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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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儉入奢那是真容易，可無奈家裏那個還是個備考生，周易實在舍不得他太辛苦，報覆性消費使不得。為了避免不知輕重總是胡亂撩撥的姜義燃體力透支，周易只能減少自己在家的時間，好讓小孩兒能靜心看書。他不再一下班就火急火燎的往家裏奔，而是算好了時間看姜義燃差不多該休息了才回去。他也不再讓姜義燃做飯，讓他有時間盡量多休息。隊裏幾個人見到他恢覆如常，只當是姜義燃馬上要考試沒工夫搭理他這個房東了。
雋大化學樓的那場大火已經過去了快兩個星期，火災調查科的詳細報告終於被送到了他們手中。若只是單純的意外性火災，自是不需他們出馬的。報告會被送到這裏只有一個原因，即是這場大火很有可能是人為。
周易坐在會議室最前排，投影儀顯示著火調報告的細節。
“起火點位於化學樓五樓的公共資料室，裏面存放著大量的紙質類資料文獻，可供師生查閱。具體的起火位置是最後排靠窗的資料架，火調科的人並未發現汽油或酒精類常用助燃劑的痕跡。”
“這個是調查人員在起火點找到的化學試劑器皿殘片。從圖上可以看出，該殘片與普通石英遇到高溫熔化的狀態不同，其呈現出的是被化學腐蝕後的殘留態。火調科在上面提取到了含有氟和氯的成分。”
“值得註意的是，現場找到了一個與資料室的環境不符的物品。這些燒焦的殘片被分析出應該屬於一個金屬框架的化妝鏡，根據大小判斷是擺在桌上使用的那種。”
“哦我知道了！那天難得出大太陽，鏡子反光能夠引燃物品！”馬飛在一旁搶答道。
周易點點頭：“而且它引燃的不是普通的物品。如果僅僅是用鏡子反射引燃紙張，火勢並不會蔓延那麽快。火調科的同志結合以上的信息分析，推測出被引燃的東西有可能是三氟化氯。”
“這又是啥玩意兒？聽都沒聽說過。”
“你沒聽過正是因為它不是我們日常生活中能接觸到的東西。三氟化氯是很強的氧化劑，與絕大多數有機和無機材料都能發生反應，致其燃燒。三氟化氯在180攝氏度以下於玻璃器皿當中的性態是穩定的，一旦超過這個溫度就會通過自由基反應分解。除此之外三氟化氯還有毒，有強腐蝕性，實驗室對此類物品的保存都十分小心，因此可以排除是被人無意間遺忘在資料室的。”
“也就是說，有人把一瓶這什麽氟氯的放在靠窗的架子上，再利用鏡子的反射光致其達到分解溫度，讓玻璃瓶破損，然後這玩意見啥燒啥？”
“目前推測有可能是這樣的。”
馬飛他們幾個面面相覷道：“這怎麽有點兒柯南內味兒了呢？鏡子反光引燃物體，這像是小學生策劃的，可是他引燃的那東西聽著又特高深。”
“對啊，再說鏡子反射光線要達到一定溫度是需要時間的，如果真有人這麽做，就不怕被人發現嗎？”
周易按了下按鍵將屏幕切換到下一頁。“由於現場不僅經過高溫焚燒且發生過爆炸，證物全部嚴重損毀，火調的人無從判斷三氟化氯和鏡子的具體擺放位置，鏡子是否能反射光線至試劑瓶無法得知。一切只是從現有物證方面分析得出的猜測。我們的工作就是對這個猜測進行證實或者否定。資料室的內部是沒有監控的，但是走廊監控可以看到出入資料室的人員。案發當日進入過資料室的師生及校內員工共計十六人，我們首先要對這些人進行排查。”
“十六個不多呀，小意思。”董星文轉著筆輕松的說道。
周易勾了下嘴角：“十六個只是第一批。因為起火點那排資料架放置的都是些過期文獻，很多要麽就是記載的相關技術已經進步了要麽是已經有電子檔了，平時很少有人去，也就是說，如果那個人把化學試劑放在不那麽顯眼的地方，他就可以提前很久進行布置，一直等到出太陽那天才自動引燃。現在的問題是，走廊監控只保存七天，如果這個人一周前就布置好了，且後來壓根兒沒進入過資料室的話，我們甚至根本排查不到他。我回顧了一下近來的天氣，與案發當日同等日照量的日子在案發的十一天前。所以……”
董星文的筆啪嗒一聲掉在桌上。“這不一下就變成大海撈針了？”
周易聳聳肩：“反正咱們也不是沒從太平洋裏撈出過繡花針，這不就是咱們的工作麽。”
——————————
周易回到家時已經很晚了，進門就看到躺在沙發上抱著書本睡著的人。
因為沒空去理發，姜義燃的劉海已經蓋過了眼睛，漆黑的發梢與長長的睫毛交織在一起，看得人心醉。周易跪在沙發旁撥開他的頭發，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小燃，去床上睡了，別著涼了。”
姜義燃緩緩睜開眼睛懵懵懂懂的看著他：“老大……太好了，幸虧你回來了……”
周易摸了摸他的額頭確定沒有發熱。“你是不是做夢了？”
姜義燃迷迷糊糊的揉著眼睛，委屈的點點頭：“嗯……我夢見我站在大禮堂裏，周圍是一眼望不到頭的人群，他們全都盯著我，讓我闡述‘我國各民主黨派在社會主義建設中是如何發揮參政作用的’……”
周易失笑道：“這場面有點驚悚啊……”
姜義燃痛苦的抓了抓後腦勺，嘆了口氣：“哎……我又睡著了，一看政治題就睡著。別的科我都不擔心，就這個真的是我的死穴。”
周易把他身上的書拿走放到一邊。“那就別看了，去睡覺吧。你總不能科科滿分，還是要給其他同學留點兒活路的。”
姜義燃慵懶的笑著伸手勾住他的後頸，把臉埋在他的頸窩用力呼吸著。“先給我吸一吸，想你一整天了。你身上的味道怎麽那麽好聞，我怎麽都聞不夠。”
周易笑著抱住他：“你總說我身上的味道，到底什麽味兒？汗味兒嗎？”
姜義燃用鼻尖蹭著他，輕輕搖搖頭：“是費洛蒙的味道。你有沒有聽說過那句話，如果一個人身上的味道讓你覺得比世界上任何香水都好聞，這其實是大自然在讓你選擇他。老大，你就是我的命中註定啊，我聞著味兒就找到你了。”
周易輕輕笑著吻了上去，極輕柔的輾轉廝磨，比這靜謐夜裏等人回家的燈盞更加溫柔而深情。
一直到懷裏的人呼吸開始變得急促，回吻也越來越熱情，他才不舍的把人放開。大半夜的實在不想再折騰他了。
他捧著姜義燃的臉，抵住他的額頭。“小燃，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你說……”姜義燃還在他的唇上流連忘返。
“你們化學樓的大火有可能是人為縱火。”
“啊？！”姜義燃停下動作驚訝的看著他。“對教學樓縱火？為什麽啊？報覆社會嗎？”
“這些目前都不清楚，只是有很多疑點，具體的案件細節我暫時還不能跟你說，只能告訴你起火點是五樓的資料室，現在案發當日所有進入過資料室的人都要接受調查。”周易有點為難的看著他：“那天你也去過資料室對嗎？”
姜義燃想了想：“對，我是去過，是在去實驗室之前去的。所以你是要我配合調查對嗎？沒問題呀，隊裏的工作我肯定積極配合，有需要我的地方盡管開口。”
他用膝蓋蹭了蹭周易：“當然如果周sir想用別的方式對我進行‘審訊’也是可以的……”說完朝他眨了眨左眼。
周易對他無處不在的撩撥無奈的笑笑，彈了下他的額頭：“你這小腦袋瓜裏到底裝了多少不正經的東西……我倒是想親自調查你，但是以咱們倆現在的關系，我必須要避嫌。我已經私下跟劉局說了咱倆的事，讓他指派其他人對你進行調查。”
“你告訴了劉局……？！那那那……”
周易揉了揉他的頭發：“放心，劉局一直都知道我的事，咱們在一起之後我第一時間就已經告訴了他和師母，因為對我來說他們即是師長也像家人，我談戀愛自然是要知會他們的。不能公開和你的關系已經讓我覺得很對不起你了，可以告知的人我自然是絲毫不會隱瞞的。”
姜義燃一動不動的盯著他，眼睛裏閃著光。“老大，你怎麽這麽好啊……你不用覺得對不起我，能跟你在一起我已經超級超級幸福了！”
周易看著他一臉感動的模樣，愈發的對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感到抱歉。
“小燃……劉局是以你是隊裏前警員的理由讓我避嫌的，這樣一來不僅是我，幾乎全隊的人都要避嫌，所以……他最後指派了一個入隊時間最晚、跟你交情最淺的人來做你的調查工作。”
姜義燃思索了下，恍然大悟為什麽周易一副有苦難言的模樣。
“沒關系啦老大，火又不是我放的，他就是再想刁難我又能怎麽樣呢？又不是舊社會還能屈打成招，你不用擔心啦！”
周易沈默的看著他，心裏有種說不出的不安。
————————————
葉思航身著藏藍色制服，銀色胸章閃著光芒。他身姿挺拔的坐在審訊桌前，臉上寫滿威嚴。
姜義燃略帶不屑的撇了撇嘴，心裏隱隱泛著對他那身衣服的嫉妒。
“姓名。”
“姜義燃。”
“年齡。”
“21歲。”
“性別。”
“……”姜義燃挑眉看著他：“您看著隨便寫吧。”從葉思航第一個明知故問的提問開始，他就知道了對方來者不善。
“我只是在例行公事。對於我來說你和其他來配合調查的人沒有區別。”葉思航頭也不擡的邊在紙上寫著記錄邊說著。
姜義燃冷笑了下：“別的被調查人坐在這裏，你看著人家明顯一大老爺們兒，也問人性別？”
“是我不能問還是你不能答？”葉思航挑釁的看著他。
姜義燃抱臂靠到座椅靠背上：“能，您什麽不能問啊？性別男，和您一、樣。”他把最後兩個字說得格外意味深長。
葉思航眉毛抖了下，兩個人一動不動的死盯著對方，氣氛在無聲中變得劍拔弩張。
雖然今天的局勢表面上是葉思航占上風，但姜義燃心裏卻十分得意。情敵見面你死我活，然而今時不同往日，誰死誰活早已見分曉，而對手卻還傻傻的蒙在鼓裏，這怎麽能讓姜義燃不暗自竊喜。回想起上次見面時葉思航信誓旦旦要拿下周易的模樣，姜義燃此刻恨不得把葉思航之前帶給他的痛苦全都連本帶利的還給他！
“12月7日上午你是不是去過你們學校化學樓的公共資料室？”
“去過。”
“在裏面逗留了多長時間？”
“大概半個多小時？不記得了。”
“那就請你仔細回憶一下，我有的是時間奉陪。”葉思航趾高氣昂的看著他，眼神不善。
姜義燃盯著他看了幾秒，心下明了。時間地點人物事件具齊，葉思航為了整他還真是費盡心機。
“葉警官，這事兒你查一下監控就能具體到幾分幾秒，何必來問我呢？”
葉思航用嘲諷的語氣說道：“你好歹也當過幾天警察，根據事主本人的供述與事實之間的差距來判斷可疑性，這點兒基礎知識都不知道嗎？哦我忘了，你不是警校出來的。”
一句話戳中了姜義燃的痛點，他寸步不讓的看著葉思航：“可是你現在把這條‘基礎知識’告訴了我，那它在接下來的調查中不就沒用了嗎？葉警官，你的審訊技巧也有待提高啊。”
葉思航不屑的笑了下：“不需要你操心，我有的是辦法。”
“其中也包括讓我過來做調查，卻把我晾在這兒一個多小時您遲遲不出現對嗎？”
“等待可以消磨嫌疑人的意志力，使其在接下來的審訊中露出馬腳，這你不會不懂吧？”
“哦……這麽說葉警官已經把我定為嫌疑人了？”
“在調查結束之前每一個人的嫌疑都不能排除。”
“行，那葉警官您慢慢問，我知道您不著急。”姜義燃一副已經看透他伎倆的模樣。
葉思航繼續用公事公辦的語氣問道：“為什麽去資料室？”
“查資料唄。”
“你不是在準備考研嗎？據我所知你是跨專業考計算機學科的研，去查化學系的資料幹什麽？”
“為畢業論文選題啊，我們老師讓這學期期末前把選題都報上去，我不查資料怎麽選題。葉警官，你們警校難道沒有畢業論文的嗎？”
“當然有，但現在都是在網上查資料，你用得著特意跑去資料室嗎？”
“那照您這意思，把圖書館全拆了改成網吧得了！”
兩個人你來我往，詢問室內一片無形的刀光劍影。
“在資料室有沒有遇到什麽人？”
“一班班長，五班的倆女生，還有一個我不認識的男的。”
“記得這麽清楚？”
“老大跟我說了這事兒之後，我就仔細回憶了一下唄。我記性好得很，沒那麽容易忘。”
葉思航停下筆，看了眼意有所指的姜義燃，然後繼續問道：“有沒有什麽人讓你覺得可疑的？”
“沒有，看起來都挺正常的。”
“這樣。”葉思航放下筆，十指交叉略帶挑釁的看著姜義燃：“在我們之前的排查過程中，有三名同學指控你的縱火嫌疑最大，你可否解釋一下？”
姜義燃皺眉道：“誰指控我？憑什麽指控我？有證據嗎？”
“這個你不用管，你只需要對此做出解釋。”
姜義燃抱臂看了他一會兒。“四班的倆姓王的和一個姓孫的。”他用的是陳述句，而且十分篤定。
葉思航瞇了瞇眼睛，沒有正面回答。“我說了，你不用管是誰。回答問題。”
姜義燃挑眉：“好，我回答你。因為嫉妒會讓一些人變得面目全非，一旦逮到機會就公、報、私、仇。”
葉思航裝作聽不懂他的弦外之音：“你跟他們有什麽私仇？”
“之前我跟他們打過一架，他們三個加起來都不是我一個人的對手，只能挑準時機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他們是胡亂扣鍋還是有真憑實據想必葉警官心裏十分清楚吧，否則也不必多此一問，直接抓我不就好了？”
葉思航剛要說什麽，卻被姜義燃給打斷了：“我猜那三個人在指控我的時候一定說的是，我是個麻煩人物，害死了自己的室友，像我這樣的人遲早要出大事，殺人放火什麽幹不出來，對吧？”
葉思航沒回答，姜義燃猜測的中心思想是對的，只是那三個人毫無根據的指責比這還要更加惡毒得多。
姜義燃也一臉高傲的看著他：“這件事情的起因就是咱們隊之前破獲的那樁特大販*案其中的一部分，我既是受害者，也是參與破案且被上級表彰有立功表現的人之一。葉警官你入隊晚，如果對這樁案子不了解，可以去向你的同事討教一下。總之是非黑白早有定論，他們對我的編排和指控我絕對不認。”
葉思航明顯有點被氣到了，放在桌上的手微微發抖。“上一個案子是結了，可眼下這一樁還沒有定論。”他調整了下呼吸，好讓自己保持住審訊者的威嚴。“你離開資料室後去了哪兒？”
“實驗室，在裏面待到差不多下午兩點多吧。”
“然後呢？”
“然後去圖書館上自習了。”
“既然去上自習，為什麽三點五十分的時候你又出現在火災現場附近？”
姜義燃哭笑不得：“葉警官，著火的是化學樓，裏面都是我的老師和同學，我聽到消息當然想去看一看情況啊！難道隊裏……啊呸！有你熟人的地方著火，你不想趕緊去看一下嗎？”
“救火有消防隊，你一個平頭百姓除了去堵塞交通還有什麽用？根據以往的經驗，縱火者往往喜歡返回現場，欣賞自己的‘傑作’。你的行為非常可疑！”
面對葉思航的欲加之罪，姜義燃真有點兒無語問蒼天了，甚至都不想跟他掰扯下去了。“你說什麽都行，反正我就是去了，你能怎麽著吧？”
出乎姜義燃意料的，葉思航並沒有在這件事情上糾纏，而是直接跳到了下一個問題。
“根據你同學的陳述，案發當天你晚上本來有考研培訓班的課，但是你沒去，為什麽？”
“累了不想去了唄，逃課多正常的事兒啊，你別告訴我你沒幹過。”姜義燃不耐煩的回答著，心裏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逃課去哪兒了？”
“這與本案有關嗎？”
“回答問題！你去哪兒了？”
“回家了。”
“有人能證明嗎？”
“我家反正就我一個人。”姜義燃開始心跳加速。
“這麽說，如果我去調取當天你住處的樓道監控，應該可以看到你回家的對吧？”葉思航像等著獵物走入陷阱的獵手般看著姜義燃。
姜義燃眼神閃躲，大腦快速運轉著怎麽才能蒙混過關。他知道葉思航真的幹得出來去調監控這回事，他住的地方就在周易家對面樓，萬一被看到他和周易在一起怎麽辦，他們那天下車後可是牽過手。
“你根本就沒回家對吧？”葉思航的臉上浮現出勝券在握的笑容。
“我回沒回家，跟眼下這個案子有半毛錢關系嗎？葉思航，我懷疑你在利用職務之便侵犯公民個人隱私！”姜義燃提高聲音掩飾著心虛。
葉思航比他聲音更勝一籌：“我也懷疑你是利用這段時間去銷毀證據！”
兩個人死死盯著對方。姜義燃恨得牙癢，要不是現在揍葉思航算襲警，他真想打他個桃花滿天開！
葉思航站起身，按著腰間的手銬朝姜義燃走過來。“除非你能夠交代你案發當晚的去向，否則我有權懷疑你有重大作案嫌疑，按規定我可以將你扣押24小時。”
姜義燃看了他一陣，突然笑了起來：“繞了這麽大一圈兒你不累嗎？費這麽多口水不就在這兒等著我呢麽？專門挑我考試的前一天詢問，還是趁著老大去外面開會的空檔，你可真是煞費苦心啊！扣押24小時，足夠我錯過至少一門考試，你比我想的還要狠啊！”
葉思航靠在桌邊，從腰間取下手銬，在手裏把玩著。“我只是按規定辦事，請你不要小人之心。”
姜義燃看到那副閃著寒光的手銬，心裏一陣憤怒和委屈。被情敵親手戴上手銬，這是怎樣的恥辱，更何況他只是來配合調查的又不是嫌疑人，本就是不需要用手銬的，葉思航此刻傳遞出的信號已經再明顯不過。
“咱們究竟誰是‘小人’，你心裏最清楚。”他看著那副向自己逼近的手銬，心裏開始盤算著是攻上三路還是幹脆給葉思航來個斷子絕孫。反正已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那還不如來個魚死網破。
葉思航明知道周易不可能允許姜義燃被扣押24小時，甚至都不用周易，隊裏其他任何一個人也都不會允許。可他太想給姜義燃一個下馬威了，他是如此驕傲，縱橫情場這些年向來得心應手，何曾嘗過被如此無情拒絕的滋味，周易看他和看姜義燃時那千差萬別的眼神簡直就像一把利刃在劇烈切割著他的自尊心。同樣作為從小優秀到大的佼佼者，葉思航從來不認為姜義燃有任何一點比自己強，正因如此他對於自己的落敗才十分的不服氣，每每見到姜義燃都忍不住想要去狠狠的報覆一番，來出這口惡氣。剛接到被指派負責調查姜義燃的任務時，他心裏只是有點身處控局者的暗爽，起初並未真的想要把姜義燃怎樣，畢竟就事論事對方並沒有真的犯罪嫌疑。可當他真正面對姜義燃的那一刻，那口咽不下的氣就狠狠的堵在胸口，刺激著他不斷的把事情往失控的方向推進。什麽都他媽的不重要了，他太想贏姜義燃一局了，來彌補他那破碎的自尊心。
“自己銬上，還是讓我動手？”他居高臨下用鄙夷的目光看著姜義燃。
姜義燃雙手交叉抱臂胸前，一動不動的看著他。
空氣裏易燃易爆的危險因子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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雋大化學樓的那場大火已經過去了快兩個星期，火災調查科的詳細報告終於被送到了他們手中。若只是單純的意外性火災，自是不需他們出馬的。報告會被送到這裏只有一個原因，即是這場大火很有可能是人為。
周易坐在會議室最前排，投影儀顯示著火調報告的細節。
“起火點位於化學樓五樓的公共資料室，裏面存放著大量的紙質類資料文獻，可供師生查閱。具體的起火位置是最後排靠窗的資料架，火調科的人並未發現汽油或酒精類常用助燃劑的痕跡。”
“這個是調查人員在起火點找到的化學試劑器皿殘片。從圖上可以看出，該殘片與普通石英遇到高溫熔化的狀態不同，其呈現出的是被化學腐蝕後的殘留態。火調科在上面提取到了含有氟和氯的成分。”
“值得註意的是，現場找到了一個與資料室的環境不符的物品。這些燒焦的殘片被分析出應該屬於一個金屬框架的化妝鏡，根據大小判斷是擺在桌上使用的那種。”
“哦我知道了！那天難得出大太陽，鏡子反光能夠引燃物品！”馬飛在一旁搶答道。
周易點點頭：“而且它引燃的不是普通的物品。如果僅僅是用鏡子反射引燃紙張，火勢並不會蔓延那麽快。火調科的同志結合以上的信息分析，推測出被引燃的東西有可能是三氟化氯。”
“這又是啥玩意兒？聽都沒聽說過。”
“你沒聽過正是因為它不是我們日常生活中能接觸到的東西。三氟化氯是很強的氧化劑，與絕大多數有機和無機材料都能發生反應，致其燃燒。三氟化氯在180攝氏度以下於玻璃器皿當中的性態是穩定的，一旦超過這個溫度就會通過自由基反應分解。除此之外三氟化氯還有毒，有強腐蝕性，實驗室對此類物品的保存都十分小心，因此可以排除是被人無意間遺忘在資料室的。”
“也就是說，有人把一瓶這什麽氟氯的放在靠窗的架子上，再利用鏡子的反射光致其達到分解溫度，讓玻璃瓶破損，然後這玩意見啥燒啥？”
“目前推測有可能是這樣的。”
馬飛他們幾個面面相覷道：“這怎麽有點兒柯南內味兒了呢？鏡子反光引燃物體，這像是小學生策劃的，可是他引燃的那東西聽著又特高深。”
“對啊，再說鏡子反射光線要達到一定溫度是需要時間的，如果真有人這麽做，就不怕被人發現嗎？”
周易按了下按鍵將屏幕切換到下一頁。“由於現場不僅經過高溫焚燒且發生過爆炸，證物全部嚴重損毀，火調的人無從判斷三氟化氯和鏡子的具體擺放位置，鏡子是否能反射光線至試劑瓶無法得知。一切只是從現有物證方面分析得出的猜測。我們的工作就是對這個猜測進行證實或者否定。資料室的內部是沒有監控的，但是走廊監控可以看到出入資料室的人員。案發當日進入過資料室的師生及校內員工共計十六人，我們首先要對這些人進行排查。”
“十六個不多呀，小意思。”董星文轉著筆輕松的說道。
周易勾了下嘴角：“十六個只是第一批。因為起火點那排資料架放置的都是些過期文獻，很多要麽就是記載的相關技術已經進步了要麽是已經有電子檔了，平時很少有人去，也就是說，如果那個人把化學試劑放在不那麽顯眼的地方，他就可以提前很久進行布置，一直等到出太陽那天才自動引燃。現在的問題是，走廊監控只保存七天，如果這個人一周前就布置好了，且後來壓根兒沒進入過資料室的話，我們甚至根本排查不到他。我回顧了一下近來的天氣，與案發當日同等日照量的日子在案發的十一天前。所以……”
董星文的筆啪嗒一聲掉在桌上。“這不一下就變成大海撈針了？”
周易聳聳肩：“反正咱們也不是沒從太平洋裏撈出過繡花針，這不就是咱們的工作麽。”
——————————
周易回到家時已經很晚了，進門就看到躺在沙發上抱著書本睡著的人。
因為沒空去理發，姜義燃的劉海已經蓋過了眼睛，漆黑的發梢與長長的睫毛交織在一起，看得人心醉。周易跪在沙發旁撥開他的頭發，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小燃，去床上睡了，別著涼了。”
姜義燃緩緩睜開眼睛懵懵懂懂的看著他：“老大……太好了，幸虧你回來了……”
周易摸了摸他的額頭確定沒有發熱。“你是不是做夢了？”
姜義燃迷迷糊糊的揉著眼睛，委屈的點點頭：“嗯……我夢見我站在大禮堂裏，周圍是一眼望不到頭的人群，他們全都盯著我，讓我闡述‘我國各民主黨派在社會主義建設中是如何發揮參政作用的’……”
周易失笑道：“這場面有點驚悚啊……”
姜義燃痛苦的抓了抓後腦勺，嘆了口氣：“哎……我又睡著了，一看政治題就睡著。別的科我都不擔心，就這個真的是我的死穴。”
周易把他身上的書拿走放到一邊。“那就別看了，去睡覺吧。你總不能科科滿分，還是要給其他同學留點兒活路的。”
姜義燃慵懶的笑著伸手勾住他的後頸，把臉埋在他的頸窩用力呼吸著。“先給我吸一吸，想你一整天了。你身上的味道怎麽那麽好聞，我怎麽都聞不夠。”
周易笑著抱住他：“你總說我身上的味道，到底什麽味兒？汗味兒嗎？”
姜義燃用鼻尖蹭著他，輕輕搖搖頭：“是費洛蒙的味道。你有沒有聽說過那句話，如果一個人身上的味道讓你覺得比世界上任何香水都好聞，這其實是大自然在讓你選擇他。老大，你就是我的命中註定啊，我聞著味兒就找到你了。”
周易輕輕笑著吻了上去，極輕柔的輾轉廝磨，比這靜謐夜裏等人回家的燈盞更加溫柔而深情。
一直到懷裏的人呼吸開始變得急促，回吻也越來越熱情，他才不舍的把人放開。大半夜的實在不想再折騰他了。
他捧著姜義燃的臉，抵住他的額頭。“小燃，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你說……”姜義燃還在他的唇上流連忘返。
“你們化學樓的大火有可能是人為縱火。”
“啊？！”姜義燃停下動作驚訝的看著他。“對教學樓縱火？為什麽啊？報覆社會嗎？”
“這些目前都不清楚，只是有很多疑點，具體的案件細節我暫時還不能跟你說，只能告訴你起火點是五樓的資料室，現在案發當日所有進入過資料室的人都要接受調查。”周易有點為難的看著他：“那天你也去過資料室對嗎？”
姜義燃想了想：“對，我是去過，是在去實驗室之前去的。所以你是要我配合調查對嗎？沒問題呀，隊裏的工作我肯定積極配合，有需要我的地方盡管開口。”
他用膝蓋蹭了蹭周易：“當然如果周sir想用別的方式對我進行‘審訊’也是可以的……”說完朝他眨了眨左眼。
周易對他無處不在的撩撥無奈的笑笑，彈了下他的額頭：“你這小腦袋瓜裏到底裝了多少不正經的東西……我倒是想親自調查你，但是以咱們倆現在的關系，我必須要避嫌。我已經私下跟劉局說了咱倆的事，讓他指派其他人對你進行調查。”
“你告訴了劉局……？！那那那……”
周易揉了揉他的頭發：“放心，劉局一直都知道我的事，咱們在一起之後我第一時間就已經告訴了他和師母，因為對我來說他們即是師長也像家人，我談戀愛自然是要知會他們的。不能公開和你的關系已經讓我覺得很對不起你了，可以告知的人我自然是絲毫不會隱瞞的。”
姜義燃一動不動的盯著他，眼睛裏閃著光。“老大，你怎麽這麽好啊……你不用覺得對不起我，能跟你在一起我已經超級超級幸福了！”
周易看著他一臉感動的模樣，愈發的對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感到抱歉。
“小燃……劉局是以你是隊裏前警員的理由讓我避嫌的，這樣一來不僅是我，幾乎全隊的人都要避嫌，所以……他最後指派了一個入隊時間最晚、跟你交情最淺的人來做你的調查工作。”
姜義燃思索了下，恍然大悟為什麽周易一副有苦難言的模樣。
“沒關系啦老大，火又不是我放的，他就是再想刁難我又能怎麽樣呢？又不是舊社會還能屈打成招，你不用擔心啦！”
周易沈默的看著他，心裏有種說不出的不安。
————————————
葉思航身著藏藍色制服，銀色胸章閃著光芒。他身姿挺拔的坐在審訊桌前，臉上寫滿威嚴。
姜義燃略帶不屑的撇了撇嘴，心裏隱隱泛著對他那身衣服的嫉妒。
“姓名。”
“姜義燃。”
“年齡。”
“21歲。”
“性別。”
“……”姜義燃挑眉看著他：“您看著隨便寫吧。”從葉思航第一個明知故問的提問開始，他就知道了對方來者不善。
“我只是在例行公事。對於我來說你和其他來配合調查的人沒有區別。”葉思航頭也不擡的邊在紙上寫著記錄邊說著。
姜義燃冷笑了下：“別的被調查人坐在這裏，你看著人家明顯一大老爺們兒，也問人性別？”
“是我不能問還是你不能答？”葉思航挑釁的看著他。
姜義燃抱臂靠到座椅靠背上：“能，您什麽不能問啊？性別男，和您一、樣。”他把最後兩個字說得格外意味深長。
葉思航眉毛抖了下，兩個人一動不動的死盯著對方，氣氛在無聲中變得劍拔弩張。
雖然今天的局勢表面上是葉思航占上風，但姜義燃心裏卻十分得意。情敵見面你死我活，然而今時不同往日，誰死誰活早已見分曉，而對手卻還傻傻的蒙在鼓裏，這怎麽能讓姜義燃不暗自竊喜。回想起上次見面時葉思航信誓旦旦要拿下周易的模樣，姜義燃此刻恨不得把葉思航之前帶給他的痛苦全都連本帶利的還給他！
“12月7日上午你是不是去過你們學校化學樓的公共資料室？”
“去過。”
“在裏面逗留了多長時間？”
“大概半個多小時？不記得了。”
“那就請你仔細回憶一下，我有的是時間奉陪。”葉思航趾高氣昂的看著他，眼神不善。
姜義燃盯著他看了幾秒，心下明了。時間地點人物事件具齊，葉思航為了整他還真是費盡心機。
“葉警官，這事兒你查一下監控就能具體到幾分幾秒，何必來問我呢？”
葉思航用嘲諷的語氣說道：“你好歹也當過幾天警察，根據事主本人的供述與事實之間的差距來判斷可疑性，這點兒基礎知識都不知道嗎？哦我忘了，你不是警校出來的。”
一句話戳中了姜義燃的痛點，他寸步不讓的看著葉思航：“可是你現在把這條‘基礎知識’告訴了我，那它在接下來的調查中不就沒用了嗎？葉警官，你的審訊技巧也有待提高啊。”
葉思航不屑的笑了下：“不需要你操心，我有的是辦法。”
“其中也包括讓我過來做調查，卻把我晾在這兒一個多小時您遲遲不出現對嗎？”
“等待可以消磨嫌疑人的意志力，使其在接下來的審訊中露出馬腳，這你不會不懂吧？”
“哦……這麽說葉警官已經把我定為嫌疑人了？”
“在調查結束之前每一個人的嫌疑都不能排除。”
“行，那葉警官您慢慢問，我知道您不著急。”姜義燃一副已經看透他伎倆的模樣。
葉思航繼續用公事公辦的語氣問道：“為什麽去資料室？”
“查資料唄。”
“你不是在準備考研嗎？據我所知你是跨專業考計算機學科的研，去查化學系的資料幹什麽？”
“為畢業論文選題啊，我們老師讓這學期期末前把選題都報上去，我不查資料怎麽選題。葉警官，你們警校難道沒有畢業論文的嗎？”
“當然有，但現在都是在網上查資料，你用得著特意跑去資料室嗎？”
“那照您這意思，把圖書館全拆了改成網吧得了！”
兩個人你來我往，詢問室內一片無形的刀光劍影。
“在資料室有沒有遇到什麽人？”
“一班班長，五班的倆女生，還有一個我不認識的男的。”
“記得這麽清楚？”
“老大跟我說了這事兒之後，我就仔細回憶了一下唄。我記性好得很，沒那麽容易忘。”
葉思航停下筆，看了眼意有所指的姜義燃，然後繼續問道：“有沒有什麽人讓你覺得可疑的？”
“沒有，看起來都挺正常的。”
“這樣。”葉思航放下筆，十指交叉略帶挑釁的看著姜義燃：“在我們之前的排查過程中，有三名同學指控你的縱火嫌疑最大，你可否解釋一下？”
姜義燃皺眉道：“誰指控我？憑什麽指控我？有證據嗎？”
“這個你不用管，你只需要對此做出解釋。”
姜義燃抱臂看了他一會兒。“四班的倆姓王的和一個姓孫的。”他用的是陳述句，而且十分篤定。
葉思航瞇了瞇眼睛，沒有正面回答。“我說了，你不用管是誰。回答問題。”
姜義燃挑眉：“好，我回答你。因為嫉妒會讓一些人變得面目全非，一旦逮到機會就公、報、私、仇。”
葉思航裝作聽不懂他的弦外之音：“你跟他們有什麽私仇？”
“之前我跟他們打過一架，他們三個加起來都不是我一個人的對手，只能挑準時機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他們是胡亂扣鍋還是有真憑實據想必葉警官心裏十分清楚吧，否則也不必多此一問，直接抓我不就好了？”
葉思航剛要說什麽，卻被姜義燃給打斷了：“我猜那三個人在指控我的時候一定說的是，我是個麻煩人物，害死了自己的室友，像我這樣的人遲早要出大事，殺人放火什麽幹不出來，對吧？”
葉思航沒回答，姜義燃猜測的中心思想是對的，只是那三個人毫無根據的指責比這還要更加惡毒得多。
姜義燃也一臉高傲的看著他：“這件事情的起因就是咱們隊之前破獲的那樁特大販*案其中的一部分，我既是受害者，也是參與破案且被上級表彰有立功表現的人之一。葉警官你入隊晚，如果對這樁案子不了解，可以去向你的同事討教一下。總之是非黑白早有定論，他們對我的編排和指控我絕對不認。”
葉思航明顯有點被氣到了，放在桌上的手微微發抖。“上一個案子是結了，可眼下這一樁還沒有定論。”他調整了下呼吸，好讓自己保持住審訊者的威嚴。“你離開資料室後去了哪兒？”
“實驗室，在裏面待到差不多下午兩點多吧。”
“然後呢？”
“然後去圖書館上自習了。”
“既然去上自習，為什麽三點五十分的時候你又出現在火災現場附近？”
姜義燃哭笑不得：“葉警官，著火的是化學樓，裏面都是我的老師和同學，我聽到消息當然想去看一看情況啊！難道隊裏……啊呸！有你熟人的地方著火，你不想趕緊去看一下嗎？”
“救火有消防隊，你一個平頭百姓除了去堵塞交通還有什麽用？根據以往的經驗，縱火者往往喜歡返回現場，欣賞自己的‘傑作’。你的行為非常可疑！”
面對葉思航的欲加之罪，姜義燃真有點兒無語問蒼天了，甚至都不想跟他掰扯下去了。“你說什麽都行，反正我就是去了，你能怎麽著吧？”
出乎姜義燃意料的，葉思航並沒有在這件事情上糾纏，而是直接跳到了下一個問題。
“根據你同學的陳述，案發當天你晚上本來有考研培訓班的課，但是你沒去，為什麽？”
“累了不想去了唄，逃課多正常的事兒啊，你別告訴我你沒幹過。”姜義燃不耐煩的回答著，心裏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逃課去哪兒了？”
“這與本案有關嗎？”
“回答問題！你去哪兒了？”
“回家了。”
“有人能證明嗎？”
“我家反正就我一個人。”姜義燃開始心跳加速。
“這麽說，如果我去調取當天你住處的樓道監控，應該可以看到你回家的對吧？”葉思航像等著獵物走入陷阱的獵手般看著姜義燃。
姜義燃眼神閃躲，大腦快速運轉著怎麽才能蒙混過關。他知道葉思航真的幹得出來去調監控這回事，他住的地方就在周易家對面樓，萬一被看到他和周易在一起怎麽辦，他們那天下車後可是牽過手。
“你根本就沒回家對吧？”葉思航的臉上浮現出勝券在握的笑容。
“我回沒回家，跟眼下這個案子有半毛錢關系嗎？葉思航，我懷疑你在利用職務之便侵犯公民個人隱私！”姜義燃提高聲音掩飾著心虛。
葉思航比他聲音更勝一籌：“我也懷疑你是利用這段時間去銷毀證據！”
兩個人死死盯著對方。姜義燃恨得牙癢，要不是現在揍葉思航算襲警，他真想打他個桃花滿天開！
葉思航站起身，按著腰間的手銬朝姜義燃走過來。“除非你能夠交代你案發當晚的去向，否則我有權懷疑你有重大作案嫌疑，按規定我可以將你扣押24小時。”
姜義燃看了他一陣，突然笑了起來：“繞了這麽大一圈兒你不累嗎？費這麽多口水不就在這兒等著我呢麽？專門挑我考試的前一天詢問，還是趁著老大去外面開會的空檔，你可真是煞費苦心啊！扣押24小時，足夠我錯過至少一門考試，你比我想的還要狠啊！”
葉思航靠在桌邊，從腰間取下手銬，在手裏把玩著。“我只是按規定辦事，請你不要小人之心。”
姜義燃看到那副閃著寒光的手銬，心裏一陣憤怒和委屈。被情敵親手戴上手銬，這是怎樣的恥辱，更何況他只是來配合調查的又不是嫌疑人，本就是不需要用手銬的，葉思航此刻傳遞出的信號已經再明顯不過。
“咱們究竟誰是‘小人’，你心裏最清楚。”他看著那副向自己逼近的手銬，心裏開始盤算著是攻上三路還是幹脆給葉思航來個斷子絕孫。反正已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那還不如來個魚死網破。
葉思航明知道周易不可能允許姜義燃被扣押24小時，甚至都不用周易，隊裏其他任何一個人也都不會允許。可他太想給姜義燃一個下馬威了，他是如此驕傲，縱橫情場這些年向來得心應手，何曾嘗過被如此無情拒絕的滋味，周易看他和看姜義燃時那千差萬別的眼神簡直就像一把利刃在劇烈切割著他的自尊心。同樣作為從小優秀到大的佼佼者，葉思航從來不認為姜義燃有任何一點比自己強，正因如此他對於自己的落敗才十分的不服氣，每每見到姜義燃都忍不住想要去狠狠的報覆一番，來出這口惡氣。剛接到被指派負責調查姜義燃的任務時，他心裏只是有點身處控局者的暗爽，起初並未真的想要把姜義燃怎樣，畢竟就事論事對方並沒有真的犯罪嫌疑。可當他真正面對姜義燃的那一刻，那口咽不下的氣就狠狠的堵在胸口，刺激著他不斷的把事情往失控的方向推進。什麽都他媽的不重要了，他太想贏姜義燃一局了，來彌補他那破碎的自尊心。
“自己銬上，還是讓我動手？”他居高臨下用鄙夷的目光看著姜義燃。
姜義燃雙手交叉抱臂胸前，一動不動的看著他。
空氣裏易燃易爆的危險因子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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