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冥社篇:找到你了

關燈
虞幕搖搖頭道:“不是,我們沒有吵架,我們只是有些事情和子七,談的不愉快罷了,你別想太多,我們,要去商量一番了。”

虞幕拉著祀慕進了房間,祀慕急不可耐,一把抱住了他,下巴抵在他的肩上,道:“別生氣,那個大木頭,今晚應該就會得出一個答案了,他害怕承認,但他必須承認。”

“楊子七,是真的喜歡裴見君嗎?”虞幕問道。

“為什麽那麽問?”祀慕不解道。

虞幕回過身,擡起頭看他道:“他若是真的喜歡,為什麽要害得他家破人亡,為什麽,明明知道那些人明明無關,卻還是奪走了他們的性命,毫不手軟。”

“楊子七那個人,在他的將軍世家的家中的熏陶下,最是看重大義大道,對於那時年少氣盛的他來說,就算是自己最喜歡的人,他也能必須選擇大義滅親,我原本以為,他是看重天下道義,但是,他的私心,已經超越了他心中的道義。”祀慕道。

虞幕看著他,“我不懂你的意思。”

“以後,你會懂的,等到我們找到裴見君,楊子七也和他好好說明白,那時,你就會懂了。”祀慕抱住了他,緊緊環在自己懷中,像是要將他揉進自己的骨血裏,融為一體,好讓他,再也逃不開,跑不掉。

從前的虞幕是明白的,只不過現在的他不懂罷了,他何嘗,不是為了大義大道,放棄了一切,選擇了三界,若是可以,這個三界,不要也罷。

願意作一對平凡的戀人,不用思慮三界的安危,不用掛念三界的一切,只要,有他在,就夠。

虞幕伸手抱住了祀慕,他明白祀慕也是擔憂的,所以,為了能和他有個結局,他也必須要,好好地,守護好有他在的三界。

裴見君在房間裏整理一整日的思緒,最終,他還是決定承認一個事實,裴見君,躲在了他最思念他未過門妻子的地方。

楊子七對著門外的鬼差道:“來人。”

鬼差進來,對著他躬身作揖道:“社長有何吩咐?”

“幫我去這個地方,探查一番,這裏,或許是裴見君的藏身之處,若是有結界,不用想我匯報,直接摧毀,即可。”楊子七將手上的紙條幻化到鬼差手上。

鬼差點頭退下,楊子七靠在椅子上,閉著眼仰起頭,自言自語道:“裴見君、見君......我們,該有個結局了,我這一次,一定會好好地把你留在我身邊的。”

最終,鬼差的傳送符裏,這樣寫道:君不見老巢,確實在此,結界已破,是否入侵。

楊子七幻出傳送符,寫道:“待我去,再下定論。”

楊子七揮手將傳送符燒掉,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雙眼,眸中的溫熱不斷流出,最終,還是他最不想得到的答案,裴見君,藏在了和他那個未過門的妻子,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如同祀慕所說的,他對他未過門的妻子,用情至深,就連藏身之處,也與她息息相關,他有那麽一刻是多麽地希望,裴見君選了那個地方,是因為自己,可他恨透了自己,斷不可能因為自己而選擇那個地方,他害怕那個地方,當上社長以後,他曾經想過去那裏探一探,但是他不敢,他害怕,到了那裏,他就會想起那日和風煦日,他看著那個令他魂牽夢繞的她,與她對立相望,眼裏是從未對他有過的,含情脈脈。

那是他和何漱水,那個他未過門的妻子,他深愛的女人,第一次相遇的地方,但那裏,也是我們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啊......你怎麽能,就那麽,把我們相遇的地方,就那樣,全部安在了那個女人身上,明明,是我們相遇的地方,你為什麽,就是只記著她了,那我呢?

裴見君,裴見君,裴見君,我是喜歡你的。

楊子七笑了,是對自己的嘲諷,也是對自己的終於承認放下,渾身輕松了,但是,心中卻還是如同冰錐刺骨一般,寒冷,痛苦。

“裴見君,對不起。”他說出的話,是對他的抱歉,可是,也是對他的,釋懷。

楊子七整理好自己情緒,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全部捆成一團,扔在腦袋最不在意的角落裏,盡管是釋懷,但他從未想過,放過裴見君,裴見君,必須留在自己身邊,這是他唯一的執念了,若是連裴見君也沒有了,他就,再也沒有什麽念想了。

楊子七敲開了祀慕房間的門,祀慕打開門,虞幕坐在桌前喝著茶,看著兩人閑情逸致的模樣,不免有一絲羨慕,於是道:“我找到了,找到裴見君的藏身處了。”

“你想通了?”祀慕道。

他搖頭道:“不是,我要將他,徹底從那個回憶,拉出來,以後,他的後來,全是我。”

“很好,雖然這個執念和你的想法,讓我覺得有些變態,但是,你能幫忙,再好不過。”祀慕拍拍他的肩膀道。

楊子七笑道:“您別取笑我了,我就是,不管不顧的性格,還有一件事情,我必須要和二位說清楚了,這件事,全部都是我的錯。”

祀慕看著他笑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麽,無須再說了,我們願意幫你,也答應你,一定會找到裴見君,但是我希望你,嘗試著去聽裴見君的話。”

“您,為什麽會知道?”楊子七詫異道。

祀慕諂笑道:“我是什麽妖怪?你不知道嗎?訛獸,別的愛好沒有,就愛撒謊。”

“我明白了,謝謝您,現在,請您和我一同去那座山林吧,幫我,找到裴見君。”楊子七笑道,隨後玩笑道:“祀慕會長,會對我們會長撒謊嗎?”

“不會,騙誰,都不會再騙他。”祀慕道,眼底是一陣心虛。

虞幕起身道:“從前騙我的,我都當做是過去了,現在若是騙我,你就不要再去神界了,我一定會再神界專門設置一道攔你的屏障。”

祀慕點點頭,不敢反抗,楊子七看著兩人相處的模樣,腦子裏,不自覺地浮現出了從前,他和裴見君,所有的一切,裴見君站在他的桌案旁,替他研磨,一切亦如一般,歲月靜好。

虞幕看著他道:“既然找到了,就快走吧,我去把呆呆叫過來。”

“二位要帶上那孩子?他是半妖,若是起了什麽沖突,他如何能抗敵?”楊子七道。

祀慕看著他道:“就是這樣才要帶他去,正好讓我看看,他修煉到何種程度了,還有,他的頭,究竟擡起多少了。”

虞幕點頭道:“這樣最好,我去叫他,你們在門口等我吧,記得,讓鐘馗多帶點鬼差,避免不了一戰了。”

“是,遵從會長啟事,這一次,就拜托二位了,裴見君,無論如何,我都不能再失去了。”楊子七捏緊了拳頭,眼神尖銳淩冽。

虞幕看著他的拳頭道:“你也別想太多,裴見君若是不選擇你,選擇站在你的對立面,你也不能就那樣,強行帶走他,畢竟,他若是不需要你的神力,寧願魂飛魄散,你要如何?”

楊子七撰動拳頭道:“我,不知道。”

祀慕笑道:“你當然不知道,你一直想著就是把裴見君帶回來,你想過沒,最壞的結果,裴見君不肯跟你走,選擇自己魂飛魄散,到時候,你怎麽辦?”

“我,沒想過,我就只是知道,我不能,沒有裴見君。”楊子七道。

祀慕繼續道:“楊子七,你害了他,所以他恨你,是應該的,但是,他接不接受你,就不得而知了,畢竟你,可是害了他最深愛的,妻子。”

楊子七即將就要憤怒,隨後又松開了手,道:“我,會讓他決定,他的生死,但是就算是魂飛魄散,我也要把他一點點靈魂帶回來。”

“算了算了,說不通說不通,就這樣吧,你也就這點能耐了。”祀慕放棄了勸說祀慕看得出來楊子七的執念已經很難再放下了,因為,楊子七對於裴見君,已經到了一種癲狂的狀態,他愛裴見君,蝕之入骨,是死是活他都不在意,他只想將裴見君,緊緊地牢牢綁在自己身邊,無論裴見君,是何種狀態。

他只要裴見君。

虞幕走出房間,呆呆在院子裏不斷修煉著,虞幕對著呆呆道:“呆呆,我們要去找裴見君了,你也一起去吧,這一次,讓我好好看看,我教你的劍術,如何了。”

“不會讓師娘失望的,我保證。”呆呆笑道。

虞幕笑道,眼神裏不再是溫柔,而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道:“呆呆,不要再叫師娘好嗎?乖,再叫一聲,哥哥讓你身首異處。”

呆呆怔住道:“我知道了,窮禪哥,我明白了,不會再叫。”

“嗯,真乖。”虞幕笑著摸摸他的頭。

祀慕從房間走出來,到了院子裏,看著呆呆一臉不痛快的模樣還有站在原地平淡的虞幕,呆呆就像是剛被父親數落完的的孩子,站在原地不敢吱聲。

祀慕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怎麽了,一臉便秘樣,怎麽回事?”

呆呆搖頭道:“沒有,沒什麽,什麽都沒有,我就是,沒事。”

“走,跟著師父,師父帶著你去見見世面。”祀慕摟住了他的肩,隨即又立刻松開道:“不能再碰你了,我得和我的小虞幕,在一起。”

虞幕走到祀慕身旁,伸出手,狠狠地往他腦袋上,劈了一掌道:“正事要緊,不要再貧了。”

楊子七看著三人和諧的模樣,眼神裏滿是羨慕,隨後,走到門口,打開了傳送門,鬼差們都已經在門外等著,虞幕看著他,走了過去,祀慕和呆呆緊隨其後。

楊子七將所有人傳送到了裴見君藏身的地方,是一座山林,山林裏郁郁蔥蔥,穿過樹林後,有一片極大的空地,空地的前方有一座不大不小的園湖,與徑庭滬有異曲同工之妙,只不過,眼前的這座湖水,就只是一座普通的湖水罷了。

“這個裴見君還挺會藏的,景色宜人。”祀慕看著眼前的風景笑道。

楊子七看著眼前的一切卻極為諷刺,裴見君與他初見的地方,成為了裴見君懷念他未過門的妻子的地方。

“你沒事吧?看著眼前這樣的景象很傷人吧?但是,你得看看,這也是沒辦法的。”祀慕道,眼前的風景依山伴景,卻是諷刺至極。

虞幕拍拍他的肩膀道:“就算是如此,你也必須找到裴見君嗎?你仍然,不能放過他嗎?”

“不能,決不能,裴見君,必須要和我走。”楊子七詫異道。

呆呆看著楊子七,覺得這個人,不如自己最開始見到的,在他第一次見的時候,他應當是溫柔的,對著他解決所有疑惑的。

但是現在這個楊子七,眼裏滿是執念,暴躁,全然不顧他人的感受,就像是一頭野獸。

等待著,裴見君,回到他的身邊。

楊子七看著眼前的山水,笑了:“裴見君,你怎麽,就不能把你給她的愛,分給我一點點,哪怕是一點點,也好。”

祀慕道:“少矯情,趕緊進去吧,剛才你的鬼差在這兒,抓到了,一只奇怪的小惡鬼,你看看吧,這只惡鬼,沒什麽魔力。”

“說,裴見君,在哪裏。”楊子七眼神冷厲地看著那只渾身發抖的小惡鬼。

祀慕蹲在地上道:“說吧,不然這位大爺,可不會放過你,這位,老婆現在跑了,急得很,你最好是識相一點。”

小惡鬼顫抖著道:“不認識,我不認識裴見君,你們說什麽。”

“還有你老婆跑了,關我們什麽事,我們安安靜靜地在這裏,誰也沒打擾。”小惡鬼道。

楊子七登時怒了,揪起小惡鬼的領子道:“沒有打擾到誰?在人界肆意妄為,吸取人的魂魄作為你們的養料活著,你敢說沒有打擾到誰?”

“你啊,還是招了吧,他老婆跑了那麽久,他好不容易才找著,現在,可生氣了。”祀慕笑道,小惡鬼頓時渾身惡寒。

小惡鬼抽泣起來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裴見君是誰啊,你老婆是誰我也不知道,嗚嗚嗚......我以後再也不吸取人的魂魄了,你們放過我吧。”

祀慕笑道:“他老婆就是裴見君,對了,或許他叫,君不見,這個君不見,認識嗎?”

小惡鬼頓時瞪大了眼道:“君...不見......他的老婆,是...君不見.......可他,是男的啊......”“喲,認識啊,還知道他是男的,怎麽樣,要說了嗎?這大爺現在可不耐煩了啊,你要是再不說,他可就要發飆了吧?”祀慕笑道。

祀慕從手中幻化出小匕首,在小惡鬼的臉上輕輕滑過,拍了拍小惡鬼的臉,道:“你這臉,生前也是小美人吧,怎麽樣,雖然死了沒有肉身,但是我這個,可是專門傷鬼的,你要試試嗎?”

虞幕笑道:“小先生,最好還是招了吧,不要再做無謂之爭了,畢竟,他說會劃花你的臉,就真的會劃花你的臉,畢竟,我不阻止。”

呆呆看著眼前的虞幕和祀慕,內心畏懼,這對夫妻,真的能把他臉劃花,可怕。

“你惹錯人了,快招吧,他們真的會劃花你的臉的,真的,畢竟,我師父,真的,不是什麽好人。”呆呆笑道。

站在身後的鬼差們,全都一陣寒顫,果然這一家三口,都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快點的,我可沒時間,跟你在這兒耗。”祀慕道,冰涼的刀背在小惡鬼的臉上絲絲滑過。

“君不見大人,不可能跟你這種醜惡的神仙的,他不可能是你老婆的。”小惡鬼道。

楊子七站在他面前,一動不動,不再說話,眼神冰冷地看著眼前的風景,望眼欲穿。

“是不是,不是你說了算的,快點,說出你們君不見大人藏在哪裏,我們可是來接他回家的,他們倆,吵架了,夫妻吵架,過幾日就好了,所以你快點說吧。”祀慕道。

虞幕也站在他面前笑道:“對,說吧,君不見,藏在哪兒了?”

小惡鬼終於大聲哭了起來:“我們大人,我們大人體內侵入了神力,馬上就要撐不住了,只剩幾日了,可是他不說是誰對他做的。”

“哎呀,夫妻吵架,床頭吵床尾和,他的神力,是這位大爺弄得,現在明白了嗎?明白了就趕緊帶我們去吧。”祀慕道。

祀慕站起身,小惡鬼也擡起頭道:“求你,救救我們大人,我們大人那麽好,他不能那樣魂飛魄散,若是你們要怪罪那些在神界和妖界做出的事情,我來擔,求你們,救救他。”

楊子七蹲下身道:“我會救他的,我也不能沒有他,但是現在,你得帶我去見他。”

楊子七將小惡鬼拉起,虞幕和祀慕相望一眼,兩人心照不宣,讓小惡鬼走在最前面,小惡鬼顫顫巍巍地打開了結界,結界裏又是一番景象。

結界裏的景象徹底將楊子七內心裏的唯一一點希望擊垮,他的房子,全部都是他當初在人界的樣子,還是他在迎娶何漱水之前,他費了一般心思重裝的。

眼前的場景,亦如他最不想看到的那樣,像是一把刀,剜開了他的心臟,又一點點地往深處捅進,絞了又絞,令他的心臟,血肉模糊。

“這就是你所期望的嗎?裴見君,你就那麽愛她嗎?愛到不能把你的愛,分給我一絲一毫,愛到不能把我們的從前,交付一點在你的心裏。”楊子七嘲笑著自己。

虞幕看著他,不免一陣心疼,他也是個可憐人,曾經,那麽愛的人,就那樣,挖空了心思。

祀慕笑道:“行了,既然知道了,就去找他吧,小虞幕,我們先走吧,這位大爺還需要再消化一下。”

虞幕點點頭,同祀慕先行走進了結界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