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對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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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夏下意識地扭頭,便看見駱邵虞眉頭形成了一個“川”字,皺得可以夾死蒼蠅。

駱邵虞現在非常厭惡這個二楞子,梁文益四舍五入都可以成為甘夏的前任了,這人的存在讓他如鯁在喉。

甘夏暗道不好,趕緊捧住他的臉,在他眉心親一口:“不許發脾氣!”

駱邵虞神色一頓,指指自己的臉頰,沈吟道:“這兒再來一口,朕就不生氣。”

甘夏看出來駱邵虞是在把她當小孩哄,勾著駱邵虞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正色道:“如果我說,我現在跟這個人之間什麽都沒有,你信不信我?”

駱邵虞看著甘夏的眼睛,笑了笑:“朕自然信團團。”

甘夏松了口氣:“李德貴,陛下不見。”

他低頭親親甘夏的臉蛋,對大內總管道:“不,讓他進來。”

甘夏瞪大了眼睛看他,駱邵虞明明不想見到這人,為什麽......

駱邵虞摸摸她的腦袋道:“無妨,朕既然相信團團,就不必避著他。”

......行吧。

李德貴應了一聲便下去了,甘夏撲騰著想從男人身上下來,卻被駱邵虞摁在腿上:“團團就坐在這裏。”

甘夏看著男人一本正經的樣子,眨眨眼睛,咬著手指笑出聲來。

這人是想暗搓搓打擊情敵呢。

於是遂了男人的意,乖巧窩在他懷裏,腦袋靠在他肩窩,擡頭親了親他的下巴:“喏,這下滿意了?”

駱邵虞沒有說話,而是拿了一塊糕點餵給懷裏的人。

甘夏叼著糕點,剛要吞下肚,男人忽然低下頭,就著這個姿勢在點心上咬了一口。

甘夏的臉忽地爆紅,扭頭埋在男人懷裏,害羞地拱啊拱:“幹嘛呀你,突然這樣......”

他今天這樣撩人,讓她猝不及防。

梁文益進殿的時候剛好看見這一幕,陛下親昵地環著娘娘,交徑相擁,耳鬢廝磨,龍袍寬大的衣袖擋住了兩人的動作,卻更加引人浮想聯翩。

梁文益連忙低下頭,跪在地上行禮,不敢發一言,只是心中的刺痛讓他深深彎下了腰。

記憶裏紅衣的女孩追著他喊哥哥的畫面依舊清晰,烙印般地刻在他的心裏。他從前從不認為這樣稀松平常的事情有何寶貴,直到他在外地任職時,對著圓月不經意想起她。

思念如潮水一般紛湧而至,讓他無力抵擋,只能任由它們紮根他心底,藤蔓似的瘋狂蔓延。

好容易盼得歸京,占據他心裏的女孩卻早已成了別人懷裏的女人。

那個別人,是掌天下權的帝王,是他用盡一生都不敢違逆的人。

駱邵虞將梁文益慘白的臉色盡收眼底,輕輕吻了吻甘夏的發頂心:“好了團團,有外臣在呢。”

梁文益已經進來了?!

甘夏驀得反應過來,不再扭動,卻依舊抱著他的腰埋在駱邵虞懷裏裝死,狠狠地掐了男人一把。

好家夥,長本事了?

竟然學會坑她了?!

駱邵虞不動如山,摸著女人的後背安撫她,語氣淡淡的:“愛卿前來,所為何事?”

皇上沒讓他平身起來,梁文益只得一直跪著,俯身道:“微臣前來謝罪!臣昨日實在——”

駱邵虞打斷他,沈聲道:“愛卿不必驚惶。不過是舊人重逢,愛卿有所感懷在所難免。”

男人頓了頓,看著底下似乎松了一口氣的人笑道:“愛妃也曾將陳年舊事當了樂子說與朕聽,朕頗為得趣,不知愛卿能否詳說一二?”

樂子?

那些他深藏在記憶裏的故事,竟成了他人茶餘飯後用來談笑的趣事?

甘夏姑娘她……竟一點也不懷念嗎?!

只有他一個人守著這些回憶,一廂情願地回到故地,尋得舊人,卻已是物是人非了。

甘夏埋在駱邵虞懷裏,無聲地咬了咬牙。

這男人真是好樣的!她什麽時候當樂子與他說了?!這種渣得明明白白的作風就這樣硬生生按在她頭上?!

她雖然並不在乎梁文益這麽想,但也由不得駱邵虞這麽抹黑她呀!

甘夏在心底惡狠狠地咆哮,駱邵虞你給老娘等好了!我先讓你得意一會,等梁文益走了,有你好果子吃!

你完蛋了。

絕對的。

駱邵虞還不知道他未來悲慘的命運,他穩當地靠著寬大的椅背,看著情敵被自己碾壓,唇角微微上揚。

梁文益喉間滾了滾,嗓子有點啞:“不過是些舊事罷了,久過經年,微臣也記不大清了。皇上,既已無事,微臣便現行告退了。”

梁文益叩了首,踉蹌著站起身來,弓著身準備退下去,駱邵虞擡著下巴叫住他:“慢著。”

梁文益停下來,一本奏折“啪”地扔到他腳邊。

駱邵虞道:“半個月後便是秋獵,便由你來主持。”

秋獵!

這樣的國家大事,陛下竟然不計前嫌,將此事托付給了他!這是何等豁達的胸懷!

皇上沒有怪罪與他,而他自己卻沈浸於男女舊事中,甚至對陛下心生怨懟......

他慚愧啊!

陛下的恩情他無以為報。從今天起,他誓要追隨陛下終生!

梁文益撿起奏折,擦擦眼眶裏湧上熱淚,“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字字鏗鏘:“臣,定不負陛下重望!”

甘夏嘴角抽了抽,梁文益怎麽這麽楞?這家夥不會真的以為駱邵虞要重用他吧?

如果是上輩子,甘夏可能還會被駱邵虞善良的外表欺騙,天真地覺得駱邵虞會如此大度。但現在的她畢竟是在駱邵虞這個老狐貍身邊混了一輩子的人了,一眼便能看出來這家夥沒安好心。

秋獵的置辦人應該早在三個月前便確定好了,現在忽然把梁文益推上去,不但會遭受排擠,舉步維艱,而且萬一出了什麽事情,哪怕十分微小,他就是現成的背鍋俠,輕則降職遠調,重則......

甘夏搖搖頭,從男人懷裏鉆出來,看梁文益壯志滿懷地推出去關上門,捏捏駱邵虞的臉:“你挺奸啊,逮誰坑誰?”

駱邵虞一臉無辜地看著甘夏,眼裏分明寫著委屈。

呦,還裝呢?!

甘夏都要被氣笑了,手上擰他的力道更大了些,看著男人裝模作樣求饒的樣子,冷酷無情道:“我警告你可悠著點,留他一條小命知道嗎。”

駱邵虞聽出來甘夏是在說自己坑梁文益的事,笑著抱住女人的腰道:“團團真聰明!這都看出來了,朕來給團團頒發獎勵。”

說著便要親上甘夏的臉,甘夏笑著躲他:“去你的,老流氓!”

兩人笑鬧了一會,才逐漸安靜下來,甘夏被男人從身後摟著,坐在他腿上安逸地晃晃悠悠,好像搖籃裏的小嬰兒。

她把玩著駱邵虞的手指,忽然想到一件事——她還沒和駱邵虞算賬!

甘夏趴在男人身上,轉身掐上他的耳朵,兇巴巴道:“差點又被你給混過去了——說!今天為什麽在別人面前抹黑我?!你倒是給我說道說道,什麽叫當樂子給你講?嗯?!!你長膽子了是吧駱邵虞?是梁、是誰給了你這樣的勇氣?!”

駱邵虞被嚇了一跳:“朕......”

甘夏不給他狡辯的機會,連珠炮似的發出詰問:“你現在都敢這麽對我了是不是?利用我?抹黑我?說瞎話?以前你怎麽就小心翼翼地不敢惹我生氣呢?現在竟如此肆意妄為?!得到了就不珍惜是不是?我現在是不是成功從你的白月光變成米飯粒了——”

甘夏嘴巴太快,駱邵虞根本沒有置喙之地,他索性捧住女人的臉埋下頭,成功堵上她喋喋不休的嘴巴。

甘夏垂死掙紮無效,最終躺平任人擺弄,軟得一塌糊塗。

屋內響起讓人臉紅的水聲,寂靜而熱烈。

良久,駱邵虞才松開她。

甘夏嘴唇紅艷艷的,眼睛很濕潤,擡頭控訴他:“你!”

駱邵虞低下頭又是一口。

甘夏瞪他:“!!!”

駱邵虞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氣場依舊那麽強,非常冷靜沈著:“朕知錯了。”

甘夏冷著臉兇巴巴地與他對視,終於繃不住:“......噗!”

用最硬氣的語氣說最慫的話可還行?

駱邵虞順梯下,捏著她的臉道:“團團別生氣了,為夫給你賠不是好不好,乖。”

甘夏裝作氣呼呼地拍掉他的手:“不要,我今天要對你實施相應的懲罰措施,讓你知道團團的厲害。”

駱邵虞委屈地眨眨眼,眸子裏全是笑意:“罰什麽?罰為夫被團團親一頓?”

那是罰他呢還是罰自己?

甘夏看著有恃無恐的駱邵虞,露出職業的假笑:“罰跪螞蟻好不好?”

駱邵虞挑眉:“那是什麽?”

甘夏微笑:“就是跪在螞蟻堆裏,不能把螞蟻壓死,也不能跑掉一只。”

駱邵虞:“團團......”

甘夏見男人這樣子,嘴角的弧度加深了:“看來夫君不大喜歡呢,要不我們玩石頭剪刀布吧,以前我們玩過的。”

這麽容易的嗎?

駱邵虞擡頭看著甘夏沈吟道:“朕覺得你有詐。”

“怎麽會呢,可簡單了。”甘夏差點笑出聲,“夫君和鏡子比拼,贏了就能睡覺了呀。”

駱邵虞陷入了沈默。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駱邵虞是個心機b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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