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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合上了眼睛。其實她不想睡也不可能，心臟病從發作到急救過來的過程，病人耗費的體力是非常大的，再加上她剛才說了兩句話，她的精力的確已經完全耗幹了。
見程母睡著，見她呼吸平穩而均勻，我和程爽不禁都長出了一口氣。我們出了門，我情不自禁用手拎了拎T恤衫的領口，這時我才註意到其實我的T恤已經被汗浸濕了。
“李曉，你快換換衣服去吧，屋裏雖然暖和，但也別著涼了。”程爽也發現我的T恤衫濕了，用手捏著衣角提了起來說道。
不過，她馬上就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昨天回來的那麽著急，我和她一件換洗的衣服都沒帶。
“不用了小爽，你們屋裏應該是恒溫26度吧，就這溫度，我其實脫了光膀子也不冷的。”我嘻嘻哈哈的說著，不料這次一擡頭，眼睛卻對上了程父一雙令人發毛的眸子。
“程叔叔。”我不禁頭皮有些微微發緊，看了一眼臥室，門已經關好了。
“爸爸，你想對李曉說什麽？我媽都這樣了，你還想說什麽？！”程爽沖動的擋在了我和程父中間，猶如保護小孩似的保護著我。
“小爽，你不要這樣，其實程叔叔在客廳裏的話我都聽到了，看來他還有話想當面對我說，叫他說好了，你就放心吧，我說什麽也是你男朋友，在程叔叔面前更是晚輩，無論他說什麽我都不會跟他打架的。”我說著輕輕推著程爽的肩膀，自己走了出來，跟程父面對面站著。
但我這一站，奇怪的是，程父久久沒有說話，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看得我煞是奇怪。
“程叔叔，你....”站了好一會兒後我忍不住開口了，說真的，這時我真覺得程父這種反應是由於內心有愧。
不過接下來的一幕證明我錯了，大錯特錯了，程父的眼睛突然像發怒的狼一樣瞪得很圓，隨後他掄起拳頭，狠狠一拳打在了我臉上。
80、命運（10）
我真萬萬沒想到程父會突然打我，更沒想到他力氣那麽大，這一拳就像鐵錘似的砸在我臉上。我頓時失去平衡倒在了地上。
“臭小子。你他媽可真會演戲啊！小爽就是這樣被你騙到手的吧？你騙人騙到我家裏來了。看老子不打死你！”他說著又狠狠一腳踢在我心口，踢得我眼前一黑幾乎吐血。
“爸，你幹嘛？！”程爽尖叫一聲猛地撲了過來。撲在了我身上。
“讓開！你這個草包混賬！你眼睛瞎了啊，這小子明明是個情場老油子你看不出來嗎？你被他騙了你還不知道嗎？起來。我非打死他不可！”
程父說著。很粗魯的抓住程爽的肩膀，把她抓起來往旁邊一推。然後他騎在我身上，對著我的臉劈裏啪啦又是一頓耳光和拳頭。
“裝！我叫你裝！我叫你騙我女兒！我叫你騙人騙到我家裏來！”
不得不說，程父這一頓拳腳把我打的那叫一個天昏地暗。我的眼角、鼻子、嘴唇很快都裂開了。腥甜的血液帶著火辣辣的痛感不斷湧出，耳朵裏嗡嗡亂響，眼睛都睜不開了。我只能閉著眼用手慌亂的保護著臉，不過這種保護基本上也是徒勞無益的。因為程父力氣太大了，拳頭也特別硬。砸在我手掌上我的手掌都有要斷掉的感覺。
“爸！”最後程爽發出了估計是她有生以來最撕心裂肺的一記怒吼，撲過來抱住我的腦袋。用自己的身子替我硬擋了程父一記拳頭，程父才終於停下來。
“滾！！”程父氣喘籲籲的怒叫。
“我不滾。該滾的是你！你為什麽這麽打李曉，你憑什麽打他？！你知道他到底是我什麽人嗎？？”程爽哭喊著。連忙用手擦我臉上的血。
“她到底是你什麽人哪？啊，你說，你這個混賬丫頭！難道你已經跟他開過房間了？你這個沒皮沒臉的混賬丫頭！”程父說著又用手來抓程爽。
這時，其實我的眼睛是勉強睜開一條縫的，自從程爽抱住我的時候我就睜開了，我眼看程父的大手緊緊抓住程爽的頭發，使勁擰著往上拽，拽的程爽臉皮都變紫了，看到這一幕我頓時怒火攻心，比自己挨打還要生氣。
“程英華你給我住手！”
我咬著牙坐直了身子，掙紮著站了起來，隨即掄圓了拳頭打在程父胳膊上。我這一拳集中了全身的剩餘力氣，程父吃痛，立刻松開了手，不過他反應很快，飛起一腳踢中我肚子，我身體往後一仰，這回腦袋直接撞在墻壁上，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又黑了，我感覺旁邊好像有人在動，艱難的將眼皮分開，腦袋裏面一陣劇痛，渾身都覺得乏力。
“李曉，你醒啦。”
熟悉的聲音傳入了我的耳中，我一顫，睜開眼，這才發現程爽坐在床邊，眼圈紅腫，不知道已經哭了多久了。
“嗯。”我掙紮著起身，緊接著便聞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渾身一個激靈，這才發現自己居然躺在一床純白的被褥裏。
“你把我送進醫院了？”我艱難的問著。
“嗯，當然了，李曉，對不起！對不起！！我爸爸他，他實在太過分了！我...我這個...”程爽特別愧疚的說著，頭一低，又哭了起來。
“哎，你別哭啊！”我舉起手勸阻她。
“李曉，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如果早知道會是這樣我就不叫你來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別哭了，這又不是你的錯！”
“不，這就是我的錯，我怎麽都想不到，我爸爸會翻臉，還會動手打你！李曉，你罵我好了，或者你打我好了，總之是我對不起你，只要你能消氣你怎麽著我都行！”程爽激動的捂著臉哭著，還拿起我的手打自己。
“哎呀，夠了！真夠了！”我有些不耐煩了，把手用力抽了回來，說道：“我說程大小姐啊，打我的是你爸爸又不是你，你拿我的手打自己很有意思嗎？這樣的話我是真的能消氣還是我的傷能早點好啊？！如果這兩條效果有一條能達到，你這麽做那倒也值得，如果一條都達不到，你打自己又有什麽用呢？啊，有什麽用呢？”
“我...人家是想讓你消消氣嘛！”程爽很委屈的回了一句。
“想讓我消氣，那抱歉了，這種方式還不行。”我歪了歪嘴說道。
“那要用什麽方式？”
“你爸爸說的那種方式最好了。”
“什麽方式啊？”程爽有點迷糊的問。
“這你都忘了？沒皮沒臉的混賬丫頭！”我嘻嘻的笑著說，舉手捏了一下她的臉。
“啊~~”程爽的俏臉頓時紅透了，又羞又怒又不可思議的瞪著我：“李曉你...你這個時候還這麽不要臉！”
程爽嘴上雖然罵我，但看我嘻嘻哈哈的，一顆心也就真放下了。我問程母怎麽樣，沒有被我們打架驚醒吧，程爽說她沒事，她雖然被驚醒了但是由於她那時頭腦還很迷糊，沒有馬上反應過來我們是在打架，等她反應過來時，救護車已經來了，有了醫生和護士當然她就更沒事了。
“那就好~~”
我長出了一口氣，看看墻上的鐘表，居然七點一刻了。
“小爽，這一天過得好亂哪，咱們倆到現在還沒好好聊聊呢，你把我帶到上海來到底是怎麽打算的？看樣子咱們倆不可能一直裝情侶吧？說說你的想法。”我苦著臉道。
聽我這麽問，程爽剛剛變明亮一點的臉色立刻又黯淡了，她左右看看，輕聲嘆氣：“哎，說到這個我還是要向你道歉，李曉，其實昨天蘇明利告訴我那些事，我當時聽得出來，他實際上話裏有話，是在暗示我我家現在陷入絕境了，如果我答應跟他結婚，或許我家還有救....”
我點了點頭，這層意思其實我也聽了出來。
“當時我其實也知道，他說的我家的情況應該是真的，不過我還是抱著一線希望，希望他是在騙我。而且，我是寧可死都不想嫁給他的，李曉你不知道，鄭明傑那個人表面是個正人君子，實際上卻是個特別陰險的小人，他最會演戲了，永遠是嘴上說一套手裏做一套，表情越真誠心裏就越骯臟齷齪，我看他就像看綠頭蒼蠅一樣，要我嫁給他我真的願意去死！”
81、命運（11）
“所以，你是怕你回來後你爸爸還逼你嫁給他，所以讓我當擋箭牌？”我慢慢的問道。其實我在飛機上就想到了。只是不敢確定。
“嗯。對不起，李曉，我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都是我的錯！”程爽又低下頭。眼圈泛了紅，羞愧的無地自容。
“那你搞清楚了嗎？你家是不是真的要破產？”我直接問道。對她的哭我實在不想再哄她了。
“嗯。我中午打電話問過在法院工作的同學，他剛好接手我家的申請。的確是真的。然後我又問了從前我家公司裏幾個跟我關系不錯的人，他們現在早跳槽了，他們也告訴我。南國集團要破產。已經確鑿無疑。”程爽用手捂住了臉，不管她跟父親的關系多麽糟糕，這件事總是會讓她感到痛苦的。
我不禁也沈默了。沈默了很久。我一直是個樂觀的人，豁達的人。遇到再大的苦難也不會消沈，然而現在。見到程爽這麽痛苦，我只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小爽。那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呢？”我沈默良久後問著。
“我想留下來，留在上海。其實我爸爸還在聯系其他的朋友，我媽媽也有一些社會資源。我想留下來幫他們的忙...”程爽抹了抹眼淚，揚起臉來說著。
“嗯。”我點了點頭，我猜她也會這麽幹的，從她對我，對果果和謝雨薔的態度上都能看出，她是個非常重感情的人，對朋友尚且如此，更何況是對自己的爸爸媽媽呢？盡管程爽對程父有些怨恨，但她絕不會在關鍵時刻拋下他們不管的，那不是她的性格。
“小爽，那我就只能祝你好運了。本來這種時候，作為朋友我應該說‘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我一定盡力’，不過你也知道，我這麽說純粹是放屁。沒辦法呀，誰叫咱們倆是兩個世界的人呢？對你家的事情我真的一點忙都幫不上，對不起了....”我慢慢的說著，說的很認真。
“不，曉兒，你怎麽知道你一點忙都幫不上呢？恰恰相反，有個忙還非得你幫我不可。”程爽聽完我的話，突然擡起頭很認真的對我說著。
“啊？什麽忙？”
“繼續假扮我的男朋友。”程爽把臉伸了過來，慢慢的說著。
“啊...這...”我瞪大了眼睛。
“李曉，你聽我的，你什麽都不用做，出院以後你就回燕城，不過我需要你臨走前對我爸爸媽媽表明一個態度，你絕對不會跟我分手。你回燕城只是暫時的，因為工作需要才回去，等處理完工作你就會回上海來找我，不管我家變成怎樣，也都會跟我結婚。你只要對他們表明這個堅定的態度就行了，其他的都交給我。”
“小爽，你是不是還想讓我當擋箭牌，以免你爸爸強迫你嫁給蘇明利？”我突然問道。
“對，就是這樣，我已經想好了，我可以為我爸媽付出一切，但嫁給蘇明利絕不可能。如果我爸爸真的那麽逼我，我就去死！”程爽斬釘截鐵的說著。
程爽說到這兒，我已經完全明白了。她是想讓我繼續假扮她男友，只要有我這個男友在，她拒絕蘇明利就多了一個理由，但我不能留在上海，否則時間長了肯定會露餡，而她會留下來幫程父做最後一搏，不過這最後一搏究竟是成是敗，那可真不好說了。
我沈默了好一會兒，也設身處地考慮了好一會兒，程爽找假男友這一招很笨，她留下來幫忙也未必有效果，不過，眼下這的確是她最好的選擇了，換成我我也只能這麽做，再也想不出別的辦法。
“好！小爽，那我祝你成功！”我最後痛快的說。
“嗯！”程爽很感動的看著我說。
我們無言的呆了好一會兒，程爽忽然接到家裏一個電話，說了幾句話就回家了。她在我昏迷時已經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一個小護士專門照顧我，這個小護士很漂亮，很專業，她的臉蛋像蘋果般粉嘟嘟的，身材也非常好，穿上粉色護士制服整個人就是一道讓人心曠神怡的風景線。
由於我受的是外傷，第二天，我基本上就沒什麽事兒了，我用床頭櫃上的鏡子照了照，發現臉上又是傷痕又是藥水，連我自己都認不出來了。
“草！給富人當個假女婿代價還真夠大，這張大花臉都能去唱京劇了。”我又好氣又好笑，自嘲的說著。
剛放下鏡子，外面忽然有人敲門，我大聲道：“門沒鎖，請進！”說完我就把鏡子放回了床頭櫃上。
然後我擡頭一看，進來的竟然是程母和程爽兩個人。
“哎呀，楊阿姨，您怎麽來了？！”我翻開被子就要下床。
“哎，小李，你別動，阿姨就是來看看你！”
但我還是下了床，我快步走過去，扶著程母的胳膊，讓她坐在椅子上，笑嘻嘻的說：“楊阿姨，您擔心我了是吧？其實用不著的，就我這臉皮的厚度，全上海也沒幾個人能趕上。放心好了，程叔叔打我我不生氣，這件事我也有錯，是我來的太突然了，更何況我是小爽的男朋友，程叔叔打我一頓又算得了什麽呢，是不是？”
說著，我朝程爽拋了個媚眼，不料她卻全身打了個冷顫，大概我現在這副尊容跟媚眼這種表情實在太不搭調了。
“哎，小李，你不要把責任攬到自己頭上，更不要硬撐著，我今天就是來替老程給你道歉的；這個老家夥真是老糊塗了，居然對你動了手！小李啊，我們家願意承擔一切責任，你實在氣不過就報警，拘留他，賠償，咱們該怎麽來就怎麽來，啊！”程母握著我的手說著。
“哈哈哈哈，楊阿姨，聽您的口氣，您肯定也不喜歡我吧？”我尬笑著問道。
“啊...我...我這個...”程母肯定沒想到我會這麽問，有點瞠目結舌。
“看來您確實不喜歡我，否則怎麽會叫我報警呢？我是小爽的男朋友，程叔叔就算打死我我也不會報警的，否則那成什麽了？”
“不...我不是不喜歡你...”
“哎呀，您不用否認，這也難怪，我來之前就有心理準備。沒辦法，誰叫我只是一個農村的窮小子，沒有錢，工作也不好，小爽這麽漂亮這麽有身份的女孩，我的確遠遠配不上她....”我說的自己都有些自卑了，把手從程母手裏抽了出來。
“不不，阿姨真不是這個意思！阿姨剛才只是一下發沒反應過來而已！小李，你不要妄自菲薄！”程母連忙說道。
“哦？楊阿姨，那你是什麽意思？”我嗅到了一絲轉機。
“小李，阿姨聽說....你救過小爽？”
“那件事啊，的確是我做的，那是緣分，也是小爽運氣好，如果那晚我沒有喝多，估計也不會去她們學校湖邊散步了，當然也就更不會遇到小爽了....”
“那...你們是因為這件事才在一起的嗎？”
聽她問到這，我看了程爽一眼，就見她神情自若，我立刻會意了，說道：“不全是，楊阿姨，小爽告訴您了吧，我們在做什麽工作？”
“嗯，她自幼喜歡孩子，中學時去做義工，就是給小孩當保姆。今天她告訴我了，她現在還在當保姆，你也一樣，是不是？”程母慢慢的說著，表情沒什麽變化。
我看著程母，卻突然感到一種強烈的自卑和難堪，還有什麽事比當著丈母娘的面承認自己是個男保姆還讓人難堪的事呢？盡管我明知道自己和程爽的關系是假的，但那種感覺來的洶湧澎湃，絲毫都沒有減弱。
“是啊，楊阿姨，我是個保姆...不過其實我從前是個白領，後來公司倒閉了，我又急用錢，沒辦法才選擇當保姆的。”我急切的分辯說。
“小李，對工作你不用自卑，阿姨不是那種嫌貧愛富的人；只要你做的是正經工作，又肯上進，那無論你做的是哪一行阿姨都不會挑剔的。而且，你肯定也知道了，我家現在正面臨破產，資產一拍賣，能不能償還債務還不一定呢，萬一資不抵債，我和你叔叔立刻就會變成兩個無家可歸的老人，所以現在我們就更沒資格挑來挑去了。”程母很真誠的說著，
“啊，阿姨，您想的太悲觀了，我相信南國集團肯定還有轉機。任何大公司，在發展過程中不都經歷過很多生死考驗嗎？程叔叔過去肯定也遇到過類似的，甚至更嚴峻的考驗，他肯定都挺過來了，現在的危機不過是一連串考驗當中的一個罷了，有程叔叔的能力和人脈在，我相信他最後一定會有辦法的。”我信心滿滿的安慰程母，可實際上，這些話連我自己都不大相信。
“小李，你不用這麽安慰阿姨，這次危機的形勢，我完全清楚，而事業的起落，阿姨也早就看淡了，南國集團就算徹底破產，我也無所謂。而且，我和你叔叔其實也沒有後顧之憂，我們雖然在經營公司，但也一直在社保所交養老保險和醫療保險，就算南國集團沒了，我們老兩口餘生也可以衣食無憂。所以，我對公司根本不在意，我最放心不下的，其實還是我這個女兒，小爽。”程母此時完全恢覆了端莊的儀態，慢慢的說著。
“阿姨，您的意思是....”我驀地感到有些緊張。
82、命運（12）
我有些瞠目結舌，聽程母的口氣，她好像是來考察我的。把我當成未來女婿一樣考察。
這時。看著程母慈祥而又認真的眼神。我第一次感到心虛。我這可是在欺騙一個老人，一個可敬的老人，一心關愛女兒的老人。而且她還有著嚴重的心臟病，欺騙她讓我感到良心好像被什麽給狠狠咬著一般。
意識到這一點。我竟然有點不敢看程母的眼睛了。
“小李。我先問你一個問題，小爽離開上海的原因。她告訴你了嗎？”程母慢慢問著我，忽然擡頭，歉意的看看女兒。
“我聽小爽說過一個大概。她不願細講。她一提到這件事心情就特別沈重，所以我也就沒有追問過。”我緩緩的說道，思量的很認真。
“好。小爽這樣做就對了，那件事全怪她父親。都是她父親的責任，但她至少也得給他留點面子啊！”程母慢慢的說著。語氣充滿了愧疚和沈痛。
“那是三年前，那時候小爽剛從美國回來不久。老程就想撮合她和蘇明利——蘇明利你認識吧，就是去燕城找你們的那個。他是老程一個朋友的孩子，那孩子一直很喜歡小爽。老程也是個老腦筋，覺得自己跟老蘇是朋友，兩家又門當戶對，結成親家最合適，所以他也一直想讓小爽和蘇明利在一起。”
“因為這個，再加上當時南國集團已經陷入了窘境，老程需要蘇家的幫助，所以小爽一回上海，他就催小爽跟蘇明利約會，蘇明利也常常去找小爽，但是呢，小爽這孩子脾氣倔的很，她對蘇明利沒那種意思，所以一直拒絕，一直不答應。”
“就這樣，他們僵持了很久，集團的情況越來越糟，老程後來有些坐不住了，於是就想出了一個不是人的損招。”
“小爽回國後一直在集團裏工作，負責集團金融這一塊，平常有很多應酬。有一天，老程告訴小爽，中午集團要接待光大銀行一群高管，集團貸了光大很多錢，他們是來檢查資金流向的，小爽必須得好好接待他們。這本來是小爽的常規業務，所以小爽沒起疑心，中午陪高管們去了柏悅酒店，可她怎麽都沒想到，我也沒想到，那場飯局居然是老程和蘇明利一起給小爽設下的局.....”程母說到這裏，深深低下了頭，似乎本能的為程父的作為感到羞恥。
而我聽到這裏，已經把拳頭緊緊攥起來了，特麽的，難道我前天的猜測是真的？？
“那天，老程提前告訴了倒酒的服務員，準備幾瓶一模一樣的拉菲，其中有一瓶是專門給爽準備的，酒裏...酒裏放了催晴劑，倒酒的時候，幾個服務員不停的穿梭，所以小爽沒註意，喝下了那酒....”
“好了！”我猛地打斷程母站了起來，心裏燃起一股烈火，世上竟然真有這樣的父親，簡直禽獸不如！
程母被我嚇了一跳，呆呆的看著我。程爽也嚇呆了，她一臉委屈和恥辱，淚眼汪汪的看著我。
“夠了，楊阿姨，不用再說了！”我手指甲都摳進了手心裏，壓抑著心裏的憤怒說著。我真的無法讓她再說下去，聽到後面的內容，我怕我會控制不住去找程父和蘇明利算賬。
“曉兒，你不用這樣，後來什麽都沒發生，我那天吃了不小心吃了蝰魚片，我對蝰魚片是過敏的，我當時不小心吃的沒有察覺，後來藥效發作以後我被送進臥室，結果我身上也全起了紅疹，蘇明利在臥室裏等著，但他怕我出事，沒對我怎麽樣就把我送進了醫院...就那樣我逃過了一劫。”程爽嘴上說著沒事，不過眼淚卻直流，這件事顯然給她留下了極深的創傷。
聽到女兒的話，程母全身也繃緊了，悲怒交織，這件事對她來說也是一場不堪回首的噩夢。
我們沈默了很久，最後還是程母出來岔開了話題：“哎，這件事總體來說就是這樣...小李，小爽後來不辭而別去了燕城，三年沒有主動聯系過我們，她是傷透了心了...哎，小李，阿姨就想知道一件事，如果你和小爽在一起，能給她幸福嗎？”
我嘴唇顫了顫，仿佛一個漩渦在我心裏攪動著，我說：“能！”
“好，小李，只要有你這句話就行。不瞞你說，阿姨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是個老實可靠的孩子，阿姨也最喜歡你這種孩子。活了五十多年，阿姨看到無數人起起落落，到頭來，阿姨只有一條經驗，你想知道麽？”程母問著我。
“嗯，我想知道。”我很誠懇的回答。
“人品，小李，阿姨的經驗只有這兩個字，人品，人品好者笑到最後。”程母簡潔的說道。
我真的很意外，人品好者笑到最後？可我的經驗為什麽完全相反呢？
“小李，你不相信對不對？這也很正常，我年輕的時候，也覺得被人發好人卡是最可怕的事。但經過了這三十年，我才發現我錯了，這世上，的確有很多人品不好的人成功了，他們不擇手段，靠踩著別人的屍體上位，升官發財。如果從功利的角度看，他們的確成功了，可是，我一輩子當中接觸了無數個這樣的人，我知道，他們其實都很失敗，因為他們當中沒有一個是真正生活的幸福的。”
“小李，談到這，你也許以為阿姨是個老古董，抱著舊觀念不放。可其實，阿姨沒有忘記自己年輕時候的想法，一代代的年輕人其實都有著相同的價值觀，第一位是成功，第二位甚至第三位第四位才是幸福；不過呢，作為一個過來人，阿姨可以很負責的告訴你，這種觀念才是錯的，錢、權、地位這些東西，總有一天你會發現，它們其實都是虛無，真正最寶貴的其實是你的家庭，是你自己，你的父母和妻子、孩子。這個世上，有著太多的人為了那些虛無的東西而放棄了他們的家庭，但就我所見，他們最後沒一個不後悔的，有的人盡管嘴上死不承認，但他們心裏都很清楚，自己一生走錯了路。”
“所以呢，小李，阿姨願意把小爽托付給你。因為阿姨看得出你人品很好，阿姨剛進來時，你說你不恨老程，阿姨是相信的，因為你眼裏的確沒有恨，一個人的眼睛是不會騙人的，阿姨閱人無數，從沒見過有人能把自己的眼神完全掩飾起來，哪怕他再聰明再能幹也不能。直到剛才，你眼裏才有了恨，但你絲毫沒有掩飾，這就說明你是個表裏如一的人，小李啊，表裏如一是一個人取得別人信任的根本，單憑這一點，阿姨就可以相信你一大半了...”程母很感慨的說著。
我十分驚訝的看著程母，聽得出，她說的都是心裏話。老實講，我並不像她說的那樣，認為她的話都過了時，因為我知道這世上有一種永恒的東西，無論時代怎麽變遷它都會不改變，所以，經歷了人生風雨的老人，講的經驗是很有價值的。
只不過，我就像程母說的那樣，價值觀裏，成功是擺在第一位的。這是趙菀拋棄我以後我不知不覺發生的變化，我早就註意到，現在的我最常出現的幻想就是成功，想著能在趙菀面前炫耀，看到她後悔的樣子。
內心充滿了這種浴望，這半年以來，我對愛情，對幸福早都已經徹底無感了。再對照程母的話，我這才發現，做這種感受不到幸福的人，的確是個錯誤的選擇。
“楊阿姨，你說的很對，其實人活著只有幸福才是最重要的，而幸福這種東西，只屬於人品好的人，因為你要想感到幸福，首先得問心無愧，良心不安的人永遠都不會幸福的，哪怕他們榮華富貴也不會，其次你得有一個和你相愛的人，這個人可以是父母，可以是配偶孩子，也可以是朋友；人嘛，畢竟是一種社會動物，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才是幸福感的真正源頭。”我淡淡的說著。
“好，你有這種觀念就好，小李，阿姨希望你能永遠記住這一點，無論什麽時候都不會迷失。只要你能做到，阿姨就徹底放心把小爽托付給你了。”程母說著，拿起程爽的手放在我手裏，然後把我們倆的手緊緊的握在一起。
“小李，小爽，我的話你們都記住了嗎？”程母最後慈祥的看著我們說著。
“媽，我都記住了，你放心，我們會一輩子都善待彼此的。”程爽非常堅定的說。
“好。”程母很高興，又把眼睛移向了我。
“嗯，楊阿姨，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會和小爽一輩子走下去，愛她，對她好。”我硬逼自己看著她的眼睛撒謊。
“好好！”程母仿佛如釋重負一樣，她繼續凝視著我，眼神變得更為溫柔。
“對了，小李，我聽小爽說，你們老板已經在催你們回去，等你出了院，你就得回燕城？”程母忽然問。
“對，我來時請假請到初五，過了初五回燕城，不過老板突然打電話過來，我們照顧的那孩子得了腫瘤，她想我們了，所以我打算早點回去，出了院就走。”我認真的回答著。
“嗯，那你回去吧，本來我想讓小爽跟你一起走，但她非要留在上海；我是拗不過她的，只好依著她了。”
“阿姨，沒事，我不會在燕城待太久的，工作上我會妥善處理，盡快回來找小爽，等到一個適當的時機我們就結婚。”我昧著良心誠懇的說著。
“是嗎？小李，你真想盡快跟小爽結婚？”程母眼前一亮問道，她有可能是頭一次聽到我們關於結婚的表示。
“...對啊，我們早就有這個打算了。”
“好好！那實在太好了！小爽過年也26了，該結婚了！你知道的，我就這麽一個女兒，我本來擔心她30歲都嫁不出去，我這個病又隨時都可能發作，到時候連外孫都看不見。你們有這個打算實在太好了，小李，阿姨真得謝謝你了！”程母抓住我的手兩眼放光的說道。
本來很尷尬的我聽程母這麽一說，忍不住有些滑稽，原來天下的母親催起婚來都是一樣的，不管素質多高都是那個樣子。
83、命運（13）
83、
我不敢多待，程母走後我就用手機訂飛機票，但初三的機票已經訂完了。我就訂了初四上午一個航班。
到了初四早上。我又抹了一回藥。整張臉仍然跟京劇臉譜似的。我本來打算一個人悄悄走，可沒有料到，早上七點鐘。門忽然開了，程爽拎著一個銀色手提箱走了進來。
“李曉。你怎麽不接我電話啊？我媽六點就催我快過來送你。可你卻不接我電話，真是的！”程爽一邊抱怨著。一邊過來抱住我的胳膊，又笑嘻嘻的說：“你肯定是怕麻煩我，不想讓我送你吧？但這怎麽可能呢。我必須得陪你啊。就你現在這樣子，單獨去了機場說不定會被警察當成居心叵測的恐怖分子監視起來，那你不就回不去了嗎？”
“呸。我居心叵測你大爺！”我狠狠敲了一下程爽的腦袋，怒罵：“程爽。我可是為你辦事才挨的打，你還這麽說我。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哎喲，你打疼我了！”程爽摸摸腦袋一臉委屈。
“疼又怎麽了？再說你有我疼嗎？我不僅臉疼而且心還疼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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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程母睡著，見她呼吸平穩而均勻，我和程爽不禁都長出了一口氣。我們出了門，我情不自禁用手拎了拎T恤衫的領口，這時我才註意到其實我的T恤已經被汗浸濕了。
“李曉，你快換換衣服去吧，屋裏雖然暖和，但也別著涼了。”程爽也發現我的T恤衫濕了，用手捏著衣角提了起來說道。
不過，她馬上就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昨天回來的那麽著急，我和她一件換洗的衣服都沒帶。
“不用了小爽，你們屋裏應該是恒溫26度吧，就這溫度，我其實脫了光膀子也不冷的。”我嘻嘻哈哈的說著，不料這次一擡頭，眼睛卻對上了程父一雙令人發毛的眸子。
“程叔叔。”我不禁頭皮有些微微發緊，看了一眼臥室，門已經關好了。
“爸爸，你想對李曉說什麽？我媽都這樣了，你還想說什麽？！”程爽沖動的擋在了我和程父中間，猶如保護小孩似的保護著我。
“小爽，你不要這樣，其實程叔叔在客廳裏的話我都聽到了，看來他還有話想當面對我說，叫他說好了，你就放心吧，我說什麽也是你男朋友，在程叔叔面前更是晚輩，無論他說什麽我都不會跟他打架的。”我說著輕輕推著程爽的肩膀，自己走了出來，跟程父面對面站著。
但我這一站，奇怪的是，程父久久沒有說話，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看得我煞是奇怪。
“程叔叔，你....”站了好一會兒後我忍不住開口了，說真的，這時我真覺得程父這種反應是由於內心有愧。
不過接下來的一幕證明我錯了，大錯特錯了，程父的眼睛突然像發怒的狼一樣瞪得很圓，隨後他掄起拳頭，狠狠一拳打在了我臉上。
80、命運（10）
我真萬萬沒想到程父會突然打我，更沒想到他力氣那麽大，這一拳就像鐵錘似的砸在我臉上。我頓時失去平衡倒在了地上。
“臭小子。你他媽可真會演戲啊！小爽就是這樣被你騙到手的吧？你騙人騙到我家裏來了。看老子不打死你！”他說著又狠狠一腳踢在我心口，踢得我眼前一黑幾乎吐血。
“爸，你幹嘛？！”程爽尖叫一聲猛地撲了過來。撲在了我身上。
“讓開！你這個草包混賬！你眼睛瞎了啊，這小子明明是個情場老油子你看不出來嗎？你被他騙了你還不知道嗎？起來。我非打死他不可！”
程父說著。很粗魯的抓住程爽的肩膀，把她抓起來往旁邊一推。然後他騎在我身上，對著我的臉劈裏啪啦又是一頓耳光和拳頭。
“裝！我叫你裝！我叫你騙我女兒！我叫你騙人騙到我家裏來！”
不得不說，程父這一頓拳腳把我打的那叫一個天昏地暗。我的眼角、鼻子、嘴唇很快都裂開了。腥甜的血液帶著火辣辣的痛感不斷湧出，耳朵裏嗡嗡亂響，眼睛都睜不開了。我只能閉著眼用手慌亂的保護著臉，不過這種保護基本上也是徒勞無益的。因為程父力氣太大了，拳頭也特別硬。砸在我手掌上我的手掌都有要斷掉的感覺。
“爸！”最後程爽發出了估計是她有生以來最撕心裂肺的一記怒吼，撲過來抱住我的腦袋。用自己的身子替我硬擋了程父一記拳頭，程父才終於停下來。
“滾！！”程父氣喘籲籲的怒叫。
“我不滾。該滾的是你！你為什麽這麽打李曉，你憑什麽打他？！你知道他到底是我什麽人嗎？？”程爽哭喊著。連忙用手擦我臉上的血。
“她到底是你什麽人哪？啊，你說，你這個混賬丫頭！難道你已經跟他開過房間了？你這個沒皮沒臉的混賬丫頭！”程父說著又用手來抓程爽。
這時，其實我的眼睛是勉強睜開一條縫的，自從程爽抱住我的時候我就睜開了，我眼看程父的大手緊緊抓住程爽的頭發，使勁擰著往上拽，拽的程爽臉皮都變紫了，看到這一幕我頓時怒火攻心，比自己挨打還要生氣。
“程英華你給我住手！”
我咬著牙坐直了身子，掙紮著站了起來，隨即掄圓了拳頭打在程父胳膊上。我這一拳集中了全身的剩餘力氣，程父吃痛，立刻松開了手，不過他反應很快，飛起一腳踢中我肚子，我身體往後一仰，這回腦袋直接撞在墻壁上，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又黑了，我感覺旁邊好像有人在動，艱難的將眼皮分開，腦袋裏面一陣劇痛，渾身都覺得乏力。
“李曉，你醒啦。”
熟悉的聲音傳入了我的耳中，我一顫，睜開眼，這才發現程爽坐在床邊，眼圈紅腫，不知道已經哭了多久了。
“嗯。”我掙紮著起身，緊接著便聞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渾身一個激靈，這才發現自己居然躺在一床純白的被褥裏。
“你把我送進醫院了？”我艱難的問著。
“嗯，當然了，李曉，對不起！對不起！！我爸爸他，他實在太過分了！我...我這個...”程爽特別愧疚的說著，頭一低，又哭了起來。
“哎，你別哭啊！”我舉起手勸阻她。
“李曉，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如果早知道會是這樣我就不叫你來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別哭了，這又不是你的錯！”
“不，這就是我的錯，我怎麽都想不到，我爸爸會翻臉，還會動手打你！李曉，你罵我好了，或者你打我好了，總之是我對不起你，只要你能消氣你怎麽著我都行！”程爽激動的捂著臉哭著，還拿起我的手打自己。
“哎呀，夠了！真夠了！”我有些不耐煩了，把手用力抽了回來，說道：“我說程大小姐啊，打我的是你爸爸又不是你，你拿我的手打自己很有意思嗎？這樣的話我是真的能消氣還是我的傷能早點好啊？！如果這兩條效果有一條能達到，你這麽做那倒也值得，如果一條都達不到，你打自己又有什麽用呢？啊，有什麽用呢？”
“我...人家是想讓你消消氣嘛！”程爽很委屈的回了一句。
“想讓我消氣，那抱歉了，這種方式還不行。”我歪了歪嘴說道。
“那要用什麽方式？”
“你爸爸說的那種方式最好了。”
“什麽方式啊？”程爽有點迷糊的問。
“這你都忘了？沒皮沒臉的混賬丫頭！”我嘻嘻的笑著說，舉手捏了一下她的臉。
“啊~~”程爽的俏臉頓時紅透了，又羞又怒又不可思議的瞪著我：“李曉你...你這個時候還這麽不要臉！”
程爽嘴上雖然罵我，但看我嘻嘻哈哈的，一顆心也就真放下了。我問程母怎麽樣，沒有被我們打架驚醒吧，程爽說她沒事，她雖然被驚醒了但是由於她那時頭腦還很迷糊，沒有馬上反應過來我們是在打架，等她反應過來時，救護車已經來了，有了醫生和護士當然她就更沒事了。
“那就好~~”
我長出了一口氣，看看墻上的鐘表，居然七點一刻了。
“小爽，這一天過得好亂哪，咱們倆到現在還沒好好聊聊呢，你把我帶到上海來到底是怎麽打算的？看樣子咱們倆不可能一直裝情侶吧？說說你的想法。”我苦著臉道。
聽我這麽問，程爽剛剛變明亮一點的臉色立刻又黯淡了，她左右看看，輕聲嘆氣：“哎，說到這個我還是要向你道歉，李曉，其實昨天蘇明利告訴我那些事，我當時聽得出來，他實際上話裏有話，是在暗示我我家現在陷入絕境了，如果我答應跟他結婚，或許我家還有救....”
我點了點頭，這層意思其實我也聽了出來。
“當時我其實也知道，他說的我家的情況應該是真的，不過我還是抱著一線希望，希望他是在騙我。而且，我是寧可死都不想嫁給他的，李曉你不知道，鄭明傑那個人表面是個正人君子，實際上卻是個特別陰險的小人，他最會演戲了，永遠是嘴上說一套手裏做一套，表情越真誠心裏就越骯臟齷齪，我看他就像看綠頭蒼蠅一樣，要我嫁給他我真的願意去死！”
81、命運（11）
“所以，你是怕你回來後你爸爸還逼你嫁給他，所以讓我當擋箭牌？”我慢慢的問道。其實我在飛機上就想到了。只是不敢確定。
“嗯。對不起，李曉，我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都是我的錯！”程爽又低下頭。眼圈泛了紅，羞愧的無地自容。
“那你搞清楚了嗎？你家是不是真的要破產？”我直接問道。對她的哭我實在不想再哄她了。
“嗯。我中午打電話問過在法院工作的同學，他剛好接手我家的申請。的確是真的。然後我又問了從前我家公司裏幾個跟我關系不錯的人，他們現在早跳槽了，他們也告訴我。南國集團要破產。已經確鑿無疑。”程爽用手捂住了臉，不管她跟父親的關系多麽糟糕，這件事總是會讓她感到痛苦的。
我不禁也沈默了。沈默了很久。我一直是個樂觀的人，豁達的人。遇到再大的苦難也不會消沈，然而現在。見到程爽這麽痛苦，我只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小爽。那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呢？”我沈默良久後問著。
“我想留下來，留在上海。其實我爸爸還在聯系其他的朋友，我媽媽也有一些社會資源。我想留下來幫他們的忙...”程爽抹了抹眼淚，揚起臉來說著。
“嗯。”我點了點頭，我猜她也會這麽幹的，從她對我，對果果和謝雨薔的態度上都能看出，她是個非常重感情的人，對朋友尚且如此，更何況是對自己的爸爸媽媽呢？盡管程爽對程父有些怨恨，但她絕不會在關鍵時刻拋下他們不管的，那不是她的性格。
“小爽，那我就只能祝你好運了。本來這種時候，作為朋友我應該說‘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我一定盡力’，不過你也知道，我這麽說純粹是放屁。沒辦法呀，誰叫咱們倆是兩個世界的人呢？對你家的事情我真的一點忙都幫不上，對不起了....”我慢慢的說著，說的很認真。
“不，曉兒，你怎麽知道你一點忙都幫不上呢？恰恰相反，有個忙還非得你幫我不可。”程爽聽完我的話，突然擡起頭很認真的對我說著。
“啊？什麽忙？”
“繼續假扮我的男朋友。”程爽把臉伸了過來，慢慢的說著。
“啊...這...”我瞪大了眼睛。
“李曉，你聽我的，你什麽都不用做，出院以後你就回燕城，不過我需要你臨走前對我爸爸媽媽表明一個態度，你絕對不會跟我分手。你回燕城只是暫時的，因為工作需要才回去，等處理完工作你就會回上海來找我，不管我家變成怎樣，也都會跟我結婚。你只要對他們表明這個堅定的態度就行了，其他的都交給我。”
“小爽，你是不是還想讓我當擋箭牌，以免你爸爸強迫你嫁給蘇明利？”我突然問道。
“對，就是這樣，我已經想好了，我可以為我爸媽付出一切，但嫁給蘇明利絕不可能。如果我爸爸真的那麽逼我，我就去死！”程爽斬釘截鐵的說著。
程爽說到這兒，我已經完全明白了。她是想讓我繼續假扮她男友，只要有我這個男友在，她拒絕蘇明利就多了一個理由，但我不能留在上海，否則時間長了肯定會露餡，而她會留下來幫程父做最後一搏，不過這最後一搏究竟是成是敗，那可真不好說了。
我沈默了好一會兒，也設身處地考慮了好一會兒，程爽找假男友這一招很笨，她留下來幫忙也未必有效果，不過，眼下這的確是她最好的選擇了，換成我我也只能這麽做，再也想不出別的辦法。
“好！小爽，那我祝你成功！”我最後痛快的說。
“嗯！”程爽很感動的看著我說。
我們無言的呆了好一會兒，程爽忽然接到家裏一個電話，說了幾句話就回家了。她在我昏迷時已經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一個小護士專門照顧我，這個小護士很漂亮，很專業，她的臉蛋像蘋果般粉嘟嘟的，身材也非常好，穿上粉色護士制服整個人就是一道讓人心曠神怡的風景線。
由於我受的是外傷，第二天，我基本上就沒什麽事兒了，我用床頭櫃上的鏡子照了照，發現臉上又是傷痕又是藥水，連我自己都認不出來了。
“草！給富人當個假女婿代價還真夠大，這張大花臉都能去唱京劇了。”我又好氣又好笑，自嘲的說著。
剛放下鏡子，外面忽然有人敲門，我大聲道：“門沒鎖，請進！”說完我就把鏡子放回了床頭櫃上。
然後我擡頭一看，進來的竟然是程母和程爽兩個人。
“哎呀，楊阿姨，您怎麽來了？！”我翻開被子就要下床。
“哎，小李，你別動，阿姨就是來看看你！”
但我還是下了床，我快步走過去，扶著程母的胳膊，讓她坐在椅子上，笑嘻嘻的說：“楊阿姨，您擔心我了是吧？其實用不著的，就我這臉皮的厚度，全上海也沒幾個人能趕上。放心好了，程叔叔打我我不生氣，這件事我也有錯，是我來的太突然了，更何況我是小爽的男朋友，程叔叔打我一頓又算得了什麽呢，是不是？”
說著，我朝程爽拋了個媚眼，不料她卻全身打了個冷顫，大概我現在這副尊容跟媚眼這種表情實在太不搭調了。
“哎，小李，你不要把責任攬到自己頭上，更不要硬撐著，我今天就是來替老程給你道歉的；這個老家夥真是老糊塗了，居然對你動了手！小李啊，我們家願意承擔一切責任，你實在氣不過就報警，拘留他，賠償，咱們該怎麽來就怎麽來，啊！”程母握著我的手說著。
“哈哈哈哈，楊阿姨，聽您的口氣，您肯定也不喜歡我吧？”我尬笑著問道。
“啊...我...我這個...”程母肯定沒想到我會這麽問，有點瞠目結舌。
“看來您確實不喜歡我，否則怎麽會叫我報警呢？我是小爽的男朋友，程叔叔就算打死我我也不會報警的，否則那成什麽了？”
“不...我不是不喜歡你...”
“哎呀，您不用否認，這也難怪，我來之前就有心理準備。沒辦法，誰叫我只是一個農村的窮小子，沒有錢，工作也不好，小爽這麽漂亮這麽有身份的女孩，我的確遠遠配不上她....”我說的自己都有些自卑了，把手從程母手裏抽了出來。
“不不，阿姨真不是這個意思！阿姨剛才只是一下發沒反應過來而已！小李，你不要妄自菲薄！”程母連忙說道。
“哦？楊阿姨，那你是什麽意思？”我嗅到了一絲轉機。
“小李，阿姨聽說....你救過小爽？”
“那件事啊，的確是我做的，那是緣分，也是小爽運氣好，如果那晚我沒有喝多，估計也不會去她們學校湖邊散步了，當然也就更不會遇到小爽了....”
“那...你們是因為這件事才在一起的嗎？”
聽她問到這，我看了程爽一眼，就見她神情自若，我立刻會意了，說道：“不全是，楊阿姨，小爽告訴您了吧，我們在做什麽工作？”
“嗯，她自幼喜歡孩子，中學時去做義工，就是給小孩當保姆。今天她告訴我了，她現在還在當保姆，你也一樣，是不是？”程母慢慢的說著，表情沒什麽變化。
我看著程母，卻突然感到一種強烈的自卑和難堪，還有什麽事比當著丈母娘的面承認自己是個男保姆還讓人難堪的事呢？盡管我明知道自己和程爽的關系是假的，但那種感覺來的洶湧澎湃，絲毫都沒有減弱。
“是啊，楊阿姨，我是個保姆...不過其實我從前是個白領，後來公司倒閉了，我又急用錢，沒辦法才選擇當保姆的。”我急切的分辯說。
“小李，對工作你不用自卑，阿姨不是那種嫌貧愛富的人；只要你做的是正經工作，又肯上進，那無論你做的是哪一行阿姨都不會挑剔的。而且，你肯定也知道了，我家現在正面臨破產，資產一拍賣，能不能償還債務還不一定呢，萬一資不抵債，我和你叔叔立刻就會變成兩個無家可歸的老人，所以現在我們就更沒資格挑來挑去了。”程母很真誠的說著，
“啊，阿姨，您想的太悲觀了，我相信南國集團肯定還有轉機。任何大公司，在發展過程中不都經歷過很多生死考驗嗎？程叔叔過去肯定也遇到過類似的，甚至更嚴峻的考驗，他肯定都挺過來了，現在的危機不過是一連串考驗當中的一個罷了，有程叔叔的能力和人脈在，我相信他最後一定會有辦法的。”我信心滿滿的安慰程母，可實際上，這些話連我自己都不大相信。
“小李，你不用這麽安慰阿姨，這次危機的形勢，我完全清楚，而事業的起落，阿姨也早就看淡了，南國集團就算徹底破產，我也無所謂。而且，我和你叔叔其實也沒有後顧之憂，我們雖然在經營公司，但也一直在社保所交養老保險和醫療保險，就算南國集團沒了，我們老兩口餘生也可以衣食無憂。所以，我對公司根本不在意，我最放心不下的，其實還是我這個女兒，小爽。”程母此時完全恢覆了端莊的儀態，慢慢的說著。
“阿姨，您的意思是....”我驀地感到有些緊張。
82、命運（12）
我有些瞠目結舌，聽程母的口氣，她好像是來考察我的。把我當成未來女婿一樣考察。
這時。看著程母慈祥而又認真的眼神。我第一次感到心虛。我這可是在欺騙一個老人，一個可敬的老人，一心關愛女兒的老人。而且她還有著嚴重的心臟病，欺騙她讓我感到良心好像被什麽給狠狠咬著一般。
意識到這一點。我竟然有點不敢看程母的眼睛了。
“小李。我先問你一個問題，小爽離開上海的原因。她告訴你了嗎？”程母慢慢問著我，忽然擡頭，歉意的看看女兒。
“我聽小爽說過一個大概。她不願細講。她一提到這件事心情就特別沈重，所以我也就沒有追問過。”我緩緩的說道，思量的很認真。
“好。小爽這樣做就對了，那件事全怪她父親。都是她父親的責任，但她至少也得給他留點面子啊！”程母慢慢的說著。語氣充滿了愧疚和沈痛。
“那是三年前，那時候小爽剛從美國回來不久。老程就想撮合她和蘇明利——蘇明利你認識吧，就是去燕城找你們的那個。他是老程一個朋友的孩子，那孩子一直很喜歡小爽。老程也是個老腦筋，覺得自己跟老蘇是朋友，兩家又門當戶對，結成親家最合適，所以他也一直想讓小爽和蘇明利在一起。”
“因為這個，再加上當時南國集團已經陷入了窘境，老程需要蘇家的幫助，所以小爽一回上海，他就催小爽跟蘇明利約會，蘇明利也常常去找小爽，但是呢，小爽這孩子脾氣倔的很，她對蘇明利沒那種意思，所以一直拒絕，一直不答應。”
“就這樣，他們僵持了很久，集團的情況越來越糟，老程後來有些坐不住了，於是就想出了一個不是人的損招。”
“小爽回國後一直在集團裏工作，負責集團金融這一塊，平常有很多應酬。有一天，老程告訴小爽，中午集團要接待光大銀行一群高管，集團貸了光大很多錢，他們是來檢查資金流向的，小爽必須得好好接待他們。這本來是小爽的常規業務，所以小爽沒起疑心，中午陪高管們去了柏悅酒店，可她怎麽都沒想到，我也沒想到，那場飯局居然是老程和蘇明利一起給小爽設下的局.....”程母說到這裏，深深低下了頭，似乎本能的為程父的作為感到羞恥。
而我聽到這裏，已經把拳頭緊緊攥起來了，特麽的，難道我前天的猜測是真的？？
“那天，老程提前告訴了倒酒的服務員，準備幾瓶一模一樣的拉菲，其中有一瓶是專門給爽準備的，酒裏...酒裏放了催晴劑，倒酒的時候，幾個服務員不停的穿梭，所以小爽沒註意，喝下了那酒....”
“好了！”我猛地打斷程母站了起來，心裏燃起一股烈火，世上竟然真有這樣的父親，簡直禽獸不如！
程母被我嚇了一跳，呆呆的看著我。程爽也嚇呆了，她一臉委屈和恥辱，淚眼汪汪的看著我。
“夠了，楊阿姨，不用再說了！”我手指甲都摳進了手心裏，壓抑著心裏的憤怒說著。我真的無法讓她再說下去，聽到後面的內容，我怕我會控制不住去找程父和蘇明利算賬。
“曉兒，你不用這樣，後來什麽都沒發生，我那天吃了不小心吃了蝰魚片，我對蝰魚片是過敏的，我當時不小心吃的沒有察覺，後來藥效發作以後我被送進臥室，結果我身上也全起了紅疹，蘇明利在臥室裏等著，但他怕我出事，沒對我怎麽樣就把我送進了醫院...就那樣我逃過了一劫。”程爽嘴上說著沒事，不過眼淚卻直流，這件事顯然給她留下了極深的創傷。
聽到女兒的話，程母全身也繃緊了，悲怒交織，這件事對她來說也是一場不堪回首的噩夢。
我們沈默了很久，最後還是程母出來岔開了話題：“哎，這件事總體來說就是這樣...小李，小爽後來不辭而別去了燕城，三年沒有主動聯系過我們，她是傷透了心了...哎，小李，阿姨就想知道一件事，如果你和小爽在一起，能給她幸福嗎？”
我嘴唇顫了顫，仿佛一個漩渦在我心裏攪動著，我說：“能！”
“好，小李，只要有你這句話就行。不瞞你說，阿姨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是個老實可靠的孩子，阿姨也最喜歡你這種孩子。活了五十多年，阿姨看到無數人起起落落，到頭來，阿姨只有一條經驗，你想知道麽？”程母問著我。
“嗯，我想知道。”我很誠懇的回答。
“人品，小李，阿姨的經驗只有這兩個字，人品，人品好者笑到最後。”程母簡潔的說道。
我真的很意外，人品好者笑到最後？可我的經驗為什麽完全相反呢？
“小李，你不相信對不對？這也很正常，我年輕的時候，也覺得被人發好人卡是最可怕的事。但經過了這三十年，我才發現我錯了，這世上，的確有很多人品不好的人成功了，他們不擇手段，靠踩著別人的屍體上位，升官發財。如果從功利的角度看，他們的確成功了，可是，我一輩子當中接觸了無數個這樣的人，我知道，他們其實都很失敗，因為他們當中沒有一個是真正生活的幸福的。”
“小李，談到這，你也許以為阿姨是個老古董，抱著舊觀念不放。可其實，阿姨沒有忘記自己年輕時候的想法，一代代的年輕人其實都有著相同的價值觀，第一位是成功，第二位甚至第三位第四位才是幸福；不過呢，作為一個過來人，阿姨可以很負責的告訴你，這種觀念才是錯的，錢、權、地位這些東西，總有一天你會發現，它們其實都是虛無，真正最寶貴的其實是你的家庭，是你自己，你的父母和妻子、孩子。這個世上，有著太多的人為了那些虛無的東西而放棄了他們的家庭，但就我所見，他們最後沒一個不後悔的，有的人盡管嘴上死不承認，但他們心裏都很清楚，自己一生走錯了路。”
“所以呢，小李，阿姨願意把小爽托付給你。因為阿姨看得出你人品很好，阿姨剛進來時，你說你不恨老程，阿姨是相信的，因為你眼裏的確沒有恨，一個人的眼睛是不會騙人的，阿姨閱人無數，從沒見過有人能把自己的眼神完全掩飾起來，哪怕他再聰明再能幹也不能。直到剛才，你眼裏才有了恨，但你絲毫沒有掩飾，這就說明你是個表裏如一的人，小李啊，表裏如一是一個人取得別人信任的根本，單憑這一點，阿姨就可以相信你一大半了...”程母很感慨的說著。
我十分驚訝的看著程母，聽得出，她說的都是心裏話。老實講，我並不像她說的那樣，認為她的話都過了時，因為我知道這世上有一種永恒的東西，無論時代怎麽變遷它都會不改變，所以，經歷了人生風雨的老人，講的經驗是很有價值的。
只不過，我就像程母說的那樣，價值觀裏，成功是擺在第一位的。這是趙菀拋棄我以後我不知不覺發生的變化，我早就註意到，現在的我最常出現的幻想就是成功，想著能在趙菀面前炫耀，看到她後悔的樣子。
內心充滿了這種浴望，這半年以來，我對愛情，對幸福早都已經徹底無感了。再對照程母的話，我這才發現，做這種感受不到幸福的人，的確是個錯誤的選擇。
“楊阿姨，你說的很對，其實人活著只有幸福才是最重要的，而幸福這種東西，只屬於人品好的人，因為你要想感到幸福，首先得問心無愧，良心不安的人永遠都不會幸福的，哪怕他們榮華富貴也不會，其次你得有一個和你相愛的人，這個人可以是父母，可以是配偶孩子，也可以是朋友；人嘛，畢竟是一種社會動物，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才是幸福感的真正源頭。”我淡淡的說著。
“好，你有這種觀念就好，小李，阿姨希望你能永遠記住這一點，無論什麽時候都不會迷失。只要你能做到，阿姨就徹底放心把小爽托付給你了。”程母說著，拿起程爽的手放在我手裏，然後把我們倆的手緊緊的握在一起。
“小李，小爽，我的話你們都記住了嗎？”程母最後慈祥的看著我們說著。
“媽，我都記住了，你放心，我們會一輩子都善待彼此的。”程爽非常堅定的說。
“好。”程母很高興，又把眼睛移向了我。
“嗯，楊阿姨，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會和小爽一輩子走下去，愛她，對她好。”我硬逼自己看著她的眼睛撒謊。
“好好！”程母仿佛如釋重負一樣，她繼續凝視著我，眼神變得更為溫柔。
“對了，小李，我聽小爽說，你們老板已經在催你們回去，等你出了院，你就得回燕城？”程母忽然問。
“對，我來時請假請到初五，過了初五回燕城，不過老板突然打電話過來，我們照顧的那孩子得了腫瘤，她想我們了，所以我打算早點回去，出了院就走。”我認真的回答著。
“嗯，那你回去吧，本來我想讓小爽跟你一起走，但她非要留在上海；我是拗不過她的，只好依著她了。”
“阿姨，沒事，我不會在燕城待太久的，工作上我會妥善處理，盡快回來找小爽，等到一個適當的時機我們就結婚。”我昧著良心誠懇的說著。
“是嗎？小李，你真想盡快跟小爽結婚？”程母眼前一亮問道，她有可能是頭一次聽到我們關於結婚的表示。
“...對啊，我們早就有這個打算了。”
“好好！那實在太好了！小爽過年也26了，該結婚了！你知道的，我就這麽一個女兒，我本來擔心她30歲都嫁不出去，我這個病又隨時都可能發作，到時候連外孫都看不見。你們有這個打算實在太好了，小李，阿姨真得謝謝你了！”程母抓住我的手兩眼放光的說道。
本來很尷尬的我聽程母這麽一說，忍不住有些滑稽，原來天下的母親催起婚來都是一樣的，不管素質多高都是那個樣子。
83、命運（13）
83、
我不敢多待，程母走後我就用手機訂飛機票，但初三的機票已經訂完了。我就訂了初四上午一個航班。
到了初四早上。我又抹了一回藥。整張臉仍然跟京劇臉譜似的。我本來打算一個人悄悄走，可沒有料到，早上七點鐘。門忽然開了，程爽拎著一個銀色手提箱走了進來。
“李曉。你怎麽不接我電話啊？我媽六點就催我快過來送你。可你卻不接我電話，真是的！”程爽一邊抱怨著。一邊過來抱住我的胳膊，又笑嘻嘻的說：“你肯定是怕麻煩我，不想讓我送你吧？但這怎麽可能呢。我必須得陪你啊。就你現在這樣子，單獨去了機場說不定會被警察當成居心叵測的恐怖分子監視起來，那你不就回不去了嗎？”
“呸。我居心叵測你大爺！”我狠狠敲了一下程爽的腦袋，怒罵：“程爽。我可是為你辦事才挨的打，你還這麽說我。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哎喲，你打疼我了！”程爽摸摸腦袋一臉委屈。
“疼又怎麽了？再說你有我疼嗎？我不僅臉疼而且心還疼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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