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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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夏頭一次見到梁文益的時候,就覺得這個公子簡直長在了自己的審美上。

豆蔻初遇,驚鴻一瞥。

白衣少年玉樹臨風,面若冠玉,長立河畔,迎風作對。

確認過眼神,是甘夏喜歡的人。

甘夏那時還是個潑猴,不懂規矩不明事理,便傻乎乎地追在人家屁股後面,直楞地表白心意。

可誰知這梁文益竟是個書呆子,甘夏被“我愛學習,學習使我快樂”這種辣雞理由拒絕了以後,還失魂落魄了一段時間。

不過這種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什麽傾慕,什麽晝夜思想輾轉反側,不到兩個月就煙消雲散。

是紅燒肉不好吃還是蹴鞠不好玩?

再後來,梁文益做了狀元郎,被已經是皇帝的駱邵虞假公濟私地調出了京城。

是的,駱邵虞非常清楚甘夏這段“風流往事”,而且甘夏曾經和駱邵虞吵架時,不但用這件事作為原材料,還運用了誇張等修辭手法。

當時駱邵虞氣得恨不得將梁文益就地宰了,甘夏怕真的鬧出人命,口不擇言道:“他死我死,他在我在!”

於是梁文益在他不知情的時候躲過了被炮灰的命運,他和甘夏的那段歷史在駱邵虞眼裏是絕美愛情。

駱邵虞現在厭惡長相秀逸的白面書生,源頭也在這裏。

……現在流的淚,都是當時腦子裏進的水。

駱邵虞一言不發,手上全是碎了的杯子片,酒液撒了一桌子,把袖子都弄濕了。

底下的大臣不知所以地跪了一地,場面上鴉雀無聲。梁文益也跪在地下,但腦袋還是直楞楞地看著甘夏。

真是不知死活。

駱邵虞瞇著眼睛,眼神裏簡直能射出刀子來:“來人,趕出去!”

梁文益被拖了下去,太監總管戰戰兢兢地拿了帕子給皇上擦手,甘夏伸出手:“給本宮吧。”

總管抖著手將帕子承給娘娘,駱邵虞沈聲道:“李德貴!”

總管瞬間嚇得“噗通”跪在地上。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甘夏深吸一口氣。

大醋精鬧脾氣了。

甘夏奪過帕子,一根一根地給男人擦手,偷偷摸摸地輕撓他的掌心,悄悄道:“夫君,你別生氣了,有話咱們回去說,好不好?”

駱邵虞神色稍霽,甘夏再接再厲:“夫君?你、嘶——”

銳利的疼痛傳來,甘夏抽了口氣,觸電般縮回手。

駱邵虞連忙執起:“哪傷著了?”

女人白皙的指尖被酒杯碎片劃破了,殷紅的血珠滲出來。

她只一心想著把人哄好,忘了男人手上還有碎片,駱邵虞皮糙肉厚的倒是不怕這個,但是她不行啊。

駱邵虞將女人的指尖含在嘴裏,吩咐道:“快去取紗布和藥酒!”

悄悄擡頭看的眾大臣倒抽一口氣,暗道貴妃果然迷惑了聖心,竟如此獨得恩寵!

太監總管戰戰兢兢地應,甘夏哭笑不得:“這點小傷,用不著這樣興師動眾。”

駱邵虞沈著臉:“快去!”

甘夏拗不過他,撅著嘴嘟嘟囔囔地嘀咕:“是得快點,慢了傷口就愈合了。”

駱邵虞面色不變,眼裏卻閃過一絲笑意。

東西拿來了,駱邵虞讓醫女退下,自己低了頭認認真真給甘夏包紮手指。

甘夏老老實實地任他纏自己的手指頭,大殿氣氛又趨於和緩,大臣們松了一口氣。

甘將軍和甘夫人坐在下面,看著禦桌前情投意合的兩人,百感交集。甘夫人伏在丈夫的肩頭,用手帕輕輕拭去眼淚。

這些年甘嵐一直在怨他們,但這是他們情願的事情嗎?

他們親手將女兒送到陛下懷裏,逼著她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就像生生割掉心頭肉一般,如何不心痛啊!

可皇上一手掌管著他們的生死存亡,他們又如何能拿甘家上上下下幾百口人的性命來豪賭呢?

他們沒有選擇,只能犧牲自己放在心坎裏疼愛多年的女兒。

如今看到陛下和娘娘舉案齊眉,陛下待娘娘視若珍寶,娘娘也有回心轉意的意思,他二人便放心了。

甘夏轉過頭,恰巧對上爹娘的視線,沖他們眨了眨眼睛,便低了頭。

她當年也恨過他們,恨他們為了家族前途舍棄自己,為了討暴君的歡心硬生生斷送她的未來。

那時眼界窄,不懂得父母的考量,可現在懂得了,卻仍然無法釋懷。

當年沒有任何解釋,把她一個人扔進宮裏,身邊只有蘇蘇一人,各路妃嬪虎視眈眈,若不是駱邵虞霹靂手段手段護她,她怕是早就化為白骨了。

甘夏心裏堵得慌,一筷子一筷子夾了菜往自己嘴裏送,努力地咀嚼,好像是要將這些煩躁事兒隨著食物咽下去一樣。

駱邵虞對甘夏的內心活動一無所知,見她吃得歡快,以為她胃口大開,便不停地給她夾菜:“團團吃一筷子這個。”

“別總吃肉,吃口青菜。”

“團團快吐出來,那個是辣椒!”

眾大臣跟隨皇上多年,從未看過陛下如此溫和的模樣,乍一見他伺候貴妃用膳,如此殷切周到,一時間心情覆雜。

甘夏看著盤子裏小山似的食物笑不出來。

她在底下偷偷掐了男人一把:“你當餵小豬呢?”

男人仗著擋在垂珠後面別人看不見,配合地齜牙咧嘴。

甘夏噗呲笑出來,心情好了大半,她給駱邵虞揉揉剛才掐的那個地方:“我先回去啦,給你準備小驚喜哦。你好好吃,一會去拆、拆禮物。”

甘夏中間磕巴了一下,更加重了駱邵虞的好奇心,讓他壓根沒辦法“好好吃”,很快退了場讓大臣們自己玩,回了紫宸宮找甘夏。

底下人面面相覷,有年長的老大臣撫著白胡子嘆息,但沒有一個人敢說一句話。

駱邵虞推開殿門,裏面靜悄悄地沒有一個人,地板上鋪著一層白色的絨地毯,他褪去了靴子踩上去,腳下軟得很舒服。

水紅色的紗簾搖曳著,帶著些靡麗的味道。

轉過屏風,一張大床相當引人註目,上面掛著層層疊疊的紗簾,慵懶地拖曳在地板上,透過紗簾,隱約可以看見女人窈窕的曲線,叮叮當當的清脆響聲從裏面傳出來。

這就是團團口中的......禮物?

駱邵虞屏著息,好像發出一點聲音都是褻瀆。

他輕輕撩開床帳,甘夏橫臥在黑色的大床上,曲起一條胳膊拄著腦袋,輕笑著仰頭看他。

女人只在腰腹間疊了一層水紅色的紗,白得亮眼的軀體搭配純黑色的床單,更加刺激人的眼球。

在她的腳腕處,赫然扣著一個金色的腳環,正是他丟在床底下的那條金鏈子,隨著長腿的輕輕晃動發出悅耳的輕響。

駱邵虞眼眶微熱,喉嚨發緊:“團團......”

甘夏歪著頭看他,天真中摻著嫵媚:“夫君喜歡這個禮物嗎?”

瞧瞧,這是哪裏來的妖精,哪位得道高僧能扛得住?

燈火葳蕤,簾帳輕曳,天際泛起魚肚白的時候,才逐漸趨於平靜。

好夢一晌,駱邵虞緩緩睜開眼睛,第一眼便看到甘夏窩在他懷裏,睡得正香。

整顆心都被填的滿滿的,駱邵虞埋首看她,忍不住勾起唇角,在她嘴邊偷了一個吻。

甘夏悄悄睜開眼,就著這雙唇相貼的姿勢,扣住男人的腦袋,翻身騎在他身上,在他嘴上狠狠親了一口,才直起身來笑道:“哈哈!讓我逮住了吧?想親就光明正大親嘛,皇帝陛下難道還害羞不成?”

駱邵虞沒有回答,只是撇開頭,悄悄紅了耳根:“團團,你……”

甘夏才覺得渾身清涼,她低頭一看,驚叫地“呀”了一聲,迅速鉆回被子裏縮著,整個人團成一團,紅得像煮熟的蝦子。

她她她、她怎麽沒有穿衣裳?!

身上全是斑斑點點的,剛才還大大咧咧地起身……啊啊啊啊啊她不活了!

駱邵虞看著縮在被子裏裝鴕鳥的甘夏忍俊不禁,他試圖撩起她的被子,但女人緊緊地抓著被子邊,死活不讓他碰。

駱邵虞低笑出聲,把這一團囫圇抱在懷裏,埋首親她被子遮不住的發頂心:“好了乖團團,不羞了啊,讓為夫看見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團團害羞的樣子真可愛。”

甘夏咬著被角崩潰。

蒼天救我!!!

駱邵虞好容易把甘夏從被子裏挖出來,伺候著小祖宗穿好衣服,兩人拉著手一起用飯。

甘夏咬著筷子問:“大廚今兒是不是偷懶了?怎麽都是清一色難以下咽的蔬菜?我想吃點辣辣的東西。”

駱邵虞給她夾了一筷子小白菜:“今兒要吃點清淡的東西,不能吃辣。”

甘夏皺皺眉頭:“那有肉嗎?”

駱邵虞用調羹舀了一勺蛋羹餵在她嘴邊:“咱今天吃點清淡的,明天再吃肉,好不好?”

“我不要!”甘夏不高興地扭開頭,“沒有肉吃還不放辣椒,駱邵虞你開始虐待兒童了是不是?我不要吃!”

駱邵虞早有準備,他把裝辣條的罐子放到桌子上,取出一條用手指揪著,沖甘夏搖了搖:“團團看這是什麽?”

甘夏臉上的陰霾一掃而光,開心地張嘴要人餵:“啊——”

駱邵虞眼疾手快地把蛋羹倒在女人嘴裏。

甘夏瞪大眼睛:“駱邵虞!!!”

駱邵虞抱著怒發沖冠的女人哄道:“乖啊,咱明天就能解禁,今兒先望梅止渴,忍一天。”

甘夏委屈地眼淚在眼眶裏打轉轉:“駱邵虞你別後悔,我吃不著肉,也會讓你沒肉吃。”

駱邵虞並不知道他未來將會遭遇什麽,還在為成功哄得甘夏吃飯而開心。

兩人正吃著,總管前來稟報:“皇上,梁文益梁大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一首涼涼送給評論區,努力圍笑

……小天使快來玩耍呀,你看這個作話像不像你忘了寫的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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