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座酒店。這次並購其實很不合時宜，你也知道整個集團的問題就是從那次並購開始的。那時候集團的財務狀況已經比較困難了。自己旗下的酒店還在虧損，資金一直不充裕。拿下香港那兩座酒店後，程叔叔傾註心血對它們進行了整體性的改革。酒店硬件設施也進行了翻新和重新裝修，這個過程又花了一個多億，全是銀行貸款。程叔叔當時是想通過這個舉動把集團的業務拓展到香港，好擺脫對內地市場的過度依賴，但誰都沒想到，他這步棋構想很好，可惜事與願違，實際上沒有走好，現在這兩家酒店經營已經兩年多了，業務一直不理想——造成這種狀況的原因並不是你們集團的理念和能力不行，而是香港的形勢，香港這些年在不斷衰落，這個趨勢無法逆轉，尤其近幾年一些香港人總是鬧·事，把大陸人得罪了以後，香港經濟的衰落在加快，尤其是旅游業，旅游業一衰落，酒店業當然跟著衰落，所以整整兩年，香港那兩家酒店可以說一分錢沒掙，反而又給程叔叔賠了兩個多億。”

“至於大陸方面的業務，你應該很清楚，2012年以來，豪華酒店的經營業績就一落千丈了，那些涉及到政府的業務幾乎全沒了，我知道，從前南國集團旗下的酒店有差不多一大半的收入來自這些業務，2012年一開始反府，這些收入基本都變成了損失，本來程叔叔是想堅持著，堅持幾年等風頭過去了再把這些業務做起來，可誰也沒料到，從12年到現在都快五年了，風頭還是沒過去，反而有越來越緊的趨勢，所以大陸的酒店都在賠，而且比香港的酒店賠的更多。你不在上海的這三年，南國集團賠的錢，估計至少也有十個多億；小爽你肯定清楚，十個多億，對大陸任何一家酒店集團，甚至任何一家企業都是一個天文數字，大陸所有企業的賬面資產，幾百億甚至上千億也好，大部分都是貸款和商業債務，實際上根本沒那麽多，就算**巴巴和萬達集團也不例外，所以程叔叔實在支持不下去了，連員工的工資都已經發不出來。今年秋天，他其實病倒過一回，開著董事會病倒的，病因是心臟病突發，幸虧搶救的及時，他才沒出什麽問題。不過緊接著，各種壓力越來越大，銀行催他還貸款，供貨商向他要壓著的貨款，員工朝他要工資，程叔叔實在沒辦法，這才在昨天向法院提出了破產申請。昨天，法院已經決定，春節長假結束後，就對南國的資產進行清算、拍賣。現在，程叔叔和楊阿姨待在家裏，家裏特別冷清，就剩他們兩個五十多歲的老人。昨天我去看他們了，他們實在太可憐了，兩個人孤零零的坐在一間大客廳裏，阿姨身體不好，程叔叔也明顯老了很多，我給他們提起，要勸你回來，不過程叔叔不願意，他的脾氣你是知道的，上次你掛他電話他估計還沒有釋懷，不過我覺得自己還是應該提醒你一下，所以昨晚我才給你打電話，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啟動了我手機上的GPS定位儀，通話超過十五秒，我就能確定你的具體·位置，所以我才知道你在這家醫院，所以昨晚我連夜定了機票，今天一早飛了過來。”蘇明利慢慢的說著。

聽完，程爽的臉已經完全變成灰白色了，她是個堅強獨立的女孩，從富家女變成一個小保姆，起早貪黑的幹活，無辜受到埋怨都毫無怨言，可見她內心是多麽強大，但是此刻，聽到家庭的悲劇和父母的無助，她真的受到了打擊。

“我媽媽...她的病情怎麽樣？”程爽嘴唇一顫，問道。

“很不好，阿姨的老毛病心絞痛，前陣子也發作過幾次，而且間隔時間在變短...如果你現在跟她聊聊視頻電話，還能看到她的頭發也已經掉了很多。”蘇明利靜靜的回答。

程爽聽了，臉一直到脖子根都沒有了血色，她的眼皮垂了下來，睫毛裏明顯湧出一線濕潤。

蘇明利這時看了我一眼，從錢包裏拿出一張金色卡片輕輕放在桌子上，然後說：“小爽，我來的目的就是要親口告訴你這些，不過說實話，我當然希望你能回上海，陪陪程叔叔和楊阿姨，但是我無法勉強你，也沒資格勉強。這張卡是你來燕城前放下的，是程叔叔過去給你的零花錢，你走時不是把它還給程叔叔了嗎？昨晚我定了機票以後，楊阿姨又把這張卡給了我，她說卡裏的錢一分都沒動，無論你回不回來，她都叫我捎給你，你走的時候一分錢都沒帶，這三年她都要擔心死你了，怕你為了錢吃苦，怕你為了錢上當，所以，現在你收好吧。”

說著，蘇明利把卡推到了程爽面前。

看到那張卡，程爽尖翹的小鼻子終於紅了，纖眉緊緊鎖起，用手捂住美麗絕倫的小臉哭泣起來。

76、命運（6）

西餐廳裏很安靜，很安靜很安靜，因此盡管程爽在壓抑著哭聲。可她的哭聲還是很清晰。

我咽了一口唾沫。神色覆雜的看著程爽。此刻。我作為她的“男朋友”，當然應該安慰她，但我能想到的只是一些套話。沒有用的套話，我實在想不出這些套話對她到底有什麽意義。

不過。見程爽哭的越來越傷心。大顆淚珠子順著她指縫流下來，滴落到青色的桌面上。我終於忍不住了，手用力的握住她肩膀說：

“小爽，別哭了。你還是回上海吧；看看還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挽回局勢。就算沒有辦法，至少也可以陪陪叔叔阿姨，陪他們度過這個難關。”

“對呀。小爽，你們倆也可以一起回去。我看李先生很面善，肯定是個實在善良的好小夥子。楊阿姨最喜歡這樣的小夥子了。小爽，你和李先生一起回去。陪程叔叔和楊阿姨過年，不管事情有沒有轉機。總之先安慰安慰兩位老人的心再說。”蘇明利不動聲色的說著。

“明利哥，南國集團還能有轉機嗎？”程爽緩緩擡起頭來問著。

“這個...需要融資十億以上。而且集團也需要深度改革，大陸很多酒店和香港那兩家酒店必須以適當方式轉手...這一切都要在幾個月之內完成，恐怕...”蘇明利面露難色的說著。

蘇明利沒有說明，但是他的意思很明白，這樣大的工程要在短短幾個月內完成恐怕是不可能的。

“好吧，明利哥，我聽你的，我回上海，馬上就回去。”程爽咬著嘴唇說道。

蘇明利的臉立刻明亮起來。

“曉兒，明利哥說得對，你跟我一起回去吧，至少見見我爸媽，陪他們待幾天。”程爽看著我，那眼神顯然是說我不能拒絕。

“小爽...這個...”我頓時有點驚慌，這個玩笑未免開的太大了。

“沒事的，曉兒，雨薔姐那麽通情達理，她不會不讓咱們回去的，而且果果現在狀況也好多了，她離開咱們幾天也沒事。咱們先在上海待上四五天，等過了初五，如果我家沒事你就回來，畢竟你的工作在這兒，我家事情再多，我也不會耽誤你太長時間的。”程爽搖晃著我的胳膊乞求道。

“可是....”我實在不想去，因為我跟程爽壓根就是兩個階層的人，而且我們是假情侶，到了上海萬一出了簍子，那情景想想都能酸爽到骨頭裏。

“有什麽好‘可是’的！平常的山盟海誓你都忘了嗎？從前嘴裏像抹了蜜一樣甜，現在我家出事了，要你耽誤幾天工作，陪我回家看看我爸我媽你都不願意，難道平常你都是在騙我嗎？”程爽朝我吼起來。

“呃......”我真是無語了，心裏疑竇叢生，程爽演的可真像，她葫蘆裏到底在賣什麽藥？

“好吧，那我陪你走一趟，我這就給雨薔姐打電話請假。”我最後無奈的說。

“你這是什麽態度啊，叫你陪我回趟家還老大不情願，你忘了上次我陪你回家我是多殷勤的嗎？真是的，不願意跟我回去幹脆分手！”程爽不依不饒的埋怨起來。

“.....”我徹底無語了，站起來到外面，給謝雨薔打電話請假。

“餵，雨薔姐，我和小爽在醫院附近的西餐廳....”我把餐廳裏發生的事盡量簡潔的給謝雨薔講了一遍，然後道：“我實在是搞不明白，小爽葫蘆裏究竟在賣什麽藥？上海我也實在不想去，不過在這兒我沒法堅持說不呀，那也太不給小爽面子了。雨薔姐，這件事你怎麽看？你覺得小爽到底是什麽意思？”

“呃...李曉，單憑你這麽囫圇吞棗的一說，我可不敢斷言小爽在想什麽，不過她顯然是不太相信這個蘇明利。蘇明利這個人，他剛才給我的印象也是不太可靠，上午在病房我看他說話的時候，他眼神總是閃爍不定，這個人多半屬於那種表裏不一的類型。至於去上海嘛，小爽叫你去你就去好了，果果這裏沒問題的，事情到了這一步，你先配合小爽，不要叫她遭難，到了上海更要註意保護她，這或許是個陷阱也說不定。”謝雨薔的語氣很理性，不過也是拿捏不定。

“難道我非跟她去不可嗎？”我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

“你忘了咱們昨晚說的話了嗎？小爽說遇見你是三年來最好的禮物，怎麽你連這個忙都不願意幫她呢？”

“我這個...這個萬一....”

“沒什麽好‘這個’的，也沒什麽好‘萬一’的，你到了上海隨機應變就行了，如果真是騙局，肯定很快就會穿幫，如果蘇明利說的是真的，那你和小爽就會很快穿幫，總之你不會在上海待很久的。好了，這件事就這麽定了，你們也忙了半年，現在好不容易清閑了，你們就當休個假吧，帶薪假。”謝雨薔說完掛掉了電話，利利索索的。

我仿佛就像做夢一樣，緩緩回了西餐廳，簡單的說謝雨薔同意了。

“謝謝雨薔姐了，我就知道她會同意的，畢竟平常就待咱們那麽好。”程爽已經把眼淚擦幹了，而且她也開始吃飯了。

“曉兒，你也吃點吧，你不是從早上到現在一直沒吃東西嗎？肯定早餓了吧。明利哥已經在手機上訂好飛機票了，下午兩點十分起飛，咱們吃完就得走。”

“好，那咱們不買點東西了嗎？”我沒辦法了，坐下來一邊吃一邊問。

“時間太緊，這次就算了吧，你有這份心就行，快吃吧，吃完還有點時間，咱們去看看小果果再走。”

“不行，第一次去你家就空著手實在不好。這樣好了，待會兒我去看果果，你看叔叔阿姨喜歡什麽，去給他們買一點；醫院對面不就有家高檔禮品店嘛，去一趟也不費事。”我很認真的道。

“那也行，算你小子有良心，不過買禮物還是咱倆一起去吧，就去那家禮品店，我聽說那裏面好像有古玩玉器，我爸媽都喜歡玉器，在那裏挑一件意思意思就行。咱們抓緊時間，買完還可以去看看小果果。”程爽很是欣慰，似乎我這個男朋友合格了。

我們倆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渾然把蘇明利給忘了，他就像一團空氣似的被曬在旁邊。

77、命運（7）

吃完飯，到了禮品店，程爽指著一個白玉葫蘆說：“曉兒。你買這個吧。葫蘆代表平安。現在拿這個葫蘆回去最能表示心意了。”

我點點頭，但一看價格，不禁渾身的血管都收縮了。39999。

“好的，沒問題。據說玉葫蘆可以轉運。拿著它回去。希望南國集團和叔叔阿姨都能交上好運吧。”我沒怎麽猶豫，叫服務員把葫蘆打了包。瀟灑的劃卡簽字付了帳。

拎著葫蘆，我的手腕都軟了，但假裝大度。又去看果果。但在醫院門前一打電話，謝雨薔說我們不用來了，果果困了。馬上要睡了。她又問我們什麽時候走，我們說馬上。她點點頭叮囑我們多加小心，到了上海給她打電話。如果遇到事情，更要通知她。她說不定可以幫到我們。

“我差點忘了，雨薔姐也是上海人。”掛掉電話後。坐在出租車裏，程爽對我說道。

我尷尬的笑了笑。沒有回答，現在蘇明利坐在副駕駛上，不在他的視線裏我總算不用再扮演程爽的忠誠男友了，那可真特麽累。

從燕城到上海，飛機理論上需要飛230分鐘，不過現在流行過年出游，我們的航班延誤了一個多小時才起飛，到達上海時，上海已經是萬家燈火了。

“明利哥，真是太感謝你了，今天為了我從上海到燕城，又從燕城到上海打了個來回，你肯定累了吧，跟我和曉兒一起回家吧，一起吃頓飯。”在候機大廳裏，程爽對蘇明利客氣著。

“呵呵，小爽你又見外了，你忘了我說過的話了，為了你我做什麽都願意...好了，我也很想去你家和你們一起吃飯，很想很想，不過你們肯定有很多事要談，我就不打擾了，咱們改天再約。”蘇明利大度的說著，又和我握握手，率先回去了。

“小爽，你到底是什麽意思啊？你覺得蘇明利是在騙你嗎？你把我拉到上海，萬一穿幫了怎麽收場啊？”我忍不住埋怨著。

不過，程爽低頭不語，邊走邊想擺弄手機，沒搭理我。

“哎。”我對她的態度很不滿。

“李曉，求求你別問了，我承認把你弄到上海來是我不對，你就當幫我個忙好不好？最多待幾天，你就能回去了！”程爽忽然哀求我說。

“我幫你的忙當然沒問題，就沖咱倆的交情，你叫我為了你上刀山下油鍋都行，但是假扮你的男朋友就太危險了吧？你知道，咱可是兩個世界的人，我一個農村屌絲，你是這座國際性大都市的貴族階層，誰會相信咱倆在一起呢？而且，最要命的是，我已經結婚了，萬一在你家說漏了嘴，你爸媽自己生氣不說，肯定還會以為我是個專騙清純少女的騙子，叫人活活打死我也說不定。”我非常不滿的說。

“李曉，你看這個。”程爽忽然舉起手機，上面是一個帖子。

我接過手機，定睛看去，原來是上海本地一個高端商務論壇，那帖子的標題是《程英華的滑鐵盧——南國集團皇朝衰落始末》。

帖子內容很長，我掃了幾眼，大致跟蘇明利說的一致，記述了南國集團從香港衰落直到現在的過程，只是細節要多了很多。

再細看一下，這帖子的發帖時間是十天前淩晨1點34分，作者叫戴睿，不像是筆名，像是個真名字，而最重要的是，帖子下面的評論區裏已經有了1000多條跟帖評論，有人公開冷嘲熱諷，一點都不隱晦，好像已經吃定南國集團已經死定了一樣。

“這個戴睿是上海一個有名的自媒體作者，噴子，專門靠噴精英階層賺錢，不過他的消息的確很靈通，他的文章可信度也比較高。”程爽帶著些覆雜的情緒說著。

我沒有說話，仔細讀著文章，今天中午蘇明利只是說了個大概輪廓，這篇文章裏描述的情況要更嚴重的多。

“小爽，如果你家的情況真是這樣，你打算怎麽辦？”我沈默了一會兒說道。

“這個...等見到我爸爸媽媽再說吧...”程爽沒有心情多說話了。

我和程爽出了機場，在一個遼闊昏暗、四周全是點點路燈的廣場攔了一輛出租車，程爽對司機說了一個小區的名字，司機點了點頭，掉轉車頭上了馬路。

春節的上海太熱鬧了，車輛行人把寬闊無比的馬路堵的水洩不通，出租車像蝸牛似的一點點往前蹭，蹭了足有兩個多小時才到程爽家。

我付了錢，和程爽下了車，擡頭一看，程爽住的小區非常大，左右都望不到邊際，至少比謝雨薔住的別墅區大上六七倍，夜幕裏，一座座豪華別墅間隔很遠，亮著寂寥的燈光。

我在車上看了路標，這裏是三環，上海市的三環，寸土寸金之地，可這裏居然有這樣一個小區，富人們居然買得這裏的房子，看來我還是太孤陋寡聞了，大都市富豪的生活方式，看來肯定已經超過了我想象力的邊際。

“走吧。”程爽忽然緊緊抱住我的胳膊說著。

然後，她拉著我到門口對警衛說她要去18號別墅，她是別墅主人的女兒。這種別墅是不允許外人隨便進的，警衛管得很嚴，現在的程爽穿的是在普通商場買的幾百塊錢的衣服，她本身氣質不俗，不過衣服會影響氣質，所以警衛根本不信，但是這些警衛也很有禮貌，他們不肯放行，但也不說難聽的，只是彬彬有禮的要求程爽聯系業主，證明她的身份。

“好吧，反正馬上就要見面，打個電話就打個電話。”程爽有點不高興，但終究是沒辦法，這是警衛的職責嘛。

“餵，媽，我是小爽，我跟明利哥回上海了，現在在小區門外呢。你給門衛打個電話讓我進去吧，離開好幾年已經沒人認識我了。”程爽略微尷尬的說著。

“啊，小爽，你真回來了？？你等等啊，媽媽馬上去接你！”程母的聲音非常激動，但也非常蒼老，聽聲音她不像五十多歲，反而像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嫗。

掛掉電話後，程爽不禁低下了腦袋，母親的蒼老顯然立刻打擊到了她。

過了大概五分鐘，一輛半舊的超長豪車從小區裏拐到了門前，車燈熄滅，一個頭發雪白的老太太急忙開門下來，激動的跑過來抱住了程爽。

“小爽，小爽，你終於回來了！”程母摸著程爽美麗的臉蛋放聲痛哭，看氣質，程母顯然是上流社會的人，不過現在抱著久別的女兒痛哭，那樣子跟普天下的母親都是一樣，情不自禁，甚至有幾分歇斯底裏。

“媽，我回來了，我我對不起你....”程爽也哭的像個淚人似的。

我本來緊挨著程爽，她們母女倆那麽激動，我挨得那麽近當然很不方便，而且我也很尷尬，於是就往旁邊挪了一步，不過當我挪開以後我忽然看到，那輛豪車裏又下來一個老年男人，這個老年男人腰板特別剛硬，站在車旁，冷冷的看著程爽。借著門口的光我發現，這個老年男人的五官跟程爽就像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簡直一模一樣。

78、命運（8）

“小爽，你.....”程母和程爽淚眼相顧，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過了好一會兒。程母才發現了我。她驚愕的問：“小爽。這位先生是誰呀？”

“他是我男朋友，叫李曉，李曉。這是我媽。”程爽抹了一把眼淚介紹道。

“阿姨您好，我是小爽的男朋友。初次見面。”我趕緊過去給程母打招呼。動作和神情都很僵硬，沒辦法。聽到程爽說我是她男朋友時，我心裏不禁咯噔了一下，這場戲只好硬著頭皮演下去。

“哦...你....”程母驚訝極了。她看了看程爽又看了看我。由於剛才她主要是用側臉對著我，現在我才借著門口的燈光看清她的臉，程母也很美。而且是那種被琴棋書畫熏陶出的美，漂亮而且富有高貴的涵養。

“...小李啊。阿姨也很高興認識你...咱們先回家吧，這裏太冷了。咱們回家再聊。”程母一時還是反應不過來，跟我握了握手說著。

“嗯。”

但我們進了門。到了豪車前，程爽和那個老男人一見面。兩人之間立刻產生了一種覆雜而微妙的氣氛，有尷尬、有激動、也有怨恨。老年男人毫無疑問就是程父。他始終冷冷的盯著程爽，眼睛一眨都不眨，程爽嘴唇動了動，“爸爸”兩個字卻怎麽也喊不出來。

“老程，你這是在幹嘛？女兒好不容易回來了！來，小爽，別跟你爸一般見識啊，他就是這個臭脾氣，咱們上車。”程母埋怨的推了程父一把，拉開了車門。

“....”程爽低下頭，沒說什麽，挽著我的胳膊上了車。

說實話，剛才跟程父面對面，我情不自禁的感到很緊張，因為程父身上有一股特別強大的氣場，這種氣場無需別人的襯托，自然而然就顯得很厲害，就很讓人害怕。我跑了幾年銷售，見過的人也不少，成功的企業家尤其多，這些人大多都有氣場，不過他們都沒法跟程父比，程父的氣場給人一種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感覺，他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這個人過往的經歷一定充滿了成功。

上車的時候，程父似有意似無意掃了我一眼，那眼神就跟狼一樣，讓我的心臟好一陣狂跳。

程爽家是小區最裏面一棟大別墅，體積得比謝雨薔的別墅大出一倍，自帶花園和泳池。進了屋，程母立即倒了兩杯熱水，心疼的招呼我們道：“來來，小李，小爽，先喝點熱水，今年冬天實在太冷了，你們先驅驅寒。”

“媽，不用管我們了，你喝吧，這麽冷的天你還去接我。”程爽端起水讓給程母，她滿含愧疚，看到程母一身寒意不禁眼眶又濕了。

“媽不冷，沒事的小爽，只要你回家就好，你回家媽就高興了。”

程母跟程爽都是真情流露，這杯水推來推去，程爽最終推不過母親，程母見程爽舉杯喝水，又端起另一杯來讓我，我這時尷尬的要命，立刻接過來，馬上又放在茶幾上，端起水壺給程母和程父各倒了一杯，端起水尷尬的說道：

“阿姨，外面那麽冷，您也喝一點吧，還有程叔叔，你們可千萬別感冒了。”

“好好，小李，謝謝你。”程母接過了水說著。

“程叔叔，你也請喝。”我硬著頭皮把另一杯水端給程父。

“小子，你真是小爽的男朋友？”程父沒有接水，狼一樣的眼神瞪著我問。

“當然是真的，程叔叔，您好，我跟小爽在一起一年多了，初次見面，正式的介紹一下，我叫李曉，河北人，過年26了。”

我放下水杯，對程父伸出手說道。我剛才對程父是感到害怕的，現在也害怕，不過那種怕只是一個人看到一個很有氣場的人本能的反應，並不是一個懦弱的人對一個強者那種深到骨子裏的害怕，說句實在話，我從來不是一個內心懦弱的人。

“對啊爸爸，他就是我的男朋友，我們在一起很久了，而且我們已經有了結婚的計劃，再過一兩年，在燕城付個首付就結。”程爽很認真的說著，走過來緊緊抱住了我的胳膊。

“哼！”程父忽然用鼻子冷冷的哼了一聲，眼神猶如刀子，徑自上了樓。

“哎，小爽，小李，你們不要生老程的氣，老程的脾氣就是這樣。”程母連忙過來勸著我們說：“小李，尤其是你啊，第一次到我家來他就對你沒禮貌，你看著小爽的面子，看著我的面子，千萬不要跟他一般見識。”

“哪裏，阿姨，我怎麽會生程叔叔的氣呢，程叔叔還不了解我的底細，難以接受我是很正常的，如果換成我是他，心愛的女兒突然領著一個自己不認識的男人回家，說這是她男朋友，我也會覺得不容易接受的。畢竟女兒是爸爸的貼身小棉襖嘛，女兒要交男朋友，還是先讓爸爸把把關才比較好。”

我連忙給程母解寬心，我確實沒有介意，因為我不是個小心眼的人，別人對我什麽態度我都不在乎，而且，進了屋後我發現，程母這個人渾身都散發著擁有良好教養的感覺，我對她油然產生了一股敬意，無論如何我也不願讓她難做。

“呵，小李你嘴真甜，好，阿姨喜歡。”程母拉著我的手笑著說。

我也笑了笑，心底一片明亮豁達。

“媽，你最近身體怎麽樣啊？我聽明利哥說，你的心臟病發作頻率變高了，是真的嗎？”程爽似乎忍不住了，一下子切入正題。

“媽沒事，你看我這不挺好的嗎？氣色也好，動作也敏捷。”

“那你的病發作頻率是不是真變高了？”

“...確實也有點變化，從前是半年左右發作一次，今年十月份以來，已經發作了三次。不過媽前陣子換了個起搏器，最近兩個多月都很好，一點跡象都沒有。”程母溫柔的說著。

程爽聽了，臉色還是一白，她看了看墻上的表，說：“...媽，我想跟你聊聊集團的事，不過現在快十一點了，太晚了，你先去休息吧，咱們明天再談。”

“沒事，小爽，你回來我哪還睡得著啊？咱們聊聊吧，坐在沙發上聊，只有好好聊一陣媽的心踏實了才能睡得著呢！”

“不了，媽，心臟病人最怕熬夜，你趕緊去睡吧，咱們明天聊也一樣。”

“這...”

“好了，媽，你就放心去睡吧，我在我的臥室睡，李曉在客房睡，在家我們倆不會一起睡的。”

79、命運（9）

第二天，我早早的就醒了，不是我自己想醒。而是我被外面震耳欲聾的吵架聲給吵醒了。

“程爽。我告訴你。你和這小子的事情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我程家是什麽人家？我程英華是什麽身份？這小子一看就是個農村來的土鱉，我就算挑一個擦鞋的人也輪不到他！你想要嫁給他，除非我先死了！現在去叫他起來。叫他滾！多看他一眼我都怕臟了我的眼！”程父怒吼著說。

“....好啊爸爸，你這麽瞧不起李曉是吧？那好。我今天把話放下。我這輩子還非他不嫁了；你叫他走，那我也走。我這回走了你一輩子都休想再看見我！”程爽帶著哭腔歇斯底裏的喊。

“那你就滾！帶著那個土鱉滾！有你這樣的女兒我都嫌丟人！！”

“夠了，老程，小爽。你們大清早的這是在幹什麽？你們倆.....啊咳咳咳咳！”程母似乎摔倒了。

“哎呀。媽！”程爽尖叫一聲，“咚咚咚”跑上了樓梯。

我不禁打個激靈，躥出被窩。頂著雞窩頭就跑了出去。

到了客廳，就見程父皺著眉。滿臉通紅的站在樓梯上，他旁邊。程爽焦急的坐在樓梯上摟住程母，正在程母身上翻口袋找藥。程母靠在女兒懷裏，閉著眼睛直喘氣。她顯然是心臟病發作了，嘴唇都有些發白。

“楊阿姨！”我急的也大喊一聲。跑到樓梯上，繞過程父坐在程母另一側，二話不說舉手使勁掐住了程母的人中。

就在我使勁程母人中的時候，程爽從程母睡褲口袋裏掏出一個小藥葫蘆，她立刻倒出一粒藥丸塞進程母嘴裏；程爽這時眼眶早紅了，焦急的攥緊了程母的袖子叫著：“媽媽！媽媽！”

我不敢接話，急的腦門都冒汗了，使出最大的力氣一下一下有節奏的掐著程母的人中穴，掐的我大拇指指甲都變白了。

這個過程持續了大概三分鐘，程母的臉上終於有了血色，呼吸也變得緩慢而均勻。但我仍然不敢大意，仍然一下一下掐著她的人中穴，只是節奏也相應的慢了很多。

“媽~~~”程爽含著眼淚喊道，緊緊握住了程母的手。

“小爽，先別跟楊阿姨說話，她現在最需要休息靜養。”我繼續掐著程母的人中提醒道。

“嗯，那咱們現在能擡她嗎？要不然我還是叫輛救護車，把我媽送醫院吧？”

“應該不用，剛才我就感覺到了，阿姨一直有心跳，阿姨應該是剛才太著急引起了心律失常，不是心臟驟停什麽的，那種情況才嚴重，這種情況要好一些。過去我奶奶也有心臟病，也是心律不齊，一著急就暈倒，我小時候幫忙搶救過她好幾次，只要及時使勁掐人中再加一片硝酸甘油，基本上就沒什麽問題的。”我安慰著程爽，但手勁一點也沒有減小。

“那咱們現在怎麽辦？就讓我媽躺在這？”

“當然不了，你去臥室拿條被子，先把阿姨裹起來，裹起來以後咱們再把她擡到床上去。”

“嗯！”

程爽馬上拿了一條被子過來，小心翼翼裹在程母身上，然後我們倆又小心翼翼把她擡起來，擡進了臥室，我用手按了按床面，果然和我想的一樣，不軟不硬，我們最後把程母更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床上。

“小李...謝謝你了...”程母虛弱的說著，現在她的臉色已經很正常了。

“阿姨您太客氣了，您就放心好了，以我的經驗看您肯定沒問題的，安心休息幾個小時，喝一點熱水就可以下床了。不過當然，如果您實在擔心的話，也可以找醫生來看一下，咱們有備無患！”我坐在她身邊說著。

“...沒事...我鬧過...好幾次了，大夫...也說過，只要不是...心臟驟停，就不必去醫院.....”程母費了很大的勁說著，說完這些話她看起來就已經精疲力盡了。

“好了阿姨，那您休息吧，心律不齊發作以後休息最重要不過了，您放心，我們絕對會安安靜靜的。”我嬉皮笑臉的說著。

程母聽了，微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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