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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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段川的眼睛,君墨離質問道:“段川,我待你不薄,你身為魔族大將,為何要叛變?”

“因為我不服,憑什麽你來當鬼哭城的君王?我告訴你君墨離,若我得了魔劍,我不僅會成為這鬼哭城的王,我還會成為這六界的主人。”

“君墨離,你放心,你從鬼哭城追到人間,找了我這麽久,我一定會好好招待你的。”段川說道:“但是如果你不肯回答我問題的話,我就命人削去你的手足,將你做成人彘,放在痰盂中。”

“段川,你敢嗎?”

“君墨離,我不是與你開玩笑,狗急了還會跳墻,更何況我已經無路可走了,你們這般逼我,我不介意與你魚死網破。”

挑起君墨離的下巴,段川仔細端詳他的臉頰,手指拂過光滑細膩的肌膚,他嘖嘖嘆道:“真是天姿國色,要不是因為你這張臉,孤聽寒怎麽會被你迷得七葷八素?為了杜絕走他的老路,你說我先毀了你這張臉怎麽樣?”

“要殺要剮隨便你,何必說這麽多廢話。”

“好魄力,大難臨頭,卻如此臨危不懼,倒是讓我對你生出幾分敬佩來。”段川笑著讚道:“我欣賞你。”

冰涼的劍尖抵著君墨離的臉頰,段川道:“如此我就成全你。”

與此同時,君墨離握緊了手中的劍。

地牢外面傳來一陣鐵刃相擊的聲音,聽到聲音,君墨離松開了手,他側頭望向門口。

那些小雜碎竟然想攔他,簡直是不自量力。

段長訣不費吹灰之力解決完他們,一腳踹開鐵牢的的大門,邁著從容鎮定的步子,穿過漆黑陰暗的長廊,緩緩走向他們。

看著孤聽寒一步步走向自己,段川難以相信的瞪大了雙眼,“殿……殿下,您怎麽會?這怎麽可能?您不是?”

對於段川的驚訝,段長訣也不想作過多解釋,徑直朝他走過來。

此時段川一只手掐著君墨離的脖子,另一只手還拿著劍試圖毀去他的容貌。

段川被段長訣攥著脖子高高的提起來,兩只腳懸空掙紮,熟悉的姬凰花氣息讓他使不出力氣,他望著眼前的人試圖求饒,“殿……殿下。”

迅速幻移上前,“嘭”的一聲,孤聽寒攥著段川的脖子,將他壓入牢房的石墻內。

玄武巖砌成的墻壁因為所受的沖擊過大,從墻頂到墻角直接出裂出七八道口子,段川整個身體完全嵌入石墻裏面。

兩年前在天凈山段川也是知道孤聽寒從無悔崖上跳了下去,他真的沒有料到孤聽寒竟然還活著。

段川知道自己動了君墨離,孤聽寒絕不會輕饒了他,為求生路,連忙哀求道:“殿下……我……”

很快段川就漲紅了臉幾乎不能呼吸,面對段川的痛苦表情,段長訣無動於衷,甚至連眼睛都不眨。

“殿下……求您……饒了我……”

就在段川以為段長訣會殺了自己的時候,段長訣用力一推,再次將他嵌入石墻內三分,語氣冷淡,“段川,我念在你跟我多年的份上,饒你一命,下次你若再敢興風作浪,我定將你碎屍萬端。”

“殿下……我錯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段長訣松開手,段川掙紮著從墻縫內出來,他跪在地上捂著自己發紅的脖子大口大口喘著氣呼吸。

纖纖玉手搭在段川的肩膀上,段長訣碎了他的肩胛骨,冷聲道:“滾。”

“謝……謝殿下……不殺我……”段川捂著自己的胳膊,手腳並用狼狽的逃離這裏。

當段長訣把君墨離從地上撈起來抱在懷裏的那一刻,君墨離就知道他賭贏了。

他心裏還有他。

絕世容顏雖未有一絲陳舊,但兩年的時光沈澱,讓孤聽寒看起來似乎比以往更加穩重了。

靠在孤聽寒寬闊的胸膛上,淡淡的熟悉的姬凰花香環繞著君墨離。

經歷了那麽多的疾風苦雨,最讓他心安,最讓他留戀的還是孤聽寒的溫暖懷抱。

在自己還是月白的時候,如果他當時能坦誠一點,大方一點,孤聽寒也就不會以為自己不喜歡他。

孤聽寒太偏執,君墨離太理智,月白太清明,他們都有各自的驕傲,以至於他們明明心裏有對方,卻還是兜兜轉轉一千年,最後竟生生錯過彼此。

眼裏蓄滿了淚水,君墨離偏過頭淚水全落在了孤聽寒的衣襟上,他壓抑著自己,不讓自己哽咽出聲。

孤聽寒一直沒說話,從地牢出來後,他抱著君墨離來到長權行宮前面的樹林裏。

已經將君墨離送到了家門口,孤聽寒放下他,他現在不想見蘇穆他們,他也沒有什麽話要對君墨離說。

那些卑微的話他早就說夠了。

看著孤聽寒轉身離去,君墨離問道:“你要去哪裏?”

沒回答君墨離的問題,孤聽寒默不作聲的繼續往前走。

“段長訣就是孤聽寒,你為什麽不肯承認?”

君墨離不明白孤聽寒為什麽要躲著自己,又為什麽要改名換姓,即使在他們對峙的時候,孤聽寒仍然能做到從容不變的欺騙他。

難道孤聽寒不知道他這兩年有多煎熬自責嗎?

望著孤聽寒的背影,君墨離不知道他這次走了,自己以後還能不能找到他。

終於忍不住,淚水模糊了君墨離的雙眼:“孤聽寒,兩年了,我一直在找你,你明明還活著,你為什麽躲著我不回去?”

“夠了!”孤聽寒轉過身看著他,眼裏的憤怒不言而喻,他刻薄道:“君墨離,怎麽,看到我沒死,很失望是嗎?”

從自己跳下懸崖的時候,孤聽寒就將一切都看淡了。

他受夠了像條狗一樣被人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君墨離可以不喜歡他,那是他的自由,可他孤聽寒也有保留自己尊嚴的權力。

為了君墨離,他把心都掏出來了,現在姬凰花滅絕人世,鬼哭城再無魔尊,他什麽都沒有了。

他不再是從前那個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魔尊了。

他一無所有,再也沒有什麽地方可以幫到君墨離了,也沒有了可以被他利用的資格了。

而且君墨離現在是魔君,他想要什麽得不到。

他不再奢求君墨離的悲憫,他有自知之明,他不會再以熱臉貼冷屁股。

看到孤聽寒沒死,君墨離很開心喜悅,他怎麽會失望,連連搖頭道:“不……我不是。”

“君墨離,你早就知道段長訣是我,不是嗎?”

狹長的眸子帶著誅心的毒,孤聽寒充滿怨氣的陌生眼神讓君墨離心驚。

孤聽寒笑著諷刺道:“你少裝模做樣,從前都是我眼瞎才會著了你的道,你心思深沈,以身犯險,用苦肉計故意被段川所俘,不就是算計著我會去救你?”

他沒有算計,他只是在賭,賭自己在孤聽寒心裏的分量。

他們之間有太多誤會沒有說清,君墨離不知道如何才能讓他相信自己,含淚道:“對不起。”

雖然孤聽寒沒有回到鬼哭城,可他知道新一任魔君即位後,不僅重立新規,還斬殺世上所有姬凰花。

以前他逼君墨離自拔仙根墮入魔道,在天凈山又殺了那麽多人,君墨離大概是極恨他吧。

所以才會連無辜的姬凰花都容不下。

所以他死後才無墓無碑。

恨就是恨,可是君墨離總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虛偽可憐的像這一切都是他的錯一樣。

手指著君墨離,孤聽寒咬牙怒道:“沒錯,你賭贏了,你證明我是孤聽寒,可是那又怎樣?”

“君墨離我告訴你,這一次我不會再重蹈覆轍,我不會像癩皮狗一樣黏上你,我告訴你你休想再利用我,兩年前在無悔崖你給我一劍的時候,你我之間的恩怨就兩清了,我說過我不會再招惹你,你也少來煩我,我不想看見你,你給我滾回你的鬼哭城。”

這一次,他不會心軟不會上當,他不會再給君墨離傷害自己的機會。

“聽寒……”他竟然對自己有這麽大的敵意,君墨離不知道該怎樣去解釋,“我……”

“君墨離,我永遠都不想再看見你,滾。”

說完這句狠話,孤聽寒轉身離去,他太累了,從前的歲月太苦了,這兩年他好不容易心情好一點,他現在一點也不想再看見這個令他傷心的人。

可是好不容易找到了孤聽寒,君墨離怎麽會輕易放棄?

站在原地看著孤聽寒離自己越來越遠,君墨離知道以前自己做的事很讓孤聽寒傷心,可是如果他當時知道真相,他肯定不會傷害他。

淚水模糊了君墨離的眼睛,他在想,孤聽寒,我們,還是要錯過嗎?

當年從無悔崖上跳下來以後,孤聽寒被天界的戰神,玲瓏上仙的老友,風婳上仙所救。

雖然他內力深厚,可是他當時一心求死,受了君墨離一劍的同時還自封血脈,這導致他跌落懸崖後傷到了根骨。

九重天靈氣豐足,在天庭裏養了好幾個月,他的傷才慢慢好起來。

不喜歡天庭裏的那種虛偽,互相謬讚的氛圍,傷好以後孤聽寒下凡來到了人間的桑落洲。

他隱姓埋名,躬耕田野,試圖將從前的那些愛恨情仇都遺忘在風中。

桑落洲遠離世俗紛擾,生活安靜恬淡,是他一直所向往的田園生活。

在桑落洲的一年多,孤聽寒內心一直很平靜,當他慢慢放下的時候,他才註意到從前自己只顧著追趕月玲瓏,卻忽略了身邊的許多美景。

這裏的日子簡單美好,平凡舒適,漸漸的他不再去想君墨離。

因為只要一想到他就滿是遺憾痛苦。

但有時候你越不想見到某個人,命運卻偏要讓你遇見,孤聽寒沒想到在桑落洲竟然還能遇到君墨離。

這次的意外相遇他不知道對自己來說究竟是福還是禍。

所以在君墨離質問他的時候,他選擇假裝失憶。

看著那熟悉的帶著淚眼的人,孤聽寒空蕩蕩的心裏還是會隱隱難受。

既有心疼,也有害怕,還有深深的憂慮。

他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他現在一身疲憊,滿心傷痕,他沒有勇氣再去從承受一次被拋棄的痛苦,他只想縮在自己的殼子裏讓自己不再受傷害。

這是他自保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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