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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冥社篇: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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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子七捏緊了拳頭,走進了結界裏,盡量讓自己的心情不那麽難過,隨後小惡鬼走到房子裏,指了指裏面的一間小房間裏,對著楊子七道:“大人就在這兒,他已經,撐不住身體了。”

“怎麽回事?”楊子七問道。

祀慕看了一眼小房間,道:“你們大人,起不來了是吧?開門,讓我們進去。”

楊子七道:“他,怎麽樣了,是不是,很難受。”

“大人他,已經好幾日沒有起來了,一直在房間裏待著,也不讓我們進去,一直讓我們滾,我們都知道,他在裏面一定很難受。”小惡鬼說道。

“啊啊啊啊!”房間裏傳來一陣慘叫聲,楊子七慌忙沖進去,看著在床上痛苦不堪的裴見君,裴見君紅著眼,抱著頭,緊緊蜷縮著身體。

楊子七走到他的身旁看著他道:“你怎麽了?裴見君!裴見君!”

楊子七呼喚著裴見君的意識,他知道,裴見君應當是不會接受他的,但是,他必須讓裴見君清醒過來,因為對裴見君做出那樣事情的人是他,讓裴見君如此痛苦的人也是他。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裴見君,我喜歡你,別走。”楊子七緊緊抱著裴見君深情款款道。

裴見君在他的懷裏,原本躁動不安的踹動他,慢慢地恢覆了平靜,隨後擡起頭,看著他,眼角泛紅,抽泣起來,緊緊抱住了楊子七。

楊子七懷抱住他,手在他的發間輕輕摩挲,輕吻他的頭發,道:“裴見君,我在。”

裴見君逐漸恢覆了神情,笑道:“楊子七,求你,放過我,好不好,你放心,我不把冥社的那些資料洩露出去,我恨你,但我,更愛你,我不能,把你所看重的天下蒼生,毀於一旦。”

“裴見君......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可是我,不能沒有你........”楊子七看著懷裏的毫無生氣的裴見君。

裴見君說出了他愛他這樣的話,他以為,裴見君是恨他的,也一直以為,裴見君從來沒有愛過他,就哪怕是一點點都沒有,但是現在,裴見君卻說,他愛他。

“裴見君,不準走。”楊子七抱著裴見君,催動了神力,將裴見君體內的神力全部汲取回了自己的身上,他原以為,只要在他的身上留下自己的神力,以此緊緊纏繞著他,他就再也離不開自己,但是沒有想到,裴見君,已經對他如此失望至極了。

他不明白裴見君為什麽會愛他,更不明白,現在說著愛他的裴見君,為什麽心裏還一直記掛著那個女人,到了最後,還是念念不忘地把和關於她的一切,綁在自己身上。

祀慕看著兩人笑道:“你們倆,差不多得了,搞得生離死別一樣,既然都說愛你了,就別糾結了,在一起,皆大歡喜,麻煩。”

虞幕拉了拉他的衣角,眼神微微生氣,道:“別插嘴,他們的事情,自己會解決好的,你少插手,子七,我們出去,你們,好好談談吧,記得,不管如何,不要犯錯。”

虞幕說完,拉著祀慕離開了房間,他現在,最害怕的就是,楊子七,一時糊塗,犯下大錯。

祀慕看著虞幕道:“你剛才為什麽那麽說?”

“他的執念太深了,所以才能在冥社呆那麽久,你也知道,在冥社待下去的條件,便是執念深重,執念越深,亦能留在冥社生活,但是,若是有一天,他沒有了執念,他或許會失去在冥社生活的資格。”虞幕道。

“但他,不是神仙嗎?神仙不是不需要執念也能在一起的嗎?”祀慕不解道。

虞幕卻擡頭看著他,眼神冷漠道:“他現在,還不算是,只是半神,若要成為真正的神仙,必須消除執念。”

“那不是很好嗎?”祀慕笑道。

“消除執念,如同消去記憶,執念是記憶所化而成,若是消除了執念,他也會失去從前的記憶,不管從前他如何愛裴見君,消除了執念,他就什麽也不記得了。”虞幕道。

“你們神仙可真是麻煩啊,為什麽總是,不把那些事情好好捋一捋,就像我們妖界那樣,執念於記憶分開,不是很好嗎?”祀慕道。

虞幕道:“你想得太簡單了,人與妖不同,人的執念與記憶息息相關,他們之間的結局,註定是一個悲劇,所以,楊子七若是不肯放過裴見君,堅持著他的執念或許他能繼續在冥社好好的,但是現在看來,不可能了。”

“那有沒有,能讓他不消除執念也能成真正的神仙的辦法?”祀慕問道。

虞幕看了一眼他:“有,但是,痛苦至極,一般誰也不會去的。”

“楊子七可不是一般人,他對裴見君的執著,你我都看得出來,既然有辦法,就告訴他,或許,他們會有個好結局,你看,我們幫他們,楊子七以後一定更加死心塌地地替你辦事,而裴見君,他與饕餮共處那麽久,一定十分清楚饕餮的老巢。”祀慕道。

祀慕的話不無道理,虞幕點點頭,他確實打了一手的好算盤,但他唯一沒算上的,就是裴見君的真心,還有裴見君真正想要的是什麽,裴見君,想和楊子七在一起嗎?

“裴見君,會原諒他嗎?還有,裴見君,是怎麽知道自己喜歡楊子七的,他說的放下,又想如何放下?”虞幕道。

祀慕笑道:“一切,自有定數,等到這件事解決了,我們便能得到自縛簡的線索,雖然,很少,但是好歹也是有。”

“你說的是,只能把希望寄在裴見君身上了。”祀慕看著房間道。

楊子七緊緊地抱著裴見君,笑道:“見君、見君、見君。”

楊子七不停地叫著他的名字,在裴見君耳朵裏聽來,溫柔,像是回到了從前一般,楊子七附在他的耳邊,對他說,見君。

可是現在的楊子七,不再是從前的楊子七了,現在的裴見君,也已經不是從前的裴見君了。

裴見君笑道:“楊子七,我愛你,很愛你,我以為我是恨你的,但是,看到你娶妻,我傷心難過,看到你在酒席上那樣的表情,我又慶幸,你是不開心的。”

“見君,別再離開我。”楊子七道。

裴見君回頭看著他道:“楊子七,你怎麽,能就那麽闖進來,你闖進來了,我就明白了,原來一直以來,我早就不恨你了,一直以來,我是愛你的。”

“我對你,不是兄弟的情誼,更不是恩人的情誼,我對你,是那樣的心思。”裴見君在這幾千年裏,不斷在回憶徘徊,無法釋懷。

對於他來說,楊子七是他所仇恨的,他從前想的是,死了以後,對楊子七,說一聲對不起,然後好好釋懷活下去,直到後來,他知道自己沒有那個資格,他發了瘋地,要在人界徘徊,等著楊子七投胎,然後找到他,求他,原諒自己,原諒當初那個,親手殺了他的自己。

楊子七抱緊了他道:“你真的愛我嗎?不是騙我的嗎?”

“楊子七啊楊子七,我為什麽,就不是個正常人,我為什麽,偏偏喜歡上你這個男子,我明明,不好龍陽。”裴見君道。

裴見君拉緊了他身上的衣角,怔怔道:“楊子七,現在你知道我愛你了,你能不能,放過我了,也放過你自己吧。”

“不行,既然知道你愛我,就更不可能放你走,你以後,和我一起去冥社吧,我們在那裏,兩個人好好生活,撇棄過完的仇恨,也忘了你心中那個女人,不要再記著她了,就連藏身的地方,你也選擇和她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府邸也是。”楊子七嫉妒道。

裴見君卻揪著了他的耳朵,碩大的淚珠緩緩滴落在床榻上,浸濕了被褥,楊子七看著他的臉頰,不知所措,裴見君看著他道:“就不能是因為你才選了這裏,這裏,也是我們第一次相遇的地方,這座府邸,是你那時給我畫的,你說等我娶親,就這樣裝扮。”

“原來是這樣啊,原來是這樣......”楊子七再一次將他揉進了自己的懷中。

裴見君卻推開了他道:“放過我,放過自己,我們之間的恩恩怨怨,到此為止吧。”

虞幕和祀慕在門外等了許久,呆呆坐在門邊,聽著裏面沒有一點動靜,十分安靜,於是對著祀慕道:“師父,裏面怎麽一點聲音都沒有?他們是不是殉情了?”

“殉情?你太好笑了,不可能的,我殉情,楊子七都不可能殉情,一定死活把裴見君帶回去,還不讓他消失。”祀慕道。

虞幕幻化出茶杯,一口一口抿著茶,笑道:“不會的,應該會有個好結果的,不用擔心太多。”

房間裏,楊子七和裴見君都楞在原地,裴見君對他說的話,讓他無法理解,明明已經說了,明明是互相愛著的,但是為什麽,他卻說,求他放過自己?

“見君,你愛我,為什麽要說那種話,為什麽要說我放過你?”楊子七疑惑道。

裴見君低下頭道:“楊子七,我罪孽深重,生前是,死後亦是,我一定得不到好的結果,所以,我不能纏著你,更不能,毀了你現在擁有的一切,現在的我,作惡多端。”

“不,你別走,你是不是怕,怕他們怪罪你,不會的,我不會讓他們傷害你的。”楊子七緊張地抱緊了他道。

隨後裴見君也伸手緊緊環繞在他的背後,“如果可以回去,你娶妻之前,我一定攔著你,逼你和我私奔,但是對不起,我們回不去了,那時候的我們,多好......”“你是誰?怎麽在這兒?這裏是我的地盤,趕緊回去。”眼前的少年看著正躺在地上的閉目養神的少年,說道。

躺在地上的少年,眉眼如畫,笑了起來,道:“你誰?”

“楊子七,城前的將軍府知道嗎?”少年楊子七看著他滿臉笑容,心中一陣躁動。

少年裴見君睜眼看著他道:“將軍府,你是將軍?”

“不,我不是,我是他兒子。”楊子七道。

少年裴見君看著眼前渾身上下散發著暴戾的少年,閉上眼道:“那又怎麽了,你是他兒子,有多金貴?”

“那你是誰?這麽有難耐,你爹又是誰?”少年楊子七道。

裴見君笑道:“城中那個丞相府,知道嗎?那是我爹,我剛被撿回去。”

楊子七看著他,打量一下,隨後道:“真的?聽說丞相有個流落在外多年的兒子最近剛領回去,原來是真的?還以為是傳言。”

“他是我爹,我也沒辦法,畢竟,他要撿我回去的。”少年裴見君道。

楊子七看著他,笑道:“看你挺有趣的,交個朋友如何?”

“行,那你得帶我去吃好吃的,還有,這城裏,都帶我去逛逛如何?”裴見君睜開眼起身。

兩人從年少輕狂,各種玩樂,過了一段十分快活得意的生活。

這是相識。兩人從偶遇,再到一次意外拜訪,逐漸成就了兩人之間的羈絆。

“來,這是將軍的小兒子,楊子七,這是我失散多年終於尋回的兒子,裴見君。”裴丞相介紹道。

裴見君對著楊子七笑笑,看著他道:“我們認識,常常和父親提起的人,就是他。”

楊子七附和著點頭道:“是,我們認識很久了。”

“哈哈哈,原來如此,我們的孩子也如此有緣,既然都認識就不必再介紹。”楊將軍笑道。

裴見君在父親的要求下,住進了將軍府,為了讓裴見君改掉喜歡讀書而不練武的習慣,也為了讓裴見君培養好自己的身體,因為過去常年流落在外,裴見君練就了極好的體質,不管如何,裴見君都極少會生病,在將軍府的日子,楊子七每一天都會和裴見君,還有自己的哥哥楊子陸一同練武,而妹妹楊子彼則是監視著三人。

那段日子,楊子七和裴見君,逐漸深入對方的心房,但是,誰也不知道。

於是到了裴見君回府的那天,兩人的府邸離得並不遠,但是,當楊子七從自己父親口中得知他要離開之後,不知為何,十分難受,不想他走。

但是他沒有能留住他的手段,最後只能對他說,我們老地方見。

“來了?”裴見君看著楊子七笑道,此時的他,已經從舞勺之年到了弱冠。

楊子七走到他身旁,看著他手中所作的畫,他的樣子,赫然印在紙上,楊子七笑著,拿起他身旁的水墨,替他研磨,兩個人安靜沈穩,悄無聲息,享受著屬於兩人的安寧。

兩人沒有因此失去聯系,反而是見的面越來越多,多到,引起了懷疑。

這是意外拜訪,然後成了相知。

在那之前,兩人過了一段十分悠閑自在的生活,愜意自滿,但是沒想到的是,一紙婚書,打破了這場寧靜。

楊將軍看著楊子七每日無所事事只知道與裴見君泡在茶樓,舞文弄墨,對此嗤之以鼻,他們是將軍世家,絕對不能,有一個舞文弄墨的兒子,他堅決地相信,百無一用是書生。

“這是陳家的小姐,我們已經同陳家商量好了,過些日子,便成婚。”楊將軍用著恫疑虛喝的語氣對他道。

楊子七跪在大堂中央,擡起頭看著他,眼底滿是憤怒:“我不成親!你們隨隨便便就定下我的人生!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混賬!你成天與丞相的小兒子泡在茶樓裏,擺弄那些沒用的字畫!我的臉都要被你丟光了!你知道外面的人!都是怎麽說的嗎!他們說,我的兒子!好龍陽!好龍陽!”楊將軍轉身拿起了桌上的家棍,用力砍向楊子七,狠狠落在楊子七的肩膀。

楊子七吃痛地跪著,不敢再反抗,若是一頓打,能不成親,也值了,當時的他不明白自己的父親為什麽那麽生氣,只知道,他和裴見君之間的交往毫無利益可言,所以父親對於他們之間,一直是不喜歡的態度,丞相與他,在朝堂上逐漸不對付,所以他不喜歡楊子七去接觸裴見君。

楊將軍看著楊子七道:“你被別人說好龍陽!丟不丟人!裴見君也是!他是怎麽想的!”

裴見君,裴見君被說那樣,他是怎麽想的?他會感到困擾嗎?會不安嗎?會因此遠離自己嗎?會不會他也覺得自己對他的目的不純?那麽,為了不讓他先遠離自己,自己先離開,是不是更好一些?那麽遠離他,該用什麽樣的方式?還能有什麽樣的方式,能讓別人,不再那麽說?好像,答案就擺在眼前了,那麽顯而易見。

“成婚之前,不準你踏出家門半步!成婚之後,你愛去哪裏去哪裏,我都不管!”楊將軍道,氣憤著離場。

楊子陸看著跪在大堂的楊子七,上前一把扶住了他,道:“子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別這樣,你早晚,也是要娶妻的,現在,父親已經替你尋得良人,你又何必如此。”

楊子七看著楊子陸道:“大哥,我不想成親,況且,還是和一個沒見過的女子,我不想,我變得和你一樣。”

楊子陸原本想要勸解的話,又硬生生吞了回去,他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勸說,也知道,被強行安排的婚事,不會有什麽好結果,亦如他和自己的妻子一般,就像是在完成什麽任務,成親成家,生下孩子,兩人之間,再無其他的感情與交流,就只是習慣床上,自己的身邊多躺了一個人。

那一晚,楊子七在自己的房間裏,思緒雜亂,忽聞窗邊一陣腳步聲,起身呵斥道:“什麽人!”

裴見君探出頭道:“是我,我今天在茶樓等了你很久,你沒來,我擔心,所以就來看看。”

楊子七讓他順著窗戶進來,笑道:“你怎麽進來的,又翻墻?”

翻墻,是裴見君見他的唯一手段,從前他總能光明正大地從正門進去,直到後來,為了避諱丞相與將軍的關系,他只能從後院裏翻墻而入。

從前是,現在卻成了一種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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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屁邏輯,不談三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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