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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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曾想到, 原本白嵐還在憂心藏海閣會不會在近日裏生出更多事端,那藏海閣主便在一夕之間病倒了。

白嵐命人前去探望, 卻沒能進得了藏海閣的門, 只在大門外便被人擋住了,來人只道閣主病發突然,狀貌癡狂, 不宜見人。

左樓也察覺出有些不對, 去問白嵐,白嵐思慮過後不欲再添是非, 既然他想要裝病, 不如就讓他這樣徹徹底底的裝下去,橫豎即便他還能行能動,最後盟主之位也總不會交給南疆來人。

從前她不過是個旁觀者,並沒有察覺出這武林大會有何不妥, 如今自己真的經手辦起來,才覺得不過是一場假言為了防患於未然而掩飾出的鬧劇,眼裏看著誰都覺得不過是只是個傀儡, 硬生生地上演著你方唱罷我登場的俗戲俗套罷了, 偏偏有的是人樂此不疲。

自從白璇失蹤後, 白嵐有很多個晚上都沒有睡好覺,白天的時候總是有無休無止的事來找她, 那時她還不覺得什麽,整個人都忙昏了頭,等到夜裏獨自待在書房,心裏就沒有一刻不在想著白璇的安危。

她時常換了衣裳自己神不知鬼不覺地從山莊出去, 其實她也不知道該上哪兒去找,只能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 想到什麽以前她和白璇一起去過的地方,就過去看看,盡管她也知道希望渺茫,可萬一會遇到呢?

初夏的夜裏風還裹挾著涼意,近來陰雨連綿,路上到處都是深深淺淺的小水窪,白嵐在空無一人的街上走著,四顧之下皆是茫然。

此時已到三更時分,白嵐原本想先回去休息,卻在經過一處路口時聽到了角落裏傳來人的低語聲,那聲音模糊得很,卻讓白嵐感覺到了一絲熟悉,她便停下了腳步,悄無聲息地翻身上了屋頂,往巷子深處走去。

那裏果然有兩個人,黑燈瞎火,白嵐看不清那兩人長相,只聽到有一人似乎咬牙切齒地叫了一聲:“徐了清!”

接著,便傳來了徐了清總是病懨懨、毫無氣力的聲音:“你要我做的事我已經全部做好了,如今你卻來告訴我要毀約,難道我還要聽你的話,去坐以待斃嗎?”

白嵐現在聽清了,除徐了清外,另外那人似乎是個女子,且應當不是她認識的人。

那女子道:“我並無此意,只是閣下未免太過心急,你我都不過是他人手中的棋子,如今到了這步田地,也只能是任人擺布罷了……”

徐了清不耐地打斷了她的話,道:“我自有打算,不用他人多言。”

那女子似乎還想規勸,道:“你的打算是什麽?即便你最後當真能得到盟主的位子,他們想殺你照舊不費吹灰之力,你以為你可以逃得了嗎?從踏進風索樓的那一天起,你的命早就不在你自己手裏了。”

風索樓,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白嵐心裏頓時一陣厭煩。

徐了清似乎還是和那女子爭執不下,最後兩人不歡而散,徐了清徑直往他住處的方向去了。

白嵐從屋頂上一躍而下,趁著夜色遮掩回到了山莊中。

她回去時便有影衛來報,道有人發現了白璇的蹤跡,白嵐怔了一下,匆忙問道:“是在何處?她還在jsg那裏嗎?”

那影衛回稟道:“屬下趕到時並沒有看到小姐的蹤影。”

白嵐顧不上其他,現在恰好離天明還有一段時間,她便帶了幾個人趕往了影衛所說的地方。

一路趕到荒郊外時白嵐心裏還在打鼓,等到她看到那個掩藏在灌木和無邊雜草後的山洞時,心也徹底沈到了谷底。

方才那個向她回稟消息的影衛上前撥開擋在眼前的亂草,將山洞露了出來,白嵐便俯身走了進去。

山洞陰冷,剛一走進去便感覺到被濃重的濕氣包裹,白嵐瞬間有了一種喘不上氣的感覺。

她對這樣的地方並不算陌生,從前白溫景在時,曾經多次帶她去過蕪州城外的地牢,陰冷,濕寒,空氣裏充斥著的血腥味,還有地上堆積的枯骨。她見過白溫景將山莊叛徒囚禁在這裏,也見過是怎樣對那人施刑,可她不能想象這些東西被用到白璇身上。

白嵐想開口,卻發現自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她只能盡力讓自己保持鎮定,問道:“你們是怎麽找到這個地方?”

影衛上前回稟道:“屬下在郊外發現了小姐散落下的珠串,那附近有新鮮的馬蹄印,就一路順著找了過來……在石壁上發現了用刀刻的小姐的名字。”

白嵐看到了影衛所指的方向,在地上一攤零散的鐐銬之下,是一個被刻的歪歪扭扭的璇字。

這是白璇給她留下的記號……白嵐轉身又問道:“那馬蹄印通往何處?”

“到五裏外一個交叉路口就消失了。”

果真是消失的一幹二凈。白嵐趕到那處路口時,地面上只有一些散亂的腳印馬蹄印和車轍的痕跡,仿佛並沒有人帶著白璇從此處經過一般自然。

白嵐很清楚那人知道白璇給她留下了記號,也知道她會在不久之後便找到那個山洞,所以馬蹄印才會在此處驟然消失,就好像從頭到尾只是在給她看一個格外荒唐的玩笑一樣。

你看,你覺得自己馬上就可以找到她了,其實這一切都毫無用處。

白嵐胸口一陣憋悶,她險些想讓人去將姑蘇城外所有的道路全部徹查一遍,可冷靜下來之後她也明白這是根本不可能的。

白嵐命人暗中將這條道路守住,一旦發現有可疑之人經過,不必向她稟報,先將人抓起來再來迅速回稟,之後她便按捺了心頭火氣,先行返回城中。

藏海閣仍舊告病,多日比試下來只剩了零星幾個門派,白嵐在臺下觀戰,已有近半門派敗在無相宗手下。

徐了清看上去不過是一個天生不足的病人,白嵐曾試探過他的內力,也不過是平平,白嵐實在想不通為何竟有如此多的人都敗給了他。那藏海閣自南疆而來,且不談武功如何,奇門秘術向來是不少的,徐了清竟然也都能不動聲色地躲過,讓眾人幾乎毫無察覺,這實在不像是他可以做到的程度。

白嵐猶自費解,不曾註意到靈策何時坐到了自己身旁。

靈策原本也在看著臺上比試的兩人,卻忽地開口道:“你也覺得此人有詐?”

白嵐聽到他的聲音,回過神來,道:“晚輩不敢斷言。”

靈策道:“你年紀小,不知此人底細,無相宗舊任宗主故去後,無相宗便開始閉谷,如今恰好是五年整。徐了清原本便是個病秧子,從前連床榻都自己下不得,只能憑人攙扶才能動彈,閉谷那五年,此人音信全無,如今卻似乎憑空賺了一身武功一般,你可想通了其中關竅?”

白嵐蹙了蹙眉,她想起昨晚自己無意中聽到的那些話,倘若徐了清真的與風索樓有關……

她正想著,比武臺上卻已經有了結果,依舊是徐了清勝。

徐了清從臺上下來,在經過白嵐時向她施了一禮。白嵐清楚地看到他蒼白如紙的臉上滿是汗水,似乎身子都還在發抖,連帶著勉強掛上的笑容裏都滿是虛弱無力,看上去毫無威脅。

可當白嵐看向那個被徐了清打倒重傷的人時,難免會覺得有幾分荒謬。

她最不喜的大概就是徐了清這種人,還有秦良,誰也不知道那副滿是和善的外表下是一個怎樣的人,包藏著怎樣的讓人措手不及的禍心。

白嵐還在和徐了清寒暄,卻有人忽然來報,徐了清便後退了幾步,直到能讓白嵐覺得自己聽不到任何話。

“莊主,藏海閣主似乎真的發瘋了,他將自己的手下斬殺了大半,現在無人敢上前阻擋。”

白嵐問道:“山莊現在有人在那邊麽?”

“沒有,昨晚就已經不在了,只剩了幾個影衛,現在也回了山莊。”

白嵐點點頭,道:“隨我過去看看。”

……

白嵐趕到時藏海閣臨時住的院落裏已是一片血泊,地上橫七豎八倒著許多具屍體,都是藏海閣主的手下和弟子。那藏海閣主裴勒手中拿著他慣常用的兩把長刀,殺得雙目赤紅,渾身上下都沾滿了血跡,如同羅剎。

白嵐見狀蹙眉道:“去將他刀奪了。”

手下幾個三等護法立時上去要奪刀,可裴勒如今狀況不比尋常,幾人輾轉半晌,非但沒能接近裴勒,反倒是被他用刀鋒胡亂劃出了許多傷口。

白嵐執劍上前,正欲與之周旋,隨後趕來的兀述卻攔住了她,道:“讓屬下去吧。”

兀述赤手空拳,他幾步移到裴勒身前,裴勒見狀反手豁出一刀,兀述側身躲過,順勢伸手握住了裴勒的手腕向下一反,他手中刀立時落地。裴勒卻是不覺得疼一般,不顧自己的手腕還被兀述用一種扭曲的方式攥著,另一只手舉起刀就要往兀述肩上劈,白嵐剛想出手相助,卻見兀述身子一矮,掃堂腿將裴勒絆倒在地。

雙刀都已被奪,裴勒又神志不清,出手毫無章法可言,兩人便在地上扭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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