你那個，碰到我了。”

“沒關系，我有的，你也有的，不是嗎？所以，別害怕。”祀慕笑道。

他知道，神仙都是無欲無求的，但是他忍不住想要逗逗他，於是故意，更加靠近他一些，將自己不斷地接觸著他的身體，虞幕一激靈，看著自己身，眼角逐漸泛酸，覺得自己汙穢不堪，羞恥十足，再無臉面擡頭做神仙。

祀慕笑道：“這個很正常，神仙，也會有的，我幫你吧，小虞幕。”

虞幕還沒來得及反駁，他的大手便已經附了上來，在他的小器皿上安撫著。

最後，他在他的手上，徹底淪陷，只能點點頭，任由他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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