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正式接觸這個女人,她怎麽好像很討厭我似的?”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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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力也實在太大,我沒辦法啊!”我裝出一張苦瓜臉回答道。

“曉兒,是真的啊?”

“當然是了,要不然還能有什麽理由呢,吳總和你這陣子又沒有得罪過我。”

“姐,你看,我沒說錯吧,”程爽馬上就相信了,她拉著吳敏的胳膊說道:“我就說嘛,曉兒肯定是太累睡過頭了,如果他按點醒,絕對不會不來的...就像他說的一樣,最近咱們又沒得罪他沒惹著他,他怎麽會無緣無故放咱們鴿子呢?”

284、新局(1)

“我不信!”吳敏態度很倔強。

“事實就是這樣,你不信我也沒辦法。”我攤了攤手,表示著自己的無奈。

隨即三個人稍微沈默了一下。程爽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可又礙於吳敏的情緒而不好說。我看出了程爽的為難,又倒了一杯茶遞給吳敏,不過這次我沒交到她手裏。而是放在了她旁邊。

吳敏皺著眉頭看著我,眼裏仍然閃爍著濃濃的恨意。而且。除了這恨意外。我分明註意到,她仿佛感覺到了什麽。對我很是懷疑。

“曉兒,你睡過了也是不對的,你不知道今天嘉盛氣氛有多好。大家有多高興。創造了前所未有的記錄,就連總公司那裏都不得不派了個副總來慶祝,我姐今天特別特別自豪。所有人都很期待你,可你卻到最後都沒來。你知道這對我姐是多麽大的打擊嗎?”程爽開口了,卻是忍不住抱怨著我:“所以。我姐這麽生氣是有理由的,你必須給她道歉!”

“好好。我道歉我道歉,吳總。你大人有大量,饒了我這一回吧!”聽程爽這麽一說。我突然認真起來了,我這時才意識到自己今天缺席是件多麽混蛋的事,這無異於讓吳敏丟盡了臉,而且是在總公司面前丟盡了臉。

“你以為道個歉就行了嗎?”吳敏眼裏噴著火說。

“那...要不我寫一份檢討交給你,像個正式員工那樣,到嘉盛給你道歉,接受處罰。總之你按照嘉盛的規矩來懲罰我好了,只要能盡最大限度挽回這件事的影響。”我很誠懇的說:“我沒有料到總公司會派人來,如果我提前知道,無論如何我也不會缺席的,吳敏,你相信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好了姐,你看曉兒說的多真誠啊,”程爽也勸著:“你就消消氣吧,要不就像他說的,按嘉盛的規矩處罰他,至少讓總公司的人看看,咱們把面子給圓過去...”

“好了,算了!總公司的高管們都知道他不是嘉盛的員工,我處罰他有個屁用!”吳敏驀地站了起來,指著我咬牙切齒的說:“李曉,要不是看你這回幫了我這麽大忙,我真會宰了你你知道嗎?你今天這事辦的,簡直不是人!”

我沒有辦法,只能紅著臉連連點頭。

“好了,姐,不要再生氣了,”程爽又勸道:“又過了這麽久了,咱們也該說說正事了。”

我心裏一動,程爽果然有話要說。

吳敏聽程爽這麽講也就坐下了,程爽下意識的左右看了看,然後帶著一臉焦急說道:“曉兒,告訴你個事,今天中午擺慶功宴的時候,蘇明利來了,專門來找我.....”

“啊,他找你幹嘛?”我霍然站了起來,這幾天雖然忙的天昏地暗,可我也沒忘記程家的事,畢竟,那才是我來上海最主要的目的。

“是這樣的,曉兒,他不是給我家註資了嗎?我也是前天才知道,他一共拿出了二十四億,二十四億再加上我爸爸最近找的錢,差不多夠我家運作手頭這個項目了,但...但你不知道他提了什麽條件!”程爽說著抓了抓頭發,滿臉恨意:“他居然要求,要在我家的項目裏占51%的股份!你說,他是不是太過分了!”

“他敢這麽獅子大開口?”

“對啊,我爸爸前天親口告訴我的,他說蘇明利徹底對他攤牌了,必須給他51%的股權,否則絕對不註資。”

“那你爸爸知不知道,我手裏有他的把柄,要不然我幹脆也對他攤牌好了!我要叫他徹底身敗名裂!”

“沒用的,曉兒,我給你說實話吧,我家這個項目一旦運作好了,不僅可以讓我家起死回生,而且還會實現盈利,我爸爸預計,總利潤會在100億左右。總利潤100億,那51%的股權分紅就是51億,你想想,為了這麽大一筆錢,蘇明利還會害怕身敗名裂嗎?”程爽說著嘆了口氣,十分的無奈。

“......”我不禁大吃一驚,首先我是為這個項目的規模吃驚,作為一個屌絲,我根本無法想象利潤可達到百億規模的生意是什麽樣子的,其次讓我驚訝的是,程家不是已經瀕臨破產了嗎?怎麽程父還有能力去運作這麽大的項目,有錢人的世界,我是真心搞不懂。

“小爽,那到底是個什麽項目啊?”我忍不住問著,一般來說,我是絕不會主動打聽別人這種隱私的,可現在我實在忍不住了,而且,這個問題就算我不問,程爽也非對我解釋清楚不可,要不然我們也沒法繼續聊下去。

“是一個風投項目,涉及到我家的股票,我家的企業不是早上市了嗎?這兩年實業業績不佳,公司的股票一直很低迷,但是今年股市有了牛市的跡象,有個大公司也在聯系我家,準備借殼上市,我爸爸就是打算借這個機會一下翻盤。”程爽含含糊糊的解釋著,我了解她,她對股票和金融都懂的太少了,跟白丁差不多,因此更詳細的內容她想解釋估計也解釋不清。

我雖然沒有學過金融,也沒炒過股,但男人天生就對這種信息比較敏感,腦子裏也從日常見聞中積累了一些知識,因此,聽完程爽的話,我模模糊糊的搞懂了——說白了,就是程家的嘉悅集團早已上市,也就是走實體經濟和虛擬經濟相結合的道路,現在實體遭遇重大困難,程父理所當然就打起了股票的主意,政策牛市,借殼上市,這對嘉悅來說都是絕對的好消息,假如程父賭對了,在被借殼前,壓上一大筆錢邁進股票,等股價一路高漲,凈賺兩三倍還不跟玩一樣?

商場如戰場,詭譎無比,變幻莫測,表面看起來已經確定無疑的局面,也可能在壓上一個小小的蝴蝶後瞬間崩盤,很殘酷很刺激,但沒辦法,這就是現實。

“我大其概明白了,你爸爸就是想盡可能的多買股票,對不對?等到對手即將收斂的時候,你也照了她的照片,是不是?”

285、新局(2)

“嗯,大概就是這麽個意思,不過當然了。我家還涉足好多領域。特別是房地產。在上海還有幾個大型項目,只要我爸手頭有了資金,往裏一投。這些項目也肯定能賺大錢的...”程爽耐心的說著,從她的語氣裏。我甚至能聽到一絲自豪的味道。

不過我卻有些不耐煩的打斷了她:“小爽。說重點,那你爸爸是什麽態度呢?他答應給蘇明利那麽大的股份嗎?”

“他當然不願意答應了。說什麽都不願意,不過他也沒有強硬的拒絕,現在他還在和蘇明利談....我估計。股份他肯定會給的。但不會給那麽多...”

“......”我很嚴肅的看著程爽,這時我想到了一件事,這件事盤旋在我腦海裏。上不來下不去,我考慮了好一會兒才慎之又慎的問道:“小爽。對了,我還有個問題。也可以說有個地方不太理解——你爸爸現在對你和蘇明利的婚事是個什麽態度呢?他是不是已經不支持你跟蘇明利結婚了?”

我剛剛反應過來,如果程父還一心一意把程爽嫁給蘇明利。那麽蘇明利其實根本沒必要提出這個要求了,因為最後程爽也好。嘉悅集團也好,最後還不是會全落到他手裏?可他現在居然這麽迫不及待的直接要股份。這豈不是從反面說明,程父對他們倆的婚事動搖了?

果然,程爽臉上微微一紅,說:“對了,曉兒,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呢。我爸爸對這一點的確是有些動搖了,不過,他還沒對我明說。我是從一些蛛絲馬跡上看出來的,從前,蘇明利每次去我們家,我爸爸都跟看見親兒子一樣,可最近這段時間,他可沒這麽熱情了。這種變化是很明顯的,也許,上次隆泰祥事件過後,我把那些事告訴給了我爸,我爸覺得他無法信任吧!”

我點了點頭,這個可以理解,雖然程父曾幫蘇明利一起算計程爽,可他如果知道,蘇明利實質上那麽卑鄙的話,不願意把女兒嫁給他也是正常的。

“對了,小爽,說了這麽多,你還沒提過阿姨呢?”我眼睛轉了轉問道:“阿姨現在對你的事,對你家的生意都是什麽態度呢?”

“我媽呀,”我的話題一下子跳躍太大,程爽顯然沒有馬上反應過來:“我媽她當然還是那個態度,不想我嫁給蘇明利啊,前段時間她沒辦法,不得不答應,一直在哭呢,現在我爸爸的態度變了,她挺高興的。”

“那生意呢?”

“過年那會不是說過了嗎?生意上的事我媽基本不管的,她對錢的態度比較超然,就算嘉悅破產了她也不在乎,只要我們一家過得幸福她就心滿意足了.....”程爽說到這,偷偷看了我一眼,暈生雙頰,大概她又想起了上次程母對我和她說的那些話。

我沈吟了好一會兒,通過程爽說的這些片段,我大概能想象出蘇明利最近跟程家交流的全部情形了。

毫無疑問,程家跟蘇家的關系,是緊跟著雙方的利益在變化著的。

一開始,程蘇兩家就有聯姻的打算,後來程家陷入困頓,更需要蘇家的幫助,所以才有了程父幫助蘇明利給程爽下藥這種事,後來程爽遠走又回歸,程家一步步陷入絕境,程父終於使得程爽答應了這門婚事,但程父其實並不是死心塌地的,自己的事業一旦有了轉機,他於是也就開始悔婚。

不過當然了,程父現在的態度還不明確,為了生意,他隨時可能再次出賣程爽。

“曉兒,你怎麽不說話了啊?”程爽好奇的問著。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我搖了搖頭,如實回答。

“曉兒,你是不是在想,我爸的態度其實並不靠譜啊?”程爽非常聰明,嘆了口氣:“其實我也知道他不靠譜啊,這一點我比誰都清楚,不過他肯改變主意這也是好苗頭啊,他能做到這一步我已經特別開心了....”

“但事情的主動權畢竟沒掌握在他手裏,”我撓了撓耳後:“這才是最叫人擔心的地方,我總有種感覺,蘇明利說不定還有別的陰謀,他的心機是一環扣一環的,天曉得他背後還有什麽打算.....”

程爽對我的話也有同感,我說完,她也沈默了。

我們誰都不說話,氣氛越來越尷尬,又過了好一會,一直沒說話的吳敏突然開口了:“小爽,你還在猶豫什麽?最重要的一件事你怎麽還不說?”

我頓時坐直了身子,目瞪口呆:“什麽?”

程爽的臉“唰”一下變得通紅,嗔怪的看了表姐一眼,然後偷看了我一眼,忸忸怩怩,話卻說不出來。

“到底有什麽事啊,大姐!”我都快哭了,程爽這種態度真讓我受不了。

“是..是這麽回事,”程爽低下了頭,她羞臊的耳垂都變紅了,聲如蚊吶:“今天早上,我去嘉盛前,我爸爸和我媽媽叮囑我...改天你有時間的話,想再請你去我家做做客......”說完,她又迅速把腦袋紮的更深,幾乎都要埋到兩腿·之間了。

“啊?”我一時間只感覺口幹舌燥,天旋地轉:“叫我去幹嘛?”

我不由得疑竇叢生,我還是頭一回看到程爽這麽害羞,她這麽害羞意味著什麽?

要知道,上次實際上是程父把我硬生生趕出去的,可這次卻說“請我去做做客”,這又意味著什麽?

我心裏咯噔一下,旋出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但馬上又否定了這個念頭。不可能的,程父怎麽可能把我當成準女婿接待呢?

“他們叫我去幹嘛?”我又問了一遍,故作鎮定。

“這個...我也說不上來,反正你這次在嘉盛做的事經過我姑父傳到他耳朵裏了,他挺吃驚的,今天早上,他跟我說,他和我媽昨晚商量了一下,請你哪天有空去做個客,曉兒,你最近有時間沒有?”程爽先是慢慢的說,最後忽然變得緊張起來,仿佛怕我拒絕似的。

我皺緊眉頭看著她,去還是去,我還真拿不定主意。

286、新局(3)

“好的,我把隆泰祥的事情打理一下,打理完馬上就去。”我最終被程爽的期待給打敗了。也被自己的習慣打敗了。

程爽臉上立刻充滿了笑容。

“曉兒。你餓不餓。我和我姐可真是餓了,要不咱們去吃飯吧,我請客。我還沒好好慶祝你呢,一戰封神了!”程爽霍然站了起來。興奮的說著。

“你們去吧。我四點才吃的,現在實在沒食欲。”我搖了搖頭。

“不要這樣嘛。曉兒,該放松一下就放松一下,我早問過趙菀了。她說隆泰祥沒有你這些天也運作的挺好的。今晚我請你。咱們仨好好去浪一浪,你陪陪我姐,說不定她也就不生氣了。”程爽不屈不撓的堅持著。

但我一聽到吳敏。頓時渾身打個激靈,鑒於我和她那種尷尬關系。就算沒有今天的事,我都不會去。再加上今天的爽約,我當然更加不可能去了。

所以我還是堅拒了。

最後程爽也沒強迫我。她不久接了個家裏的電話,著急回去。我把她和吳敏送出門,兩個人開一輛車來的。吳敏有意讓程爽先上了車,然後她看了我一眼,朝臺階上一根大柱子走去。

我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吳敏的意思,跟了過去。

“吳總,怎麽了?”我“輕松”的問著吳敏。

“李曉,我不想跟你廢話了,我不是傻子,也不像程爽那樣對你癡心一片弄的昏了頭——今天你放我們鴿子,一定有別的原因,對不對?”吳敏非常直接的問道。

“我的的確確是睡過頭了,不信我可以去給你調監控,我住的地方有監控的,我三點多下樓時的樣子可以清清楚楚看見....”

“呸,我說了別把我當傻子!”吳敏橫眉立目:“你的時間觀念一向那麽強,如果中途沒出岔子,你怎麽會錯過這麽重要的事?!”

吳敏的話讓我一下楞住了。

“事到如今,我也不追究到底為什麽了,你欠我的已經還清,但你欠程爽的可還是太多太多,李曉我可告訴你,如果你敢傷害我妹妹,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吳敏惡狠狠的說完,扭頭走了。

我心裏多少也是有點怕吳敏的,愕然了一會兒,怔怔的扭身回了辦公室。

非常巧,我到辦公室門前的過道時,恰好碰見趙菀穿著一身職業裝疲憊的往外走。

“趙菀,你怎麽這麽晚了?”我不禁問道,現在已經八點多了,外面已經全黑了。

“李總,我從嘉盛回來,想起公司裏還有好多事,所以就來加班了,沒想到忙完都這麽晚了。”趙菀看見我本能的吃了一驚,也難怪,上午她在嘉盛沒見到我,估計也很吃驚,更不太可能知道,我會在下午四五點來上班。

“吳敏給了你多少獎金哪?”我難得的調侃她。

“二十五萬...”趙菀下意識的咬了下嘴唇。

“二十五萬?”我不禁瞪大了眼,真想不到,吳敏這麽舍得下血本,要知道趙菀在這次活動中雖然也起了重要作用,但她的貢獻肯定遠遠排在我後面,甚至公關專家小組和策劃部的一些骨幹也比她更強一點,她都能拿二十五萬,那如果我去了,我得拿多少?

“那可真恭喜你了,這才幹了多久呀,就拿到幾年的工資了。”我嘖嘖了兩聲,然後忍不住問:“...我是睡過頭了沒趕上,那吳總公布沒有,我的獎金應該是多少呢?”

“......”趙菀有點尷尬,勉強笑著說:“李總,你人都沒去,吳總怎麽可能公布呢?”

“......”我立即怔住,可不是嗎,這時我是真有點後悔了,什麽都考慮到了,偏偏忘了吳敏會發獎金,雖說我那時很堅定的表示就算她給獎金我也不要,但我心底其實沒那麽堅決的,這一點我清楚的很。

趙菀見我沈默她便也沈默著,估計是昨晚被我罵怕了。

“你幾點回來的?”我見氣氛尷尬,開始隨便聊著。

“十二點多,錢一發了我就回來了...吳總本來安排我吃飯,但你知道的,你沒去,我在那一個熟人都沒有,太尷尬了,所以我就直接打車回來了。”

“嗯,那百勝集團總部來的人你見到沒有?”我一下子認真了起來。

“見到了,他是...”

“到我辦公室來吧!”

我把趙菀帶到辦公室,給她倒了杯水,趙菀受寵若驚一般回答道:“...來的是百勝集團一個副總,叫楊清華,是個挺漂亮挺有氣質的中年婦人,她在會上宣讀了董事會的一封信,信的內容都是官腔,不過還是看得出來,百盛總部對嘉盛這次活動真的是非常滿意......”

我用手拍了拍腦袋,怎麽都沒想到,吳百勝居然派了楊清華過來。

“那吳敏和楊清華之間有什麽互動沒有?”我又問,這才是我最關心的問題。

“有啊,當然有了,”趙菀很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她們倆就是輪流致辭,然後親自頒獎,我看見她們交流了幾句,不過說的應該都是場面話,也沒什麽特殊的。”

“是這樣...”我點了點頭,再度陷入了沈默。

“李總,還有什麽要問的嗎?”程爽小心翼翼的問著。

“沒了,謝謝你啊,趙菀,拿著這筆錢,好好去嗨皮一下吧。”

“李總,你...你真沒事?”

“沒事啊,怎麽了?我表現的像有事嗎?”我很奇怪的問著。

“不不,沒有,你沒事就好,那我先回去了。”趙菀顯然心裏還是有些不踏實的,大概我今天缺席,她也揣測萬千,可我既然諱莫如深,她當然也就沒什麽可問的。

送走了趙菀,我在自己的老板椅上閑坐了好一會,我撥了周濤的電話:“餵,濤哥。”

“楊陽,怎麽今天給我打電話了?你...該不會想辭職吧?”周濤的口氣很惶恐。

“什麽辭職,你怎麽這麽想?”我不禁懵了。

“因為你在嘉盛幹的好啊,我這兩天看手機,都被嘉盛的活動刷屏了。那不是你的手筆嗎?吳師姐她難道不想把你挖走?”周濤很擔心的說著。

“說什麽呢,我只是去幫幫她的忙,打死都不會去跟她朝夕相對的.....對了,濤哥,你在上海地頭熟了,我想問一下,你能不能幫我打聽打聽,一個叫‘謝雨薔’的女律師,她是在燕城發展,不過原籍上海,你幫我打聽打聽她的家庭背景,好不好?”

287、身世(1)

“謝雨薔?一直在燕城發展?”周濤的口氣有點犯難。

“嗯。”

“曉兒,你知不知道她其他信息呀?比如在上海的家庭住址,父母的姓名、職業什麽的。否則光憑一個名字。又是一直在燕城發展的。這個恐怕不太好找。”

我楞了一下,徐徐道:“我只知道她今年三十一歲,丈夫叫肖威。女兒大名叫謝雨薇,小名叫果果。不過。丈夫和女兒都死了,幾個月前死的...她家裏的情況我不了解。只知道她跟父親和哥哥的關系都不太好,不過她家族好像挺大的,規矩也多。這次回家是想把死去的女兒埋在家族墓地裏。可是她說她的親戚恐怕會反對,從這個細節看,我想她是來自某個傳統的大家族。當然了,這也只是我的一種猜測。你就幫我打聽打聽,上海附近有沒有什麽姓謝的名門望族就行了。如果實在打聽不到,那也就算了。”

我其實對自己說的這些內容也沒多大把握。特別是後半部分,純屬推測。

“姓謝的名門望族啊?那還真有一個。閔行區的謝家!乖乖隆地洞,曉兒。你說的該不會是謝家的人吧?”周濤的口氣變得極其驚詫。

“曉兒,真說不定哦,謝家可是南方名閥,家族成員都是精英,世世代代從政經商,最近幾代人裏更是壟斷了上海法律界的重要位置,從法官、檢察官再到律師都是。而且他們家族觀念非常重,很多習俗非常傳統...照你剛才說的吧,我覺得也只有他家才合適了。”

我的心一下子緊張起來,冥冥中也覺得,謝雨薔肯定是出自這個謝家無疑。

不過,出身北方農村的我,根本不知道這些南方豪門是什麽樣子,我只是隱隱約約聽說過,中國的上層盤踞著若幹巨大家族,尤其在南方,有的家族歷史悠久,從唐宋時期就掌握著政經命脈,一直延續至今。如果說謝雨薔是出身這樣的家族,那我真不敢想象。

“餵,曉兒,你還在聽嗎?”

“在,在的!”我下意識的舉手掐了掐眉心,這時又本能的有些懷疑。

“呵呵,曉兒,你說實話,這個女律師是不是就是你新的心上人哪?那天你給我說過,可我給忘了。”周濤忽然開啟了八卦模式:“如果真是的話,那哥哥祝福你趕緊把她拿下了,只要能抱上謝家的大腿,到時候一輩子榮華富貴就跟玩一樣簡單,哥哥也能跟著你沾點光....”

“滾!你知不知道謝家具體住在哪兒?都集中在那個閔行區嗎?”我又問。

“據我所知是這樣,謝家的主要枝幹集中在閔行區,不過他們家族大了去了,那些分支可就不一定了。我聽說,昆山好像還有幾家,不過昆山那幾家都是商人,這位謝雨薔既然是律師,她家應該在閔行區......”周濤慢慢介紹著。

又聽周濤介紹了謝家的一些其他情況,我才掛掉電話,看看時間,已經十點多了。

我不禁有些頭暈,既因為我又餓了,本來一頓中飯就沒吃飽,這七八個小時以來勞心勞力,當然難以支持,但更重要的是周濤給我描述的謝家勢力之大,根基之深,都完全超過了我一個屌絲的想象。

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

按周濤的說法,詩中的謝家跟他說的謝家竟然還有千絲萬縷的聯系,千年以來,這個謝家幾度沈浮,最近一次崛起是改革開放以後,謝家人在上海興辦了第一批企業,並且大量湧入政治、經濟、學術等各領域,成為其中的佼佼者,進而再度和過去的盟友以及當前的新貴聯姻,很快建立起了龐大的權勢帝國。

這個帝國有多龐大呢?周濤還舉了個例子,某寶的外星人老總,之所以能崛起也部分依靠了謝家的力量——他當年創辦某寶靠的是亞馬遜給他融資10億美元,而他之所以能拿到這10億融資,靠的全是江南巨族通過商務部聯系亞馬遜,謝家在這個環節幫了他很大的忙,為此,直到現在,他每年春節還會親自給謝家的老族長拜年。

總之,聽周濤講完,我不由得產生了一種夢幻般的感覺,謝雨薔如果真的出身這個謝家,那我這一年來與她的種種,究竟算什麽呢?

在辦公室呆了很久,我頭暈目眩的坐下了,擺弄著手機,良久,終於給謝雨薔又發了一條短信:“雨薔,你家在那裏?有機會我想去找你。”

過來很久很久,手機“叮”一聲,謝雨薔回覆了:“閔行區,江邊‘黃金線’小區7號樓。曉兒,我也盼望著見你,有個很重要的消息想當面告訴你,不過這些天我父親身體不好,稍等等,等父親身體恢覆了,我們立刻見面,好不好?”

我的心一顫,她還真的住在閔行區!

“好,你父親哪裏不舒服?如果方便的話,我想去看看他。”我指尖發著抖敷衍道。

“他心臟不好,六十多歲老人的常見病,你想來看他也行啊,不過得等咱們先見見面,醜媳婦總要見公婆的,其實他也很想見你。”謝雨薔竟然發來一條調笑我的短信,最後還附了個捂嘴笑的表情,可見她心情真的很好。

又閑聊了兩句,我心情越發覆雜了,掛掉電話,下樓開了車,打開手機百度上的地圖,直接到了黃金線小區。

夜裏道路通暢,我到時不過剛十一點十幾,遠遠望著江邊那雍容華貴的建築群,我一下就呆住了。所見過的別墅群也不少了,謝雨薔在燕城的別墅也好,程爽家的別墅也好,任何一處都遠遠比不上這裏。

“......”我眺望著前面,心裏第一次感覺,自己的事情真的大條了。

288、身世(2)

我開車圍著黃金線轉了一圈,很快註意到,有保安在虎視眈眈的看著我。我只好先回去了。

一眨眼。過了兩天。

第三天上午。我正在公司忙,忽然接到程爽的電話:“餵,曉兒。今天晚上有時間嗎?”

“有啊,今晚你爸媽有空?”我心情很沈悶。可還是笑呵呵的反問。我當然知道。程爽說等我有空時去她家做客只是客套話罷了,程父程母地位那麽高。又那麽忙,等人家有空時專門召我,我去拜訪他們還差不多。

“嗯。曉兒。我爸忙了好幾天,今天終於閑下來了,今晚七點我去接你。在我家共進晚餐,怎麽樣?”程爽很是興奮。

我還能說什麽。當然好好好了,下午我特意早早下了班。先去理發館打理了一下頭發,然後從那幾套從燕城帶到北京又從北京帶到上海的高檔西服裏挑出一套沒怎麽穿過的。擦亮皮鞋,系上領帶。最後又去附近一家高檔商場買了一個壽山石硯臺、一個寒玉枕頭和一堆保健品,花了將近三萬塊——雖說我決心拒絕程爽。可是既然去人家做客,又是見長輩,空著手總不像樣子,而且去的是程家,上海的頂層富豪,禮物輕了更不好看,更何況我還要給程爽撐面子,所以一狠心再度大放血一回。

六點五十多,程爽開著她的保時捷到了周濤家門前。

一看見我,我註意到程爽的眼睛直了一下,繼而綻放了滿臉的笑容。

“怎麽,不認識了啊?”我朝程爽微微一笑。

“對啊,還真是差點沒認出來,”程爽頓時來了興趣,圍著我打轉:“你去照照鏡子,估計你自己都不認識你自己了吧?好帥啊,認識你快一年了,從沒想過你原來這麽帥!”

“這是什麽話,我本來就非常帥好不好?”我有些得意的晃了晃腦袋:“你瞧我這身材,這臉型,從前我在公司上班,常有女同事約我喝咖啡、去夜店好不好?”

“她們不知道你已經結婚了?”程爽吃驚的瞪大了眼。

“知道啊。”

“那她們還約你?!”

“那又怎麽樣啊,約我的那些女同事一大半也結婚了,有的甚至孩子都上初中了。”

“......”程爽立刻不說話了,顯然是有種被我打敗的感覺。

“哎,對了,小爽,你看看,這是我給你父親母親買的禮物。一個‘金章閣’玉石硯臺,送給你父親,暈墨效果特別好,我看商家廣告上的照片,國內很多書法家書案上都有這一款硯臺,還有這個寒玉枕頭,同仁堂名醫給代言的,是給你母親的,保障睡眠的功效很好,對有心臟病和高血壓的老人非常好,還有這些保健品.....”在車上,我把這堆禮物一一介紹給程爽看。

“曉兒,你怎麽知道我爸爸愛寫書法?”程爽非常驚訝,因為她從來沒對我說過程父的愛好。

“我自己觀察出來的啊,你忘了上次去你家,我看到到墻上掛著很多書法作品,我註意到了落款。”我很得意的說。

程爽更加驚呆了,大概想她想不到我在那麽緊張的氛圍裏還觀察那麽認真,她很誠懇的看著我道:“曉兒,謝謝你!”

“客氣了,小爽,說實話,我都怕拿這些禮物去顯得丟人,”我很認真的說:“要知道,這畢竟是你家,不是普通老百姓家。”

哪知程爽嘿嘿一笑:“你可別這麽說,失勢的鳳凰不如雞,其實有好幾年了,我家就連普通老百姓都不如....”

我沒想到自己竟然會碰到程爽的痛處,稍稍怔了一下。

“好了,不提這些了,咱們走吧,別讓他們久等。”程爽對過去的事當然更不想提,立刻整理情緒,驅車前行。

到了程爽家,我註意到她家的草坪可比從前整齊多了,別墅門前,也多了幾棵不知名的花卉,高大茂盛,艷麗而不庸俗,一進門,一個一看就是保姆的人恭恭敬敬給我們遞上了拖鞋,程爽對她笑著說句“謝謝”,然後朝客廳裏喊:“爸,媽,李曉來了!”

程母就坐在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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