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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廉價的勞動力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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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大腦袋一說有來錢快的生意, 彭大元的眼睛就亮了, 東民市場的攤位確實挺掙錢的,要是能控制好成本, 發個小財也不難, 只可惜孬蛋花錢大手大腳沒個節制不說, 還不肯聽自己的調配, 好好一樁能掙錢的生意被孬蛋那小子給整得只夠個日常開銷, 彭大元急得是抓心撓肝。

刨除各類必要和不必要的開銷, 那攤位上掙來的錢也就勉強夠孬蛋自己花費, 這種情況下彭大元自然是花不著那錢的, 眼見著有錢自己花不著, 比純粹見不著錢還難受, 彭大元免不了就動了心思。

他殷勤地給龐大腦袋倒了一杯酒,靠過去親親熱熱地說:“老弟呀, 老哥哥我呢是上了一輩子的班,對做生意這行當真真是一竅不通,啥生意來錢快?你說說,指點指點老哥哥。”

“哥, 我跟你說, 這樁生意那是真掙錢。”龐大腦袋端起酒杯“滋溜”一聲幹了杯中酒又趕緊夾了一筷子菜塞到嘴裏,一邊兒甩著腮幫子嚼吧一邊兒對彭大元面授機宜:“這本來是我給自己打聽的生意, 只是哥你知道, 這做生意, 投入的本金多那就掙的多, 投入的少那就掙的少是不?”

“那肯定的,是這個理兒。”彭大元連連點頭如小雞啄米。

“我粗粗算了一下,這樁生意要想做起來,最少得這個數。”龐大腦袋伸出手比劃了一下:“八萬塊錢,這還是按簡便了算。按理來說八萬塊錢對我來說真心不算個啥,可偏不巧的,家裏老大要出國留學,這一去,我最少得給他準備三十萬。”

“這不,混小子把我手頭給掏了個幹幹凈凈。”龐大腦袋放下筷子又摸了一支煙出來遞給了彭大元:“再掙錢的生意,能有孩子留學重要?我只能把這樁生意放下先可著他了。”

“可惜了兒的,多好的一樁買賣!”龐大腦袋吐了一口咽氣搖搖頭又嘆了一聲:“嘖!兒女都是債!”

“那可不,誰讓咱們是當爹的呢,這有了孩子,你一輩子都得為他們操心費力。”彭大元這話說得,好像他真是一個好父親一樣,說完了他又給龐大腦袋倒了一杯酒:“本金投入這麽多,到底是啥生意?”

“錄像廳。”龐大腦袋把煙換到左手夾著拿右手操起了筷子:“老哥你去看過錄像沒有?跟電影院差不多。”

“倒是聽說過有這麽一個新鮮去處。”彭大元搖頭:“我還真沒進去過。”

“哎呦老哥哥,我跟你說,這錄像廳的生意,我看了好久了,真正的一本萬利。”

龐大腦袋把頭湊到彭大元身邊兒壓低了嗓門道:“投入的大頭,也就是場地、裝修和播錄像的設備,找到合適的場地,多簽幾年租賃合同,租賃合同簽得越久,這裝修就越劃算,畢竟這玩兒裝一次就不用再動它了,設備就不用說了,雖說有些小貴,可這一套設備能使喚好些年,這大頭備齊了,後期的支出也就是些錄像帶,那個用不了多少錢。”

“不大點兒個錄像廳,一天營業額最少也得這個數。”龐大腦袋把肥厚的手掌伸出來在彭大元鼻子底下反覆搖了搖:“一天五百塊錢,一個月就一萬五,半年就能回本。”

龐大腦袋輕描淡寫的幾個數字把彭大元給說得心跳加速血都湧到了臉上去,可憐自己辛辛苦苦在鐵路局幹了一輩子,見到的最大一筆錢還是前幾年房改的時候跟單位買斷鐵西小院兒的那一筆。

這些生意人,動輒一天幾百元的收入,隨隨便便幹點兒啥都是成千上萬的往外拋費,龐大腦袋的兒子一出國就要三十萬,三十萬什麽概念?指望自己的退休工資,不吃不喝得攢一百多年,今兒這一頓酒席,就是自己一個月的退休金,苗青青出出入入都有司機轎車保鏢接送,自己什麽時候才能過上這好日子?

抿了一口小酒,彭大元下了決心,暗暗思忖一會兒定要去錄像廳開開眼界。老弟弟雖然看好了這樁生意,可自己跟他不一樣,龐大腦袋家大業大,賠了掙了都有轉圜的餘地,可自己要拿全幅身家性命去堵,正經是掙得賠不得,這生意如何,還得自己親自去看。

酒足飯飽,哥倆兒分道揚鑣,彭大元攔了個三蹦子,直接讓人把他給拉到了一家錄像廳去,花五塊錢買了張票,彭大元歪歪扭扭進了門,只見錄像廳內黑壓壓一片全是人頭,最前方的大熒幕上正在放著一部警匪片,劈啪啪啦打的正熱鬧。

彭大元繞著錄像廳走了一圈,點了一下椅子的數量,再借著熒幕的微光數了數人頭,找了個靠門口的座兒坐下了,他開始暗暗註意出出進進的人,雖說位置始終沒坐滿過,可不斷有人出入,這一個人次就是五塊錢,再看錄像廳最後堆放的那一堆塑料凳子,想來縫節假日的高峰還得加座,這生意是真不錯。

這樁生意確如龐大腦袋所言,正經不差,彭大元起了心思有了盤算,他反覆在城裏的幾家錄像廳來回打探,心裏有了底,就再次找上了龐大腦袋,彭大元直接開門見山:“老弟啊,你說的那錄像廳的生意,我倒是有這個心,你看,我開一家錄像廳成不成?”

“這有什麽不成的?”龐大腦袋直點頭:“要不是我手頭沒錢,這錄像廳我早開起來了,老哥哥準備開錄像廳,可是準備好本錢了?”

八萬塊錢不是一個小數目,而彭大元從來都是有一個花一個的主兒,本錢他自然是沒有的,把他的親朋故舊有一個算一個全加上,能一把手拿出三千塊錢的都沒幾個,這麽大一筆款子,靠借,自然也是借不來的。

這門生意真正是難得至極,錯過了未免太過可惜,因此彭大元決定把自己最值錢的家當——鐵西的小院子給處理了。只要錄像廳能開起來,一年半載的就能回本,等掙了錢,什麽房子買不來?

彭大元下定了決心,就張羅著要賣房,然而他那房子還是六十年代末鐵路局建的起脊瓦房,近三十年過去了,房子雖然說不上多麽破爛,可夾在一眾鄰居們的二層樓,三層樓中間,還是顯得寒磣至極,再加上彭大元要價又高,張口就是八萬塊錢,一時半會兒,連個來問的人都沒有。

彭大元急著要開業,一早就讓龐大腦袋給他定了放映設備,租住的場地也有了眉目,偏房子賣不出去,彭大元著急上火的,把房價是一降再降直降到五萬元,這天,東院兒的鄰居終於給他領了個買主來,彭大元一看來人,頓時一陣苦澀煩悶湧上心頭,臉色兒就不對了。

“好些年沒見了,你可是顯老了。”王青青笑瞇瞇地跟彭大元打招呼。

聽了王青青這話,彭大元不知道該怎麽接,只僵硬地點了點頭,自打倆人離了婚,彭大元就沒怎麽見過自己這前妻,倆人上次碰面,還是十幾年前孬蛋犯事兒的時候。

多年不見,王青青風采依舊,肌膚白皙細膩神態輕松自若,穿著襯衫長裙的身材纖細苗條脊背挺直,微微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除了眼角那微微幾條細紋,居然一點兒都不顯老,還是二三十歲的模樣。

而彭大元看起來就落魄的多了,他頭發灰白參半,脊背也佝僂了起來,因為常年煙酒不斷,皮膚松弛牙齒黑黃,眼袋下沈眼神渾濁,額頭還有深深幾條橫紋,整個人就是一略顯得猥瑣的老頭子。

看著光彩照人的王青青,彭大元莫名地覺得有些自慚形穢,連話都不想說了,好在王青青也沒跟他再講價,直接就按著五萬元的價格把院子給買走了。

雖然王青青的短暫出現打擊了一下彭大元作為“人”的自信心,可看到王青青不管去哪兒身邊兒都有秘書司機環繞的神氣兒樣,彭大元對金錢的渴望強烈了不少,迫不及待想發財的他東奔西走,到處借錢,皇天不負有心人,欠了一屁股債務後,彭大元的錄像廳終於開業了。

錄像廳的生意果然如龐大腦袋所言,果然很好,且這錄像廳管理也簡單,三五個人就能轉得開,活兒輕省,操心不多日進鬥金,這買賣真是再好也沒有了,彭大元是心滿意足。

孬蛋見他老子開始掙大錢了,自然就看不上自己那小攤子了,三瓜倆棗的把自己的攤子轉讓了出去,帶著他那個女售貨員投奔親爹去了。

畢竟是親兒子,錄像廳也需要人手幹活兒,彭大元倒是沒有把孬蛋拒之門外,把他帶來的女售員安排去賣票,讓孬蛋跟著自己聘來的放映師傅好好學習,爭取早日熟練操作放映設備,好讓聘來的師傅早點兒滾蛋,如此也好節約一筆工資開銷。

錄像廳的生意漸漸上了正規,彭大元對自己的老兄弟是感激涕零,以往都是龐大腦袋宴請他,現在能掙錢了,彭大元也不吝嗇,在本市最好的大飯店裏宴請了老兄弟好幾次。

彭大元此人享受慣了,有了錢,第一時間不是還債,而是著急忙慌地跑去買了個大哥大。

大哥大是這年代成功生意人的標志,自己大小也算得上是位“老板”了,怎麽能不配個大哥大呢?把剛剛辦好入網手續還熱乎著的大哥大別進腰帶上的皮套裏,彭大元遺憾地嘆了口氣,自己比起前妻苗青青還是差了一線,她的大哥大可沒別在腰裏,而是被一個漂亮女秘書捧在手裏的。

孬蛋見老子拿上了大哥大,對著彭大元溜須拍馬好話說盡,連番保證以後在老子跟前恭恭敬敬,老子說一他不說二,老子讓打狗他不攆雞,終於得了彭大元點頭,給他買了一輛拉風至極的摩托車,有了摩托車,孬蛋更是抖了起來,整天帶著他那個女售票員呼嘯來去。

彭大元半輩子都在鐵路局上班,而鐵路局的人事環境比較封閉,他的熟人不是住火車站,就是住鐵西,富貴不還鄉猶如錦衣夜行,彭大元出於一種隱晦的炫耀心理,大張旗鼓地在鐵西租了房子又搬了回去。

彭家父子俱都心滿意足,幾乎忘記了戶口本上還有一個人,而那個人卻沒忘記他們倆,這爺倆搬回去後出出入入都動靜極大,孬蛋跟他那個女售票員正大光明地出雙入對,從來不背著人。

久未露面的李麗娟不出手則以,一出手就掐住了孬蛋的七寸,她帶著娘家兄弟糾集了十幾個青壯漢子,跑到彭家租住的房子裏直接把孬蛋跟那女售票員給抓奸在床了。

孬蛋被李麗娟抓到了鐵把柄,自然是不會輕輕放過的,她指使人把孬蛋給一頓爆錘打進了醫院不說,還跑到錄像廳打砸了不少東西。這場損失著實不少,彭大元氣急敗壞,直接就找公安報了案,都是一家人的矛盾,公安也不如何當回事,直接以批評教育為主。

當著公安的面,李麗娟站在道德制高點把彭家父子一頓狂噴:“兒子在老子鼻子底下找相好的,您這當爹的不說攔著點兒,竟然還把他那相好的給安排在自家的店裏幹活兒,這是直接把她當兒媳婦了是吧?”

“您老的腦子是怎麽長的,這麽與眾不同?”李麗娟一只手叉腰一只手點著彭大元的鼻子:“就這情況,我沒告孬蛋一個非法同居算我看在跟他夫妻一場的份上留了情面,您老不說感激我,竟然好意思到公安局裏來報案,您老臉皮怎麽這麽厚?真是林子大了什麽鳥兒都有!怪不得人苗總當初凈身出戶都要跟您離婚呢,您父子倆正正好一對兒不是東西!”

打了老公,罵完公爹,李麗娟當即就提出離婚,被罵得臉紅脖子粗的彭大元早看這不聽話的兒媳婦不順眼了,直接扔出去一句話:“孬蛋,跟她離,當誰稀罕不成?”

孬蛋跟李麗娟正式離了婚,彭大元才算出了胸中一口惡氣,只是鬧了這一場,損失不老少,孬蛋住院再加上重新置辦錄像廳的設備可沒少花錢,少不得,欠諸位親友們的錢只能再往後推推了。

就算如此,彭大元也沒著急,這錄像廳是個能下金蛋的母雞,兩三萬的債務而已,左不過三五個月就能還上。

只是設備補齊錄像廳重新開始營業,彭大元看著日漸萎靡的營業額陷入了惶恐,怎麽地?為什麽這生意大不如前了,這到底是哪兒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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