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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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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都被綁住了手,像古代押送犯人一樣,走過了半個村子,來到一處房屋,這些人把他們趕了進去,然後把他們鎖進了一間屋子裏。

這個房屋他們兩個昨天才來過,就是村長舔狗的家!

當時他們還見到了林祥祥,不過今天並沒有看見她的身影。唐澤和張哥在小房間裏待了約莫十分鐘,就聽見門外有叫罵聲,聽聲音,好像是有人想進來看看,被罵走了。

唐澤說:“聲音好像昨天碰見的那個人。”

這聲音很快弱了下來,外面一片寂靜。

村子裏的人想把他們當做祭品,沒想到今天一大早就會動手。唐澤本來料想的是,村長會把他們在這裏鎖上一天,因為按照村長所說,祭祀是在明天開始。

但是讓唐澤意想不到的時,僅僅待了不到半個小時,他們兩個就再次被趕了出來。一出來,村子裏完全換了一番場景,說不上來是怎麽了,但是感覺更加陰森恐怖。在他們被關起來的時候,村子裏就又開始下雨,而且這雨飄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落在身上,感覺很不舒服。

似乎所有村民都在外面,場景叫人毛骨悚然:都裝扮成了紙人的模樣,臉塗得煞白,挑著長長的細眉,嘴上只在嘴唇中間點了一抹鮮艷的紅色,長長的隊伍中所有人都穿著鮮艷的壽衣,站在最外面的兩排人,一路灑了一路紙錢,在他們的身後已經在地上鋪了一層。

這些人似乎就是在等他們兩個。

“瘋了吧這是。”看見面前活人扮死人的場景,唐澤感覺非常不適。

村長站在前面,也是同樣的裝束。不知為何,之前唐澤看他們都很期待祭祀的到來,但是今天一看,他們都面色沈重,臉上浮動著不安。

在最前面,有六個人,擡著一口棺材。

唐澤說:“祭祀不是明天嗎?”

他是在和旁邊的張哥小聲探討,但是一石激起千層浪,窸窸窣窣的討論聲立刻水波一樣蕩開。

“為什麽提前了...”

“而且今天還下了血雨!”

“是不是因為我們沒有準備好的祭品,山神發怒了?”

“村長說的不會錯的...他可是被山神選中的人...”

“我就說殘害孩子遲早會遭報應的...活得再久有什麽用?”

“山神會不會再次血洗...”

“那天也是這樣的血雨...”

“別說了...”

“我聽說長壽老人都一夜之間都死了...”

“真的嗎...”

各種各樣的議論聲傳進唐澤的耳朵,看來這次祭祀和往常有了不同。唐澤試圖找到之前幫過他們的林祥祥,但是所有人都畫著一樣詭異的妝,很難精確地找見她。唐澤還註意到有人說長壽老人都死了,不知消息準確不準確,看來山神已經不再滿足於維持祥和的假象了,它想做什麽?

村長喝止到:“都住嘴。”

他在村子裏很有威望,一出口,所有的人都安靜了下來。祭祀照常進行,一行人沿著泥濘的山路往前。

全村人都出動了,祭祀的隊伍浩浩蕩蕩。棺材在最前面,村長緊隨其後。那個棺材隨著走路不停地搖搖晃晃,感覺裏面盛滿了液體。走在外側的兩排村民一路不停地灑著往生錢,紙錢在身後飄飄蕩蕩,時不時,還有一個人發出的呼和聲,似乎每走兩三千米他就會喊一聲,這聲音很怪,拉長了像是在唱戲,聽多了,唐澤發覺他喊的好像是:

“五裏路,靜靜走!”

“十裏路,莫回頭!”

“十又五,土一抔!”

...

似乎是送魂要喊的。他的聲音很蒼涼,安靜的隊伍中只有這個聲音,隨著之前飄飄揚揚地落下,在山谷裏不停地回蕩,盡顯淒涼。

送的魂大概就是他們兩個,但是唐澤也不覺得害怕,畢竟身邊有個保鏢。

約莫兩三個小時後,他們走到了一座小山坡的坡頂。從峭壁上,延伸出一個高臺,木質結構。唐澤走在路上的時候就註意到了,那下面白骨累累,還有一些尚未完全白骨化的小小屍體,連衣服都還在。

血腥的雨混雜著屍臭味,沖進鼻子。

棺材被放了下來,村長站定,在棺材旁開始燒紙錢。他燒的紙錢很多,不是那種天地銀行面額巨大的那種,而是村裏人自己用黃紙剪出來的往生錢。紙燃燒地很快,火焰騰空,燒成的灰燼被蒸騰的熱氣噴出,飄在空中。

燒完紙後,兩個人上前,打開了棺材蓋!

唐澤屏住了呼吸。在棺材裏,全部都是鮮紅的血水,裏面躺著一個紅衣女人!

她閉著眼睛,就好像睡著了一樣。

村長手裏拿著三炷香,喊道:“血出子嗣,命加吾身。山神庇佑,壽元綿長!”

他喊完,村民們又齊聲喊了一遍。

伴隨著這聲音結束,棺材裏女人猛地睜開了眼睛!與此同時,天上飄落的血雨變得越來越紅!

兩個持刀的人逼近了他和張哥,唐澤知道,這是想把他們兩個的血放幹,流入到女鬼的棺材當中當做貢品。即使知道張哥打他們不在話下,看見兩把明晃晃的西瓜刀,唐澤還是心裏一緊。

但是沒等到這兩個人過來,棺材那邊卻傳出了哀嚎聲。這叫聲如此淒厲,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

是村長那裏發生了狀況。

村長本來是個壯漢,雖然年逾七十,但是體格健碩,手臂和腿都粗壯,可是幾秒鐘的功夫他就幹癟衰老,本來鼓起來的肌肉放了氣,背也完全塌了下去,轉瞬間老態龍鐘。而這還不算完,村長很快脫了上衣,接著把右手放在了肩膀的地方,指甲摳進肉裏,用力一撕,竟是把自己的皮剝了下來!他右手動作一刻都不停,從左邊肩膀沿著往下,圍繞著腰部仔仔細細扒下了皮,很快,他上半身整張皮被撕了下來,上半身血肉模糊。

全程都是他自己在動作,熟練快捷,但是他臉上的表情卻異常驚恐,不停地吼叫著,到最後都暈了過去,可是手上剝皮的動作還是沒停。

唐澤看見的場景更加驚悚,他看到附著在村長身體裏的那個‘人形黑水’鉆了出去,就是此刻村長的身體變得衰老;接下來那個黑水好似變成了寄生蟲,是手指的形狀,只不是要粗上數倍,身體的長度正好比村長矮一頭,肥厚滾圓,植物一樣搖搖晃晃。寄生蟲的頭部是它的嘴,此刻寄生蟲張開了嘴,那裏面是鯊魚一樣鋒利的牙齒,密密麻麻一圈又一圈,唐澤數了數一共有五圈,村長的皮膚是被這五圈牙齒一寸一寸咬開的。

在村長的旁邊,棺材裏的血水像海水一樣翻騰著。

沖擊力如此大的場景使唐澤腦子有些宕機,村民早已經驚恐散去四處奔逃,可是人群中還是會傳來尖叫聲,有的人在奔跑,有的人站在原地,像村長一樣撕著自己皮,地上很快就倒下幾個血肉模糊的肉塊。地獄也不過如此恐怖...看著身後橫陳的幾個血塊,唐澤覺得自己的心被捏得發緊,甚至他臉都有些發白。極度的害怕使他緊緊靠著張哥,一轉頭,他又差點尖叫出聲——

棺材裏的女人站起來了!

準確地說是懸浮起來了,它渾身還在往下滴答著血液。血雨撲面,天空中不知何時籠罩了不詳的黑雲,周圍一片昏暗,狂亂的陰風拍打著旁邊的密林,唐澤感覺氣溫越來越低了,身後還時不時傳過來被扒皮的人的哀嚎。看著這一切地獄一般恐怖的場景,面前的女鬼反倒露出了愉悅的笑容。

張哥在村長撕皮的時候就已經把綁著他們兩個的繩子都解開了,而唐澤經歷了這麽多,觀察能力和分析能力也是越來越強了,在棺材最開始出現異動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了一場大戰的來臨,他怕張哥等會兒和女鬼打起來的時候誤傷到自己,趁女鬼還沒註意,偷偷混到了驚詫的村民隊伍裏。

唐澤手裏握著那把殺豬刀,在一片混亂中偷偷往後跑,他一邊跟著慌亂的村民‘啊啊啊’地叫著,模仿他們慌亂的尖叫以順利融入到這個大家庭中;一邊用餘光註意著那邊的動靜,女鬼饒有興趣看了一番人們奔逃死去的場景,就把目光移到了唯一淡定的活人張哥那裏。唐澤立刻從死在地上的人那裏給自己撿了一套壽衣裹在身上,那個大哥也已經把自己扒得血肉模糊了,唐澤來不及向他道歉了,直接把他為了方便扒自己的皮而撕開的壽衣拿走了。

唐澤一路奔跑,不過他並非是想要自己逃走,這個村莊被女鬼下了某種詛咒,只有村長才能出去采購一些村莊必要的生活以及祭祀等物資,就算他想自己跑,那也沒有機會。當然他是一個好員工,本來也沒有這樣想。

這裏到處已經變成了怪物的游樂園,女鬼似乎是釋放了自己的一切怨念,一路上,唐澤到處都能聽見咯咯咯的空靈笑聲,聽不出是男是女,是老人還是小孩;時不時還會在路邊的水池裏看到一顆只浮在水面上的披散著頭發的頭顱,死死地盯著自己;偶爾還會感受到有手在輕輕撫摸自己的脖子!

不知是不是陰氣所激,唐澤手上的殺豬刀煞氣畢露,隱隱約約透著紅光。他急急往前的同時,還看見不少紙人,它們形狀各異,有的身體高大,有的畏畏縮縮,全部都奇形怪狀。一路走來,唐澤而看見好多這樣的紙人,好多!不過,它們都不會主動上前來進行攻擊,有的是迷茫地游蕩著,有的則是跪在路上,頭緊緊貼著地。不知為何,唐澤覺得這些跪地紙人有些熟悉,這感覺就好像和它們一起看過電視一樣,還有一種發自內心的恐懼彌漫上心間。唐澤盡量繞著他們走,只有在不得已的時候才會靠近,同時,他盡量加快速度,他不太清楚張哥和女鬼誰會更有勝算,不過,他快一分,張哥就一定少受一分傷。

唐澤走著走著,似有所感——有人在跟著他。往後回頭一看,什麽都沒有。山間細雨淋濕了土地,泥地上他踩出的淺淺腳印上,赫然跟著另一個人腳印!

這鞋印很小,看起來就像三寸蓮足,也像清宮劇裏那些娘娘踩著的花盆底鞋跟。

“誰?”

自然沒有人回答,唐澤只是給自己壯壯膽,可惜這一聲吸引了不少紙人的註意力,它們紛紛看向了唐澤這邊,有的跪在地上的,眼睛都快飛出了眼眶,在看見唐澤的一瞬間,它們的目光就變得狠厲,惡毒。可是,沒有一個紙人上前。

“它們在顧慮什麽?”

這個問題很快得到了解答,唐澤剛一回頭,就被紛紛揚揚的紅色往生錢灑了一臉。面前,站立著一對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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