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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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某著名高層建築頂樓觀景餐廳。
姜義燃穿著一身簡潔大方的休閑西裝，配上那張青春逼人的臉，整個人釋放著無可忽視的吸引力。
周易坐在他對面，簡單的襯衫西褲硬是被他這副好身材穿出了T臺效果，越是低調越是讓人心生向往。
兩個人坐在姜義燃預定的靠窗位置，俯瞰著華燈初上的雋州夜景，而路過的女服務生也默默的將他們倆當作一道風景在欣賞。
為了能讓客人更好的觀賞夜景，餐廳內的燈光被特意調暗，每個桌上都放置著小蠟燭。姜義燃偷偷打量著周易被燭光照得格外溫柔的面龐。不管是那個坐在辦公桌前吃方便面的隊長，還是面前這個在高檔餐廳裏切著牛排的男人，都讓他無時無刻想要將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餐廳是姜義燃精心挑選的，雋州最適合情侶約會的浪漫地點之一。借著老大讓他隨便挑地方這絕無僅有的機會，他想為自己制造一點可以用來珍藏的回憶。他在心裏假裝自己是在跟周易約會，這樣做雖然有點可悲，但總好過將來分開後獨自後悔。他已經想好了如果周易問他為什麽兩個大男人要來這樣的地方，他就假裝自己不知道這裏是這種風格。可從始至終周易什麽都沒問。
“老大，你要不要嘗嘗我這個？這家的惠靈頓牛排做得特別好。”姜義燃把叉著小塊牛排的叉子遞到周易面前，用最若無其事的語氣掩飾著最隱秘的小心思。他們平時在隊裏一起吃盒飯也時不時會嘗嘗別人的飯菜，老大一定不會覺得有什麽不妥的。
周易看著送到他面前的鮮嫩牛排，又看了看姜義燃自然的笑臉，目光閃爍了下。
“不用了，他家的這道菜我吃過，確實不錯。”
“你來過這家餐廳？”
“嗯，以前跟朋友來過。”
“哦……”姜義燃默默收回叉子。
突然覺得自己好卑鄙，利用老大的包容心一次次的得寸進尺，滿足自己那點不可告人的念頭。
那晚兩人同床而眠，姜義燃最後還是湊到了周易身邊，趁著老大睡著，悄悄聞著他皮膚的味道，想把它刻在腦子裏。
猥瑣又惡心，這是他能給自己想到的最適合的形容詞。如果老大知道了他心裏存的那些汙穢想法，應該會再也不想看見他吧。
收手吧姜義燃，別把事情搞到不可收拾，別讓他覺得你惡心。
他拿起手邊的杯子：“老大，我們幹一杯吧。”
就用這杯酒作為終結，我會整理好自己的心，不讓你有一絲一毫的困擾。
周易不疑有他，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下。
“老大，祝你長命百歲！”
周易笑道：“你這什麽祝酒詞啊？”
“我說真的，老大，你是我的偶像，你一定一定要長命百歲。”
周易楞了下，原來這孩子還記著宋城的故事呢。“行，那我就謝謝你！”他笑了笑，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你下周就該開學了吧？在我這兒的工作是不是也要告一段落了？”周易假裝若無其事的問道。他一直都知道姜義燃遲早要離開，但真正面對時仍不免失落。
“老大，你放心，我不會走的。我已經把學分都修夠了，只剩下大四上半年還有一門必修課要上，我每周三下午請兩個小時的假就行了。我之前已經跟楊隊請示過了，他說可以的。”
“你當我沒上過大學嗎？這是請倆小時假的事兒嗎？你不管是考研還是出國，不都需要大量的時間做準備嗎？你別因為這個臨時的工作把你的正經事兒給耽誤了。”
姜義燃放下杯子，認真的看著他：“我不考研也不出國了。我已經找到我想做的事了，我就想當警察。”
周易嘆了口氣：“姜小燃，我之前就跟你說過，以你的能力和才華應該去做更能為社會創造價值的事兒，你當警察太浪費了。”
“我做我自己想做的事兒就不叫浪費。”姜義燃眼神固執。“老大你相信我，我以後一定會成為一個像你一樣好的警察。”
周易看著他堅定的表情，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麽。小孩兒對這份職業的熱情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然而金鱗豈是池中物，若姜義燃因現在的一時熱血而改變了命運，將來說不準會後悔。周易確信讓這孩子回到他原本的軌跡上去才是正確的選擇，但怎麽勸，是個難題。如果規勸不當激起了他的叛逆心，最後反而會變成將他送上這條路的推手。
“這事兒咱們以後再討論吧。”周易決定先放下這個問題，專心享受這難得的夜晚。
Pinot Noir的紅酒香氣彌漫在空氣裏，在燭光的照耀下如紅寶石般迷人。年輕人溫暖的瞳仁似是燃著一把火，一路燒進周易的心裏。
當姜義燃告訴他餐廳名字的時候，他便知道小孩兒對這家餐廳的氛圍並不了解。但他什麽都沒說，只想趁著這個無心的錯誤偷偷享受一下與姜義燃的這頓晚餐。到了他這個年紀，雖不能做到對自己的心收放自如，但至少能控制不真情流露。在不妨礙對方的前提下，稍稍縱容下自己又有何妨呢？
明天是周末，今晚餐廳的人比較多，大都是結束了一周的工作出來約會放松的情侶。他們兩個坐在這裏，難免被人誤會是一對戀人，從而投以好奇的目光。娃娃臉的女服務生今晚格外勤快，借著給其他客人端茶送水的機會反反覆覆路過，目光在兩個人身上來回游走。
帥哥與帥哥談戀愛誰不想看呢？她看得實在太投入，一不小撞到了一位客人的身上。幸好手裏的托盤是空的，不然客人身上那套高定西裝她可賠不起。服務生慌慌張張的道著歉，對方卻很紳士的問她有沒有受傷。受寵若驚的服務生看著身材修長面容斯文的男人，淡雅的古龍水味道搭配溫柔的笑容，讓她不自覺就紅了臉。
這小小的騷動並未引得太多人的註意，只有刑警隊長出於職業習慣對周遭環境的異動十分敏感，便多看了兩眼。
穿西裝的男人安慰了服務生後便繼續朝著他們這邊走過來，迎上周易冰冷的目光。
“我去下洗手間。”周易對姜義燃微微笑了下，起身離開座位。
“嗯，好。”姜義燃一邊大快朵頤著一邊點了點頭，絲毫沒有任何懷疑。
西裝男人走在周易身後不遠處，在路過他們餐桌旁的時候頓了頓腳步，目光在姜義燃身上來回逡巡著。
姜義燃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然而擡起頭時那人卻已經轉身離開。
————————————
周易從洗手間出來，果不其然的見到那個人在等自己。
“好久不見，沒想到會在這兒遇見你。”西裝男人微笑著，眉眼是周易熟悉的模樣。
“嗯。”周易背靠墻站在昏暗的走廊裏，低頭不想多言。
“帶男朋友來約會？”
“只是跟同事吃個飯。”
“是麽……”男人笑笑，並不相信的樣子。
“周易，這幾年你過得還好嗎？”男人上前一步靠近周易，眼神裏滿是熱切的關心。
周易面對這份關切絲毫不為所動：“我過得好不好都與你無關。”
男人眼神暗淡下來，深深的嘆了口氣：“三年了，你還是不能原諒我嗎？”
周易冷冷的對上他的眸子：“三年而已，犯了罪都還沒過法律追訴期，更何況是你做的那種爛事兒，你覺得你配得上‘原諒’二字嗎？”
“為什麽你始終都不能理解我的苦衷，我也不想那樣的，可是生在那樣的家庭我能怎麽辦……”
周易不耐煩的打斷了他：“夠了賀筠，別再說了，這些話三年前我已經聽膩了。”
賀筠苦澀的笑了下：“是啊，三年前我能說的都說了，能做的也全做了，可不管我怎麽求你，你就是不肯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在一起那麽久，你說分手就分手，一點餘地都沒有，真的夠狠心。咱們這麽久沒見，我以為我可以翻篇兒了，可是剛才看見你跟別人在一起，我才知道原來我還是放不下你。”
“別再說這些沒意義的話了。”
“對你當然沒意義，你已經有別人了，當然不會在乎我了。我看他那樣子，也就二十出頭吧，多好的年紀，我剛跟你在一起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年紀。我把我最好的年華都給你了，可就因為我犯了個錯誤，你就把我一腳踢開。現在你又找了個更年輕的，好像我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難道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就不是我最好的年華嗎？！當初如果不是你做了那些事我們會走到這一步嗎？！你有什麽資格來指責我？”周易閉了閉眼睛，強壓住要爆發的怒火，已經過了這麽久，他不想再重覆一次沒意義的爭吵。“算了，我不想再跟你說這些廢話了，你愛怎麽想就怎麽想吧。”他轉身想要離開，卻被賀筠攔住去路。
“周易，你知不知道這三年裏我每一天都在後悔，我知道我做錯了，我也知道那件事傷害了你，可是我真的忘不了你。剛才看見你跟那個人在一起，我心裏真的受不了……”賀筠激動的捶了捶自己的胸口。
周易煩躁的嘆了口氣：“我說了那只是我的同事。”
“你騙不了我！你看他的眼神根本就不是在看同事，因為你以前也是那麽看我的……你為什麽要帶他來這兒？你明知道我以前最喜歡跟你來這裏！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我和你的過去到底算什麽？對你來說都毫無意義嗎？！”
“夠了別說了！這裏不是我挑的，是我同事訂的，我要是知道會碰見你，根本就不會答應來這兒。”周易很想立刻結束這段對話趕緊離開，可又很怕賀筠會跟著他到姜義燃面前胡說八道，讓他的秘密無所遁形。從賀筠出現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為不知該如何擺脫這個人而煩惱。
賀筠再一次拉近了與周易的距離，用無比受傷的眼神看著他。“周易，我是真的很想你……我求你對我別這麽絕情好不好……”
周易背靠著墻壁退無可退，只能皺著眉看著他表演。
賀筠得寸進尺的攀上周易的肩膀，用乞求的目光看著他：“我知道你喜歡上別人了，我已經不敢再奢求什麽了，只求你不要再把我趕出你的世界。我們可以只當普通朋友，或者你只拿我當個熟人，再或者……當成一個你可以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床伴也行……只要你願意見我就行……”
他湊到周易唇邊，輕輕吐息著：“周易，讓我再陪你一晚好不好……就一晚，你就當施舍我的好不好……我們以前那麽契合，你肯定沒忘了對不對……”他試探的碰了碰周易的嘴唇。“我想要你像以前一樣狠狠的上我……”
就在他想要進一步吻上去的時候，被周易別開頭一把推開。
昏暗的走道裏，覆古印花地毯隱去了腳步聲，以至於有人站在不遠的地方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周易都沒有察覺。直到轉過頭的這一刻，他才看到那個一臉震驚呆立在那裏的年輕人。
拼命掩藏的秘密就這樣猝不及防的被揭穿，好像被人一把扯下了遮羞布，無所遁形。周易在心裏默默苦笑了下，既已如此那就隨它去吧。
“找我？”他一臉平靜的對姜義燃問道。
姜義燃像是被點了穴一樣，呆呆的看著他足足半分鐘，才終於找回知覺。
“啊……那個……是……電電電話……你手手手機……劉局的……”姜義燃肢體僵硬的舉起手中的手機。方才周易離開的太匆忙，把手機落在了桌上。恰巧有電話進來，姜義燃看到顯示的是劉局，怕是有緊急任務，便拿著手機過來找人，卻不想看到了讓他五雷轟頂的一幕。
周易平靜的走過去接過手機，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賀筠看著周易的身影消失在轉角，又把目光投向姜義燃。姜義燃還沒從震驚中恢覆過來，面對對方那滿是敵意的眼神毫無反應。直到賀筠從他身旁路過時故意狠狠撞了下他的肩膀，他才後知後覺的看向那個人離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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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義燃穿著一身簡潔大方的休閑西裝，配上那張青春逼人的臉，整個人釋放著無可忽視的吸引力。
周易坐在他對面，簡單的襯衫西褲硬是被他這副好身材穿出了T臺效果，越是低調越是讓人心生向往。
兩個人坐在姜義燃預定的靠窗位置，俯瞰著華燈初上的雋州夜景，而路過的女服務生也默默的將他們倆當作一道風景在欣賞。
為了能讓客人更好的觀賞夜景，餐廳內的燈光被特意調暗，每個桌上都放置著小蠟燭。姜義燃偷偷打量著周易被燭光照得格外溫柔的面龐。不管是那個坐在辦公桌前吃方便面的隊長，還是面前這個在高檔餐廳裏切著牛排的男人，都讓他無時無刻想要將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餐廳是姜義燃精心挑選的，雋州最適合情侶約會的浪漫地點之一。借著老大讓他隨便挑地方這絕無僅有的機會，他想為自己制造一點可以用來珍藏的回憶。他在心裏假裝自己是在跟周易約會，這樣做雖然有點可悲，但總好過將來分開後獨自後悔。他已經想好了如果周易問他為什麽兩個大男人要來這樣的地方，他就假裝自己不知道這裏是這種風格。可從始至終周易什麽都沒問。
“老大，你要不要嘗嘗我這個？這家的惠靈頓牛排做得特別好。”姜義燃把叉著小塊牛排的叉子遞到周易面前，用最若無其事的語氣掩飾著最隱秘的小心思。他們平時在隊裏一起吃盒飯也時不時會嘗嘗別人的飯菜，老大一定不會覺得有什麽不妥的。
周易看著送到他面前的鮮嫩牛排，又看了看姜義燃自然的笑臉，目光閃爍了下。
“不用了，他家的這道菜我吃過，確實不錯。”
“你來過這家餐廳？”
“嗯，以前跟朋友來過。”
“哦……”姜義燃默默收回叉子。
突然覺得自己好卑鄙，利用老大的包容心一次次的得寸進尺，滿足自己那點不可告人的念頭。
那晚兩人同床而眠，姜義燃最後還是湊到了周易身邊，趁著老大睡著，悄悄聞著他皮膚的味道，想把它刻在腦子裏。
猥瑣又惡心，這是他能給自己想到的最適合的形容詞。如果老大知道了他心裏存的那些汙穢想法，應該會再也不想看見他吧。
收手吧姜義燃，別把事情搞到不可收拾，別讓他覺得你惡心。
他拿起手邊的杯子：“老大，我們幹一杯吧。”
就用這杯酒作為終結，我會整理好自己的心，不讓你有一絲一毫的困擾。
周易不疑有他，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下。
“老大，祝你長命百歲！”
周易笑道：“你這什麽祝酒詞啊？”
“我說真的，老大，你是我的偶像，你一定一定要長命百歲。”
周易楞了下，原來這孩子還記著宋城的故事呢。“行，那我就謝謝你！”他笑了笑，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你下周就該開學了吧？在我這兒的工作是不是也要告一段落了？”周易假裝若無其事的問道。他一直都知道姜義燃遲早要離開，但真正面對時仍不免失落。
“老大，你放心，我不會走的。我已經把學分都修夠了，只剩下大四上半年還有一門必修課要上，我每周三下午請兩個小時的假就行了。我之前已經跟楊隊請示過了，他說可以的。”
“你當我沒上過大學嗎？這是請倆小時假的事兒嗎？你不管是考研還是出國，不都需要大量的時間做準備嗎？你別因為這個臨時的工作把你的正經事兒給耽誤了。”
姜義燃放下杯子，認真的看著他：“我不考研也不出國了。我已經找到我想做的事了，我就想當警察。”
周易嘆了口氣：“姜小燃，我之前就跟你說過，以你的能力和才華應該去做更能為社會創造價值的事兒，你當警察太浪費了。”
“我做我自己想做的事兒就不叫浪費。”姜義燃眼神固執。“老大你相信我，我以後一定會成為一個像你一樣好的警察。”
周易看著他堅定的表情，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麽。小孩兒對這份職業的熱情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然而金鱗豈是池中物，若姜義燃因現在的一時熱血而改變了命運，將來說不準會後悔。周易確信讓這孩子回到他原本的軌跡上去才是正確的選擇，但怎麽勸，是個難題。如果規勸不當激起了他的叛逆心，最後反而會變成將他送上這條路的推手。
“這事兒咱們以後再討論吧。”周易決定先放下這個問題，專心享受這難得的夜晚。
Pinot Noir的紅酒香氣彌漫在空氣裏，在燭光的照耀下如紅寶石般迷人。年輕人溫暖的瞳仁似是燃著一把火，一路燒進周易的心裏。
當姜義燃告訴他餐廳名字的時候，他便知道小孩兒對這家餐廳的氛圍並不了解。但他什麽都沒說，只想趁著這個無心的錯誤偷偷享受一下與姜義燃的這頓晚餐。到了他這個年紀，雖不能做到對自己的心收放自如，但至少能控制不真情流露。在不妨礙對方的前提下，稍稍縱容下自己又有何妨呢？
明天是周末，今晚餐廳的人比較多，大都是結束了一周的工作出來約會放松的情侶。他們兩個坐在這裏，難免被人誤會是一對戀人，從而投以好奇的目光。娃娃臉的女服務生今晚格外勤快，借著給其他客人端茶送水的機會反反覆覆路過，目光在兩個人身上來回游走。
帥哥與帥哥談戀愛誰不想看呢？她看得實在太投入，一不小撞到了一位客人的身上。幸好手裏的托盤是空的，不然客人身上那套高定西裝她可賠不起。服務生慌慌張張的道著歉，對方卻很紳士的問她有沒有受傷。受寵若驚的服務生看著身材修長面容斯文的男人，淡雅的古龍水味道搭配溫柔的笑容，讓她不自覺就紅了臉。
這小小的騷動並未引得太多人的註意，只有刑警隊長出於職業習慣對周遭環境的異動十分敏感，便多看了兩眼。
穿西裝的男人安慰了服務生後便繼續朝著他們這邊走過來，迎上周易冰冷的目光。
“我去下洗手間。”周易對姜義燃微微笑了下，起身離開座位。
“嗯，好。”姜義燃一邊大快朵頤著一邊點了點頭，絲毫沒有任何懷疑。
西裝男人走在周易身後不遠處，在路過他們餐桌旁的時候頓了頓腳步，目光在姜義燃身上來回逡巡著。
姜義燃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然而擡起頭時那人卻已經轉身離開。
————————————
周易從洗手間出來，果不其然的見到那個人在等自己。
“好久不見，沒想到會在這兒遇見你。”西裝男人微笑著，眉眼是周易熟悉的模樣。
“嗯。”周易背靠墻站在昏暗的走廊裏，低頭不想多言。
“帶男朋友來約會？”
“只是跟同事吃個飯。”
“是麽……”男人笑笑，並不相信的樣子。
“周易，這幾年你過得還好嗎？”男人上前一步靠近周易，眼神裏滿是熱切的關心。
周易面對這份關切絲毫不為所動：“我過得好不好都與你無關。”
男人眼神暗淡下來，深深的嘆了口氣：“三年了，你還是不能原諒我嗎？”
周易冷冷的對上他的眸子：“三年而已，犯了罪都還沒過法律追訴期，更何況是你做的那種爛事兒，你覺得你配得上‘原諒’二字嗎？”
“為什麽你始終都不能理解我的苦衷，我也不想那樣的，可是生在那樣的家庭我能怎麽辦……”
周易不耐煩的打斷了他：“夠了賀筠，別再說了，這些話三年前我已經聽膩了。”
賀筠苦澀的笑了下：“是啊，三年前我能說的都說了，能做的也全做了，可不管我怎麽求你，你就是不肯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在一起那麽久，你說分手就分手，一點餘地都沒有，真的夠狠心。咱們這麽久沒見，我以為我可以翻篇兒了，可是剛才看見你跟別人在一起，我才知道原來我還是放不下你。”
“別再說這些沒意義的話了。”
“對你當然沒意義，你已經有別人了，當然不會在乎我了。我看他那樣子，也就二十出頭吧，多好的年紀，我剛跟你在一起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年紀。我把我最好的年華都給你了，可就因為我犯了個錯誤，你就把我一腳踢開。現在你又找了個更年輕的，好像我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難道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就不是我最好的年華嗎？！當初如果不是你做了那些事我們會走到這一步嗎？！你有什麽資格來指責我？”周易閉了閉眼睛，強壓住要爆發的怒火，已經過了這麽久，他不想再重覆一次沒意義的爭吵。“算了，我不想再跟你說這些廢話了，你愛怎麽想就怎麽想吧。”他轉身想要離開，卻被賀筠攔住去路。
“周易，你知不知道這三年裏我每一天都在後悔，我知道我做錯了，我也知道那件事傷害了你，可是我真的忘不了你。剛才看見你跟那個人在一起，我心裏真的受不了……”賀筠激動的捶了捶自己的胸口。
周易煩躁的嘆了口氣：“我說了那只是我的同事。”
“你騙不了我！你看他的眼神根本就不是在看同事，因為你以前也是那麽看我的……你為什麽要帶他來這兒？你明知道我以前最喜歡跟你來這裏！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我和你的過去到底算什麽？對你來說都毫無意義嗎？！”
“夠了別說了！這裏不是我挑的，是我同事訂的，我要是知道會碰見你，根本就不會答應來這兒。”周易很想立刻結束這段對話趕緊離開，可又很怕賀筠會跟著他到姜義燃面前胡說八道，讓他的秘密無所遁形。從賀筠出現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為不知該如何擺脫這個人而煩惱。
賀筠再一次拉近了與周易的距離，用無比受傷的眼神看著他。“周易，我是真的很想你……我求你對我別這麽絕情好不好……”
周易背靠著墻壁退無可退，只能皺著眉看著他表演。
賀筠得寸進尺的攀上周易的肩膀，用乞求的目光看著他：“我知道你喜歡上別人了，我已經不敢再奢求什麽了，只求你不要再把我趕出你的世界。我們可以只當普通朋友，或者你只拿我當個熟人，再或者……當成一個你可以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床伴也行……只要你願意見我就行……”
他湊到周易唇邊，輕輕吐息著：“周易，讓我再陪你一晚好不好……就一晚，你就當施舍我的好不好……我們以前那麽契合，你肯定沒忘了對不對……”他試探的碰了碰周易的嘴唇。“我想要你像以前一樣狠狠的上我……”
就在他想要進一步吻上去的時候，被周易別開頭一把推開。
昏暗的走道裏，覆古印花地毯隱去了腳步聲，以至於有人站在不遠的地方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周易都沒有察覺。直到轉過頭的這一刻，他才看到那個一臉震驚呆立在那裏的年輕人。
拼命掩藏的秘密就這樣猝不及防的被揭穿，好像被人一把扯下了遮羞布，無所遁形。周易在心裏默默苦笑了下，既已如此那就隨它去吧。
“找我？”他一臉平靜的對姜義燃問道。
姜義燃像是被點了穴一樣，呆呆的看著他足足半分鐘，才終於找回知覺。
“啊……那個……是……電電電話……你手手手機……劉局的……”姜義燃肢體僵硬的舉起手中的手機。方才周易離開的太匆忙，把手機落在了桌上。恰巧有電話進來，姜義燃看到顯示的是劉局，怕是有緊急任務，便拿著手機過來找人，卻不想看到了讓他五雷轟頂的一幕。
周易平靜的走過去接過手機，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賀筠看著周易的身影消失在轉角，又把目光投向姜義燃。姜義燃還沒從震驚中恢覆過來，面對對方那滿是敵意的眼神毫無反應。直到賀筠從他身旁路過時故意狠狠撞了下他的肩膀，他才後知後覺的看向那個人離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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