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一語成讖。

要是時光能倒流，段沅白恨不得給自己一耳光打醒。

可是。看著韓灝海。他又不大確定韓渺渺的日記上寫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或者。那一切都是她後來杜撰的，或許是另一個計謀？

“就算是為了渺渺，你告訴我。兩年前發生了什麽？”

越是迷茫，他越想追根究底。

看完日記到現在。腦袋裏的東西似乎都被掏空了。不知何去何從。

韓灝海瞧著他認真的表情，微微收斂了冷嘲熱諷。他沒忘。寶貝女兒還在段沅白手裏。

“能告訴我嗎？”這一句，段沅白征詢的語氣，更讓他有一絲詫異。

總覺得段沅白跟以前比起來有什麽不同。看起來清減了不少。反而態度軟和得讓人難以置信。

“你是想知道兩年前我到底有沒有殺你的孩子是吧？”韓灝海摸了摸下巴的胡渣，冷冷一笑，“你的孩子。就是我找人打流產的！”

“什麽？”段沅白騰地站起身，怒目怔怔的盯著他。

坐在這裏的一分鐘。他做好了準備，準備聽到一句辯駁。這樣。韓渺渺所說的一切就能成立……

“你不是一直想殺了我？”韓灝海挺直了腰板，聲音很輕卻頗有些壯志豪言：“現在你可以殺了。拖出去給個槍子，我也算解脫了。”

頓了頓。徒然笑了笑。明明是四十多歲的人，此時此刻皺紋如溝壑。晃眼間老態龍鐘，“我死之前只有一個請求，好好善待渺渺，她什麽也不知道，不該承受痛苦。那丫頭，明知道你娶她是要報覆她，卻還是嫁給了你，可惜，她的付出得不到你的深愛。”

說到這裏，他精光爍爍的眼裏竟然有些渾濁濕潤。

在韓家沒倒之前，韓灝海也是威震八方的人，商場上說一不二。兩年的監獄時光磨平了他的菱角，此刻只是個心系子女的平凡父親。

“我不相信！你到底為了什麽？”段沅白顫著音，思緒分亂如麻，“我沒得罪過你，而且，祝清月怎麽說也是你的養女，你的動機呢？”

“呵，現在跟我談動機？當初你怎麽沒想過這一點？”韓灝海剜了他一眼，雙手擱在玻璃墻的平臺上，怒聲補充，“你該去問問祝清月，問問她，她肚子裏那個野種到底是誰的！”

“什……什麽意思？”段沅白懵了，下一秒消化了韓灝海的話，舌頭打了結，“你……你是說，清月懷的孩子不是我的？”

“段沅白，我一直覺得你很聰明。”韓灝海‘噗嗤’笑了，眼神裏是濃濃的嘲諷，“那年近年關的時候，我發現祝清月和另一個男人交往密切，每天三更半夜的才被那個小夥子送回家。其實我也沒怎麽關心，畢竟你和她在交往。”

段沅白沒有打斷，陷在深深的震驚中失神。

“因為公司年會租用了酒店，我喝酒喝到一半去衛生間剛好遇到她和那小夥摟摟抱抱，說什麽孩子已經六個月不能再拖了。我氣啊！我韓灝海的女兒怎麽能這麽骯臟？我把那小夥趕走了，狠狠訓斥了那丫頭。你猜那丫頭說什麽了？”

他挑起眼角看向發楞的段沅白，不等他回答自嘲笑道：“她說，別以為我住你家你就有管我的權利，我愛跟誰好和你沒關系，少管閑事……”

講到此，韓灝海長嘆了一口氣，眼底浸了些無奈。

後爸不好當，他一直以為祝清月雖然小心眼多，但不至於壞。沒想到，他韓灝海闖蕩商場半輩子，卻沒看透過身邊的人。

“然後呢？”等了半晌沒聽到後續，段沅白緊張的湊上前。

“我單獨帶祝清月出門散步，本來是想勸她收斂，把肚子裏的孩子拿掉跟你好好生活。誰知道，好心當做驢肝肺，她不但不領情，反而倒打一耙。大概是怕我告狀，索性鬧到流產。”

所以，韓灝海剛剛說的是氣話，反正他上訴無門，認罪伏法最好能脫離苦海一死了之。

段沅白心中沈痛，失去孩子一並失去了理智，一味的深信了祝清月的一面之詞。

“也就是除夕那一天，我被抓，我的公司也被趙春嵐那個賤人夥同情人掏空。”說到這裏，韓灝海手掌撐了撐額頭，萬千愁緒滿目瘡痍。

段沅白錯愕的說不出話來，韓灝海沈靜了少傾，略微泛紅的眼望著他，“段沅白，我什麽也不求，我只求你好好對待渺渺，她愛你愛的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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