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安央冷笑，“自欺欺人。你只是想找個借口，放過我。”她微微瞇起眼，端詳著安涼，“我看你是懶得再和六年前的往事糾纏下去，想投奔新的生活了。”她愜意地活動了一下肩膀，“也是，如果你現在放棄顧青，放棄報覆害你母親還有許弋的人，你可以過得很好。”

不是很好，是非常好。

最好！也不為過！

安七嘉已經為她準備好了繁花似錦的未來，楚驍這個打不走罵不散的神奇人物也會伴著她左右。

她可以過得人人羨慕！

安央靜下來一瞬，細細想著，這樣的人生好像沒有什麽瑕疵了，只要安涼願意，她的未來每一分每一秒都會是暢快爽然的。

多好！

但她一點也不羨慕。

因為……

安央笑起來，像一個冷酷的精神病患者，寒意裏裹挾著癲狂。

安涼做不到。

世界上下場最慘的往往不是純粹的好人，也不完全的壞人，而是半吊子，夾在善與惡之間，狠不下心，吃不了虧。

安涼就是這樣。

所以，她軟弱，優柔寡斷，進退不得。

所以，她才那麽喜歡裝，裝強大，裝獨立，裝沒心沒肺，為所欲為。

“姐姐，這場游戲，無論你認不認，你都輸了。”她瞇起眼，眼尾如刀鋒尖銳，“輸贏由不得你，什麽時候放棄更由不得你！”

狂風卷亂石，將將要風起雲湧的時候，她卻驟然收斂，比誰都平靜：“除非，你不打算管顧青了。”

她坐直身子，單手撐在她與安涼之間的茶幾上，說話時用力過猛，震得茶幾的玻璃面都在發抖：“安涼！我不許你現在放棄！”

還沒到時候！

她還沒得到她想要的結果！

所以，安涼！

你不許放棄！

不許。

安央緊咬著牙，齒間摩擦，沒有聲音，但是安涼看懂了她的口型，看懂了她磨碎在齒間的那個字。

也許是因為那一點不算親厚的血緣連接著她們。

她很容易讀懂她。

這一點，沒在安涼心裏激起半點漣漪。

安涼一動不動，連眼睛都不眨，聲音連點起伏都沒有，平平淡淡地隨著氣息呼出來“如果不能在一起，那麽還有什麽意義？”

報仇的意義，游戲的意義。

都沒了。

“如果什麽都不剩了，那麽還有什麽意義？”

這是安涼留給安央的最後一句話，她說完這句和剛才差不了幾個字的話，就站起來，繞過安央，上樓去了。

楚驍用目光追著安涼，但是沒有起身。

等安涼的身影在二樓拐彎處消失，他才把目光轉向安央。

他的目光剛沾到她，就聽到她從齒縫間擠出一句話：“我給你們救顧青的方法。”

楚驍眼裏微微變化了一瞬，很快恢覆平靜，沒有問安央為什麽會突然想通了，只是問：“需要我做什麽？”

安央眼角猩紅，猛地看向楚驍那一眼帶著恨意：“看好安涼。”

楚驍平靜地接住了安央帶著殺意的目光：“我會的。”

安央咬著牙：“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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