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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宮門深似海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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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延禧宮,凝昔對林月說;“我們去景陽宮。”

一時無話,過了一會,林月還是婉轉地問了出來。“淳於昭儀沒有為難小主吧……”

“她真以為我和我父親一樣滿腹經綸呢。”凝昔答道,語氣又略帶遲疑地說,“還很好奇你為什麽會跟著我來,還有,她和瑾妃是不是有什麽過節?”如果她沒看錯,林月看淳於嬿的眼神裏有一種不加掩飾的不屑。

“她原來是襄昭儀,三年前指使宮女陷害娘娘不成,反倒激怒了皇上,被革去了封號。”林月低頭想了一會,幽幽地說道。

“是和董美人的死有關嗎?”凝昔只想敷衍了事,林躍的話勾起了她的好奇。

只聽林月涓涓道來;“是因為董美人,想來那個淳於昭儀還是四年前入宮的,比娘娘還早一年。小主既然聽說過董美人,我就不對小主細說這個人了。淳於昭儀的父親是安國公淳於顯。我家娘娘的兄長是靖國公,三年前娘娘還不到參加選秀的年紀,雖然提前入了宮,按照規矩不到及笄之年也不能侍寢。娘娘剛入宮的時候只被皇上封為從二品貴嬪,昭儀是正二品。娘娘那時年紀小,又不曾承寵,幾個畢娘娘年長的妃嬪都不將她放在眼裏。尤其那個董美人,仗著皇上寵愛對娘娘的態度很輕慢,娘娘自然也沒給過她好臉色看,還因為掌摑過她被別有用心的人借題發揮,好在皇上沒有追究。娘娘對董美人雖然厭惡,卻未動過殺心。小主知道董美人溺水身亡的。她被人打撈出來的時候,手裏緊緊握著一支步搖。皇後召來所有妃嬪,淳於昭儀的貼身宮女竟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她曾看到瑾妃娘娘戴過它。她這麽說不是當面指控娘娘是兇手嗎?”

“步搖也有一抹一樣的啊。”凝昔的聲音也帶著幾分不忿。那個宮女的多嘴的確有被人教唆的嫌疑。。

林月嘆了一聲,“就是這個理,可董美人手裏拿著的那支步搖,可是皇上賞賜的步搖還是有些特別的,娘娘將它當成寶貝一樣,雖然不是天天佩戴,卻也是經常戴著的,恰好那天和之前兩天都沒戴。若只是這樣,也許只是那個宮女太多嘴。她既然這樣說,皇後便命人到景陽宮搜查,娘娘的那支步搖,確實不見了。”

“可能是有人將它拿走了。”不過沒能引起瑾妃的主意,這種陷害的手段還算挺高明的。

“皇後下令徹查,甚至景陽宮的宮人都被用了刑,可就沒查出到底是誰偷的。這件事最終不了了之了。也許淳於嬿沒有十足的把握,她的目的不是非要娘娘被皇上定罪,只要皇上對娘娘生疑便會冷落了娘娘。還好皇上英明,沒有被假象迷惑。那個宮女的口供又變了,說是她看錯了,不能確定那個步搖就是瑾妃娘娘的。皇後將她杖責後逐出皇宮,淳於嬿因為是她的主子,也受到了牽連。誣陷娘娘不成,自己反倒遭貶,成了後宮的笑柄。這件事過去有三年了,皇上好像都沒召見過她,也沒在延禧宮留宿過。”

“啊……連皇上有沒有再寵幸她你都知道。”凝昔嘆道。

“這有什麽,皇上召哪位妃嬪侍寢,或留宿在哪個宮裏,都是有記載的啊,這在宮裏並不算秘密。娘娘氣得不行,當著眾人的面用簪子劃破了她的臉。”

凝昔瞪大了眼睛,這麽誇張?不過也正符合瑾妃的作風。“那當時有誰在場,就沒人阻止嗎?她畢竟還是昭儀啊。”

“她只是一個失寵的昭儀。所有人都抱著看好戲的心態,皇後也在場,淳於昭儀的臉受傷對她又有什麽壞處呢。哎,不過沒想到淳於昭儀的臉竟然恢覆的這麽好,真是沒想到。”

凝昔在心中暗想,如果選軒轅祈認為瑾妃是被冤枉的,那瑾妃做出過激的事情來他也不會怪罪的吧。畢竟,淳於昭儀可以唆使宮女誣陷瑾妃,瑾妃當眾出手教訓雖然囂張了些,卻不算有失體統。

“你說淳於昭儀徹底失寵,我看她還不算落魄嘛,還能對我頤指氣使的。”

林月道;“有道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何況她身後還有淳於氏,她只要不缺銀子打點宮人,在宮裏的日子就不會難過。”

“也是,這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啊。”凝昔一聲輕嘆,作為這個故事的休止符。

想不通的是,淳於嬿在後宮已經淪落至此,為什麽還要算計自己的家族?她似乎是在玩火,而那個神秘男人一定許給了她更多的好處吧。

淳於嬿的狠毒她不是第一次領教到,說她當年殺害董美人嫁禍給瑾妃借以爭寵,凝昔一點都不懷疑。只是如今她已經完全失寵,必然從人們的視線中淡出,人們看到的只有瑾妃今日的榮寵以及鋒芒畢露的張揚。

還有……凝昔的腦海中又冒出一個念頭,自己從什麽時候開始已經達到說謊都不用臉紅心跳的境界了?

也許,這就是求生的本能,在入宮的第一天,她就學會了戴著面具生活。

甬道深深,頭頂天高雲淡,遠處的靜物籠罩在陽光下有一種朦朧的虛幻感。春風拂面,輕柔卻又透著一種不可捉摸的詭譎。

她突然瞇起眼睛,快要到景陽宮了,她的心情越發忐忑。昨天的丹青比試她又通過了,只剩下最後一場比試,落選的可能渺茫到連她自己都覺得是不一個不現實的奢望。

來到景陽宮,瑾妃對凝昔的到來並不感到意外,她懶地靠在太妃椅上,笑吟吟地看著凝昔。“本宮昨天就想,你最遲今天一定會來找本宮。”

“我的答卷……真的是皇上的意思嗎?”凝昔的聲音已經透著掩飾不住的沮喪。

瑾妃的睫毛閃了閃,看著她的眼神多一分無奈與不忍,“你說對了,你能入選完全是皇上的意思,就算沒有這場選秀,皇上也會宣你入宮。其中的關系不必本宮多說,想來你也是明白的。”說到此處她頓了一下,又補充說;“你也不必難過,宮中也有位份不低,卻從未得到盛寵的妃嬪。只是多數人都是爭著能得到皇上的眷顧,只要你沒有這份心思,即使在是非之地也能獨善其身。”

可這番安慰的話並沒有起到多少作用,凝昔只感到自己的心在慢慢沈下去。她要的不止是獨善其身,她還要離開秦國,回到夏國去找她的父皇啊。這個緊緊攥了十五年的夢,過去她以為不管等上多久,幾年,或是十幾年,不管歷盡多少艱辛,夢,總有成為現實的時候。可現在,當她知道自己註定要被困在這座皇宮裏,就連最起碼的自由了失去了。她什麽時候能見到父皇?第一次意識到也許有些生離與死別一樣,都是不可能改變的定數……

“尹凝昔。”

一個聲音飄入耳中,凝昔回過神來,按下心底的不安,她不應該這麽悲觀的,只要活著,就會有希望不是嗎?

她又想到了蕭玉,迎上瑾妃的眸光,“凝昔還有一事想請娘娘幫忙。”

“什麽事?”她似乎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瑾妃竟生出一絲釋然。

“是我的一個朋友,另一個秀女蕭玉有求於娘娘……”凝昔將蕭玉的打算如實告訴了瑾妃。

當她說完,大殿一時陷入安靜。

“你說是怕蕭玉以後會被皇後利用,對本宮不利,其實心裏是擔心本宮會對她不利吧?”瑾妃沈默半晌後淡淡開口,一語戳中了她的心事。

“真的有分別嗎……”凝昔硬著頭皮辨道;“她只是想保住蕭氏一族,如果可以兩全其美就太好了。”

瑾妃瞇起眼睛,這個女孩的話雖然讓她感到一絲不快,卻說的沒錯。那個蕭玉的才貌在秀女中也算出眾,若真的留在後宮自然會與自己爭寵。所以讓她離宮對自己沒有壞處,若能順水推舟將她順利嫁入王府,整個蕭家也算是欠了她一份人情……日後也許還有需要的時候。如果尹凝昔只是單純為她著想,她當然會欣然接受這個建議。唉,她只是有些失望罷了。她本應該對這個女孩疾言厲色,警告她既然選擇了自己做依靠,心裏就不應該存有別的想法。

可是……她微微皺眉,卻聽見自己放緩了語氣,聲音溫和地說;“本宮會幫她,但也沒有十成的把握說服皇上。”

凝昔嘴角濾出輕松的笑意,帶著一絲俏皮地說;“就憑皇上對娘娘的深情,娘娘一定能說服皇上的,玉姐姐的事就拜托了。”

瑾妃心情瞬間轉好,櫻唇綻出會心的笑容……深入波光流轉的眸子裏。溫和安慰道;“如果只是和皇室聯姻,入宮和嫁入王府也沒有太大區別。蕭景洪是正二品,親王娶了他的女兒做正妃也不算屈尊。對了,你來時本宮就看你的臉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剛到景陽宮的時候,她就發現凝昔的臉上有一種病態的潮紅,剛才過於不安,更顯出她現在的虛弱。

凝昔心中一暖,感動地說;“是有一點,頭有些沈,可能是前天晚上受了涼,這兩天都沒睡好吧。”

“剛才在延禧宮沒用過什麽嗎?”瑾妃關切的問。

“沒有,連茶都沒喝。”她搖搖頭,如實答道。

瑾妃則是若有所思,幽幽地說;“那可能是著涼了,一會回宮後傳個禦醫看看。”

“謝娘娘關懷。”凝昔站起身,向瑾妃道完謝後便告辭離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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