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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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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等……”一旁的聞長歌見得眼前情形突然喊了一聲。

魏瓊手一頓,那刺向韋士彥的劍就收了勢,然後很是不解地回看了聞長歌一眼。

韋士彥聽得這聲喝止,灰敗的臉上突然有了驚喜振奮之色,他轉頭看向了聞長歌,眸光裏也驟然有了神彩。

“子美兄,先不忙殺他,赤鳶、紅楠他們的下落還不知道。再說了,留著他的性命,待天亮後押到禦前,我要請陛下召了韋太師,然後當面問問他,養得如此好兒子,做得如此大逆大道之事,他還怎麽有臉腆居高位?”長歌走到魏瓊身側,看著韋士彥一臉冷色道。

韋士彥聽得這話,面色的神色一下子委頓了下來,變成了死灰之色。他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聞長歌,眸光變得既絕望又滿含不甘。

岸邊,那只急速駛來的船只都靠了岸,身著玄色公服的內衛們紛紛跳下了船,在雲翮的帶領下朝著這邊飛奔了過來。

“殿下,我是不會告訴你,那些受傷的侍衛去了哪裏……”韋士彥看著聞長歌突然開口了。

“韋士彥,都到了這時候你還要執迷不悟嗎?雲翮已是來了,我相信,他有的是方法叫你開口的……”聞長歌緩著聲音,面色也很是平靜。

魏士彥聽了這話卻是輕輕笑了,他一邊笑道一邊又道:“我知道,那些侍衛都是你的心腹,他們若是都死了,殿下一定會很傷心,就會更加的恨我。我這一生,無論怎麽做,都不會在殿下心裏占據一席之地。那便叫你恨我吧,一直恨著,這樣至少可以讓你想起我,知道這世上有我這麽個人,窮其一生,只想得祈求你的眼神,能在我身上有片刻停留……”

韋士彥說到最後,聲音愈來愈低,眼裏也都是痛色,聞長歌突然間感覺不太對勁,忙要開口說句什麽,可已然是來不及了,對面的韋士彥已是舉起朝著自己的脖子抹了上去。

魏瓊顯然也是沒料到韋士彥會突然自戕,見得韋士彥倒地,他稍楞了下神,就快步上了前,彎下腰來查看了一番,片刻後對著聞長歌搖了搖頭。

聞長歌站在原地沒動,她看著倒在一大攤子鮮血中的韋士彥,心中震驚不已,面上的神色也是呆呆的,一時都回不過神來。

“公主殿下,臣救駕來遲……”就在聞長歌楞神之時,雲翮已是帶著人趕了過來,見得聞長歌衣衫盡濕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雲翮大驚失色,忙於眾人一道拜倒在地。

“雲翮,你們來啦,沒事,都沒事了……”聞長歌回過神來,對著眾人擡手緩聲道。

雲翮自地上起了身,又飛快的脫了自己的外袍,走上前去雙手捧給了聞長歌。

“殿下,將就著披下。”雲翮道。

聞長歌伸手接過了過來,她一邊裹著一邊又朝魏瓊的方向看看,就見得魏瓊身子晃悠了下,還未等她做出反應,就“噗通”一聲栽倒在地了。

“子美兄!”

“魏大哥!”

聞長歌與雲翮同時驚呼一聲,而後飛快著奔至魏瓊身邊。雲翮單膝跪地,擡手將魏瓊扶在了自己的肩頭,又仔細查看了一番,聞長歌則是慌得打算伸手掀著魏瓊胸前的衣衫,他渾身都是血,一時也分不清是別人還是他自己的,她心裏很是擔心他被人刺傷了哪處。

“殿下勿驚,魏大哥這是太過勞累一時力竭暈倒,沒事的。”雲翮查看後面色一松安慰聞長歌道。

“真的沒事嗎?這麽多血,會不會傷在隱蔽之處?”

聞長歌還是不放心,低頭還是打算在魏瓊身上再確認下。可她才一伸手,魏瓊突然間就擡手抓了她的手。

“別,我沒事了,這些血都不是我的……”聞長歌正驚訝間,就見得魏瓊睜開了眼睛,對她搖了搖頭口中輕緩著聲音對她道。

見魏瓊醒來了,聞長歌頓時面上一喜,反握著他的手就笑開了。

“你是怎麽一個人找到這裏來的?”她松開手,一邊擡袖子擦著魏瓊臉上被濺上的血跡,一邊問道。

魏瓊沒說話,只勾唇笑了笑。這時有內衛走了過來,將身上的水囊解下遞了過來,雲翮一邊將水囊遞到魏瓊嘴邊一邊道:“魏大哥在淩湖邊發現了殿下落下樹枝上的帕子,斷定殿下被人劫了入了淩湖。等不及征調船只,在岸邊尋到一只廢棄的小舟就沖進了湖裏。適才半途中我見得那小舟漂在水面,心裏還擔心不已,現在看來,魏大哥是棄舟鳧水趕來的了?”

魏瓊坐直了身子,又仰頭喝下了幾大口水,面色緩解一些之後中才開口道:“我遠遠地見著這邊島上火光沖天,一時嫌那小舟劃得太慢,就丟了它鳧水過來了……”

聞長歌這才明白過來,為何剛見魏瓊之時,他怎麽渾身上下都是水了。

“多虧你了,不然我……我怕是再見不著你們了。”聞長歌攥了魏瓊的手,面上餘驚未消。

“也虧得你機敏,丟了帕子指引我前來,那火也是你放的吧?”魏瓊也嘆一聲道。

聞長歌點點頭,擡頭朝那陷在一片火海中的院落看了看,突然間又驚叫了起來。

“雲翮,快帶人去看看,那院子裏有個婦人還有一個小丫鬟。那婦人名喚葵娘,好似是韋士彥的心腹,她定是知道曉赤鳶他們的下落。”聞長歌站起身,指著那院子急切著道。

雲翮一聽這話,神色一緊,忙站起身帶著人就往那院落方向奔了過去。

“你好些了沒有?”見得四周沒人了,聞長歌輕聲又問魏瓊道。

“別擔心,歇一會就沒事了。”魏瓊沖她笑了下,又用指頭安撫似的捏了捏她的手。

“那,你靠在我身上睡一會兒。”聞長歌拍拍自己的肩頭。

魏瓊含笑看了她一會兒,過了半晌才道:“我身上臟,你還是坐遠一些吧。”

“這衣裳是雲翮的,不是我的,弄臟了也沒事。”聞長歌的面上已是恢覆了一些平日裏的俏皮之色。

魏瓊倒底是還是舍得讓自己的一身血汙碰到聞長歌身上,他搖了搖頭,盤腿坐了,而後閉上眼睛調息了一會。

不一會兒之後,雲翮帶著人又返回來了,身後的內衛還押著兩個人,一個是葵娘,另一個是那名小丫鬟。兩人皆都灰頭土臉,見了滿地的屍首,兩人皆露出驚懼之色。

“你們主子都已經死了,你們還要守口不說嗎?”雲翮指著地上韋士彥的屍身,口中沈著聲音問兩人道。

“大人饒命,饒命啊,奴婢只是韋家府上的一只普通丫頭,是主子臨時叫來這裏伺候主子姑娘的,奴婢真的什麽都不知道,求大人饒命……”那小丫鬟慘白著一張臉,不停地叩頭求饒。

聞長歌見狀走上前,擡眼示意內衛將那小丫鬟拖到一邊。她則緩步走到了葵娘跟前。

“葵娘,你心裏,該是知曉我的身份吧?”聞長歌緩著聲音問。

“長公主殿下,葵娘什麽都不知道,葵娘自知犯了死罪,求殿下叫人給我一個痛快。”葵娘粗著聲音,面上是一副冷漠的神情。

“痛快?劫持皇家長公主,乃是滅九族的大罪,還敢說要一個痛快?雲翮,帶她回去慢慢審問,細細地查,一定要查清她的底細,但凡有父母兄妹,至親好友,一律問罪。”聞長歌板起了面孔,面若冰霜,聲音冰冷。

那葵娘聽得這話,頓時臉色煞白,“噗通”一聲跪到在地。

“我說,我都說了,只求長公主饒過我的家人。韋大人,不,韋士彥叫人將公主的侍衛們都帶到了青溪村的一處宅子裏,我只聽了這麽些,具體宅了在什麽方位我真的不知道……”

葵娘哀聲說著,而後涕淚交流,叩頭不止。

雲翮揮了下手,叫內衛將葵娘也拖走了。而後又對聞長歌一禮道:“殿下,你和魏將軍先回公主府,臣這就帶人趕去青溪村,一定會將赤鳶他們一個不少地給公主帶回來。”

聞長歌點點頭,雲翮又留下幾名內衛負責掩埋島上的屍首,而後領著其餘內衛快速上了船。

船靠岸之後,雲翮帶著人騎馬直奔青溪村方向,聞長歌與魏瓊二人則是緩緩下了船,在內衛的護送下,徑直回公主府了。

待到了公主府大門口時,天已是快亮了,管家周伯帶著人還等在門口,周伯站在臺階不停地踱著步子,聽得馬蹄聲響,又見著有人來,周伯面露驚喜之色,連忙帶人引了上去。

“殿下,您可是算回來了,老奴這心兒都揪得沒處放了……”見得聞長歌安然無恙地下得馬來,周伯禁不住老淚縱橫。

“周伯不用擔心,我沒事兒。”聞長歌擡手扶起了周伯。

“周伯,叫人準備熱水衣物,伺候魏將軍沐浴更衣。對了,派人去請秦伯來府著,赤鳶與綠榕都受傷了。”聞長歌一邊往內走一邊吩咐道。

周伯趕緊一一應下,丹珠帶著一眾侍女也忙進屋伺候聞長歌洗梳。

小半個時辰過後,聞長歌與魏瓊一道,坐在了後苑的小花廳內。小花廳內的圓桌上,已是擺好了膳食。沐浴過的魏瓊墨發輕挽,身上著一件天青色的襕衫,想是周伯匆促之間備得的。平日裏總見他一身玄衣,這樣淺淺的天青色襯得他面容愈發白皙瑩潤,眉宇間更添一抹秀逸來。聞長歌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

“怎麽?哪裏不對?”魏瓊本就感覺有些別扭,見得聞長歌看他,更是有些不自然了。

“沒有不對,你穿這一身,很好看。”聞長歌看著他輕笑一聲。

魏瓊聽得她這般直白的誇他好看,一時間不知是該笑還是該惱,過了好一會兒,才悶悶地開口道:“那……以後都穿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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