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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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空中看著這一切的唐澤面色十分覆雜。從腦袋和身體分離的那一剎那,唐澤就感覺自己好像被什麽東西抽出來了一樣,靈魂升至半空。看著自己身體的五個部分零散地落在地上,而被剝完皮後的一灘血糊糊的肉孤零零地被扔在那裏,好像全身上下除了一張皮自己再無利用價值了一樣,唐澤有一種很奇異的感覺,他既感同身受,又置身事外地感受著這一切:一會兒,他好像被拉近了那個軀體,一刀一刀擱在自己的身上;又一會兒,他又好像懸浮在空中,局外人一樣看著自己身體上的溫度一點點遠去...

害怕,但沒完全害怕。

唐澤可惜地看著自己滾落在地上的頭,他死得太不體面了,誰能想到自己死狀會如此淒慘呢?連全屍都沒留一個,皮還讓人給扒了。

這就是死後的感覺嗎?

唐澤懵懵懂懂,既然別人能變鬼,說不定自己也能變鬼。

可是...

好像變鬼之後戰鬥力也只有5!只能落得被女鬼一殺再殺的下場啊!

女鬼專註地描繪著自己那張皮,沒有註意到自己。不知不覺間,女鬼手中的皮變化了,不再是一張花旦的衣服,整張皮的材質和顏色都發生了變化,柔軟的觸感逐漸變得堅硬;紅豆一樣漂亮又安靜的底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觸手生溫的白玉色,那是...

一尊觀音像!

女鬼和唐澤都因為這變故驚住了。

惡毒的目光在空中一掃,在周圍看了幾個來回,似有所感,怨毒的視線似乎要釘穿唐澤!唐澤的心幾乎要跳出胸膛,恍惚間,一股極大的吸力牽引著他,恍惚間,唐澤聽見有人在他耳邊說:“試用的感覺怎麽樣?游戲正式開始了哦...親愛的哥哥。”

唐澤猛地睜開了眼睛。一時之間,他仿佛又回到了曾經每天都要來一次的鬼壓床,半睡半醒之間無數惡鬼在身邊縈繞,拼了命地想要醒來,可是卻一次又一次地被拉入進夢裏。

他渾身一動都不能動。唐澤默默地維持現狀躺了一會兒,先是輕輕動了動手指,繼而,能夠受自己控制的身體部位越來越多。唐澤慢慢地心臟也不再那樣沖破身體一樣激烈地跳動了,但是整個胸腔都很痛,似乎剛剛表演過胸口碎大石,尤其是心臟,跳動之間一抽一抽地疼痛著。他看了看周圍,熟悉的大床,熟悉的藍底白花被,這裏是村長家。張哥,老莫,呂韻然都在...

唐澤一下子放松下來。摸了摸額頭,才發現自己臉上汗如雨下。

張哥不知道什麽時候醒的,低聲問了一句:“怎麽了?”

唐澤猶如驚弓之鳥,差點被他的突然出聲而嚇到。他咽了口口水,頭還是暈乎乎的,又狐疑地看了張哥看了好幾次,才最終確定自己真的回來。他有些恍惚地問:“哥,我一直都在這兒嗎?”

張哥似乎很疑惑:“是。怎麽了?”

他們兩個都動作很輕,聲音很低,但是在這個山村裏,所有的人以及鬼都保持著高度警惕,唐澤又往旁邊看了看,呂韻然和老莫也都醒了,都看著他。

“沒事,”唐澤試著平穩自己的心跳,“好像做噩夢了。”

又問:“今晚有人唱戲嗎?幾點了?”

張哥說沒有聽見唱戲的聲音,現在是淩晨四點多了。

“沒人唱戲?”唐澤混亂地問,“明明好多人唱戲啊...”

唐澤掏出了手機,沒信號,但是計時功能還能用,上面的數字是:

4:44

唐澤直接無語,這還敢再吉利點嗎?

說完噩夢兩個字,剛剛發生的一切好像真的是夢了。它像唐澤做的所有噩夢一樣,記憶在一醒來的瞬間就海水一樣消退,只剩下了令他驚顫不已的恐懼,和一些無關緊要的細節。

困倦重新纏繞上來。

躺了不到五分鐘,唐澤又開始迷迷糊糊睡過去,恍然間,刀子劃開身體,皮從肉上被剝下來的感覺又蛇一樣爬上身體,自己的皮被揭開的感覺十分清晰,唐澤又渾身抖了一下,徹底清醒了。

他睡意全無,出門放尿。

夏天,白天來的格外早。差不多五點出頭,天邊就已經蒙蒙亮,唐澤尿完,打算回屋的時候,看見門口站著一個人。

是張哥。他說:“洗手?”

唐澤說:“哦哦。”

本來他打算往樹上蹭兩下了事的...

冰冷的水潑下來,凍得手都有點疼。張哥問:“剛剛做什麽夢了?”

唐澤盡量回憶:“好像夢到那個女鬼了。就是我同學和她對象看見的那個。”

“還有...好像有一個寺廟,裏面很奇怪。”一說到這裏,唐澤的大腦針紮一樣疼。

“在一個黑漆漆的林子裏跑來跑去的,好像夢裏還死了。”

唐澤嘆了一口氣。他已經想不起來發生事情的細節,但是一想起死前那一刻自己面對的那種陰冷的殺意,還是嚇得一哆嗦,簡直就好像自己的皮都被人用鋒利的指甲一寸一寸扒下來了似的,可怕了,好久沒做過觸覺這麽真實的噩夢了。

張哥說:“常做噩夢?”

“以前常做,吃了點藥啥的好了,現在就是偶爾。”唐澤說,“可能來這兒太緊張了。”

張哥看了他幾眼,似乎是沒發現什麽明顯的問題。

兩個人又回了屋子,本來打算稍微收拾一下,今天先找個人問問祭山神的細節,再去探探路,為明天做好準備。

但是他們還沒出門,一群人就圍在了村長家門口。

帶頭的是村長,很明顯,是沖著他們幾個外鄉人來的。村長看起來仍然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樣子,可是他身後站著十幾個人,全部都拿著鋤頭、磚頭、繩索等物件。

動靜很大,老莫很聰明,她和呂韻然目前都沒有在村人面前暴露自己,那晚呂韻然來到村子時是在晚上,村人可能也只會把這當成村子的正常的‘異常’。兩個人都沒有出房間,在房間裏默默觀察著外面的情況。

“村長,你這是想幹什麽?”

“幹什麽?”村長咧開笑容,搓了搓手,“你們二位不是想參加祭山神嗎?我們這就帶你們先認認路。”

唐澤目光掃過身後十幾個手著兇器的人,長眼睛的都知道這些人來者不善:“呵呵,村長,這就不用了吧。”

村長不和他廢話:“你們是自己走,還是我們強迫你們跟著我走?”

唐澤突然說:“你們祭祀山神,是為了拿別人的命換自己的命。”

村長臉色不變。

“可是你們都錯了,山神只不過在耍你們。”唐澤伸手指了指村長,村長已經年齡這麽大了,站在一群中年漢子前面,氣勢也絲毫不輸,渾身堅實有力。唐澤說:“你七八十歲了,還老當益壯,你以為是山神在幫你嗎?”

“山神只是耍著你玩而已。”唐澤說話的時候,附著在村長身上的那坨‘黑水’,饒有興趣地支起了頭。

唐澤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明明似乎是猜測的話,自己卻說得信誓旦旦,感覺自己都信了。

但是村長沒信,在他看來,這只是兩個外鄉人的垂死掙紮罷了,他一擡手,旁邊兩個拿著粗麻繩的人就沖他們走了過來。後面幾個拿鋤頭的,也都跟著過來了,但是唐澤絲毫不擔心,他往後退了兩步,張哥已經閃電般沖了出去,一腳踢上了那拿麻繩的人的腿,那人痛極,立刻就跪倒在地。

嘖嘖嘖...誰讓你們非要惹他呢?

這不過發生在轉瞬之間,張哥踹倒那人,還奪過了麻繩,順勢在半跪在地的人脖子上纏了兩圈,再繞到手上,村民還想掙紮,剛站起來又被踹倒,這次,直接臉朝下吃了一嘴土。

後面的人看見張哥這一波操作,都驚住了,一群人拿著武器,楞是畏畏縮縮不敢上前。村長臉色也沈了下來,罵道:“上啊!都不是蹲著撒尿的,怕什麽!”

唐澤想就是一窩蜂地上那也是被一窩蜂地撂倒啊!

離張哥最近的那個,手裏拿著磚頭,大吼了一聲給自己壯膽,沖著張哥的腦袋拍了下去。他拿的是半塊磚,拍下去的時候,尖銳的那端沖著人的腦袋,用盡了力氣,是沖著要人命去的。唐澤心裏沈重,他知道村長不是好人,但是也沒想到村長真的敢帶著人沖他們下死手。幸虧是他們兩個來了,如果真是什麽誤入這裏的人,恐怕還真要把性命交待在這裏。

磚頭帶著風砸下去,還在半空中,那人的手就被捏住了,穩穩的停住,再不能往下分毫。緊接著,唐澤聽到一聲慘叫,再一看,拿磚頭那個人手腕完全翻了過來,這村民是個粗野大漢,身高八尺臉上滿是橫肉,但是尖叫起來分貝倒也還挺高。

可是很快,那個磚頭就落下去了,平整的一面沖下,狠狠地砸在了張哥的肩膀上。

“這——!”唐澤一下子緊張起來。

張哥好像被砸得不輕,手扶著右邊肩膀往後退了兩步,走不穩當,一群人立刻趁機一擁而上,把人綁了起來。

唐澤不明白張哥這是怎麽了,一群人綁了張哥,另一群人已經沖他圍了過來,唐澤迅速地把自己的殺豬刀掏了出來,指著村長大吼:“把他放了!”

殺豬刀上成年累月清洗不掉的血跡暗沈,唐澤大吼著把刀在面前揮舞了幾下,倒還有幾分氣勢,村民們一時之間也不敢上前,唐澤一邊對著空氣砍一邊往張哥那邊移動,突然看見張哥沖他眨了眨眼睛。

唐澤明白了。

他拿著刀的手抖了兩下,好似突然卸了力氣,抖得越來越厲害,刀突然掉地上了,唐澤說:“大哥,你放了我們吧!”

村民們一擁而上把他的雙手也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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