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1章 你很好

關燈
篁王肯定是不認的,證據也是不足的,可別人又提不出反駁因為不敢。

那些死了兒子的現在一個個膽顫如鵪鶉,因為下面的太河軍已經把刺客團夥殺得血流成河,藺珩站在這樣的背景前面,神色平和,蒼冷白俊的臉上沒有半分波瀾,只朝越帝輕輕詢問:“陛下以為呢?”

越帝沈默半響,神色略有糾結,還有無奈跟不忍,在篁王以兄弟情分求饒時狠下旨意,“既相爺都這麽說了,篁王也確有可疑,那就暫押等候審查。”

一個帝王被逼迫到這個份上,顯得可憐,也顯得藺珩之權勢何等熏天,眾人心思各異。

秦魚卻不在乎,只冷眼相看,眼看著篁王被拖下去,也眼看著這帝國的帝王臣子口不對心。

下面的刺客被清理完了,死人有,活口也有。

秦魚正要去一個清凈點的地方休息,越帝也正體恤藺珩辛苦,讓他去休息,然而藺珩偏頭就看到了秦魚,目光一頓,微微瞇起眼。

越帝察覺到了兩人的對視,笑了笑,略帶感激,“多虧相爺算無遺漏,提前派了這小魚公子前來救孤,否則孤恐怕早就隕命了。”

臣子裏有人心裏暗暗嘀咕,如果真的早知有刺客刺駕,為什麽提前不說呢?非要等刺客殺入腹地,幾乎要暗殺了帝君才出面。

藺珩何等聰明,自然從這句話裏領會到了是秦魚救了越帝,還自報家門替他搶功了。

“為人臣子,理所應當,微臣也只是隱有擔憂,寧願萬全,總不能拿陛下性命開玩笑。”

藺珩這話一說,直接淡了眾人的懷疑。

越帝聞言果然喜悅,然後調侃說,“不過小魚公子有救駕之功,你之前給了她五兩,接下來可得好好補,當然,孤也會有表現的。”

五兩?

藺珩神色平靜,應了,然後看向秦魚:“公子小魚。”

“跟我過來。”

秦魚:“”

玉宴之跟上聞泠韞看著這人被藺珩帶走,神色覆雜,但上聞泠韞又留意到了天策閣那兩個弟子有些動靜,只是被玉宴之攔住了。

跟小魚公子有間隙?

上聞泠韞想到最近江湖上關於畫壁的傳聞,若有所思。

獸宮很大,外面的人整理現場,內外有太河軍的人駐紮守衛,此時的秦魚站在空曠的四方後院院子裏,面前是皮笑肉不笑的藺珩。

“五兩?”

秦魚:“相爺清貧節儉,克己淡泊,屬下一直引以為傲,更覺得外面那些人都該知道相爺您的美德,因此特地提及。”

藺珩:“這種美德,我自己都不知道,倒是被你看穿了。”

秦魚:“富有美德而不自知,屬下又發現了相爺的另一種美德。”

身後站著的俞慶那表情簡直了:媽的,沒見過拍馬屁拍得這麽無中生有清新脫俗的。

藺珩大概也被膈應到了,上下打量秦魚,“其餘的,本相倒不在乎,你怎麽說都行,只是這救駕莫非本相曾給你托夢了?”

睡個覺不容易,我夢誰也不會夢你啊。

秦魚早知道自己從救駕開始就要應付藺珩的刺探。

可表面上秦魚的救駕之功是有利於藺珩的不是嗎,除非

“忠人之事,盡職而已。”

不等藺珩說什麽,秦魚就認真說到,“俞前輩前些時日在太師府提及那上聞老太師跟篁王密謀對付相爺您,後來既有上聞泠韞被害,幕後之人處處針對相爺您,俞前輩希望我在太師府內應刺探有用情報,但河東之事屬下鞭長莫及,俞前輩又提及獸瓶山狩獵之事,屬下仔細搜索,也就猜到幕後之人必會在其中使壞,這不,後來就遇上了刺殺,屬下詐死之後換回身份後來就救駕了,但屬下這樣的身份,若是貿然救人,必遭人懷疑,沒準會被汙蔑,也只有借了相爺您的威名,那些人才不敢懷疑。”

這有理有據的,順便把自己之前的事兒簡單解釋了,哦,還順帶一點抱大腿的嫌疑。

好屬下啊。

俞慶聽著挑不出錯,但還是覺得哪裏有點別扭。

藺珩看了秦魚一眼,“上聞泠韞的紙條是你給的?”

紙條都知道了?

秦魚:“是。”

俞慶吃驚,深深看著秦魚。

藺珩卻偏過臉,轉著手腕上的佛珠,靜默些會。

安靜像是一條蛇,會漫無聲息沿著人的身體攀爬,繞到脖頸,逐漸勒住脖子

那是因為恐懼。

但對秦魚是不可能的。

藺珩厲害歸厲害,不到讓秦魚恐懼的地步。

她的呼吸很穩,眼神也穩。

直到

“既是忠誠下屬,為主分憂,那你認為救越帝真是我想讓你去做的嗎?”

秦魚垂眸,目光一閃,“那自然是”

藺珩轉過身,面對面,目光灼灼瞧著她。

“其實不是。”

最怕空氣忽然安靜。

秦魚還沒戲精上身露出驚恐狀,藺珩卻又好像釋然似的,漫不經心踱步到樹下,衣袍輕曳。

“不過也無所謂,有些人有死的好處,也有不死的好處,棋路走任何一步,都該有下一步等著才好。”

“公子小魚,你很好。”

這一句話有點像是來自靈魂的讚美。

秦魚只能扯扯嘴角,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秦魚住進了暫時分配到的房間,一進屋,她就放下幹將,洗了手。

“刺客應該有三波,一波是篁王聯系到的反賊,就是那些彎刀刺客。一波是獸宮大門下面兩翼山林的人,那是真正要刺殺越帝的人馬,也是藺珩的人馬。”

每次你說到這種推測,就必有推理,胖嬌不在,我捧場,你說吧。

秦魚翻了個白眼,“首先是第一波人,他們目的不在強殺權貴大臣,而在殺權貴大臣們的子弟,從而造成這些人對藺珩的仇視,因為這謀反大鍋是要扣在藺珩腦門上的,但幕後之人又缺乏根基跟膽氣,他圖謀的朝堂跟帝位,不敢殺太多權貴跟大臣,但他想綁架一些重要肉票獲取政治支持,比如上聞泠韞跟十三小王這些人,從行為推測目的,從目的反推身份,篁王最為符合。”

藺珩是順篁王的勢去真正暗殺越帝?

“不,我還沒說第三波,不要急。”

請問,你是在吊一面墻壁嗎?

秦魚:“第三波是越帝的人,首先,越帝是不對勁的,其一要點:他身邊不可能沒有武林高手,一個禁軍統領是不夠的,他身邊的宮人至少得有隱士高人,因為既有天策閣存在,宮廷大內帝王身側就不可能沒有武俠背景的高手,可當時刺殺的時候,沒有!原因可以有兩個,第一,他故意讓這個宮人脫離身邊,給幕後之人可乘之機,可這樣就是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除非他篤定刺客是傷不了他的,比如刺客本就是他安排的。第二,武功高強的高手如果是宮人也一定是身份隱秘的,尋常不暴露,那也就沒有調離身邊的必要,除非他是被人引開了,我想那肯定是藺珩的人。其二要點:他處處樸實,處處軟弱,處處被逼無奈,但在這次刺殺裏面,除了差點死在獸宮兩翼刺客之下,他其實是穩賺的,因為擁護他的清流文臣都沒遇難,反而還有不少臣子同情他被逼,也厭惡藺珩權重,再且,他借藺珩的手除掉了一個篁王,於藺珩而言,一個篁王除了並不算絕對的好處,但對越帝而言卻是絕對有利的。如果說這個刺殺事件裏面,藺珩是順篁王的勢去暗殺越帝,那麽一個被暗殺的人,最終結果會是得到諸多好處,自己卻無損傷?”

他差點死了,假如沒有你的話。

秦魚笑了,“對了,問題就在於假如沒有我,他就死了。為什麽會死?因為真正的順序是篁王想借朝堂的勢去誣陷藺珩,可藺珩跟越帝都看破了,於是越帝借篁王的手去對付藺珩,如果成功,皆大歡喜,如果不成功,篁王死,他依舊穩賺。可藺珩又看穿了越帝的打算,於是又安排了第三波刺客去刺殺越帝,哦,還差點成功了。”

“說白了,這就是黑吃黑,但看誰更黑。”

顯而易見,藺珩是最黑的。

然而命運總是有意外,橫插了一個她。

於是棋局被打亂了,可藺珩又不生氣。

因為意識到越帝死了對他也沒有好處?

“越帝不如表面上小白兔,在國家跟朝堂內的存在感有限,這是他的生存隱忍之道,可也意味著殺了他,對於整個國家政治也沒有太大的影響力,政治權利的分塊就那麽點大,殺了越帝,越帝的那塊正統繼承權會落入誰手裏?當然是越家皇族,藺珩想拿到,唯一的方式還是造反。可老太師他們不一樣,他們是名臣閣老,代表著擁護正統的權威,只要藺珩殺越帝,這些個老東西馬上就可以師出有名,號令天下文臣名流勤王殺賊。”

秦魚洗好手,擦幹上面的水滴。

“藺珩是有兵權,但他忌憚的是另一股力量。”

這次黃金壁跟秦魚大概心有靈犀。

江湖。

帝王正統被篡權,天下危難之際,只要那些名臣閣老一呼,江湖自有百應,那些個渴望出人頭地也以保家衛國行俠仗義為宗旨的武林高手會自然而然形成一股殺藺風。

那才是藺珩最忌憚的隱憂。

所以才有跟秦家的聯姻?

藺珩已經開始介入武林了,那是不是也意味著他開始為篡權做準備了?

如果他真的要篡權,你會幫誰?

秦魚:“於國於朝堂,就沒有好人壞人之別,權之利弊,各自逐鹿而已。”

所以她對藺珩沒有惡感,對越帝也不同情理解,對篁王也不痛恨。

“系統讓我幫誰,我就幫誰。”

秦魚神色冷漠,沒有波瀾。

另一邊,俞慶也欲言又止,藺珩看了他一眼,“有話就說。”

俞慶:“相爺,這小魚公子出人意料。”

“是出人意料,心機,手段,都比那些廢物好太多了,單單一個采花賊可配不起她的身份。”

這話深意叢叢。

俞慶卻在意另一件事,“這小魚公子的武學天賦倒是有些邪性。”

“比你如何?”

“不能比,但將來不一定,這個將來並不久遠。”俞慶低頭說。

藺珩:“潛力高,心機深,不好掌控。”

俞慶皺著眉,“她對那上聞家的女子挺好。”

“是嗎?”藺珩笑了下,“英雄難過美人關,何況是采花賊。”

“那是,不是所有人都像相爺一樣可以無視這等美色蠱惑。”俞慶捧場。

藺珩不置可否,但偏過身,擡頭看山下青蔥林碧。

美色麽?

他快忘記自己不久前那位美色動人的妻子了。

收拾加準備花了一天,這些親貴們是被嚇壞了,沒有確定下面平原完全的安全他們是不會輕易下山的,但確定安全了,他們也不願意久留,所以定的午後就開始動身下山,就是還有一些人沒找回來,有些相關親人不逗留,秦魚知道上聞泠韞就是其中之一。

“午後走嗎?哦,那我還可以蹭一頓飯。”秦魚現在被歸類為相府一脈的,其他人不敢對她熱絡,倒也讓她清凈,只是早起後有人來通知動身,秦魚就給了這樣的回應。

然後真等秦魚吃到中飯

這青粥醬菜的是什麽鬼。

原來是宗室親貴朝官皆有死難,家裏死人的沒心情,其他人也不好意思有心情大吃大喝,加上現在軍隊護衛們能出去的,基本不是搜人就是安保,哪有心思獵殺野味,山中又沒肉類囤藏,於是就不見葷腥,只能喝喝粥了事兒。

連皇帝都這樣呢。

秦魚可不準備這樣,她來做副本又不是來受罪的,於是直接弄了只山雞在自己後院烤了,順便從庫房順了點蜂蜜上去。

蜂蜜雞翅膀啊。

秦魚正樂淘淘烤著烤雞,忽然動作一停,然後把烤雞架遠了一些,用煙熏燒烤法。

才剛弄好。

她的耳朵裏就聽到了一道聲音拔劍出劍鞘的聲音。

面具下的眉梢輕輕一動,身形偏側開來,而院落陽光落劍頭,銀光游走,那劍光刺在剛剛秦魚坐著的位置,見秦魚掠出去了,身形一轉,婀娜的身體轉了劍花,劍光掃過火焰上方,像是一劍削過上頭火焰扭曲的空氣,劍法順勢,淩厲見靈動,才配合身法腳下輕輕一點,她再掠而出,直逼秦魚胸膛。

但秦魚此時後背而來的劍更快。

兩人聯手刺殺啊?

但秦魚腳下跟抹了油蜜似的,一滑就溜閃避開了。

衣袍從地面清冽而起,秦魚轉身就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