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華聯合軍演的軍隊在星歷881年6月18日終於集結完畢。包括一臺太空堡壘，14艘巡航飛船，7艘重火力飛船，9支小型偵察飛船隊，一艘通訊飛船，2支共31人的進化者隊伍已經完成所有準備。

按照計劃，聯合軍演將在星歷881年6月22日正式開始。

不過在這之前，留華聯合軍演也不是沒有什麽其他內容——這也是卓婭·戈萊今天特意請了假，在自己的宿舍裏打開專門播放聯合軍演相關信息的新聞頻道的原因。

雖然從來不負責這方面事務的第一事務女官確確實實不怎麽擅長從這些方面扒信息——她負責的部分總歸是屬於國內事務，而不是政務。

所以卓婭現在才會老老實實地看說到底還是娛樂比重比較大的所謂專家評論節目，聽著專家們對著21日的圖上聯合推演和各課目推演指指點點。

考慮到還有和真的Viathan對戰練手的因素，22日的聯合軍演是不可能實時轉播的——不過時間差並沒有超過一天，在圖上推演結束後，節目就直接跳過了進一步完善方案的部分，轉到了應該在幾個小時或者十幾個小時之前的畫面上。

一開始是瘋狂尖叫的檢測儀。

事實上檢測儀的反應一開始就有了，只是在之前沒有把這個聲音放開——之前關於聖若瑟內部Viathan的分布數據被直接送到了指揮部用於圖上推演，而懸浮在行星之外的艦隊則被向導和特別分配過去的幾個強人工智能守護得好好的。

只不過是在指揮部的要求下，在22日到來之後才重新恢覆了功能，並且讓向導們和人工智能都開始休息而已——

林娜·阿德爾睜開眼睛的時間，簡直有一瞬間是恍惚的。

大概是自己回到了那段在混亂星域流浪時間的錯覺。

有白塔在的國家中，進化者是有高階優待的——這不僅僅是指各種社會待遇，還有絕對不會再有這種大半夜用能讓哨兵半崩潰的聲音搞緊急集合之類的小細節。不過華夏方明顯沒在乎這個，應該是覺得既然之前已經定下了突然襲擊，那麽還在當打之年的進化者應該都習慣了這個。

——個鬼。

——故意的吧。

切爾納伯格已經塑型完畢，整個人都籠罩在記憶性流體金屬之下的哨兵眼神陰沈沈地開始整隊。

或者說打人。

高階哨兵的應激反應從來是個大問題，不過這裏還沒有瓦西裏·柴瑟夫這種需要林娜·阿德爾全力應對的強力人物。

所以在進化者隊伍集合完畢的時候，華夏方非常有眼色地沒有對帝國方哨兵一個兩個臉上身上出現的淤青做出反應，也沒有對明顯是被從床上硬拽起來的向導們的穿著表示驚訝。

真的。

真的。

絕對不是因為完全沒有掩飾自己，精神場散布的壓力讓所有人汗毛直樹的林娜·阿德爾。

接下來進化者們要做的是分組完成不同任務，在保護艦隊中重要人物不被襲擊的同時清理艦隊，保證作為基地的艦隊在之後的演戲部分中不被Viathan搶占。

勉勉強強算是可以合作的雙方進化者按照專長的不同分配好隊伍，作為相對不算擅長這種比巷戰更局限的戰鬥的楊舒華帶領保衛隊伍向太空堡壘中指揮部位置沖去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好像隔著切爾納伯格那層金屬殼子看見了帶領負責喚醒人工智能隊伍的林娜·阿德爾一時間格外羨慕的眼神。

——是錯覺吧？

領著大部分帝國白塔出身向導，還有幾個被華夏方哨兵替換位置的帝國哨兵的楊舒華在前進途中分了點心做出了這個結論，隨即就把那點疑惑丟到腦後。

阿德爾勳爵有什麽好羨慕他的，怎麽想都是帶領熟手和他們華夏訓練有素的向導們清理艦船來得比較容易才是。

假如知道楊舒華心裏在想什麽，林娜·阿德爾大概有很多話想說。

不過這不是現在的問題。

報警之後是Viathan們占據了可以活動的機械展開入侵。

在檢測儀突然的尖叫和被破壞之後的斷斷續續中，林娜抓著一套自行運動起來的備用外骨骼，順著它襲擊的方向一扣一摔。

和電影動畫裏那種機甲不同，非太空型號的外骨骼這種東西在裏面沒裝著人的時候真的非常容易散架，唯一的問題是——

Viathan已經掌握了如何操縱記憶性流體金屬。

在按照設定好的原本外形襲擊失敗之後，有幾個聰明家夥先發現了外骨骼裝甲不止是一種形態這件事——雖然對於有經驗的幾個哨兵和相對帝國同類來說相當擅長戰鬥應對的華夏向導們不算什麽，不過總有些蠢貨會在這裏犯蠢……

而幸好在自大之外，他們還有在大部分情況下能支持自己犯蠢的反應能力和身手。

這讓林娜還能帶著隊伍在此刻只能說有一半還掌控在人類手裏的太空堡壘中快速突進。先把那幾個人工智能當下被隔絕的情況解決，讓人工智能負責保護重要的非戰鬥人員，讓楊舒華那支隊伍能空出手來慢慢磨著清理太空堡壘，再按照感應型向導分派隊伍，離開太空堡壘前往不同太空艦船這個當時預定的計劃也能成功完成。

——或者說雖然雙方磨合還是存在問題，但這一步還沒到以當前的能力和默契不能完成的程度。

被籠罩在華夏向導突然擴張開來的精神場中，看著這些相當不客氣的姑娘們在用aoe清理大量低等級Viathan同時還給了自家哨兵們一個捎帶教訓的帝國前任告死鳥快速眨了下眼睛，然後裝作根本沒感覺到這事兒，繼續在通訊頻道中一條條發出命令。

反正只是被捎帶了一下而已，自己不也是在被華夏的向導姑娘們順帶攻擊的同時還保持了一個不剩清理掉通道前面出現的所有活動起來的亂七八糟小家夥了不是嗎？

踩著被卸掉了引擎後的外骨骼裝甲的流體殘骸前進的哨兵腳步仍舊帶著點兒可以被稱為輕快的氣氛，讓故意沒約束自己傷害範圍的向導姑娘都忍不住眨了下眼睛。而作為哨兵眼睛在飛船通道更前方盤旋的灰林鸮則一直傳來特定頻率的鳴叫，指引整支隊伍做好下一百米有襲擊或安全的心理準備。

接著放開精神場又沒收攏避開那幾個沒和自己建立過鏈接的哨兵的向導姑娘後腦上就被來自一個國家的同伴敲了一下，讓她再規矩一點。

雖然利馬斯特人的冥想法用於針對Viathan的攻擊對於人類進化者來說只是精神場不太舒服地被刮了幾下，可是有些年輕氣盛的小家夥還是要學會收斂才行。

因為隨身攝像頭的安置和鏡頭的剪輯，這些部分並沒有被頻道播放出來。

作為一個普通觀眾的卓婭·戈萊當然只能看見進化者們流暢到近乎炫技的戰鬥和聯合軍演中兩國軍人的快速反應。

當然也有一些為了感官刺激特意剪輯出來的片段，例如進化者駕駛小型飛船閃避火力艦上被Viathan搶奪了使用權的激光炮光束，阿德爾勳爵借著楊舒華用特殊槍械打出的棧道在太空實現轉移什麽的，反正都挺花哨，讓尼古莉亞宮的第一事務女官甚至忍不住產生了“這是那個當時天天灰頭土臉出現在我和舒拉面前的林娜姐姐嗎？”這種疑問。

而專家們也明顯把主要精力集中在了進化者身上。

關於對哨兵的稱讚早就被帝國的人們聽膩了，不過既然這些話又政治正確又沒什麽危害，節目上的人們自然不介意再多說一次。倒是關於在戰場上的向導們，大家的態度很是微妙。

想說向導在拖後腿是不可能的，華夏的向導們明顯在帝國前任告死鳥的調度下建功不少，拖後腿的反而是帝國那幾個仗著自己精神場穩定就沖出去的哨兵；說向導都在哨兵的激勵下……被楊舒華放在太空堡壘遠程支援的向導們好像也就做到了“支援自己的哨兵”。

於是在不能評論雙方優劣（在自己被比下去的時候），大家好像也就能繼續重覆幾遍這些套話了。

這讓卓婭覺得自己特意請假幾天來看這場聯合軍演有些不值得——還不如請求調用尼古莉亞宮裏隨便哪個大放映廳，看場至少沒有這些專家做覆讀機的，視覺效果差不多的電影。

但是她本來也就不是為了要來聽這些專家做覆讀機，也不是為了看這些剪輯得和什麽電影一般完全是在做宣傳工具的轉播。她只是為了等待一個早就決定的結果。

在沒有胡安娜·阿麗西耶夫娜在的地方，等待這個早就知道會出現的結果。

她也沒有等多久。

轉播的時長總要小於聯合軍演在當天的真正時長，於是指揮部關於第二天的演習目標也當然在卓婭·戈萊徹底撐不住要睡著的時候出現在了一直和聖若瑟連線的頻道上。

不同的行星名稱被一顆顆報出來，最後在爭論聲中，最終目標落在了一顆星球上。

胡安娜。

這顆和謝斯托娃一世名字相同的行星名字報出的時候，華夏和帝國的來人臉上一時間都是相似的微妙神色。

而在視頻投影之外，卓婭·戈萊默默環抱住了自己，很輕地顫抖了兩下。

她突然間覺得冷。

又覺得好像是自己早有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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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夏的進化者們其實在聯合軍演中……格格不入呢。

畢竟真·有爵位的大爺兵和華夏觀念中的正常軍人真的是兩種存在。雖然白塔中低階或者底層哨兵也是軍紀嚴格的，但這和強大的高階進化者沒什麽關系。

林娜真的是抱著不想丟臉的想法把這群知道這在軍演中很正常但就是出現了應激反應的大爺們都揍了一頓然後把還在整理妝容的向導們硬拽出來的——雖然這些在帝國內部很正常，但還是別暴露給外國人了

以及，我全壓上是關於胡安娜·阿麗西耶夫娜的。

本章背後的女人？

（廢棄）

不過收到了報告的皇帝陛下目前更感興趣的是被提交報告的人含糊過去的那場決定留華兩支進化者隊伍話語權的戰鬥。

雖然明顯這場戰鬥的結果被所有人含糊了過去，然後一切都看起來非常正常地步入了後續具體細節階段。甚至在林娜??阿德爾和楊舒華聯手的壓力下，進化者們甚至老老實實地讓帝國白塔派出的那群向導開始接受利馬斯特流出的系統訓練。

但是胡安娜??阿麗西耶夫娜就是好奇。

關於一位傳統狙擊手和一位有著中距離控場手段的突擊手的對戰，留利克帝國當下的這位皇帝陛下已經好奇到天天當著卓婭??戈萊的面嘆息不已，希望自己這位突然開始和“林娜姐姐”恢覆了頻繁聯絡的事務女官為了她的主人認真問問這個問題。

不過目前為止，卓婭女官還是當胡安娜這話是空氣。

而皇帝陛下明顯也沒有追究下去的意思。

因為她現在有更需要關註的問題。

關於VOS鈷石各類衍生問題的處理和連帶出現的事項推動不屬於卓婭??戈萊的工作範疇，這方面的問題一直是由皇帝陛下和其他人負責。卓婭??戈萊屬於可靠可信但能力不夠的那部分人，雖然不能處理這方面事項，但她確實可以旁聽甚至問些問題。

所以卓婭??戈萊才一直是最清楚胡安娜??阿麗西耶夫娜??謝斯托娃??基輔羅莎計劃全局的那個人——就像是她知道為什麽在多次商談之後，胡安娜會把聯合軍演放在聖若瑟，而不是一些對一位目前所處局勢有些微妙的皇帝來說更合適，環境更適合用來宣傳，或者內部局勢微妙需要鎮壓，再或機械活化這個問題較大急需處理而白塔當下覺得不劃算的星省的原因。

不過這也沒有什麽。

畢竟知道的多少和能做多少是個不太一致的問題，而卓婭??戈萊不幸屬於知道的太多可能做到的太少。

所以她只能安安靜靜地等待所有變化逐一發生，就像現在卓婭??戈萊也只能坐在自己的房間裏，看轉播軍演的新聞頻道對著21日完全演出來給人看的聯合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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