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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1章 她姓什麽?(第三更來咯,還有兩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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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一大早到上聞家提人的時候,卻見上聞泠韞早已等著了。

是的,她早起後,另外安排了門童,在管家來人後,將人帶到偏廳,這姑娘好生泰然,竟婉言請求讓管家動靜小點,免得驚擾其他人。

怎麽說呢,管家覺得這是一種氣概。

早預算精準、明知必死卻一往無前並安排好一切的氣概。

“難怪夫人那般欣賞泠韞姑娘。”管家很給面子,比上聞泠韞預想的態度要好,只是這番話

上聞泠韞喝了一口水,拿過自己的貼身侍女遞來的外袍,看了他一眼,眸光尤其涼冷,“如今還喚她夫人,你家帝君可介意?”

三分嘲諷七分冷淡,這句話。

管家老奸巨猾,不以為意,“我家主子現在不在這裏。”

言外之意是他把那位當了夫人,一日是,一直都是。

上聞泠韞本對相府這一脈沒好感,至今日也一樣,但若是有一人真心惦念那個人,這一點好像也沒什麽可厭惡的。

“走吧。”上聞泠韞放下水杯,正準備跟管家去。

卻見晨曦薄霧中,上聞雅致帶著宗師婦人來了,嗯,另一邊還有上聞遐邇。

兩人後面都跟著一堆仆人。

管家板著臉,“你們這是何意?”

上聞雅致:“一起去啊。”

上聞遐邇,“我是她爺爺。”

上聞雅致:“我是她姑姑,老東西,你年紀大,身子骨不行,你就算了。”

上聞遐邇:“你身子好?嬌滴滴的,帶幾十個仆人服侍,你當出門遠游?”

上聞雅致:“還說我!你還不是帶了十幾個!”

管家跟上聞泠韞:“”

真是夠了。

最終是兩個小的聯手贏了老的。

上聞遐邇去不了。

因為管家也說:“太師年紀大了,未免死在半路上,就別去了,至於月詠夫人”

上聞雅致對管家說:“你要是不能做主,就回去跟你家主子說下,我們等得起時間。”

管家卻一笑。

“不用,主子猜到了,早下了命令,若是月詠夫人想一起,也無妨,左右結果都一樣。”

上聞雅致心裏一沈。

結果一樣?

都是死?

無謂了,反正存活的概率本就很低。

上聞遐邇十分不情願,只是到底是閣老重臣,也不願在仇敵面前表露痛苦,只能沈沈看著自己的女兒跟孫女。

往日話最多最喜歡嗆他的小女兒什麽也沒說,只是上來抱了下自己的老父。

長孫女反而話最多,臨走時,親自收拾了下自己爺爺的衣袖,低頭清婉說:“孫女不孝,不能盡孝至最後,但還請爺爺放心。”

上聞遐邇微低了頭,眉眼微紅。

“如何放心啊”

一聲喟嘆,那樣長,十足的老邁之氣,仿佛枯槁。

他無法強求,因這樣的局勢無非先死兩個,接著死一群,要麽直接全部死一群。

孫女以殫精竭慮冒險博了這樣一段時間。

他又如何拖她後腿。

只是這心太疼了。

“她說過的。”

上聞泠韞擡起眼,朝上聞遐邇粲然一笑。

“若是死,莫慌。”

“爺爺,我願信她。”

閣外等待的官家畢竟也是高手,聽到了,眉梢一挑,但也沒說什麽。

夫人還活著,他知道。

夫人跟主子必有一戰,他也知道。

但這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定律而已,他便做好本分吧。

於是,淩晨時,沐浴著晨霧,姑侄兩女相攜而去。

前往未知的險途。

冰川,月蒼所在的雲煙閣已有人馬調配而出,調查跟蹤,幾乎就吊在秦魚一行人後面,但距離不近,因為秦魚控制了距離,至於怎麽控制的,參考騎驢吊蘿蔔。

或許是在冰川之境裏待久了,又天天看秦魚在冰寒水裏肆意來回,花白鏡對冰川水的恐懼已經削減很多了,只是依舊不敢靠近,但久而久之,倒是因為吃多了各種冰川靈魚而內力大進。

但還是被蕭甜甜進步快。

這廝竟在短短半月內從大師級水準逼近宗師級,如今只差個境界了。

花白鏡很不爽:“看樣子你根骨天賦也不低,以前怎麽這麽廢材?”

蕭甜甜:“人生在世有太多美好的事兒可以去享受了,修煉跟力量絕對不是唯一目的。”

邊上的嬌嬌聞言猛點頭,表示讚同。

花白鏡用眼神表達了對他們一人一貓的強烈鄙視。

不過秦魚忽然停步。

“怎麽了?到了?”

“不是,我們不用走路了。”

因為前面出現了一堆雪狼群。

至少上百頭!

臥槽!蕭甜甜跟花白鏡吃了一大驚,饒是高手,他們也覺得自己無法應對這樣龐大的狼群。

裏面還有一頭長得跟獅子似的雪狼王。

它高高在上,強勢兇猛,一雙深邃森冷的狼眸盯著他們,步履不緊不慢從狼群中走出。

嗷嗚一聲,它仰天長嘯。

花白鏡跟蕭甜甜凜然戒備,拿出武器正要動手

一只手攔住了他們。

嗯?兩人看向秦魚。

一手攔了他們,秦魚的另一只手落在了腰上幹將劍柄之上,指尖摩挲劍柄,清眸微凝。

註視。

雪狼王與秦魚對視之中。

這一刻氣氛如此肅穆,森寒,攝人。

太安靜了。

安靜之中伴隨著強烈的心理波動。

蕭甜甜:他們是在確定眼神嗎?

花白鏡:確定過眼神,確定對方是自己招惹不起的人?

嬌嬌:特麽的,它長得比我還肥,為什麽都沒人說它!好氣哦!

三秒。

雪狼王憤怒了,它憤怒於前方那個人類竟無懼它的威嚴,更憤怒於自己反而有幾分驚懼對方。

嗷!它咆哮了,後肢用力,狂奔跳躍而來

蕭甜甜跟花白鏡錯愕之時都沒來得及反應,秦魚的殘影出去了。

劍未出鞘。

半空單手扣雪狼王脖頸,將它龐大的身軀砰然按在冰川雪地上,冰塊炸裂了一些。

砰聲遼闊闖蕩而出,狼群震懾,齊齊後退幾步。

這一幕畫面效果杠杠滴。

霸氣得不要不要的。

蕭甜甜跟花白鏡幾乎星星眼了,但忽然臉色一變,因為雪狼王探了腦袋,扭頭張開血盆大口,尖牙鋒利,猩紅舌頭探出眼看著就要咬住秦魚的手臂。

不好!他們正心慌。

三秒後。

蕭甜甜跟花白鏡面無表情了,因為前方一幕那彪悍劍眉的大狼王正用舌頭舔著秦魚的手背,而秦魚也蹲在那兒用手指勾著它的下巴揉啊揉的。

他們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嬌嬌炸了。

從花白鏡懷裏跳出去,忍著嚴寒跑過去,在瑟瑟發抖中叉腰質問。

“你不許撓它,不許不許!”

“你只能這樣撓我!”

“我才是你小祖宗!”

“你個胖雪球還瞪我,瞪你個錘子!老子本尊一根毛都比你強!”

這奶兇奶兇的,秦魚笑了,也抱了它,往懷裏湊,一邊輸入內力溫暖嬌嬌身體,一邊輕輕說:“怕你們走不動而已。”

然後呢?

然後雪狼變雪橇狼。

漫無邊際的遼闊冰川中,天地無極,寒冰無限,大雪漫漫紛飛。

但在這樣的蒼白跟冰藍之中,幾十頭雪狼拉著一個大雪橇狂奔著,那車速相當於法拉利布加迪啊。

“哇哇哇!”

坐在大雪橇的蕭甜甜激動得不要不要的,迎著冷風,大手揮舞起來。

花白鏡在後面直翻白眼,“三歲嗎這是?真沒見過世面。”

正在秦魚懷裏扭腰搖擺雙臂的嬌嬌僵了下。

秦魚莞爾,揉了它的腦袋,雙手掐著它咯吱窩把它提起來。

哇哇哇!

嬌嬌激動了。

這一刻,它覺得自己是最幸福最快樂的天神之子。

泰坦尼克號的露絲跟傑克?

嬌嬌心情好,喜滋滋回:“哇,你也覺得這些很美好嗎?”

不,傑克美顏盛世。

露絲微胖但很美。

你特別胖。

嬌嬌要炸的時候。

還算可愛吧。

嗯,嬌嬌勉強原諒它。

就在這一切都顯得十分美好的時候,秦魚忽然說:“快到了。”

這方區域似乎特別遼闊,但也特別冷,冷到最近已經適應冰川森寒溫度的花白鏡兩人都覺得太冷了,比雪鄉那個地方冷了好幾個度,若非內力護佑體質,恐怕他們皮膚都會結霜。

“我現在明白為什麽這些雪狼皮毛為什麽那麽厚了,不厚早變冰棍了。”

前面的雪狼王跑起來特別雄偉,渾身皮毛隨著冷風飄動,那效果就跟飄柔廣告似的。

不過就在眾人以為秘藏之點快到的時候,秦魚眉宇漸漸擰深,而此時,最前面奔跑的雪狼王忽然停下了。

其他雪狼也停下了,在原地繞著,不肯再跑過去。

“怎麽了?是這裏嗎?”

花白鏡兩人驚訝,卻見雪狼王跑回來,朝秦魚擡起大腦袋,秦魚伸手摸它腦袋,說道:“我知道,前面很危險,你們不能再靠近了。”

秦魚下了雪橇,抱著嬌嬌邁步過去。

“秦魚,前面什麽情況?”

花白鏡兩人也下來跟著秦魚過去,但也就幾步的距離,他們卻臉色大變。

“怎麽回事!”

“好冷啊!我的天!好像內力都要被凍結了。”

兩人驚駭極了,不敢動了。

“你們回去,別靠近了,否則會傷你們體魄,這冰川底下有問題。”

溫度驟降不是天氣原因,而是冰塊層底下發出的森寒。

見秦魚說了,兩人也不硬來,只得原路退回去,果然,好像退過那條水平線,他們就感覺舒服很多了,溫度差太多了。

如今也就被秦魚抱在懷裏的嬌嬌沒感覺了,但他隨著秦魚走進冰塊層中,大雪茫茫,若是森寒來自下方,下方會有什麽呢?

“這裏這麽開闊,也沒什麽山什麽山洞的,難道秘藏在冰層底下?”嬌嬌狐疑,又有些不妙的感覺。

秦魚沒說話,只是看了腳下冰塊層一會,忽拔出幹將,劍刃一轉,精純內力凝實而出,恐怖劍氣一條撕切,一米多長。

出了四劍,方塊缺口形成,被秦魚一劍抵著往下一戳,冰塊墜落水底,露出下面的

“我的天,好冷!”

嬌嬌低頭一看,正好面臨下面用飄散出來的寒氣,只那麽一瞬間就讓它皮毛上附上冰霜,若非秦魚及時輸入內力,它恐怕會在瞬間凍結成死貓。

而在十幾米遠的花白鏡兩人也陡然感覺到溫度又降了許多,邊上的雪狼群仿佛受到了驚嚇,嗷嗷叫喚起來。

那缺口底下的森寒顯然嚇到了它們。

何止它們,蕭甜甜兩人也嚇到了,不得不再退十幾米。

倒是秦魚還站在冰塊邊上,低頭看了一眼下面湧動的冰水。

這裏的冰水遠比其他地段顏色深邃很多,幾乎到了墨藍的地步,而以她的視力,往底部蔓延,也只能看到漆黑一片。

但這冰寒來得突兀,是自然的冰原寒流?

“寒流也沒這麽厲害。”

秦魚舉起幹劍,看了一眼劍尖觸碰到寒水後的樣子。

嬌嬌:“我靠!都結冰了!它都結冰,這也太”

秦魚若有所思,忽蹲下去,用指尖觸了下冰水。

一剎那。

遠在二十幾米外的花白鏡兩人見到秦魚的半邊臂膀都瞬間結霜。

“秦魚!”

秦魚收手了,甩臂時,內力寸寸游走,冰霜化開,但還是讓她的手臂散發出微藍的奇異寒氣。

她皺著眉,深深看了一眼冰洞下面的冰水,轉身兩個後躍回到花白鏡兩人面前。

“秘藏是在下面。”

花白鏡看著她的半邊手臂,“可那冰水”

秦魚漠著臉,“天宗下去都必死。”

蕭甜甜兩人震驚。

“那還找個屁啊!天宗下去都死,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這秘藏就是活人永不能得到的嘛。”

“這太變態了,是誰搞的啊?總不會是當年的姬氏帝王吧?他有這樣的能力?”

“不能吧,就是當年的霧宗也顯然沒有這樣的手段啊,畢竟霧宗當年最強也就天宗極限,莫非是遠古時代武破虛空的至強者?”

商討之下,對這秘藏之地竟無可奈何,蕭甜甜跟花白鏡有些氣餒,敢情這段時間的苦都白吃了?

不過他們還好,畢竟秘藏對他們非必須目的,跟秦魚搭夥也只是他們性子作怪,可秦魚不一樣,這次秘藏之行,她是主導者。

若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她恐怕會失望吧。

“秦魚,我覺得吧,可能還有其他法子,若是你都沒有法子,那就只能證明這世上其他人也是沒法子的,這麽一想心裏也就舒坦了。”

蕭甜甜也說了:“對啊,反正我們得不到,其他那些蠢貨就更得不到了對吧!”

這是極為符合人類劣根性的安慰,但秦魚好像不以為然。

“若是真得不到。”

嗯哼?

“反正最好。”

啊?

兩人一貓都楞了。

這啥子意思?

秦魚看了一眼那邊森寒之地,眉頭緊鎖。

“就怕有人有法子能得到它。”

第1052章 獵物?(第三更,推一下小姐姐阿窩的《你在萬丈榮光中》)

秦魚這話似是而非,似乎隱隱有些深刻的忌憚,花白鏡自然聯想到了一些人,眉頭也緊鎖了。

“我們的路線恐怕也會被他們探知到,他們遲早也會找到這裏,就看牛鬼蛇神手段盡出能不能有法子了。”

其實花白鏡很不樂觀,在她看來,聰明絕頂手段詭出的秦魚都奈何不了,其他人也夠嗆,主要是那寒冰水就是硬性環境,你下不去,總不能讓它自己飄上來吧。

做法祈禱上蒼嗎?

而這樣的秘藏環境,其實換在秦魚之前所去的任何一個現代副本也沒法子,因為大多數機器都奈何不了這樣的酷寒天宗是什麽概念,在現代已經大概等於武力巔峰,在科幻片裏面都可以稱霸的那種。

所以眼前局面基本註定了秘藏誰也拿不到。

可秦魚這些天選者邪選者基本為它而來,那就說明黃金屋認定它是可以得手了,而且手段必定也在這個武俠副本的能力範圍之內。

到底是什麽法子呢?

秦魚認真思考,卻也知道在這裏不能耽擱太久,起碼不能在這個距離,因為她開了冰洞,下面散發的寒氣只會讓這裏溫度越來越低,除非那洞口再次凝結起來。

“退百米之外紮營吧。”

在冰川之中遠行的困難不僅僅在於環境酷寒,更在於紮營的裝備要隨身背負,但自有了一群雪狼雪橇後,於秦魚他們就輕便多了,三人背負的包裹裏面有帳篷這些,簡易搭一搭就行。

秦魚決定要在這附近多待幾天,於是又駕駛雪橇狼群靠近一些遠方的部落跟當地人購買一些生活用具,來回需要一天光景,不過秦魚沒去,是花白鏡跟蕭甜甜跑的路。

“行了,就這些,走了!”

購置好一些物資後,兩人上了雪橇後走了。

一些當地人目瞪口呆看著他們離去,對那些兇狠的雪狼敬而遠之,然而在這些人裏面有兩個人對視一眼,飛快離開去報信。

沒多久,就有一波人馬跟了上去。

對方速度太快,他們跟不上,但這種雪橇也有一個弊端地上劃痕太明顯,完全可用於追蹤。

先追蹤,確定對方去向,再真正調配人員動手。

“你猜雲煙閣的人多久找到我們?”

“七八天總有的,畢竟他們的人不可能全是宗師,而越往裏面越冷,一般人承受不住,光調動人就得一段時間。”

花白鏡既然明白了秦魚的用意,也就無所謂對方來多少人了。

就是蕭甜甜有些糾結。

“話說,到時候你姐跟你弟如果都來了,打起來了,你咋辦?幫誰?”

“當然是幫長得最好看的人。”

“啊?”

誰最好看啊?蕭甜甜倒是聽說過那位太後美貌冠絕天下,迷得先帝七葷八素的,為她廢了元後冷淡後宮。

“你姐”

“那老女人有什麽好看的,你沒見過她老去的樣子。”

花白鏡一撇嘴,顯得對月灼很冷淡不喜的樣子。

蕭甜甜想了下,“我一直有一個問題,不知道應不應當說”

花白鏡:“不應當,閉嘴。”

然而蕭甜甜不吐不快:“聽秦魚說那月蒼跟你姐練的都是采陰滋補的魔功,其實年紀都很大了,你姐還好說,你弟那月蒼也那麽大的話那你的年紀”

他沒聽到花白鏡的回答,因為被她一掌打暈了。

這廝被打昏躺雪橇上後,花白鏡一屁股坐在他背上,淡淡說了一句:“都說了那廝是被領養的了,領養的時候年紀比我大了不少,沒按年紀排,只按先後而已。”

不過她的年紀也比一般人想象的大了許多而已。

但她會告訴別人嗎?

不會啊。

冰川之中其實有一座城池,名為風雪城,這城池其實就是雲煙閣的大本營,只是外界少有人知道而已。

風雪城獨立在帝國之外,是法外之地,等於雲煙閣的閣主月蒼就是這裏的霸主。

自然,他要追蹤在冰川之地內移動的秦魚等人也是不難了,事實上,已經有七八次關於他們的蹤跡情報到他手裏了。

月蒼正在看這些情報,一封一封看得很認真。

看了許久,他皺眉,說了一句:“來得太容易的東西,未必有價值。”

自言自語?不,他後面有人。

他的身後有輕柔慵懶的倦怠聲。

從那軟塌上傳來。

“一個被藺珩下狠心滅殺卻沒死的女人,說她原來不知道藺珩要殺她,我是萬萬不信的。”

“既然知道卻還去,此人行徑刁鉆得很,若說她沒察覺到你的人追蹤,不可能,既察覺到了,還是不遮掩,若非給的是假蹤跡,那就是坐等獵物上門。”

月蒼蒼白的臉上肅殺了幾分。

“她把我當獵物?”

月灼側臥著,似睡非睡,漫不經心說:“是把我們都當獵物。”

月蒼起身,取下櫃上一件厚重毛毯,走過去,跪在榻前,將它輕輕蓋在月灼身上,緩緩道:“姐姐想要的,我都會替您奪來。”

月灼瞧著他,鳳眼勾勒染桃花,醉人得很,她伸出了手,手指在他臉頰上輕輕滑動了下。

“我一向信你的。”

月蒼蒼白的臉色多了一些邪紅,忍不住傾下身來,想靠近她

冷厲之氣撲面而來,月蒼一驚,已看見月灼冰冷的目光。

“滾出去。”

月蒼沈默了下,起身退去。

月灼冷眼看著他離去,撫了下身上上等的毛毯,一定眸,竟隨意掀飛扔在地上。

她起身,穿著薄薄的紗衣赤足踩過毛毯,踱步在這寬敞的臥室,很快,她走到壁前,啟動機關,進入密室。

密室之下一個血池。

她一邊走著,自言自語。

“年紀輕輕,天賦絕頂,還真是讓人嫉妒啊。”

“何況還有那藺珩”

“若是戰爭將來,我也必要做些準備了。”

血池中湧動著新鮮的鮮血,她脫下紗衣,緩緩走過去,全身沒入池中。

在月灼入血池的時候。

冰川也迎來了其他外界之人。

甚至,他們已有人進入風雪城中,此時正帶了消息往風雪城外

“冰川唯一的城池中既有這麽多魔宗之人隱藏,想來月灼已經到了風雪城,畢竟她跟月蒼是那樣的關系。”

一樣隱蔽進入冰川的段流,此時正坐在一個部落大帳之中,他手頭有地圖,其實也是按照秦魚他們的路線行動的。

葉笙把燒熱的水放了一些茶葉進去,儼然泡了一壺茶出來。

便來心思還有些重的段流見狀笑了,讚道:“你個丫頭,平日裏在外風餐露宿的,一把劍走天下,沒想到如今還會帶茶葉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外游玩呢。”

“只是覺得這一戰必然艱苦,總得在這苦寒之地找點舒坦。”

段流聽了這話,瞧著自己這位女弟子年輕的臉龐,心中不由一嘆,“我其實不太願意你們這幾個年紀小的來,畢竟你們還有未來,若是宗門不幸,你們蟄伏幾年,往後另有天地”

葉笙倒了茶,遞過來,輕輕說道:“生在縹緲,死在縹緲,做人要有始有終,弟子覺得這樣甚好。”

她的語氣很清涼,卻十分果決。

段流想了一會,眉目也漸舒展了,畢竟是天宗,對很多事其實看得淡,而武林江湖人麽,其實也豪氣的,不論生死,不論成敗。

唯往前而不回首也。

“不過魔宗的人來了,我們也進來了,想來藺珩那些人也快了。”

葉笙驚訝,若有所思:“師傅覺得藺珩如今脫得開身?越太初跟蒼東那邊恐怕都不容他懈怠吧。”

段流搖搖頭,“此人行徑狂邪無情,但素來算計無雙,以他的能力也許雙管齊下呢?”

雙管齊下?

此時的相府高手的確已入了冰川。

璜宗庇護武力,高手無數,對上任何一方也不懼。

但上聞泠韞跟上聞雅致兩人不知道該是不安還是慶幸藺珩不在隨行中。

他在哪裏,哪裏就危險,就有死亡。

她們當然心思不定。

“不知道他如今在哪,是去蒼東平反?還是去滅越太初?”

無人得知。

藺珩現在一個鄉下地方。

翎川,依舊那樣寂靜荒涼。

這一次,藺珩只帶了一個人,管家,他還是在莊外等著。

好像當了唯我獨尊的帝王後,他身邊帶的人越來越少了。

仿佛只剩了他一人。

他一個人走進屋子,上了半山,進了那個赤紅池子。

焱池,是它的名字。

年代甚為久遠了,久遠到恐怕霧宗的祖宗來了這裏都不一定知道。

他緩步推門進入,脫下長袍,滾燙的熱氣撲面而來,讓他蒼白涼冷的面頰多了幾分妖異的詭紅。

但眼是冷的,冷到沒有任何人氣。

哪怕他全身入了焱池,滾燙的水流將他包裹。

他的眼也都是冷的。

也不知道多久,冷寂的焱池裏面傳出深沈恐怖的呼嘯聲,聲音不小,看起來很嚇人,焱池內,寸寸寒氣跟熱氣交染起來。

莊外的管家吃了一驚,生怕出事,顧不得禁忌了,忙跑進莊子。

但他無法靠近那扇門,裏面湧出的熱氣其實能把人燒灼燙化似的。

他只能在下面秦魚曾居住的屋子院外等候。

門終於開了。

一如上一次,藺珩的步伐更加踉蹌,緩步下來,但他的身上冒著奇怪的寒氣,寒氣漸漸收攏,仿佛附著在他體表,凍結成霜似的。

他按照原路走回來,扶了下柱子。

然後他顧自坐在階梯上。

如同上次。

但這次他沒有吐血。

其實他的樣子看起來,倒像是身上沒有半點血似的。

太孤冷了,還帶有幾分茫然跟脆弱。

尤是他低頭安靜一會後擡起頭看著院子左側的樣子。

渾身濕透,發絲也都濕透,還滴著水,一滴一滴,沿著皮膚,沿著下巴,他茫然看著那裏。

很久很久,他才笑了下。

其實也不是只有他一個人,這裏,曾有另一個人進來過。

院外的管家進來了,跪在地上請罪。

藺珩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來了就來了。”

管家一怔,忽覺得這樣的主子很陌生,他的眼神空洞茫然,也不知道在惦念什麽,又好像什麽都不惦念了。

但他能感覺到對方的強大跟恐怖,然而也別有一種脆弱感。

“主子,您的體質與那焱池熱力相沖,歷次用它修煉,都等於損耗壽元,尤其是近些年來您的隱疾覆發越來越頻繁,若非上次替夫人療傷,我以為您不宜再來焱池”管家鼓足勇氣僭越,繼續說下去,“這普天之下又有誰還是您的對手呢,我不懂您為何要如此。”

藺珩漠著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它意味著力量。

“我本也以為沒有對手。”

“但其實早就有了。”

“我只是不願輸給她。”

管家聞言一窒,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麽,良久後,才低頭領罰。

不管如何,他還是僭越了。

但藺珩沒理他,只是起身,空蕩蕩的袖擺飄蕩。

“這裏,我不會再來了。”

“把它燒了。”

他遠去,不再回頭。

藺珩遠去的時候,遠在冰川風雪城中的月灼也從血池中冒頭,她從血池中站起,右手卻從下面撈出了一個物件。

一把劍。

晶瑩剔透,妖艷奪目的劍。

這是一把盛名卓絕的劍,也是這世上最美的劍。

有它,才是最圓滿,最強大的月灼。

“藺珩還沒回來?”雖然被困於太師府,可上聞遐邇其實是慌的。

一來擔心自己的女兒跟孫女,而來蒼東反軍跟越太初的東黃軍不知為何提前洞悉了帝國大軍的行軍指令,竟完美規避,從偏道分殺入腹地,直奔帝都!

“他們肯定聯手了!”

“越太初跟反軍可能聯手了!”

曾經的帝王跟往日的反賊聯手,要殺的又是篡位的奸相,這本就是沒有任何正義的戰爭。

權勢,只為權勢。

權勢之下為芻狗。

上聞遐邇這些人又能怎麽樣呢?他們不希望戰爭發生,卻又知道只有戰爭才能阻止戰爭。

“或許,我更寧願藺珩出來,果決一些解決這場戰爭,快刀斬亂麻,若是持久戰,可就太傷國家根基了。”

沒有一個國家打得起三軍混合持久戰。

它會把一個帝國拖垮!

可饒是上聞遐邇如此反常期待,藺珩不見了。

越太初跟反軍那邊都有一些猜疑,很快,他們有了一致的判斷藺珩可能帶兵去冰川之地奪秘藏了!

各方入冰川時日七七八八天時,彼此大概都洞察到其他勢力的動靜,不動手,互相試探而已。

主要被追蹤的還是秦魚一夥跟段流等人。

段流老奸巨猾,基本不留什麽痕跡,留了也是假線索,這讓追蹤他們的人苦不堪言。

還不如花白鏡他們留下的線索多。

很快,越來越多的人逼近了秦魚他們。

上聞泠韞是給了地圖的,璜宗等人用地圖也大概進入了逼近秘藏的地方,但越靠近,璜宗他們越控制了速度。

因為確定有地圖的不止是他們,這時候不能急,越急,越容易落人下風。

所以他們在一座冰峰山上紮營了。

“不管是誰拿到了好處,總要出來的。”

那秘藏若是無窮的財物,得拿出來不是?

那秘藏若是無雙的力量,也得有命享受不是?

捧著暖爐,上聞泠韞在大帳內冷眼看璜宗等人,淡淡道:“所以是在等你們的人馬集結?”

璜宗看了她一眼,“你是在試探什麽?”

“藺珩會不會來?”上聞泠韞問得很直接。

璜宗想了下,說:“那要看你掛念的那個人到底死了沒有。”

上聞泠韞沈默了。

而大帳之外,上聞雅致正被宗師婦人勸著回帳內。

“便是孫小姐另有一些內力也不敢長期在外臨冷風,夫人你這樣未有根基的,還是不要逞強的好。”

“等等,我就回去。”上聞雅致正在擺弄一個物件,嗚,這玩意有點像望眼鏡。

海域天萊在遠方西域過度進的一些貨,這是最極品的一個,價值昂貴得很,她慣常用來把玩,如今可派上用場了。

“夫人是用她來觀測秘藏所在嗎?”

“秘藏是擺在大路上讓人隨便就能看到的嗎?這遠近都沒什麽山的,根本就不像藏寶之地,若是有,可能冰川底下還有可能不過是想看看附近有什麽人紮營而已。”

婦人想了下,問:“夫人是在找花白鏡吧。”

上聞雅致頓了下,放下望眼鏡,幽幽盯著婦人,那眼神頗為哀怨:“是什麽給了你這樣的錯覺?那個采花賊也值得我留意?”

婦人:“哦。”

上聞雅致:“”

你的表情告訴我你不信!

上聞雅致也無可奈何,只重新拿起望眼鏡認真看起來她在調整,調著調著,那是什麽?

哦,一個帳篷。

帳篷外的空地上有個人。

女人。

那女人蹲在那兒,不知道幹啥。

不過她蹲著的地方前面有個冰窟窿。

這是在蹲坑方便還是想不開啊?

花白鏡還真不是想不開,她是覺得今天的秦魚下水有點久了,比往時多了一個時辰卻還不上來。

“真是變態啊,這麽冷的水,還能在下面待好幾個時辰。”

她說著又打了一個噴嚏,瞧著下面空悠悠冒著冰氣的水面,臉色有些蒼白。

她又想起小時候被月蒼那個人按著腦袋入冰水的事兒了。

可真冷啊。

更冷的是她的姐姐那時輕描淡寫的眼神。

明明她才是親妹妹。

花白鏡一時有些恍惚,大概也因為冷得失去知覺了,身體有些搖晃,眼看著竟然一頭栽倒下去。

嘩,一只手從水中出,纖長如玉的手指輕按在她肩頭,將人推了回去。

一屁股坐在地上的花白鏡回神了,扭頭一看,又失神了。

秦魚剛從冰水中冒頭,正冒著一些寒氣,雪膚紅唇,乍一眼,冷艷綺麗可奪天地蒼茫之雪色。

一眼之後,你再仔細看她,又可見雪艷之中幾分溫柔跟沈思。

這種沈思的寧靜是山海壯闊跟冰河璀璨都無法奪走的氣質。

好像她下身融入冰雪之中,側眸看你一眼卻讓你化身入火海。

她問了花白鏡,有些擔憂:“怎麽?又想到那事兒了麽?”

她一開口,又有雪化不開的柔軟。

花白鏡又回神了,瞧著眼前在湛藍冰水中徜徉的女子,眼睛直了直,“你說的是是那個事兒?”

秦魚還能看不穿這人此時腦海裏想什麽事兒?

她笑了下,探手過去,到花白鏡衣領之上,輕軟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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