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月23日，留利克共|||||產|||||黨將以留利克共|||產|||黨為首組織的國|||民||||革|||||命|||||軍誓師，展開以推翻帝國皇帝+貴族統治，解放留利克帝國所有人民為目標的全面革||||命||||||戰爭的消息和目標放出之後，在留共從各個根據地建造出的飛船開出星港之前，先行動起來的是貴族們都沒有想過的一批人。

或者帝國沒有想到的一批人。

“……甚至是我們可以理解，但居然也沒有認真想到的人們。而我們早就應該想到的——”

還用著曾奕星這個名字的華夏人寫字的動作頓了頓，對著寫空了墨水的鋼筆尖抿著嘴唇笑了下，自己慢慢拆開鋼筆，重新給鋼筆灌上墨水。

“而在帝國呆久了，或者已經平靜了太久的我們也忘了，並不只是那些站出來的人才會渴望一個沒有壓迫，沒有剝削，只要願意付出努力就能獲得相應回報的國家的。

“事實上，沈默的大多數人並不是始終都在旁觀，他們也願意為了獲得這樣的未來而努力。只要有人先站出來，給他們可以落到實處的理念和具體的執行辦法，那麽就算是留利克帝國，也不會陷落在如同地球時代東亞一般，無數次五月政潮發起然後又被碾碎的循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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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歷882年2月24日。

留利克共|||||產|||||黨全國通電誓師後的第五個小時。

貝爾博娜默默看著出現在門口的老波古金先生和老波古金夫人，覺得作為孩子，自己對長輩的了解可能還是不太足夠。

或者她對於曾經的長輩們的印象，已經定格在了他們面對面圍住那一棟房子的時刻，而忘了所有人都完整並且多面。

就像是現在。

因為工作原因缺少鍛煉的奧列格被家裏的兩大農活兒主力按在墻上還不甘心地試圖掙紮，娜塔莉瞪大了眼睛在走廊的最遠端看著家人們的行動，癱坐在地上張大了嘴卻什麽聲音都沒喊出來。

而貝爾博娜的母親，老波古金夫人就一只手拎著奧列格那串電子鑰匙，一只手遞過去了兩個看著就塞得慢慢，重量可觀的旅行包。

在很長一段由女兒開啟的寂靜之後，手臂粗壯得和男人沒什麽差別的老波古金夫人就幹脆地把兩個包塞到女兒懷裏，拽著她和後面抓著她衣角不放的那個小姑娘一起離開了房間。

“今天晚上沒有任何人會看見任何事，要走趕緊走，星港上剛報廢了一架運輸飛船。”

這是波古金夫人今晚和女兒說的最後一句話。

貝爾博娜·波古金也只是對著家人們點了點頭，把背包甩到背後背上，帶著漢娜離開了二哥以保護為目的囚禁自己快要兩個月的地方。

在經過家人的時候，她聽到了娜塔莉一口接著一口的抽氣，父親和大哥和在家裏幹農活兒的時候一樣深長均勻的呼吸，以及奧列格在放棄在父兄手下掙紮之後仰頭時後腦勺撞上墻壁的悶聲和他像是發笑一樣的吐氣。

然後才是建築物之外的風，和一些輕微遙遠的腳步聲。

最後，才是星光和月光照亮的外界。

奧列格·波古金建的這個密室當然不會是在農場之間，那裏實在是太好找到多餘的建築了，反而是城市中才不容易在那些繁覆的沒有什麽統一城市規劃的建築中空出一些不被人察覺的多餘建築面積。

但今天，或者說今晚，貝爾博娜·波古金踏出房門之後走進的簡直不像是一座城市。

作為科列寧子爵住宅也是城市中心的建築群是今天城市中唯一點亮燈火的地方。不過因為主人仍舊在郊外的莊園修養的緣故，它只是單調地點亮了所有的燈光，沒有任何炫耀自己身份地位的燈光變化。

而在此之外，城市安靜得如同曠野。

或者貝爾博娜·波古金從幼時開始一次次奔跑過的夜晚的農場。

走在路上的人很少，都是貝爾博娜所熟悉的，和她一起來到這顆星球的同志。

沒有紅綠燈，沒有攝像頭，沒有轎車，沒有夜間運輸的大型裝載車，沒有運轉著的自動軌道，沒有從Viathan災難中脫離後加緊修覆的建築工地。

也沒有留共同志之外的行人。

似乎連流浪貓狗都在今夜消失了。

路邊只剩下一些開著車門，鑰匙都插在車上的大型浮空車。

和零零散散丟在這些車上的生活物資。

——……真奇妙。

貝爾博娜帶著漢娜和幾個路上遇見的同志上了同一輛車，帶著奇妙的，情緒高漲的恍惚坐上司機座，擰動鑰匙，一腳踩上油門直沖通往星港的特殊軌道。

和他們走向相同的車輛不多，在最後於星港碰面的時候聚集的人數也不到來到這顆星球的人的十分之一。而且一個兩個看起來都很是狼狽，顯得貝爾博娜這種被哥哥養了快兩個月的人整齊精神得和他們都不像是一群人。

但24小時運作的星港中沒有誰對他們指指點點。

被命令封閉星球清剿留共成員之後還沒有再度允許飛船停泊或離開的星港中，工作人員們有序地進行著對星港的維護，星港所需物資的搬運，各類維持星港運作的程序的改寫。所有人都忙忙碌碌，所有人都專心致志。

所有人都看不見星港此刻的來人。

【所有人都看著他們。】

貝爾博娜在協助飛船進行起飛前準備的時候突然恍惚了一下，又在被人發現之前自己清醒了過來。

漢娜正負責和那位阿弗烈·陶德領導的失散人員追查組維持聯系，全心全意維持著遙遠又脆弱的精神連線以隨時獲取最新集合信息。於是沒人發現一直沈穩可靠得超出年紀的波古金今天居然停下了手中沒完成的工作，靠在飛船墻壁上一次接一次地深深呼吸。

星港內是恒溫的，這是為了保證星港內的人可以正常行動不需要多餘配置影響各種工作。

【為了滿足冬小麥的生長環境，這顆星球的冬天大部分地區是真冷啊，冷到人們互相握著的手都像是兩塊冰。】

貝爾博娜重新拿起檢測設備，順著容易出問題的金屬焊接線一路掃過去。

不知道什麽時候充斥在心中的高漲情緒讓她不知道如何排解，只能努力將精神集中在不斷變化的數值上。

可在星港的恒溫環境下，她仍舊一會兒覺得熱一會兒覺得冷，根本感覺不到應該感受到的舒適溫度。就像她時不時覺得有一群人圍成一圈盯著這艘飛船，然而在監控室同志的實時通報下根本沒有任何人擡頭看過這艘運輸船。

——真安靜啊……安靜得像是他們拉著娜斯卡的手卻邁不動腳步的那一刻。

其實這艘“報廢”的飛船上一點也不安靜，各種檢查儀器的運轉聲和大家在人手不夠時的相互呼喊找人幫忙的聲音海潮一般，一波一波就沒有停歇的時候。

但不管情緒如何影響身體，至少貝爾博娜·波古金在幹擾下成功完成了自己的工作，還和同志們相互搭了幾把手，一路幹到這艘運輸飛船平平穩穩地離開了星港，向著漢娜得到的坐標開始了第一輪瓦普跳躍。

之後，在瓦普跳躍帶來的身體不適中，貝爾博娜安安靜靜地把自己鎖在椅子上，神色恍惚地看著飛船的艙壁，或者沒有目標的某個遙遠一點。一直到第一輪瓦普跳躍結束，留共的幸存同志們將飛船開到了沒有駐人行星的第一落點之後，她才放下了懷抱自己身體的手臂，似乎要確信什麽，或者終於獲得解脫一般笑了起來。

接下來，貝爾博娜就重新精神抖擻地加入了工作隊伍，再沒出現過任何問題。

像是這一波，時間在她們之前或之後的，成功逃離各個受困星球的每個留利克共||||產|||||黨員或預備黨員所做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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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的大多數已經行動了起來，他們抱著一直積累到現在的，對於帝國現有秩序的不滿甚至仇視，以及更重要的，對新的未來的期待和向往，開始了自己的行動。與此同時，作為原有的統治階級，帝國的貴族們表現出了和他們階級弱點相符合的遲鈍。他們仍然牢牢掌握著各類資源，但對於基層掌控的不力讓他們在面對群眾的集體行動時反應格外緩慢，甚至……”

寫著自己不知道算是周記還是月記的男人笑了笑，最後還是停下了筆，沒把自己心裏格外刻薄的語句寫到紙上。他重新起了一段，開始書寫自己關於奧洛娃內各種能發現的勢力變化的觀察。

“……但尼古莉亞宮目前似乎仍舊沒有對這一浪潮做出反應，甚至和當前這位皇帝在五月政潮中的行動相比，有著令人費解的遲鈍。甚至眼前這位皇帝陛下的主要武裝力量仍舊在做他們一直在做的兩件事——防禦來自國外的入侵和清理國內不斷爆發的V型意識災害。

“或者對於謝斯托娃一世來說，這兩件事情真的要比她繼續掌握權力，保證現有統治階級位置不變來得重要，但已經在這些年忍受夠了V型意識災害帶來的一切變化的人民並不會為此放過她。這是當前值得疑惑但並未探明的一點，就此，林娜·阿德爾即維姬琳娜·索爾仁尼契夫娜·艾留涅娃的再一次被派出首都星區這一事件的內情似乎可以進一步探究下去，以明確尼古莉亞宮的反應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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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胡安娜（笑）：終於走到最後了。

強推Nous ne sommes！1789的入坑曲！

嗯……算是本章配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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