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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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璇去時, 李深正站在書房外逗著金籠中的兩只鸚鵡,皆是翠羽青翅, 看上去似乎伶俐得很, 抖著翅膀在籠子裏上下翻飛。

他見白璇來了,這才將鳥籠關上,放下了手中的一根細草, 笑道:“姑娘醒了, 覺得身上如何?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可以和下官說,下官這就去為姑娘請郎中來。”

白璇一時沒有應答, 李深也並不在意, 只是將鳥籠提給了一旁小廝,又回頭對白璇笑道:“姑娘怕是已經不記得我這地方了,不知可還對下官有幾分印象?不妨進書房一敘。”

說罷,李深便走上前, 邀白璇進了書房。

白璇心中疑惑,卻也只能先跟著他進去。

書房裏並沒有其他人,李深大約是見白璇神色警惕, 便也沒有關門, 屋外的陽光jsg照進了書房, 在地面上投下一層淡薄的光影,白璇在最靠近門邊的椅子上坐下, 沈吟半晌後問道:“李大人可有什麽想對在下說的?”

李深只笑了笑,道:“不必緊張,李某並無惡意,原本想去山莊上邀姑娘過來, 誰只下官的屬下太過唐突,自作主張, 這才讓姑娘受了這些苦楚。”

屬下?抓她來的人便是樨娘,可照白璇所知,樨娘從前是在風索樓,即便後來離開,也並沒有投到任何人門下,怎麽可能會是李深的屬下?

李深見白璇依舊閉口不言,便對著書房外招了招手,白璇便看到方才那個給她送飯的紅衣女子走了進來,她手裏捧著一壺茶,走近了給白璇倒了半盞,茶壺也被放在了白璇手邊。

白璇用指尖在茶壺外壁上輕碰了一下,即便裏面裝著滾燙的茶水,可這茶壺卻是觸感冰涼,像是積寒的玄冰。

李深道:“姑娘有所不知啊,近來發生了幾樁大事,鬧得人心惶惶,李某在姑蘇為官也不過兩三年,便遇到這等事,心中格外惶恐。”

白璇知道白嵐現在還是安全的,即便出了什麽事,她應當也已經有了應對之策,便沒有因為李深這番話而感到驚慌,仍舊是氣定神閑,只等著李深繼續說下去。

誰知李深接著道:“姑娘可知鳴沙閣被滅門一事?”

白璇驚了一下,盡管只是稍縱即逝的震驚,可也已經露了破綻。

李深搖頭嘆息道:“如今沈盟主也不知去向,江湖上便大亂了,下官奉命治理一方,原本也是殫精竭慮,如今更是顧全不得,幾乎焦頭爛額。”

白璇打斷了他的話,道:“李大人何出此言,江湖禍亂不斷,就是有李大人這樣賢德的官才能讓百姓不受影響,安居樂業,李大人這話實在是妄自菲薄了。”

李深似乎沒料到她會這樣回答,手中的茶杯端起了一半便停在了半空中,他看了白璇一眼,忽而笑道:“姑娘所言極是,在下邀姑娘到此,為的正是此事。”

“若能盡一二綿薄之力,白璇自然當仁不讓,李大人盡管直言。”

李深正想開口,卻見那紅衣女子疾步走來,湊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麽,李深微微蹙眉,道:“你先下去,讓他在外面等著。”

白璇道:“大人若有急事盡管去忙。”

李深道:“有客不請自來,下官先讓紅線帶姑娘下去休息,等晚些再來詳談。”

白璇點點頭,紅線上前對她略施一禮,便帶著她回客房去了。

走到半路上經過一片頗為荒涼的小園,白璇摸了下袖間的匕首,猛地伸手將紅線推到了一處假山背後,下一瞬匕首便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你究竟是何人?李深將我劫來又有何目的?”

紅線沒料到她會做出這樣的舉動,一時間有些發怔,等回過神來時白璇的匕首已經在她的脖子上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白璇也不過是虛張聲勢,她這些天來身體早就虛弱不堪了,只是方才聽著紅線的腳步聲,覺得她應當不會什麽武功,或者即便會武功,沒有李深的命令,她也應當不會還手,這才冒險出手,否則現在哪怕是個普通人,只要力氣大些就能反抗她的鉗制。

果不其然,紅線並沒有和她動手,只是低頭斂眉,道:“姑娘還是不要為難我了,我也不過是這裏的一個丫鬟,即便無意中聽到了些什麽,為了保全這條性命,也不敢講與你聽的,何況我一無所知。”

白璇聽她話裏有話,也不知她究竟是何意,不敢輕舉妄動,又見不遠處正有幾個衙役走了過來,似乎要往李深書房處去,她便撒了手,讓紅線帶她回客房去。

紅線見她將匕首撤走,深吸了一口氣,拿出手帕擦掉頸上血痕,便帶著白璇離開了這裏。

李深言辭含糊,只說了鳴沙閣被滅門,卻並不曾說還剩下了什麽人,既然沈慎之失蹤,那大約還有希望活著,可沈晏呢,那些被殺的人中也有沈晏在嗎?

白璇覺得李深應當是沒有騙她,否則還不如用越劍山莊被滅門這謊話來得更直接,她滿心憂慮,之前在山洞裏時的鎮定和平靜似乎在這灼目的陽光下頃刻間便蕩然無存了。

一路沈默不語地跟著紅線回到了客房,白璇還沒有歇過來,渾身酸痛發軟,便想讓紅線先走,自己去躺一下,可紅線卻不知為何關上了門,欲言又止地站在她床邊,白璇瞥了她一眼,也知隔窗有耳,便趁著從她身旁走過時低聲問道:“你可有話與我說?”

紅線並沒有開口,只是將一個小紙團塞到了白璇手心裏,然後退後幾步道:“這屋子裏東西都很齊全,姑娘若是還有什麽需要,奴婢就在隔壁,隨時可以喚奴婢過來。”

白璇看著她從屋裏出去,然後關上了門,這才躺到床上將杯子往身上一蒙,打開那紙團,上面只有一行字:“三更半,北,梧桐。”

白璇把這幾個字翻來覆去地看了許多遍,然後拿起放在旁邊小幾上的杯子,用水將字跡全部洇濕了,只剩了一片模糊不清的墨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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